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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时起他决心彻底与过去诀别。
没多久他的工作便有了著落。父亲为他在国营单位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每天的上班生活都很轻松,忙完了工作,阿七便捧著借来的小说孜孜不倦地看。生活过得四平八稳。浪子已收心,然而半夜经过父母房门口时,仍能听到里头传来的叹气声。
母亲说:“每个人都知道儿子喜欢男人,连个做媒的人也没有,这该怎麽办?”
父亲说:“他喜欢男人,就随他去吧。儿子大了,我们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刚要感叹父亲的开明,随後却听到一声浑浊的叹息。叹息声沈重地敲在阿七心头,几乎令他窒息。
母亲说:“男人和男人能过一辈子麽?饭谁做?衣服谁洗?将来老得走不动了,谁来照顾谁?死了以後谁送终?”
父亲说:“你操那麽多心干什麽?这种事,让儿子自己想去吧。”
母亲在里头一阵长吁短叹。阿七再也没有勇气听下去,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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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阿七的心情很低沈。小城的生活几乎没有夜生活可言。为了竭力减少待在家里的时间,阿七陆陆续续地与昔日同窗恢复了联系。留在本市的,大多已结婚生子。阿七翻烂了通讯录,也找不出几个能在夜里陪他打发时间的。好不容易有曾经的好兄弟答应陪他喝酒聊天,八点未到,家里的连环夺命call便打来了。兄弟虽然豪迈地说我们喝我们的,别理她,并且信守诺言陪他喝到夜半时分,後来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再出来了。他抱歉地说,阿浩,对不起啊,孩子睡觉前要听我讲故事,我实在是脱不开身。阿七除了大方地摆摆手,还能说什麽?
周末的同学聚会同样无趣得很。班中的活跃分子组织大家外出爬山,原本也是个不错的散心机会,老班长在电话里说可以带家属,阿七本来并未在意,到集合地点才发现,几乎九成的人都拖家带口。阿七环顾著周围的神仙眷侣沮丧地问班长:“我们班就没个黄金单身汉麽?”
“单身汉要麽在外打拼,要麽躲在家里没出来。”班长说著好奇地问:“阿七,你现在还是喜欢男人麽?”
阿七从来高调,几乎整个班级都知道他喜欢男人的事。“性向这种事,又不是买衣服,还能挑挑拣拣说变就变。”
班长听了,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阿七刚想问他为何要摆出这种表情,然而转念一想,周围的人都成双成对,他恋爱谈得最早,却仍是孤家寡人一个。这样孤零零的自己,确实值得同情。
忽然想起了那个人。这种时候,即便只是拿来充充数,也是好的。
没想到乔生真的会来。那天阿七正在单位里清闲地看书,忽然门卫打电话来说外面有人找。阿七顶著炎炎烈日往外走,忽然便看见了一个清俊的身影。乔生躲在树荫里,正低头望著自己的脚背。阿七猛然停住了脚步。正犹豫著是否要过去,乔生抬起头来看见了他。那人笑著朝他跑来,跑到他面前时,嘴角边仍然挂著云淡风情的微笑:“好久不见。”
阿七看不惯他这份潇洒,转身就走。乔生追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笑容这才消失了。
“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我找你找得多辛苦?我天天去你家等你。我去了你常去的酒吧,问遍了所有认识你的人,谁都说没有见过你。後来想到你可能回家了,我又到处问你的地址,最後找人事拿了你的资料,才知道你可能在哪个方向。一路上我都在担心,万一你不在家,我该再去哪儿找你。你知道我有多害怕麽?”
“你怎麽知道我在这上班?”
乔生犹豫了一下,说:“我去了你家。”
阿七咒骂了一声,狠狠跺了跺脚:“我妈不太赞成我喜欢男人。这下好了,回去又得听她念了。”
“你爸妈不是不反对麽?”
“不反对不代表举双手赞成啊!我最近才知道原来我妈到现在都巴望著我结婚呢。我都快烦死了,你还上门来给我添堵。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有什麽事?说完赶紧滚蛋!”
乔生黯然神伤地看了他一会,而後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丝绒盒子。阿七眉头一跳,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乔生单膝跪地,他缓缓打开盒子,里头静静摆放著两枚精致的对戒。“阿七,原谅我好吗?”乔生仰著头,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近乎透明,一双幽深的眸子好似能将人吸进去一般。“只要你愿意,以後我给你当老婆。戒指代表一生一世的承诺。你收下戒指,我们就算结婚了。今晚洞房花烛夜,我会自己弄好一切,只等你来销魂蚀骨。”
“轰”的一声,脑回路里好像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浑身血液瞬间逆流,汹涌澎湃地朝头顶涌去。这一招太奏效,阿七瞬间挪不动步子了。目瞪口呆了半天,直到余光瞥见楼上攒动的人头,阿七才回过神来。他皱著眉头说:“你是不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男人啊?”阿七踢了踢他跪著的腿:“先起来。你还想跪到什麽时候?”
