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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今年,胡斯的全国各部天灾不断,民不聊生。
所以,在苏萨的眼里,这个国家虽然披着大国的皮毛,却已经黏弱到了骨子里,但凡拥有数百万的士兵,没有一个优秀的将领,又能有什么用?
在胡斯的年轻军人里,就没有出类拔萃的人才,可以让他棋逢对手,甚至惺惺相惜么?
数年之内,他是一定要率领拜凌的铁骑,攻入胡斯的。
不过前提是,如果在那个时候,他还活着。
想到这里,苏萨的蓝眼便微微一动,令人难以察觉的阴霾回荡在寒冷的深潭之中,冰冷的大手触碰到了受伤的胸口。
紫月的发丝应该已经到达了利安的晶窟,如果她可以参透到‘玄月紫莲’的半身所在何处,这两日之间就应该有书信来了。
只有完整的玄月紫莲,才可以治愈隐埋在他的胸口的,利安所说的‘可怕的东西’。
不然,恐怕他活不了多久。
下一个朔月之日,那样‘可怕的东西’便会开始更加狠烈的索取,就算是以如以往数年一般的硬撑,也不知道可以撑到什么时候。
这个事实是另苏萨极其难以接受的,但是在每当他独处的时候,还是不得不告诉自己这个事实是真的。
毕竟,那是他从小就带在身上的‘毒咒’。
其实,自从妮娜来到他的寝宫之后,苏萨的心情便不是很好。
在她身上涂抹的乳香味道成功的勾起了他的某个记忆,虽然只是短暂的片断,他却是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
那些片断总是带着泛黄的褐色,是没有多少色彩的。。。。。。
那是一个已经不能以华丽而形容的豪奢房间,各种陶罐相互碰撞的声音之中,一个纤瘦的背影命令着数个男男女女调制着香味刺鼻的药物。
“你们这群废物!为什么调制不出更好的,更有效的乳香?!你们知道,王喜欢更刺激的!他已经有三年没有来了,整整三年!啊。。。我真的是受够了!王城外的阿格拉神殿已经建成了,圣河的水坝也更加巩固了,就连冷海的数个小国,都已经毁灭了!”
那个女人抓住一个调香师的长发,一把将她扯倒在了地上。然而就是那般暴力的动作,也竟然是优雅而唯美的。她身穿一袭轻纱长裙,裸露着白皙的双臂,深黑的长发亮丽的就如最为上好的东国丝绸。
仅从背影,就可以看出这个女人是一个来自遥远东方的绝美尤物。
“你们不要再磨磨蹭蹭的了,不然我会坎了你们的头!我需要一个孩子,我需要另外一个儿子。。。!”
那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嘶喊着,然后她猛然回头,伸出了纤长的手指,指向她的身后,一个与她的视线平齐的人物:“。。。。。。而不是那一个!”
………
“王子殿下!”
真是个及其巧妙的时刻,记忆的片断被一个从自门外传来的清朗男声打断了。
那是兰德的声音,让苏萨微微抬起他阴霾的双眸。
“怎么,是那个女人求饶了么?”
他的声音还是没有多少抑扬的,却隐隐的蕴藏了一缕悦色。
看来,那个倔犟的小女奴,还是受不了那地牢的恐怖了吗?
“王子殿下,她并没有。。。求饶。”
兰德的声音显得十分仓促:“但是,她好像很不舒服!好像是,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我不敢私自打开牢门,所以,您要去看看么?”
兰德的焦急让苏萨眯细了眼眸,怎么,那个女人是病了么?!自从他离开地牢之后,也就过了不到一日而已。
她不是一向都很坚强的吗?
所以苏萨并没有即刻从皮椅上站了起来,反之,他是并不想赐予他的仁慈的,他想要彻底将那个少女制服,这样也不会为他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了。
“既然没有求饶,就关着好了?”
苏萨冷冽的声音,让兰德打了个冷颤。可是他也是知道的,如果紫月的身上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他是要受罚的。
“王子殿下,毕竟她是玄月紫莲。。。对您是有用的。我恳请您,还是去看看吧?”
