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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菜道:“老远就听你家院子里杀猪,原来是你这厮把大叔刚买的药酒打碎了。”
布丁奇道:“爹呀,恁怎买药酒喝?”
野菜道:“真是呆头,大叔他知道你进了衙门少不得要挨那水火棍,特意去我家沽的药酒。我也因此才知道你最近闹得这么凶,连尤老虎你都敢惹,啧啧,不愧是我的老大。”
布丁心又暖和了,望着他爹,有些愧疚地说:“爹呀,那恁干嘛还说高兴呀?”
野菜道:“半道听说你毫发无损的给放回来了,高兴呗,大叔怎会有你这笨儿子。”说罢,讨好地看着布丁爹。
布丁道:“你们像父子俩,我去你家认爹去。”说罢,转身出门。野菜在身后大呼小叫,布丁停也不停。布毛不紧不慢点上烟袋,对野菜说:“他买酒。”
布丁头一回对他爹感到吃惊,心想,我的一举一动老爹都知道,老爹想啥我咋就不知道呢?这么想着心里十分不平衡。所谓知子莫若父,从这一点看,布毛不是他爹谁是他爹?
不一时,布丁沽回二斤白干,爷仨儿就坐在院子里,一人一小口咂着,听布丁讲大闹衙门的故事。布丁凭着他那两排伶俐齿,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少不得吹了个天花乱坠,口沫横飞。
一夜无话,第二日上午,寻翠坊来了个下人带话给布丁:唐钕歧被尤老虎看得太紧,半步也出不了寻翠坊,要布丁亲自去一趟,一物换一物。
布丁一琢磨,有点像赴鸿门宴的感觉。有心不去吧,又怕让阿娇失望。为了阿娇,布丁打定主意:就算是龙潭虎穴,本少爷也要去闯他一闯。
布丁不想被尤四娘认出来,站在镜前刻意打扮一番,把只有过年时才穿的一件丝绸长衫套在身上,头发用梳子沾着菜油梳得锃亮。别说,布丁底子好,这稍一打扮就多了几分富贵公子哥的气象。然后,布丁又把自己的百宝袋牢牢地拴在腰侧。什么是百宝袋呢?穷人家的孩子能有什么宝贝,自然不是金银珠宝,里面的小物件,都是布丁长年累月积攒的实用玩物,比如说:一个弹弓、一把小剪子、几根大号缝衣针、一个线团、一捆鱼线、几个鱼钩没有值钱的东西,却有许多妙用,现在就不一一列举,看官日后自知。一切准备就绪,出发!
说话工夫,布丁来到了寻翠坊大门前。
下午这个时候,正是寻翠坊一天生意最为清淡之时。尤四娘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懒洋洋地打着呵欠,百无聊赖地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要是其他时间,她早叫小姐们到街上去揽客了,但此刻,小姐们也大都在午睡,去揽也是白忙活。还不如养足精神,晚间把银子赚足。
这时,她瞳仁里突然冒出两团火花,一瞬不瞬地盯着向她微笑走来的这个浑身还透着稚气的公子哥。
不消说,这个公子哥定是来赴唐钕歧约会的布丁了。唐钕歧跟布丁约定好这个时间,为了不引起尤老虎的注意,特意叫布丁乔装来寻翠坊找她。
可布丁乔装水平太业余,尤四娘只看一眼就穿帮了,只好微笑着过来打个招呼:“四婶婶好啊?”
尤四娘冷哼道:“哟,这不是布少爷吗?这里谁是你的四婶婶啊?老娘我可消受不起。”
布丁道:“咱们不是在公堂上认得亲戚吗?四婶婶贵人多忘事。”
“哦,老娘只记得在公堂上,差点叫你气死,——你这小猴子想必又是受了谁的委托来放火的吧?”
