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惫。
这是噩梦;他的时间停留在了他被德哈隆一剑贯穿胸膛的时刻;而当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就是他死去的时候。
沉重的罪恶感与疲惫深深压着他;因为他找不出德哈隆会变成这样的原因,唯一的可能只是自己的重生带来的轨迹的偏转;因为“瑞”的存在。
无数人不是他所杀,却是因他而死,他与德哈隆同罪。
【废物,想怎么做?】
恩斐心中苦笑:'还用说吗,当然是阻止他啊。'
反面在心中眯了眯眸:【我说过,你这样自我强迫的伪善迟早会害死我们。】
恩斐沉默了小会,轻轻说:'不,现在如果能杀死塞勒瑞特,德哈隆便不足畏惧,最后得胜的还是我们。'
作为一体两面,反面当然察觉到了正面的反常,这反常从今日清晨开始。
反面难得语气平和了下来:【你怎么了?】
恩斐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叹出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迷茫:'昨天晚上我做梦了,梦到……一位熟悉的故人。'
【谁?】
恩斐沉默的更久了,直到反面不耐的快压不住脾气,才非常缓慢的说:'…我梦到了德拉贡,本应是德哈隆的圣兽,在这个世界中却直接不见踪影的德拉贡。'
反面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才诞生的新的意识,但他同样拥有恩斐全部的记忆,他当然知道德拉贡是谁。
【然后呢?】反面知道正面的话肯定还没说完。
恩斐:'……他和我说了一些话。'
反面:【梦?】
恩斐缓缓的摇了摇头:'不只是梦。'
反面笑了:【那么德拉贡与你说了什么?】
恩斐眼底一沉:'他让我……杀了塞勒瑞特,为了这个世界。'
时间线退回昨天。
公主因为这块记忆水晶的片段遭到了极大的冲击,她第一时间找到了她的老师去询问情况,恩斐想起当初她对公主做出的另有隐情的安慰,一时间也扯不出合适的理由。
他只能说可能是这半年德哈隆经历了什么,又对公主进行了一番心理疏导,希望女孩能尽快得到白龙,之后回到了房间。
天色很晚了,而且德哈隆扬言要灭世的冲击对他来说也不小,直接打乱了一开始设定好的所有计划。
恩斐的大脑有点沉,思考了一会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沉睡。
而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脚底冰凉。
恩斐神情松怔的看着四周的景象,这个地方他很陌生,没有窗户,照明全靠着墙壁两侧的火把,但是建筑的精致豪华程度丝毫不逊于谢迪亚斯帝国的宫殿,而且……他一垂头,身上穿着的还是临睡前的那身淡灰色睡衣。
这是梦,他在第一时间就认知到了这一点,但是奇怪的却无法苏醒。
这时,他听到了一个悠扬低沉的声音,非常的缓慢,非常的疲劳,像是生命到了尽头的垂老,却仍然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那个声音说——过来。
恩斐又在原地占了小会,迈步向声源走去,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梦,他的意识太清明了,而且他几乎从来都不做梦。
自从那一声“过来”后,那个声音没有再度响起,恩斐的心中却像是有着一条道路,并不是双脚不受自己的控制,但他很清楚自己该想哪里走。
恩斐走了很久,几乎把整个城堡都绕了一圈,之后走到了顶楼的天台。
他看着已经生了锈迹做工精致的枯红色门把,指尖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握了上去,然后轻轻扭动。
咔嚓。
门开了。
恩斐推门而入,室外明显是白天的样子,推门而入的瞬间那与室内幽暗的火光截然不同的明亮让恩斐不禁眯了眯眼。
天台的风很大,因为上方正有什么东西在制造着飓风。
——那是龙。
红色的巨龙,比当初精灵之森见到的塞勒瑞特龙形要大的多,并且……他知道这个模样,虽然两人之间准确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关联。
红色巨龙展开双翅,平稳飞在半空之中,刚刚与城堡顶端的尖头平齐。
“你来了。”龙听到了那细微的咔嚓声,一直远远望着远方尽头的视线缓缓收了回来,微微垂下了头,与塞勒瑞特同样是一片耀目的金色,只是这个金色却没有那般透着嚣张狂妄的味道,而是沉寂下来的色泽,透着时间沉淀的成熟。
恩斐仰头与那片金色对视了半天,嘴角弯了弯,透着他惯有的温和:“德拉贡?”他还是用的问句,“变成人形下来怎么样?一直仰头我的脖子有些难受。”
疑惑的光芒在德拉贡眼中一闪而逝,冲天的红光爆发而逝,恩斐用手捂住眼,再次移开手臂的时候,遮天蔽日的巨龙已然消失,而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个男人,那是个背影,红色长发及腰,被风吹的长长飘散。
的确是德拉贡,比起龙形,恩斐其实对德拉贡的人类形态更加熟悉。
那个红发的身影转过身来,人类形态的面貌看起来不过30上下,金色的眼眸中有着塞勒瑞特没有的被岁月历练的沉淀,透着一分打量:“你认识我?”他问恩斐,声音非常的沉,恩斐并没有看到德拉贡张口,这声音似乎不经过空气便直直传入脑中。
恩斐顿了顿,瞬间意识到这个德拉贡是这个世界的德拉贡,而不是他所认识也认识他的德拉贡。
“……不算认识,叫我来有什么事吗?”恩斐看了看四周,无尽的枯红色山峦连绵起伏,“这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境吧。”
德拉贡盯了恩斐半响,表情非常淡漠,淡漠中透出一丝疲惫,叫他:“魔王。”
…卧槽这不是这个世界德拉贡吗?!这货怎么知道的?!