兰德恳求的声音让苏萨不耐烦的蹙了蹙眉,才站了起来,披上靠在椅背上的一块披风,快步行出他的寝宫。
第69章 被依赖的感觉()
由于天气阴寒的关系,地底的温度也是冷得更加令人难耐了。
兰德手握一个烛台,跟随在他的主人身后。
即便是两个高大的男人,从自地面,行向行宫的地底最深处还是需要一些时间,可想那地牢存在的地点是多么的深,多么的黑暗。
苏萨与兰德到达了地牢的铜门,门口的确是听不到什么声音,就连锁链碰撞墙壁的声音都没有了,然而仔细倾听,还是可以听到少女的喘息声音。
她的呼吸很快,却是虚弱得很,让苏萨本是淡漠的蓝瞳紧然一凛。
“把烛台给我。”
他从兰德的手里接过了烛台,便让他打开了铜门跨步而入,强烈的血气扑面而来,新鲜的腥涩味。。。让人怀疑,在此地刚刚发生过一场血的盛宴。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烛台的微弱火光射入地牢之中,形成一个橙黄色的圆圈。
昏暗的视线中,一个少女的身影隐约可见,她裹着一身被撕破的麻布衣裙被吊在墙面,一点都没有变。
苏萨的烛光从上自下,随着紫月的手腕缓缓滑过,便见由于支撑了体重太久,她的手腕已经被磨破了皮,渗出了鲜红色的血。
纤细的双臂是没有血色的,本是漆黑亮丽的长发也没有了光泽。
靠在手臂上的,精致如画的小脸,也失去了生命的光环。
她的肤色蜡黄,小巧的双唇青紫泛白,拧紧的柳眉下,紧闭的浓密睫毛上下微颤,眼角的泪水和脸额上的泪痕清晰可见,让苏萨眼中的蓝色光芒更加的凛冽了。
是寒冷与恐惧将这个少女折磨成了这个样子吧,效果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了不少!
可是就算是这般的不堪,她都是不要求饶的吗?!
甚至他来了,她都不会睁眼看他一眼!真是令人钦佩啊!
“女人,你若是可以聪明一点,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狼狈。”
苏萨的低音回荡在地牢的石壁之间,比外界那铁灰色的天空还要阴霾。
只是紫月并未张开她那倔强的小嘴讥讽他一番,曾经粉嫩的小唇只是上下微动,唇面干枯到掀起了薄皮,唇角的血咖很是显眼。
她是有多少次咬破了唇?这个女人,显然已是狼狈到了极点。
不知为什么,如此柔弱而倔强的她,让苏萨的心底很是烦闷,就像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似的沉重得很!
他微眯蓝眼,抿了抿薄唇,右手带着烛光继续向下游走,紫月胸前的抓伤还是那么得刺眼,从自肩膀垂落的长发就像繁乱的枯草,一直延伸到她的腰身。
白色的粗布裙摆已是破碎的布条,点缀着她修长的腿,然后。。。。。。。
是血,他竟然看到了鲜血!
忽然,冰寒的空气似乎凝滞了,苏萨那握着烛台的右手晃动了一下,这不是错觉,因为烛台上的火苗也是舞动了一番,妖娆的照射着令人惊讶的诡异画面。
从自少女白糯纤细的双腿之间,划下了一丝丝殷红的鲜血,就如蜿蜒的小溪,也好似诡异的长蛇,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面,绘出一片鲜艳至极的血印。
苏萨的呼吸急促而浓重了起来,他未能反应得过来这么多的血,能是从哪里来?
“女人,给我醒来!”
他怒喝了一声,一种强烈的暴虐感让浑身的鲜血都翻涌了起来,眼角爆出了明显的青筋。
然而眼前的少女只是紧闭着眼,没有一点的回音。
“你。。。”
苏萨的喉中漏出一声暗吟,他转身刚要质问地牢外的兰德,却又马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有他最为得力的副将在,怎么会有人敢于伤害属于他的女人?!
并且,虽然他的身边从未停留过妙龄的女人,他却也是拥有普通的生理知识的。
冷静下来就可以明白,紫月的鲜血应该是女人的月事,在拜凌的国教,拜火教中是极其神圣的,代表着繁荣与繁衍。他也听说过,有些女人在月事来临的时候会是极其痛苦的,源于为了将来的生产而做准备。
想到此,不知为什么,压在苏萨心口的岩石便是更加的沉重了数倍,甚至沉重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心脏就像被刺入了一把锋利的短刀,一下,一下的刺痛跟随着他的心跳而来,这种来自心底深处的痛感真是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有些愕然!从自冰潭般的眼底浮现而出的焦虑,也是无人可以窥探的。
或许,这是出自男人的本能吧?专属于女人的痛,他还是不能视而不见的。
所以苏萨拔出了别在腰间的短刀,将连接着手铐的绳索砍断,少女的身体就像断线的玩偶掉落他的臂弯,她的体温冷得就像冰块,就连由于深埋胸口的‘毒咒’,本就体温偏低的苏萨,都是未能想到的冰寒。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让苏萨将身上的披风拉了下来,裹在了紫月的身上,仔细而轻柔的就像对待一个睡着的婴孩。
然后他将她横抱在怀中,一脚踢开了地牢的大门。
“王子殿下,她。。。”
候在门外的兰德一见紫月裹在披风里的苍白小脸,便是吓了一跳,他以为这个少女死了,或者就算是现在活着,也不一定会醒得过来!