布丁道:“哪里哪里,小子前几日被逼无奈才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四婶婶莫要见怪才是。这不,为了表示诚意,今儿特意给四婶婶捧场来了。”
尤四娘将信将疑地说:“都说你这坏东西一肚子坏水,我怎能相信于你?”
布丁掏出七、八钱碎银,在手里颠了颠,道:“小子三年前就期待着能来寻翠坊耍上一耍,现今终于长大成人,难道四婶婶要跟银钱过不去?”
这话把尤四娘逗乐了,道:“三年前你才多大呀,看不出你这小东西天生一副淫骨。哼,罢了,反正在我的地盘,老娘也不怕你耍什么花样。来玩好说,若是再敢有什么歪主意,小心打断你的腿!去吧。”
“那小子进去了,四婶婶您歇着。”布丁笑嘻嘻地迈进一楼大厅。
尤四娘望着布丁的背影,不由暗道:这坏东西就是小点,再过上几年,还真出落个一表人材。琢磨了会儿还是不放心,喊过手下人,暗中盯着布丁。
寻翠坊是个三层土木建筑,院内妓女按照档次分为春、夏、秋、冬四个阁层。迎春阁人少只占了二楼一半的空间,住着寻翠坊最红的四名头牌,唐钕歧算是其一。
唐钕歧早等得心焦,门半掩,时不时透过门缝向下张望。布丁一进大厅,就已落入她的视线,老远便细声呼唤。布丁进了屋子,唐钕歧迫不及待地掩上房门,靠着门板眼睛定定地瞅着布丁,瞳孔里好几种神情交替闪烁。最后,化成一团直欲将人融化的烈火,猛地朝布丁扑去。布丁身着长衫,行动不便,躲了没几下子,便被一把搂个正着。接着两瓣红唇就压过来,布丁只能尽力向后仰着身子,眼看躲无可躲。突地,唐钕歧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中含着求饶的意思。原来,她被布丁捏住了腋窝。布丁见她怕痒,心里舒了口气,把她反按在座椅上,以一个征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对她再无丝毫顾忌。唐钕歧腋窝一脱布丁的控制,立即又想扑来。布丁道:“再来,包你笑上一个时辰。”
唐钕歧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幽叹一声:“小心肝,让姐姐亲一口都不行啊?”
布丁开门见山地问:“簪子呢?”
唐钕歧答非所问:“你这小坏蛋,真是狡猾,原来用的是一石四鸟之计,姐姐还以为你是在帮我,却没想到我都被你利用了呢?”
布丁闻言吓了一跳,自诩为天衣无缝的计谋,除了自己谁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唐钕歧见布丁的神色,知道自己说得没错,就道:“不过你也别怕,咱们终究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姐姐不说,尤老虎是不会知道的。”
布丁奇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唐钕歧幽幽地道:“姐姐也是书香门第出身,若不是家门不幸,也不会沦落风尘,你这点小心眼我还能看不出吗?〃
“厄呸!你书香世家的人就一定聪明了?哼,我看你头大无脑,被人利用了尚且不知呢?”
“什么意”没等说完,唐钕歧突觉出门外异常,立即向布丁飞扑过来。布丁原以为制服了她,未料她还敢“捋虎须”,冷不防便被她一下子压在身下。正待把手伸进唐钕歧的腋窝,门陡地被撞开,尤四娘和几个彪形大汉出现在门口。
尤四娘看着一上一下叠在一起的二人,眉头都快拧成一个大疙瘩,道:“嘿,你小子人不大,还真挺淫浪的。——你二人有床不上,尽在地上折腾个什么劲儿?”
