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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的听到了肉体彻底崩坏的声音,约根现在的视野已经不对了,他的眼珠已经被虫子从体内挤了出去,他现在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噗滋、噗滋、噗滋。
炸裂还在继续,他的时间已经到了。
满足,满足的笑容渐渐绽开在约根那张已经被白色的虫堆与黏稠的红黄色血液浸满的脸上。
他没有说谎,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相,唯一可惜的是他见不到德哈隆崩溃的那一天了。
…其实,我还想再见他一面。
在世界变得黑暗的最后一刻,约根被血色布满的世界中,突然又变得一片光明。
他突然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他奇怪的捏了捏手掌,小臂竟然是正常的粗细,而不是被虫子吸食的皮包骨头,又繁殖拥挤的鼓鼓囊囊。
……对,其实我还想再见见他的。
约根突然想哭,又有点想笑,但是他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他的时间已经到了。
地面的人再一次惨叫起来,他们的上方爆出一阵凄厉的血肉之花。
——我还想再见见他的,那个在清冷月光的夜晚,朝他伸出手,给他希望的少年……德哈隆。
71一更·苏醒的龙之子贴
赤红色的;看起来沸腾滚烫,实际却是普通水温的溶洞湖泊。
扑通。
像是心脏发出的共鸣;整个湖泊有了一瞬间的寂静,气泡全部消失,然后又整齐的一下一下的沸腾起来。
扑通、扑通。
这声音像是喜悦的鸣叫;在用它们的方式表达它们的欢呼。
快醒了;快醒了;就要醒来了。
沉睡在它们怀里十年之久的龙之子啊,这样熟悉的火热波动;是属于生命的脉动。
哗啦。
中心的红色的水突然爆开上涌;通天形成了一条粗壮的水柱,下面有什么力量,有什么力量正在拖着它们,这水柱持续不断的上涌奔腾着,力道却把握的就极好,正好冲撞着头顶最高的石壁,并没有将其粉碎,也久久的没有掉落下来。
这湖底,浴湖的最底层,一双赤红色的兽瞳的缓缓睁开了,它的目光清明而锐利,没有丝毫久久沉睡的恍惚茫然。
它张开嘴,灼热的气体从里面喷发而出,看起来如同岩浆般灼烧却并不滚烫的水,这次确实被蒸腾的沸腾起来。
——鸣叫,龙鸣之声,贯穿天地之间,由这里亘古发出,引起石壁剧烈的颤抖与水花喜悦的翻滚,还有无数漂浮在空气中细小生命的战栗。
稍后,高高的水柱突然失去了形态又再次从天跌落,一番波澜之后,湖面又重新平静下来。
——啪嗒。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湖里伸了出来,抓住了岸边的石块,然后一个红发男人的身影,全身赤。裸的渐渐浮出了水面。
他赤着双脚踏在凹凸不平的碎石地面,淡红色的水一滴滴的交融连成了一条长线,顺着他刚毅完美的身体曲线的缓缓下滑,在男人的脚下形成一小滩水迹,这男人似是对全身湿漉漉的状态有些不满,单手随意的插入额前,把贴在前额的湿发向后拢去,金色的眸子中闪过烦躁的厉光。
右手的拇指与中指叠在一起,清脆的响指声响彻在这个无人的空寂溶洞,他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件衣服,男人动作散漫的穿戴起来,湿漉漉的发丝随着他粗鲁套衣的动作变得更加凌乱,又透出一份野性与性感。
现在应该是十年之后,他预计要沉睡十年,前后的时间误差最多也不会超过半年。
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他的勇者。
虽然很淡,但通过“核”的感知,他至少确定他的小勇者现在还活着……不,以人类的标准来说十年过去已经不小了,10岁孩童的样貌与20岁的成年模样自然是不一样的。
他的勇者还活着,并且已经长大。
而他却错过了这其中的十年。
“德哈隆…”塞勒瑞特在嘴边轻喃了一声,然后迈开脚步走出溶洞。
军营。
“你们只是不想让德哈隆离开对吧?”恩斐把小明护在身后说,“德哈隆应该只是想去找我,既然我来了,我和他一起返回他的帐篷这点你们也会阻拦吗?”看着虽然多少恢复了些冷静但仍然杀意汹涌的佣兵,恩斐不再多说,直接拽着小明便转身朝少年的帐篷走去。
小明这次乖的出奇,任恩斐拽着他走也没有丝毫反抗。
但这当然只是表面,一旦走到帐篷内,小明接着就甩开了恩斐的手,由喉咙硬生生挤出的声音无比沙哑,脸上压抑着逼迫到极致的危险神情,像是被逼到绝路的一匹困兽:“恩斐!那个片段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你的解释!……如果你这个…”魔王,“还肯赏脸给我解释的话!”