所以他急忙跪在了地面:“王子殿下,请您赐予我应有的惩罚!”
然而苏萨却是根本就未有理会他的请罪,只是快步行向地面,或许是他身体的震颠影响到了怀中的少女,就在走过地下蓄水池的时候,她听到了紫月低声哭泣的声音,还有她那娇小的身体在轻微发颤,就好像承载着难以忍受的痛。
“救我。。。救救我。。。好疼啊。。。好疼。。。”
紫月的声音细如蚊虫,清澈的眼泪从自眼角滑落了她的唇边,她的双手本是受了伤的,却是紧紧抓住了苏萨的衣衫,小小的拳头握得是那么的紧,就好像要将她所有的苦楚,与委屈吐露出来,也好似横抱着她的男人,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一般。
胸口的衣衫被握紧的感觉让苏萨微微一惊,所以他放缓了脚步,垂下长睫,俯视着紫月精致而憔悴的小脸,恰好她将发黄的脸额凑了过来,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像是在寻找着更多的温暖。
“冷。。。好冷。。。好疼。。。!”
少女软糯的声音让苏萨的蓝眼微动,脚步便再一次的加快了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和酸涩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胸口,但是在那其中,也隐藏了一丝甜甜的,痒痒的感觉。
这是一种被依赖的感觉,这个少女将自己全身心得委托于他的感觉,让苏萨想要看到她好起来,然后她甚至可以笑一笑,他见过她的笑颜,唯一的一次,就在赫兰城的神殿之内。
紫月的笑颜是甜美而灿烂的,就好像他在数日前送给她的沙漠玫瑰。
“你马上就要好起来,这是我的命令”
苏萨边走,边向怀中的紫月低声命道,就算这个倔强的少女千般万般的忤逆他,这一次,她必须要听话!
第70章 痴心妄想()
他的语调隐藏着从未有过的一缕温热,让跟在身后的兰德惊讶得眉心抖了抖。
看来,主人的心思他只是揣摸到了一半,他以为这个黑发的少女只是一个一时新鲜的玩物罢了,然而苏萨对于紫月的肆虐与宠腻,真的是过于反常了。
“王子殿下,我先回去,让女奴们候在紫月小姐的房间里。”
兰德以为他的提议是不错的,然而苏萨的回答让他在心底的担忧更甚了。
“不必了,你去请来附近最好的女医,带她来我的寝宫。”
“。。。是,王子殿下。”兰德应了一声,惊诧,与深彻的忧虑让他的暗金色眼瞳蓦然一暗。
难道,他的主人是要将这个女奴纳入族谱吗?!
兰德快速的奔跑在通往地面的石阶上,形状较好的双眉拧在了一起。
在苏萨将斯坦家的妮娜招入寝宫之时,他还是非常高兴的,真心庆幸他的王子,终于愿意在身边留下一个固定的女人。
只是那个黑发的东国少女是不可以的!
片刻之后,兰德行出了宫殿的入口,在上马之前,他转身,仰视行宫外壁的精致浮雕,虽然规模相差甚远,还是让他想到了拜凌王宫的宏伟与豪奢。
他们很快就要回到帝国了,为了参加王室一年一度的秋狩。
据说,在这次的秋狩竞技之中,王会将王位传给拜凌的大王子,也就是现今的王太子殿下。
但是他的主人,帝国的第三王子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然而在这般的紧要关头,如果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东国的女人,为他带来的影响,与对于宫中对立势力的助长是不能忽视的。
由于兰德的母亲曾经在宫中担任女官,所以他听说过一些已经被尘封了许久的传闻。
曾经,在拜凌的深宫存在过一个美貌绝伦的东方女人,据说她的美惊世骇俗,以最为优雅的诗词也是无法形容的。
只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姓氏,身世背景皆是成为了宫廷的禁忌,她生下了最为优秀的王子,在历代的王妃名册之中,却是被消抹了她的存在。
没有人敢于窥探她从哪里来,又是怎样消失的,知情人只有她的儿子苏萨,和苏萨的叔父,也就是现今的王。
据说王对东国的女人是极其忌讳的,这一点他的王子应是再清楚不过了。
“王子殿下,我衷心希望,您关心这个女人,只是因为她是‘玄月紫莲’。不然。。。”
兰德的视线更加阴郁了,他并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苏萨欲将紫月纳为侍妾的时候,他又该怎么做呢?