“你是魔王。”德拉贡点点头,“我有事情拜托你。”
恩斐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你怎么知道我是魔王。”
德拉贡死气沉沉眼:“你怎么知道我是德拉贡。”
恩斐嘴角一僵,无言。
德拉贡无视了恩斐继续说:“我知道你是魔王,也知道你成为魔王的真正原因,想为世界带来永恒的真正的和平。”他又上下打量了恩斐两眼,嘴角一扯,嘲讽满满,“真是愚蠢。”
恩斐不动声色,继续温和笑,眼神却是冷了几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恩,你自己的事情…”像是突然被这句话触动到了,德拉贡暗金的眸子中恍惚了几分,更加沉了下去,“的确,是你们活人的事情,与死去的生命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一顿,下句话却是又让恩斐心中一跳:“魔王,杀了塞勒瑞特吧。”
“…?”
恩斐只知道德哈隆的圣兽换了,但他并不知道塞勒瑞特与德拉贡有什么关系,第一反应是两者有仇,这个世界没有德拉贡的原因是因为德拉贡被塞勒瑞特杀死,可此时德拉贡的神态又并不像。
德拉贡的眼中浑浊复杂了几分:“那个孩子……”孩子,小小的红龙连飞行都无法掌握,摇摇晃晃的飞在它的鼻子前,还必须要它伸出爪子抓住才不会从高空衰落,“…杀掉他吧,魔王,既然你渴望真正的和平的话。”
他不想让勇者热爱的这个世界毁灭,如果必须在塞勒瑞特的毁灭与魔王的毁灭中选择一种,他宁愿选择遵从魔王永久沉寂的意志。
毕竟他已经死了,死去的人是无法干涉太多的,他只是还守着那个约定,独自孤寂的守着那个约定,即使在他死后也仍旧守着那个约定,虽然属于他的那个勇者已经死了,即使失了约勇者也不会知道,但是……脑中自动调出那个人临死前灿烂爽朗却苍白无力的笑容,即使已经过了这么久,也恍如昨日般清晰,也恍如昨日般痛彻心扉。
他死去这点已经是失了约,他不想再让勇者失望,不想让勇者露出失望苦笑的表情,尽管那个人从不知道,也无法知道。
生和死,最遥远的距离。
他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从来不是,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会有哪个父亲让别人去杀死自己的孩子呢。
他的勇者与他的孩子,他的选择永远是前者。
龙很自私,独占欲很强,只要心中有了真正在意的,即使是对血脉相连的亲人也一样。
恩斐很敏锐的把这个梦境与现实的糟糕现状联合到一起:“你是说,现在德哈隆想要毁灭世界的原因是因为塞勒瑞特?”
“德哈隆?”德拉贡在口中慢慢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一代勇者的名字吗……塞勒瑞特的契约者?”
“你不知道?”恩斐略带讶异的反问。
德拉贡淡淡的摇了摇头,像是什么也无法激起他情绪的波动:“死去的生命可以接触到更多的事情,但也不是无所不知……比如法则,比如你体内的魔王的意识,我生前为了……勇者也去探求过,但是却始终一无所获,反而是死后知道了很多……想知道?”注意到恩斐瞬间微变的神色,虽然很淡一闪而逝,但逃不过德拉贡的眼睛。
可是他不能说:“这本身也牵扯到法则生死的界限,如果你有能力,死后自己去寻找吧。”
“那么回到正题,让我告诉你吧。”德拉贡的声音中疲惫非常的重,像是迟暮的老人一样,每句话都非常艰难,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有力,透着真正上位者的威严,“关于塞勒瑞特和他的勇者现在的情况,塞勒瑞特的想法和他的打算……虽然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但我了解我的儿子。”这句话非常讽刺,恩斐确定他从德拉贡的眼中看到一丝悲凉。
德拉贡用最简短的语言描述了他这次找到魔王的原因,这个魔王与他们那一代不同,出发点不同,虽然同样为魔王,但这位的内心却纯粹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或许也正是因为太过白净所以引起了扭曲,但在塞勒瑞特这件事上,德拉贡确定恩斐可以相信。
…!!