乔生这才不情愿地站起来,脸上带著受伤的表情。阿七真是对他没想法了,还有点无可奈何。想了半天,才尽量婉转地说:“不是生活中没有爱情就活不下去。至少我不是。我已经不想爱你了。就这样。你回去吧。”
转身欲走,乔生拦住了他的去路。“阿七,为什麽?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程鸣柯?还是因为我没有信守承诺,你生气了?有什麽不开心的你和我说啊,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猛烈的阳光下,阿七几乎要睁不开眼来。“我知道你不喜欢程鸣柯;你言而无信,我也不太意外;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为了一个男二号这样的不择手段。你让我很不舒服。”
乔生苦笑道:“不这样,我还能怎样呢?”
“所以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乔生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那麽你的道是什麽?让老父亲扯下脸皮替你奔波忙碌,这是你的道麽?”
阿七顿时哑口无言。
“我如果有一个称职的父亲,我也可以走你所谓的道。有些人含著金汤勺出生,他的起点天生就比其他人高。我没有那麽幸运,我连零的起跑线都没有。不瞒你说,我卖肉到现在,大部分钱都进了高利贷的口袋。放高利贷的人你见过吗?他们手下有一批专门负责讨债的人。那些人大都坐过牢,他们做事心狠手辣,一人欠钱,全家都不放过。不孝子欠了钱,老爹的棺材本都得拿出来赔上,断绝关系也没用!他们说,父债子还,天经地义。这些你怎麽会懂?”乔生突然笑了一声,“还记得我上回问你为什麽入行,你居然和我说想拍就拍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天真?”
不知是否因了曝晒的关系,阿七的脸红得像只熟透了的柿子。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後才说:“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讽刺我的麽?”
顷刻间,乔生像泄了气的皮球立时焉了。“阿七,你不知道,要等来这样一个机会有多麽不容易。这个行业僧多粥少,我不这样,机会转眼间就拱手让人了。我付出了那麽多心血,这叫我如何甘心?”
阿七抬手看了看表:“我得回去上班了。现在离下班还有六个小时。你愿意等就等,不愿意等就坐火车走吧。”
☆、32
人虽坐在办公桌前,阿七的视线却常被窗外的人吸引去。从他的角度,恰能看见大门外的树下那个徘徊的身影。那人在树荫里忽坐忽站,显得很是烦躁。後来他盘腿坐在树下抽烟,抽了一阵後便掐灭烟头起身离去。
阿七只道他走了,不料下班走出单位门口时又见那人站在树下。阿七吓了一跳:“你怎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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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生幽幽地望著他不说话。那神情就像被主人始乱终弃的弃犬一样,他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在诉说著难言的失落。
阿七只得停下脚步,软声同他说话:“你不用拍戏麽?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你就这样不要啦?”
乔生的声音闷闷的:“谁说我不要了?明天我就坐火车去剧组了。”
阿七拍拍他的肩膀:“那就专心拍戏,好好加油。”顿了顿,阿七认真地道:“以後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你是大明星,我呢,不过是小城市里普通的一员。就算在一起,也是聚少离多。整天看著天花板思念对方有意思麽?”
乔生执拗地说:“如果真的有心,总会有办法的。”不待阿七说话,他又掏出方才那只丝绒盒子:“这两枚戒指,我先寄存在你这里。下回见面的时候,如果你回心转意,就还我一枚戒指;如果你仍然坚持今天的选择,到那时我一定尊重你的意见。”说著,他拉过阿七的手,郑重地将盒子放在阿七的掌心里。
手中的东西令阿七犯了难。“何必这样没完没了?”
“怎麽?”乔生抬眼看他:“你怕自己会改变心意?”