明天,你别蠢了,本来魔王与勇者——恩斐与德哈隆就应该是这样的关系啊,宿命的敌人、在背后捅刀、对其陷害、将另一方置于死地……
“这件事不是我做的。”虽然恩斐知道这就是事实,但他自己都觉得放在现在的这种状况说出来太过虚假,止住又想说话的小明,恩斐看样子根本不想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德哈隆,你接下来想怎么办?别再说你不是恶魔这种话……”他望向小明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失望还有非常淡的自责,“我承认,那个魔法的确是我施加的,你在记忆水晶里也看到了你自己的回答,你是恶魔这件事已经瞒不住了。”
他走到桌边坐下,修长的食指咚咚咚咚有规律的敲着桌子:“无论你信不信,把这件事泄露出去的人真的不是我,请相信当我看到这块记忆水晶时心中的震惊完全不比你少,现在更加重要的问题是你接下来要怎么做?……你不会死,因为你是勇者,我现在担心的是会有很多像是瓦里克——就是刚才想杀了你的那名流浪佣兵——这样的人,不顾一切的想杀了你,到时候……………………喂,德哈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察觉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少年他竟然还走神了,恩斐瞬间觉得他现在这样的紧张情绪简直愚蠢透顶,瞬间被浇了盆冷水般变得无力起来。
——德哈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从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他对少年重复最多次的话了。
【…喂,说实话,你想怎么做。】
沉寂已久的反面这时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冒出了头。
正面:……不知道。
反面:【哈?不知道?】
恩斐沉默了小会,认真的在内心回答:恩,不知道,你呢?
反面对此在心中笑的极为张狂:【这不是很好嘛!他现在所做的完全就是我所期望的啊!】
【你希望人们能没有伤痛的得到永久的和平。】
【我想要的当然就是让人们痛苦的陷在地狱。】
【…这样的勇者我可是更加喜欢了,不觉得这真是一个杰作吗?多么美味,极恶的恶魔与站在正义顶端的勇者,这样的两个身份竟然是同一个人!恩斐哟,我要感谢你的重生让我得以出现在这个世上,也要感谢你的重生……创造出这么有趣的一个勇者,那成为恶魔的理由真的是太有意思了,这么扭曲的心理是如何造就的?……因为瑞吗?因为你吗?】
反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蛊惑的找着正面的心理漏洞,他不是主导的那一方,他与正面相比从来都是处于弱势,其实是一种对立的状态,至少对他来说,只要有能出去的机会,只要有能彻底杀死正面的可能,他就绝对不会放过。
【恩斐,你说的没错,对现在这幅光景感到悲痛吗?感到自责吗?现在的勇者的确是你的责任,你的存在使得历史出现了偏差,无论是那些在绝望痛苦中死去的生命,还是如今被世界所憎恶厌弃勇者……造就这场恶魔地狱的人归根结底是你自己。】
借由正面的视角,反面在内侧渴望又贪婪的窥视着这黑发红眸的少年,假设那约根·汉内斯所说的都是真的,如今恶魔就这样□裸的暴露在所有生物的视野之下,这样由天堂到地狱的冲撞性对比……会崩溃吧,心灵会完全崩溃掉吧。
反面觉得他根本不存在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他能感到一种快感,一种让他浑身战栗不已兴奋到仰头发出叹息的快感。
【正面,加把力吧,要不然让我出去,想逃避吗?逃避你自己……“瑞”所造就的这场地狱,要逃避吗?回来吧,让我出去,你不用在为这些事情烦恼,你会到达你所渴望的理想乡,陷入永恒的美梦。】
而我……会毁掉他。
彻彻底底的毁掉他,看着这位曾经站到了世界顶端的勇者,彻底跌落地狱尸骨碎裂。
那一刻流露出来的表情,将是任何事物也无法比拟的世间珍宝。
现实中,小明神情恍惚了半响,突然又语气平和的对着恩斐问:“…这样说话没关系吗?”已经完了,所有的事情终于还是暴露了……奇怪,为什么他会用上了终于…?“上次可都是全部监视了啊,现在这样随便说没问题吗?”小明踢掉鞋子跳上了床,仰头靠在床头上嗤笑着说。
不管到底是不是恩斐……已经无所谓了,全部败露了。
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反面的波动足以完全影响到他身心的感觉……恩斐脸色并不算好看的摇了摇头:“不,没关系,我已经……去确认过了。”
“…确认?”