“怎么…会……?”听着德拉贡描述的真相,恩斐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住习惯伪装的温和,瞳孔渐渐收缩,从惊愕到愤怒再到……“那德哈隆?!”
德拉贡嘴角微微翘了一点,那神色说不出是悲哀是讽刺还是平淡:“啊,的确是可怜的勇者啊……塞勒瑞特对勇者抱有的感情,是厌恶以及憎恨,这一点绝对不会改变。”
说完,又是一道耀目的红光闪过,那个红色长发的男人身影已经消失无踪,天空昏暗的光芒被遮挡,德拉贡又恢复的龙形拍打着翅膀,浮在恩斐的上方。
这次他没有停在原地,长长的脖子高高扬起发出一声亘古悠远的龙鸣,在无尽的枯红色山峦中层层散开久久不散,拍打着双翼越飞越远。
这巨龙飞起的风太大了,乱世飞沙迷住了眼睛,恩斐用袖子遮住眼前,他还有好多想问的,若这的确不是个梦……
“喂!德拉贡!!”他刚刚对着远去的巨龙大叫了一声,就感到头中一沉,意识开始远去。
【魔王,杀了塞勒瑞特,阻止他。】
【这不是梦,我联络了卡别纳,精灵之森这几天也会传来联络。】
【……卡别纳是活的最久的精灵,唯一过了千年仍然存活的人。】为了约定。
【他会告诉你怎么做,阻止塞勒瑞特。】
【…就当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最残忍的请求。】
他不是一个好的父亲。
德拉贡想起了塞勒瑞特刚出生的时候,刚刚化为人形的时候,那笑容嚣张跋扈又透着天真依赖,但那模样非常的模糊,任德拉贡仔细去寻找,却想不起那是什么样子。
……已经是再也见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上!!作者有话等会弄!
89一更·老精灵
恩斐其实还想问德拉贡是为何而死;如果德拉贡说的就是真相;他之前所猜测的德哈隆的改变是因为“瑞”的缘故就是完全的错误;历史的走向产生巨大的原因是塞勒瑞特;而塞勒瑞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德拉贡的死去;而德拉贡……
对于一体两面的另一个自己经历了这样的梦境,而他却浑然不知;反面有些郁闷:【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恩斐苦笑:'这种事情我也没想到。'
反面:【那你打算怎么做?】
下面的嘈杂声非常刺耳,国王在旁边忍不住的扶住额头神情疲惫。
恩斐心念:'再等等;如果这几天内能得到精灵之森的联系,确定那并不是一个梦……'
就在这时,从门外传来了额外响亮的通报声:“陛下!精灵之森传来联络!说是有关于德哈隆与塞勒瑞特的情报!”
国王布满阴霾的眼中微微升起了一丝光亮:“来的人是谁?”他朗声道。
门外的侍卫大声回答:“他自称是已经存活前年之久的最年长的精灵;名为卡别纳。”侍卫顿了下,有些迟疑的补充;“另外他说来此的目的是王师大人,并不想……”欲言又止的话没有说完,但后面的意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
这位精灵只是来见恩斐·冯瑟,而不想与其他人有过多接触。
这样的做法无疑是对一国君主的无礼,但国王冷静思考了几秒并没有拒绝。
他略沉思了一下,侧头看向他最信任的部下,他女儿的王师,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的恩斐:“恩斐,你什么时候和那位老者认识的?”
恩斐回答的很自然:“陛下忘了我成为王师的凭依吗?——当年的任务可就是在精灵之森呢。”
两人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国王眼中,恩斐的眸底无疑藏着为了国家与人民而可以竭尽一切的隐忍与坚定。
这是一个多么优秀的青年啊,仿佛世间一切优秀的品质都能在他的身上寻找触摸,只可惜依艾维妮娅……
心中有了这样的心思也不止一天两天,只是现在似乎到了一个适合公布的良好时机。
国王当着所有人的面站了起来,离开他的王座,重重拍了拍恩斐的肩膀:“恩斐,与老精灵的对话情报就全部交给你了……你也知道依艾维妮娅那个孩子。”国王沉默了小会,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与依艾维妮娅结为夫妻,帝国若是交与你们两人共同管理,我会非常安心。”
“什么?!”