“这有什麽好怕的?”阿七笑笑,大方地收下了戒指。
“阿七,我们还是朋友麽?”乔生忽然问道。阿七点点头。乔生又说:“那就陪我吃顿饭吧。”他轻松地笑笑:“我饿了一天了。”
既然是朋友,阿七当然不好推辞,加上他本就不愿回家面对父母的叹息,於是便答应下来。他带著乔生去了一家他常去的大排档,这个时候,街边的木质小桌旁已坐满了人。阿七只得带著他进店里坐下,里头没有空调,只有电风扇在墙上吵闹地吹著。老板一见是他,便笑著扛来一箱啤酒。“这是新朋友?从前倒没见过。”老板乐呵呵地说:“小夥子长得真俊。”
乔生朝他笑笑。老板指著桌上的菜单说:“想吃什麽就写下来,别客气。”
阿七说:“买单的是我,收钱的是你,你当然叫他别客气。”
老板听了哈哈大笑,乔生也展眉笑了。一笑之後,两人间的气氛陡然轻松很多。他们开始一瓶接一瓶地喝酒,阿七从来都就著酒瓶直接往嘴里灌,乔生则要斯文很多,他将啤酒倒入玻璃杯中,而後一口一口文雅地喝。两人之间并无什麽话说。乔生显然兴致不高,他始终蹙著眉头隐在嫋嫋的烟雾中。
酒足饭饱後,乔生坚持送阿七回家。阿七打著酒嗝走在前头,乔生安静地走在他的後面,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见那个好看的男人。走到小区门口,阿七开口道:“就到这吧。”
乔生站在一米开外遥遥地看著他:“阿七,有些话,我憋了一晚上,一直想和你说。刚才你说我不择手段,其实我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荆棘丛生,不择手段只是我求生的方式而已。或许你觉得我利用程鸣柯很过分,或许你觉得我应该有有所不为的原则,可是我真的无暇顾及那麽多。那件事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你不知道反而更好。我想不到程莹会和你说。”乔生退了几步,说话声音更大了些:“阿七,你是我真真切切爱过的第二个人,也会是最後一个。和程鸣柯在一起的时候,我曾经也想过,不如就这样吧。可是我总觉得不甘心。遇到你之後,我知道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乔生远远地站在路灯下朝他微笑:“阿七,你不会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我有多放松多快乐。有时我想,一定是为了让我遇见你,上天才会安排我经历那麽多的苦难。下次见面,记得告诉我你的答案。”
乔生倒行著与他挥手作别。阿七捏著口袋中的戒指盒站在原地,那人的一番话就像往平静的心湖里扔进一颗石子,刹那间吹皱了一池春水。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搅乱他心神的身影已消失在静谧的街角。
乔生留下了他的QQ号,阿七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加了他。那人的网名亦叫乔斯微,简直直白得可爱。只是阿七从未见他上过线,那个千篇一律的头像始终灰暗著。
那时家里已买了电脑,上班之余的大部分时间里,阿七都把自己关在房里上网。在家中待久了,阿七渐渐有些寂寞。小城市里连酒吧都寥寥无几,更别提可供他寻欢作乐的那种了。饥渴难耐时只能躲在被窝里与手指约会,那滋味别提有多难过了。
那会儿聊天室刚刚兴起,聊天内容并不像後来那样开门见山,大家都有些含蓄。聊天室里一个叫流浪舞者的人引起了阿七的兴趣。既然名叫舞者,阿七想当然地以为他会跳舞。在他印象里,会跳舞的人都是气质上佳的美男。他们隔著网络聊了几天,後来阿七又向他索要了电话,周末的时候他跑到电话亭去给那人打长途电话。电话里头的人很文静,似乎还有些腼腆,多数时候都是阿七说那人听,听得有趣时那人便在那头轻轻地笑。那人的安静令阿七怦然心动。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地接触了半个多月,阿七觉得时机成熟了,才开口索要照片。
不知该如何形容打开照片那一刻的心情,大约便是满心期待地种下花籽,天天都近乎虔诚地松土浇水,最终开出来的却是一株野草,阿七看著照片里那个其貌不扬的人,无论如何都有些失望。更何况那个人还在屏幕那头故作轻松地问:“是不是有点失望?你直说好了,没关系的。”
这要阿七如何回答?
他情不自禁地低头看自己的裤裆,那儿已神采奕奕地兴奋了好多天,如果那人有乔生一半的容貌,哪怕天涯海角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奔过去与情郎幽会。
等等,为什麽是乔生?