“……啊,监视的那个人说他所做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他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小明很自然的就想起了那个黑发黑眸的男人,笑容温和又透着寒意:“修米尔吗?”他轻轻的问,恩斐似乎对小明知道这个名字还回答的这么快有些事情,微微挑起眉,当做默认。
其实现在或许能补救的方法……还有一个,还不一定能成功,顶多混淆人们的视野。
“哼,恩斐。”小明捂住脸低低的笑了起来,脸完全埋在自己的膝盖中,诡异的笑挂在他的嘴角,“其实方法或许还有一个哦……你说如果我把你是魔王这件事也爆出去,说至今为止我全是被你操纵的,从小我就被‘瑞’所操纵着……你说,有都少人会信?”
听到少年用打着商量的语气说着这样的事情,恩斐的胸口一闷,心更重更重的沉了下去,他深深的望向床上埋头在膝的少年,并不是因为小明会揭发他的身份,而是……承认了,自暴自弃也好,走投无路也好,德哈隆这番话是完完全全承认他就是恶魔本人。
他的心中其实本来还抱着一丝期望,就如他自己,身体中还有着一个反面。
…罪恶感,责任感,变得更沉,无可救药的自我强迫。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德哈隆,你觉得会有多少人相信你的话?”恩斐的话非常尖锐,他灰蓝的眸子像是一把锐利的刀把小明最后的垂死挣扎全部撕成碎片,“曾经你在人们心中的声望有多高,他们现在就对你有多失望,你的信誉已经完全成了负数,可能会有相信你的人,但我能肯定:不相信你、对你更加憎恶鄙夷、觉得你只是在垂死挣扎的人,肯定更多更多——或许还会涌出一部分对于你‘污蔑’我而对你更加愤怒的人。”
72二更·彻底决裂
脑袋有点空;像是在做梦……不过这不是梦,而是梦境醒来。
小明认真的听着恩斐说的话;就像小时候那个男人还用着瑞的名字为他讲课时一样,耐心仔细的听着男人的发言,脸上的冷漠已经消失了;现在流露出的是一种颓唐的轻松笑意;“这么说现在我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他用着打趣的语气。
“……本来也不需要什么办法;毕竟你的确就是恶魔,你口中的办法是什么?让这一切不存在?还是活着?”不知道为什么;在一切都暴露的现在;恩斐却觉得小明那双总是死气沉沉的红眸中竟然多了些光彩,“德哈隆,我说过了,你本来就不会死,这个世界还需要你。”…魔王还需要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最大限度降低人们对你的杀意,起码——”
“恩斐·冯瑟!你够了没!!!”不知上面那句话突然碰到了小明的沸点,一直静静听着的少年猛的从床上蹦了起来一跃跳到恩斐的身前,像是一头发了狂的野兽,霹雳哐当一阵巨响,杯子破碎,桌子摔倒,视野天旋地转,小明狠狠抓着恩斐的领子骑在男人身上,把男人压在身下,神色中尽是狂乱。
“你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小明始终没有大吼着说出魔王两个字,“…就应该做好自己的本分!看到我这样你不是该高兴吗!该喜悦吗!!现在这种……这种…”他红色双眸中一片绝望的凄厉,用这样的眼睛盯着恩斐歇斯底里的大吼,由喉头迸发的嗓音带着沙哑到极限的哽咽。
他抓着恩斐衣领的手太用力了,衣领被撕破,泛青的手背青筋毕露,但是与此相反的却是小明背脊脆弱的弯了下来,无力的慢慢垂下了头,恩斐只能看到少年乱糟糟的一头黑毛,所有的神色都被掩盖在了下垂的阴影之下。
明明一切都暴露了,可小明心中其实有种轻松的感觉……他在笑,他的嘴角现在在自嘲无望的上扬着,终于暴露了,很淡很淡的轻松感,淡到足以被其他情绪瞬间淹没的轻松感,他很在意别人的看法,过于在意别人的看法,所以才会对那种他人赞赏崇拜的情绪感到犹如罂粟的满足。
因此一想到刚才帐篷前那名佣兵狠戾仇恨鄙夷厌恶瞪着他的眼神……轻松褪去,瞬间淹没他的就成了妄想逃离的恐惧还有……杀意。
别看我,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想挥动,赤炎,我的,用赤炎将这股杀意也一并斩碎,让他恐惧的事物全部都碾碎掉。
大脑好痛,痛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整个炸裂。
心脏好痛,痛的像是有一只手在戏谑的玩弄捏紧。
“你在…哭吗?”耳边响起了恩斐有些迟疑的声音。
小明骑在男人身上埋着头摇了摇。