“公主她…”
“陛下!!”下面一下子就炸了锅,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恩斐顿时也无言凝噎,完全没料到国王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说出这种话。
反面在心中一下子就乐了:【嘿~不错嘛废物,飞来的艳福?统治整个帝国啊,想想就很……】
恩斐脸黑了:'闭嘴!'
恩斐本以为国王是试探,毕竟这几年他的确在暗中一点一点收敛着帝国的势力,就算不能成为未来的助力,也起码不会成为阻碍,所以他这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国王发现了什么,这是在试探。
可是不对。
恩斐用完全怔住的表情面对国王,同时在仔细观察国王的神态,但是他最终的结论是,国王的确……是认真的?
国王知道自己的女儿爱慕着德哈隆,幸好这点只有他与恩斐知道,要不然传出去会对皇家的名誉造成多少影响,又会灭了多少士气。
所以他希望有个人来陪着依艾维妮娅,可以让依艾维妮娅忘记德哈隆,而恩斐无疑是个非常优秀的人选。
国王这就是在逼恩斐,自古帝王赐婚,还从未有人胆敢拒绝。
而对于恩斐来说,现在这件事用匪夷所思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虽然他曾经设计过让依艾维妮娅爱上自己,但结婚这种事恩斐简直连想也没想,国王现在简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他下了个套,如果拒绝明显是不给国王面子,传出去对公主的名誉也是一大损害,可是……
这样的事情下面的人当然也能想到,一个个不禁用嫉妒的眼神看向恩斐。
“抱歉,陛下。”连国王自己也没有想到,恩斐竟然会说出这样明显拒绝的话,“我不认识现在是谈论感情的良好时机,德哈隆的事情尚未解决,魔王的事情也没有着落,谁都不知道自己还会活过明天,更何况是作为勇者的公主以及作为王师的我自己……就算真的要谈论这件事情,也请等到一切尘埃落幕之后。”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眸中酝酿着悲哀和不容拒绝的坚定,“至于现在,陛下,无论您说什么,对于这件事我都绝对不会同意。”
国王完全可以继续施压,但是他没有,因为恩斐眼底的那抹拒绝太过凌厉。
他知道恩斐的温和只是表面,这个人骨子里其实非常倔强,即使头破血流也不会放弃。
“…你说的也对。”注视着恩斐半响,国王只能轻叹,暂时不了了之,“那么现在你就去吧,老精灵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是的,陛下。”恩斐再次倾身,在众人火辣的目光中走出了大殿。
恩斐跟着那名侍卫来到了宫殿的后花园中,远远就看到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耳朵尖尖。
恩斐对带他来的侍卫道谢,然后大步向那边走去,他在迈步的时候习惯性的去感知身边的情况,结果发现除了他与老精灵,还有那名正在远去的侍卫,周围就没有其他任何人的存在。
…只有他与这名老精灵,显然是不想让别人听到的谈话。
没有透露出亲近急切或对于梦境的疑惑,恩斐以完全陌生的态度,公式化的扯开微笑:“您好,我是恩斐·冯瑟,帝国公主的王师,您就是……”
“——魔王。”和昨天的德拉贡一样,这名老精灵也无疑给恩斐当头一棒。
察觉到正面心中瞬间汹涌了几分的心理波动,反面津津有味的调侃了一句:【恩,是个人就揭穿你的感觉怎么样?】
不等恩斐开口,老精灵接着那魔王称呼就继续说,如果德拉贡的声音是迟暮疲惫中带着威严,老精灵的声音就和他皱纹遍布的外貌一样,嘶哑破碎的分外难听:“放心吧,魔王,附近没有任何监视……即使是植物。”他动了动手指,他手边的花草跟着轻轻摇摆,“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监视的人,只有魔族的那一位情报贩子吧。”
的确,唯一能对修米尔的监视造成影响或直接隔绝的只有精灵一族,毕竟精灵受到了绿色自然的眷顾,倒是修米尔这位魔族擅长的竟然是植物这点更加让人感到哑然。
知道没有人监视,对方也明知他的身份,恩斐的笑意淡去,直白开口:“德拉贡让你来的?”
“德拉贡……是啊,他让我来的,塞勒瑞特终究还是那么做了。”灰芒的眼白中变得更加空洞,老精灵破碎的声音缓缓响起,明显是陷入了回忆,“我还记得塞勒瑞特刚出生的时候,非常小,非常小,那嫩嫩的翅膀似乎随时都会折断,德拉贡很少流露情绪,但他那次真的非常高兴……那个孩子自己应该没有记忆,但在他小时候,我其实见了他很多次。”
像是回忆到了什么关键的地方,他脸上干枯的皮肤瞬间扭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