布丁故作不耐烦的样子道:“天当被子地当铺,本少爷就喜欢这样,又不少你银子,你管得着吗?快出去,休得碍了少爷的好事。”
尤四娘本是防他来此有诈,突袭之下,竟是这番光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见此情形尤四娘随即转忧为喜,对于她这种买卖人来说,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从此多了个送钱的主儿对她自然是好事。
一颗疑心尽去,换了一副笑脸,道:“那好吧,我就不打饶你了,钕歧你可要伺候周到。”
尤四娘刚关门出屋,屋内便传来唐钕歧的咯咯浪笑,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尤四娘不由对着屋子呸了声:“这骚蹄子,可逮着个小童子了,看她笑得一副*样。”
殊不知,尤四娘一出屋,布丁便先下手为强,一把反拧了唐钕歧的胳膊,一手掐在她腋下,反骑在她身上,直咯吱的唐钕歧连连求饶。
“簪子呢,再不交出,就叫你笑脱下巴。”
唐钕歧道:“别,别,我我受不了了,簪子不在我这。”
“什么?你还要不要坠子了?”手上用力咯吱。
唐钕歧笑得脱了力,求道:“好布丁啊,你就饶了姐姐吧,那簪子真的不在,破簪子又不是金的,才值几个钱?我不骗你的。”
“不在你这儿会在哪里?”
“昨夜,南门的王公子王鸿波曾来找过我,他看那簪子好玩便拿去了。”
“王鸿波?小霸王!”布丁心里一凉,大名鼎鼎的小霸王城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是呀,就是他。”
布丁面色很是难看,一把松开唐钕歧,坐到椅子上下神。唐钕歧半坐在地上,懒慵慵地望着布丁。这一顿闹,发髻凌乱,面颊桃红,身上一点劲也没有了。外人一看,还以为刚做过那事一样。
唐钕歧道:“要不这样,姐姐这里的簪子也不少,不论金的银的,你相中哪支尽管拿去。”
布丁没应声,把坠子搁在桌子上,起身走向房门。
唐钕歧柔声道:“这便走了么,一支簪子算什么,你可千万别去招惹那个小霸王,县大老爷都惹不起他。”
布丁回头道:“谁说我要去招惹他了,本少爷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得很。”
唐钕歧手扶着栏杆,望着布丁渐渐消失的背影,一股子落寞涌上心头。其实,唐钕歧只比布丁大三岁,本应是名门淑媛,奈何命运捉弄,沦落风尘。多年来逢场作戏,虚与委蛇,唯有刚刚像回到儿时般自在快活地戏耍了一回,布丁一去,这种真实便立即从眼前消失。这时,隔壁的房门吱嘎一声敞开。师爷戚佑才走到唐钕歧身侧,在她手里塞了一两银子。温言道:“你做得很好。”
唐钕歧脸上又恢复成风尘模样,嗲声道:“师爷,恐怕你的计划要落空了呢?小东西猴精,区区一个破簪子,哪值得他去冒险?”
戚佑才自信一笑:“戚某这一生,别无所长,唯独善于观相之术,无论什么样的人我只消瞧上一眼,便能看出他有几分气象。我绝不会看错人,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布丁是不是那小霸王的对手。”
师爷戚佑才为何会在此?原来,昨日布老爷断案,完全凭着主观臆断,半偏半向着布丁,案子断的可以说是武断至极。而戚佑才从始至终观察着众人的面相变化,真伪虚假在他眼里昭然若揭。布丁一副油肠滑骨,没逃脱戚佑才的双眼;唐钕歧一进大堂,从畏怯闪烁的目光中,又被他看出此女的心虚;而魏寅生的屈打成招,他也历历在目。待布老爷断完,戚佑才也想好了以毒攻毒之计——就是想方设法让鬼机灵的布丁去对付骄横狂妄的小霸王。二人年纪相仿,各有优劣长短,倒是个很好的对手。