“…你在恐惧什么?”感到男人的手从两侧扶住了自己的后腰,小明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恩斐又犹豫了几分,双手最终牢牢的环住了小明的腰,扶住骑在自己身上少年颤抖的躯干,“恐惧……人们对你态度的改变吗?”过街老鼠一样,人见人骂。
恐惧什么?小明自己也在问自己。
落差极大的恐惧,厌恶鄙夷的恐惧,还有……塞勒瑞特。
他这时候本应该在龙之谷的,这时候战争本应该结束的,应该整个世界传颂起德哈隆的美名,他这时应该去迎接男人的醒来,然后将这个十年后的世界呈现给他,明明……明明是和那个男人约好的,明明是那样约定好的。
他没有做到……塞勒瑞特会怎么看他?觉得……他果然是个废物吗。
若那双璀璨如星辰的金眸中也闪过了失望厌弃的光芒,那他……
小明的眼中突然产生了剧烈的动摇,然后是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似乎在一片看不清的黑暗深处,正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红色的发,金色眸,狂傲的表情……在叫他。
【德哈隆…】在叫他。
【德哈隆,来我这里……】…在叫他……的确在叫他。
远处,一名红发的男人站在高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是太有意思了,德哈隆远远比他想象的敢要能干……比他计划中的还要做的更加优秀。
他的勇者现在应该是怎样的状态呢?刚刚被彻底揭穿的令人绝望的落差感,得到一切又变得一无所有的脆弱。
……德哈隆如今除了他,应该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在脑中勾勒着勇者现在的模样,又隐隐浮现起那个小到足以被他抱在怀中的男孩,最后哭的撕心裂肺的抱住他,恳求他不要离开……
塞勒瑞特不禁低低轻笑起来,沉沉磁性的嗓音被狂风席卷吹散:“德哈隆,来我身边…”
这边。
小明的双眼逐渐失去了焦距。
“德哈隆?”察觉到自己抱住的身体的颤抖,恩斐急忙唤了一声,“德哈隆?怎么了?……喂!德哈隆!”他从地面撑起身握住小明的双肩,却是碰触的一刹那就下意识的收了回来……太烫了,德哈隆的身体现在无比滚烫!
本来这个世界的信息传播并没有那么便利,至少不像现代社会那样可以便捷的转播实况,虽然可以“转播”,但必须借用极为优质的魔法道具,还有巨大的魔力。
其实约根本来还是能活的再久一些的,其实他死的时候本不应该那么丑陋而恐怖,但他想要的就是第一时间让整片大陆所有拥有思维的生命,都能得知德哈隆的确就是恶魔这一铁板的事实,于是……
在恩斐与小明刚刚拿到那块记忆水晶的时候,国王已经开始演讲。
而在此刻,已经是约根死去将近15分钟了,而约根·汉内斯死去的那一幕,那一幕所发生的事情,这时已经传到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口聚集的城镇村庄中。
一个人突然冲进了帐篷,表情慌乱:“——恩斐大人!魔族过来了!说让我们交出德哈隆大……交出恶魔!”
“什么?”恩斐抬头,魔族怎么会知道的那么快?“告诉他们这次的战争的确是人类方面的巨大错误,他们可以提出他们想要的补偿,只要不太过分我们一定会尽力满足,但是就算德哈隆是恶魔,他也是勇者!所以…”
“哈?勇者又怎么样?”鲜血瞬间溅开在了恩斐的眼前,刚刚冲进来向他们通报的那名士兵已经被活活砍成了两半,连哀嚎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躺在地下咽了气。
那名手拿滴血巨镰的魔族舔着嘴唇,嗜血的光芒在他的眸中不停闪烁,这目光在望向小明时又变得更加深邃。
“勇者?……哼,这样的勇者谁会相信?又有谁能证明他真的就是勇者?他的圣兽呢?那名精灵的身旁一直跟着水晶巨龙,白龙封印在谢迪亚斯帝国众所周知,公主又是出生之时就接受预言的既定勇者……而这个‘恶魔’呢?”这两字从魔族嘴中说出来尤其讽刺,“他是勇者的传言是怎么传出来的?他既然能把全天下生命都骗的这么凄惨,骗一下那个精灵又能如何?”
恩斐把状态不对的小明护在身后,他没有合适的理由来证明德哈隆的确就是勇者,而现在的情况很奇怪……魔族怎么会直接冲到军营内部?外面的人呢?
“——不,就算这个恶魔真的是勇者也无所谓。”从帐篷外又走进来一个人,他手中的冰蓝色巨剑上染着鲜红,血液顺着刀刃的曲线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滴落出一幅鲜红的抽象图画。
那是瓦里克,就是刚才在帐篷前对小明出手的流浪佣兵。
他走进来,阴狠的看着恩斐以及恩斐身后吃露出半个头的小明,目光仇恨,声音沙哑:“即使他真的是勇者也无所谓,他必须死,德哈隆必须死…!他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