☆、33
恰在这个时候乔生上线了。没隔多久,屏幕上弹出来一个聊天框,乔生向他发起了视频对话。阿七随手点击鼠标,等了一会,一个他熟悉的乔生微笑著出现在屏幕上。他理了板寸,精神奕奕的发型为他更添几分男人味。当他看到阿七的时候,他抬起头,对著摄像头飞了一个吻。
那一刻,宛若初见。乔生仍坐在窗边,安静地朝他微笑。
上回见面时那人身上粘腻的抑郁已一扫而空。就像在酷夏里冲了一把冷水澡,他看起来神清气爽。美目,高鼻,薄唇,那人的每一个细节都是那样的赏心悦目。许是有了方才那人的衬托,此刻的乔生看起来格外美貌,美貌得让人想和他打一炮。
思及此,阿七浑身一个激灵,又被自己吓了一跳。
视频里,乔生将麦克风拿在手上,声音轻快:“亲爱的,你有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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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没有摄像头,因而乔生看不见他脸上的天人交战。在屏幕前犹豫良久,直到乔生的神情已变得恹恹,阿七才轻佻地敲下一行字:“有啊。隔三岔五就会梦到你。”
看见他的话,乔生猛然坐直了身子。显然阿七的回答令他大感意外。乔生对著麦克风惊喜地问:“真的?”
“我骗你做什麽?”
“你都梦到我什麽了?”乔生追问道。
阿七道:“梦里你坐在我腿上,搂著我的脖子上上下下,上上下下……梦里的你真是太可爱了!”
阿七根本是故意捉弄他。他倒是的确做过和乔生有关的春梦,每一次他兴致勃勃地将那人压在身下,要挺枪进入的时候总是被那人一脚踹开。春梦都做得如此扫兴,阿七的心情别提有多郁闷了。
视频里的乔生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上次我连加倍润滑的套子都买好了,可是你不要我。”
“之前在你家的时候,你看起来不怎麽乐意。”
乔生沈默了一会,才说:“我只是没想过在下面,所以心里没有准备。”他点燃一根香烟,隔著缭绕的烟雾目光虚无地看著阿七:“我再问你一次,你要我吗?”
阿七毫不犹豫地敲下一个字:“要。”他决定遵循诗仙的名句──人生得意须尽欢,其余的,留待“尽欢”之後再思量吧。
乔生笑了:“等忙完这一阵,我就来找你。”顿了顿,他半开玩笑地说:“吃了我,你可要对我负责。”
阿七轻慢地说:“看你表现。”
乔生瞬间变了脸。他神色严峻地坐在烟雾里一言不发。阿七刚想说点什麽来缓和气氛,忽然一个穿泳裤的男人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屏幕上。乔生潦草地对著麦克风说:“严俊回来了。你等……”话音未落严俊已从後头牢牢勒住了他的脖子。显然严俊用了些力,乔生狼狈地咳嗽了几声,脸上却带著得逞的笑容。
严俊的声音透过耳麦清晰地传来:“你又整我!我没见过比你更坏的人!”
乔生笑得很开心,好玩的牙齿通通冒在外头:“游泳前我还问过你,要不要分两个柜子,你自己懒,非要把衣服塞我这。那我一不小心就把衣服抱回来罗。你一个大老爷们,又是直的,穿泳裤在街上走走没什麽吧?”
“你自己试试!每个人都跟动物园看猩猩似的看你,你以为好受啊?”
“有什麽关系?你多走几次就习惯了嘛!”
“那你试试看!不跟你一般见识就算了,你还来劲了。”
仿佛能感受到阿七隔著屏幕的视线,乔生忽然艰难地拿过耳麦说:“阿七,我跟你说件事,你就知道这家夥有多蠢了。有一年愚人节,我和他在外面逛,我跟他说,你假装地上有水坑,从这里跃过去,姿势尽量夸张点。你在这里跳,我躲到旁边观察,看後头有多少路人会上当。”乔生说著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结果这家夥真的在路上来来回回地跳,路过的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我在旁边差点笑岔气。”
严俊忽然抢过耳麦,大声说:“这家夥一肚子坏水,他说什麽你千万别信他。”严俊愤愤然地控诉道:“他根本就是个大骗子。”
乔生笑著道:“你怎麽不说是你自己太蠢了,我说什麽你就信什麽。”
严俊看起来五大三粗,实际上却没什麽攻击力。对於乔生的百般戏弄他只能在事後愤慨地嚷嚷:“以後再信你一句我就不姓严。”
乔生笑了笑:“这话你说多少遍了?”
“这次是真的!”
乔生软声道:“好了好了,这次是我不对。你要知道,这世界上只有你会任我耍,你要是不信我,我还能骗谁去?”
音响里传出严俊嘹亮的吼声:“你去死!”屏幕上,乔生笑得快乐异常。阿七的心里却突然有些堵得慌。等严俊终於走开,阿七酸溜溜地道:“你们还真是亲密无间。”
乔生竟然点头道:“是啊。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没想过从朋友发展到恋人麽?”
“没想过。”
阿七穷追不舍地问:“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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