戚佑才心中计议一定,先是私访到唐钕歧这里,几句话,就问的唐钕歧无言以对跪地求饶,答应听他指派。然后,戚佑才又去狱中探望魏寅生,得知了大牙挨揍和家传铜碗之事。簪子和铜碗这两件事使他简单了解到布丁是个怎样的人。毫无疑问,布丁是个很讲义气的人。抓住布丁这一特点,戚佑才自信能完全驾驭布丁,使其按照自己设定的路线去走。由此可知,一个并不值钱的簪子莫名其妙地飞到小霸王那里,自然是师爷戚佑才计划的第一步。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目前小城里最风云的两个人物碰面。
然而,事与愿违,许多天过去了,事态并未按照戚佑才设想发展,甚至二人根本未照过面。戚佑才不禁有些焦虑,差亲信家人戚升前去打听,方知布丁最近常去江边钓鱼,几乎是每日一早出门,直到黄昏十分才回家。
戚佑才得到这个消息,自信心大受打击,蹙眉不语。家人戚升是戚佑才的堂弟,虽是农户却十分有上进心,农闲无事时,自修了四书五经。后来,戚佑才被布泰珲聘为师爷,每个师爷按例都会配给一个跑腿的差卒。戚佑才便跟知县求情,将这个堂弟带来做了他的随身仆从。戚佑才之所以看中戚升,不光是他知书识字,还因他行事上精明,人也老成。此刻,戚升看表兄愁眉不展有心助其一臂之力,便道:“兄长啊,到底为何事忧心?怎的如此关心一个半大孩子?”
戚佑才道:“告诉你也无妨,但须你知我知,不可向外透漏半句。”于是,便将前因后果以及自己的计划告之。
戚升闻言哈哈一乐,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堂兄,想让二虎相遇有何难哉?”
戚佑才闻言大喜:“看来,我这堂弟有胜过愚兄的智谋啊,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戚升附耳道:“兄长只须这般这般”
戚佑才面露喜色,点头喃喃道:“布丁啊布丁,你莫怪我心太狠,只因你太聪明啊。”
第二章 簪子引发的血案 2()
布丁最近这半月在干什么呢?正如戚升所说,每日一早便扛起自制渔具,来到东门外的江边巨石上垂钓。一直钓到日暮西山才收竿,不管有没有收获,布丁日日如此。近年来,随着他得罪的人越来越多,家里的裁缝活也就越来越少,布毛自己一人完全可以胜任,所以布毛也懒地管他。布丁运气好的时候,最多一天能钓到四十多斤,其中多为草鱼和鲶鱼。回城时路过西门桥,就将鱼低价——几乎是半卖半送给西门桥的“泰来酒家”。
“泰来酒家”的老板姓吴,叫吴仁浦。吴家虽不如袁家,但也是西门的大户人家。跟其他大户人家不同的是,吴仁浦心肠极好,是少数为富而仁的好人。往年凡是遇到天灾*,第一个沿街施粥的必是吴家。吴老板的好人缘使得他
的生意成了街上四家酒楼中最火的,就连布老爷有什么喜事,也会特意来捧他的场。
布丁跟吴老板非亲非故,却为何要将鱼低于一半的价格卖给泰来酒家呢?并非是鱼价下跌,刚好相反,最近这段时间鲜鱼收购价格飞升。
原来,由于泰来酒家买卖越做越火,而招牌菜都是以鱼为主,这就需要大量的鱼。而眼下淄江里水鬼河神闹得正凶,衙门不许十六岁以下的未成年人靠近河边,许多渔民也都收网不敢去捕捞了,市场上的活鱼锐减,供不应求。所以
,吴老板撒出话去,大量并且高价收购新鲜的鱼鳖。