在宫殿的另外一方。
苏萨抱着紫月回到了他的寝宫,五个女奴踩着碎步跟在他的身后。
在床边,他拉开了紫月握住他衣衫的小手,她握得是那么的紧,就像一只不愿意离开主人的小巧宠兽,既可爱,又是让人怜惜的,并且一旦离开了他的怀抱,便不知为什么,让他觉得怀里空荡荡的。
苏萨微微蹙了蹙眉,这个少女总是会为他带来某种特殊的,陌生至极的感受。
他将她轻轻的放在了床上,便见这个面色焦黄的少女蜷成了一团,来自小腹的抽痛让她柔弱的身子瑟瑟发抖。
“你们知道该做些什么,如果出了任何闪失,你们所有人,都要喂我的野兽!“
苏萨睨了一眼跪在身后的女奴们,便快步行出了寝室,回到外间的书桌前,靠在皮椅上,看着那些女奴们端着盛着热水的银盆,棉纱等物品进进出出。
过了一会儿,端着补血汤的女奴进来了,带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医,她们向苏萨恭敬行礼之后,便抱着药箱走入了紫月休息的房间之中。
这一切的景象,又是令苏萨有些熟悉的,就好像在多年前,拜凌的后宫。
视线再次回到了黄褐色,近乎是没有任何色彩的。。。。。。
“王子殿下,请您饶恕我的无礼!王妃的身体不适,说是让您改日再来吧。”
一个宫廷女官哆哆嗦嗦的跪倒在地面,挡在一扇门前不敢抬头,数个女奴也是怯生生地向他跪地行礼之后,才端着银盆和棉纱等等物品走入了门后。
“真的是她让我改日再来吗?”
一个作为少年来说,已是过于老成的声音冷笑了一声,‘她’这个字,他说的是格外清晰的。
“王子殿下,求求您,这是王妃的吩咐,我们是不敢反抗的,请您饶恕我们的无礼,我们只是卑贱的奴仆。。。。”
“我当然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少年冷冷的说道,便转身,欲要离开的时候,身后却响起了一个许久都没有听到的女声。
“等等。”
转身,回头,一个披散着黑发的美貌女人被两个女奴搀扶着站在了房间的门口。
她的身材已经没有一年前见面的时候那般的纤细婀娜了,反之,她的体内多了一个让她骄傲的小生命,在这数日间就要出生了。所以侍奉她的女奴们都是极其紧张的,她们已经准备好了接生的物品,日夜守候着她们的主人。
“母亲。”
躬身俯首,即便是母子,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这般疏离的。
“你进来。”
女人招手,将少年带进了房间,明明是白昼,窗子却是被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只有烛台上的火光是明亮的。
一张绝色的脸庞做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微笑。
不过这般虚假的笑容,还是让少年的心底微动,毕竟母亲是很少对他笑的,可以说是近乎没有过。并且,她会将他召入自己的房间,这般的‘亲密’也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的。
那个女人靠在了一张铺着狐皮毯子的长椅上,戴着宝石戒指的右手挑了挑她亮丽的长发,她的五官是堪称完美的,弧度优美的双眉,蝶羽般的长睫下眼角微翘,深邃而神秘的黑瞳,羊奶般丝滑的白皙肌肤。。。这般蛊惑人心的容貌,是让任何男人都会动心的。
“你找我来做什么?”女人的眼色微动,房中的女奴们便退了下去。
少年扬了扬下颚,他的语调是毫无抑扬的:“我只是想要告诉您,在收割月的秋狩,王要宣布成绩最好的王子为王位继承人。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赢。”
少年的语言让女人凝视了他片刻,然后就像看到了杂耍一般的,优雅的双手抚住了红唇笑了起来。
“你是说,你妄想他会把王位传授与你?”
“他必须要这么做。如果那两个人做了新王,你以为会为拜凌的国政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并且,如果我做了拜凌的王,您也不必在那些王妃面前躲躲藏藏了。”
少年的口吻是冷静而强势的,与女人的歇斯底里是完全相反的。
“呵。。。”女人冷笑了一声,伸出她的手指,径直指向面前的少年,讥讽的语言是毫无慈悲的。
“你说的这话可真是暖心啊,只可惜,直到生下第二个儿子,我都必须是要藏在这深宫里的!因为在王的心里,你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