许以高价仍然没几个人敢去捕鱼。布丁不信这个,他钓鱼卖钱并非为了补贴家用,他是有自己的目的——要籍此机会常常光顾酒楼。布丁来酒楼不是馋酒食,而是希望在这里能看到一个人。自打前些日子无意间见过那人一面后,布
丁只觉三魂七魄被勾走了一半,从此浑浑噩噩的整天就只想着再看她一眼。正所谓豪门院落深似海,那人一进阔宅大院,从此便从世上消失了一般,再也无从寻觅。没办法,只得寄相思于泰来酒楼,希望她能偶尔光顾下自家的产业。说
到这里,看官似乎都明白了,布丁是遇到人生中的初恋了,而这个被他朝思慕想的女子便是泰来酒楼的老板吴仁浦的独生女儿吴翠莲。
说起这个吴翠莲,和布丁同龄,生在富裕人家,自小受夫子教诲,足不出户,知书达礼,深得吴仁浦宠溺。前些日子在家憋得烦闷,趁着父亲不在家,偷偷带了婢女出来买些女儿家的用品。正巧被布丁看到,只一眼,便将其视为天
人。布丁自以为小城四门十三条街没有他不熟悉的,岂料,竟有个天仙一般的可人在眼皮底下未曾发觉。布丁暗暗尾随,才知道她是吴仁浦的女儿。回家后,布丁像是掉了魂。他这个年纪也正是情窦初开的时节,加上被唐钕歧的数次挑
逗,更加速了内心的早熟。
布丁想起了周夫子教他的书中的一句话:“做官要做执金吾,娶妻当娶阴丽华。”仕途上的志向布丁还没明确,目前只是看着县衙专事逐捕缉拿的快班捕快很是威风,但娶妻他已有了明确的目标,那就是——娶妻当娶吴翠莲。
奔着这个目标,布丁行动了。最近江边老死人,沿江一带,县丞已派人定期巡视,不准孩童靠近。布丁决定“冒死”也要为未来的岳父排忧解难,而冒险钓来的鱼为何又要低于一半的市价卖给泰来酒家呢?他正要要籍此来引起吴仁
浦对他的注意。布丁鬼心眼子多,在那年月,婚姻大事须由父母作主。布丁先搞好跟岳父的关系,日后则可水到渠成。
布丁没有白努力,他成功地引起了吴仁浦的注意。因为布丁多次让钱,吴仁浦有一次还十分过意不去特意差人给布毛送了回酒店名吃——“红烧狮子头”。
今天,布丁早早收工回来,手里拎着五六条鱼,来到泰来酒楼门前,店小二杨三庆跑过来。因为这小子一张嘴灵巧得很,能吹能拉,所以得了个“杨拉子”的绰号。也因此才被吴仁浦看中,聘作店小二。杨拉子和布丁相熟,他比布丁大两三岁,但丝毫不敢在布丁面前充大。老远看见布丁,喊道:“布丁,今儿收成如何?”
布丁有气无力地说:“就这些,十来斤。”
杨拉子也有些失望,“奶奶的,河里的鱼都被河神吃了,再这样下去,渔民们都得饿死。”说着去接布丁手里的鱼,布丁只给他手里那两条大的。说:“还是老规矩,这两条给你,买一送一,剩下的这几条小的我拿回去自己吃。”
杨拉子说:“好的。”拿去柜台过了秤,转身手里拿着三十文钱递给布丁,忍不住低声说:“有六十文不拿,你小子这是在干吗?吃饱了撑的,做善事去给要饭的也行啊,吴老板家财万贯还差你这点?”
布丁不答反问:“吴老板不在吗?”
杨拉子道:“在楼上陪客人呢,今天来了几位贵客。你送来的这两条鱼马上就去刨肚挖肠,待会儿就给端上去了。别说,你从哪钓鱼?衙门不是不许孩童靠近河边的吗?”
布丁道:“你睁大眼看看,本少爷是孩童吗?”
“嘿,小样,人不大,还人五人六的你。”
“拉子,我问你,吴算了。”布丁是想问他,吴翠莲在不在楼上,但想起他嘴漏,怕他说出去。干脆不问了,转身走人。
不一时,布丁来到大牙家巷子前。老远就听见大牙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近前一看,只见大牙正在院子里,摆弄着挑铁桶的扁担,舞得虎虎生风,颇有股子大杀四方的气象。
布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