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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在这快速的变化中你拉我扯地搅和在一起,这一搅和还有什么不迷糊的?宫家纪
说着向大奔和阿婆挥了挥手就走上楼梯去了,一会儿就从他的房间里传来挺括纸张
被踩动的沙拉沙拉声。阿婆也睁不开她的眼睛了,她朝大奔挥了挥手,苍老的声音
柔和地说,大奔该睡了,很晚了。
大奔站了起来,他把客厅的窗户推开来,夜色便在他的眼前展示了出来,迷朦
的月亮隐约在大团大团的阴云中,花园里枯萎的花木终于在夜色中隐藏了自己的本
来面目,它们仿佛青翠盎然的花草一般同样在幽暗的夜晚随着风吹拂的节奏摆动自
己模糊不清的身姿……大奔静立了一会,在花木摆动身躯的时候,他灵敏的耳朵还
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奔知道这是各种各样爬虫在夜色中行走的声音,只有
无数只细脚的行走才会在夜色中制造出这样的声音……大奔静听了一会就感觉有些
毛骨悚然,仿佛整个世界在夜色中有无数的细脚在来来回回地行走,这里面包括了
他的脚,唐岁由的脚,宫家纪的脚以及阿婆那一双瘦骨伶仃颤动的脚……
大奔现在为追数做着积极认真的准备,大奔一方面买了一对重达五十公斤的哑
铃练臂力,另一方面买了一把长长的镶嵌有翠玉的剑练剑术。大奔是闻鸡起舞,他
练哑铃练到这样的地步,两臂的肌肉突飞猛进,胳膊上的肌肉大得仿佛女人结实饱
满的乳房,大奔只要双手握拳缓慢举起,他手臂的那两团肌肉就会迅速地拱起一大
团,一条条凸出的青筋小蛇一般地盘旋在上面,使得大奔几乎可以去做有关健身器
材的广告。大奔练剑术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有一天在大奔练剑术的时候有一只
飞翔的蟑螂正好从大奔的眼前掠过,大奔挥剑朝蟑螂身上一劈,可怜的蟑螂立即拦
腰被劈成两段,油光闪闪的身子在早晨清新的空气中飘零而下……这个镜头被买菜
回来的阿婆看见了,满面纵横皱纹的阿婆看看剑又看看大奔,不由一脸的惊诧。
宫家纪仔细地把所有法庭的通知及传票作了一个全面的清理,明确了在近十天
的时期公司没有任何官司可打,于是他匆匆忙忙把有关A省药材公司的欠债资料复印
一份留底,然后把这些资料的原件和复印件各带一份就和大奔驱车直奔A省,一路上
宫家纪心急火燎地直催大奔开快些开快些,大奔的黑色本田思域就以一百五十迈的
速度直奔A省,也就是开了一天半,黑色的本田思域就到了A省省会。在A省省会,大
奔和宫家纪首先找了一间星级酒店住进去,洗漱之后他们双双到二楼的西餐厅解决
肚皮的问题,他们边吃边商定了在整个讨债的过程中大奔要保持不发一言的形象,
同时对于大奔的服装他们也商定根本无须讲究,大奔只要仿照香港大牌影星周润发
在某部片子里的造型即可,也就是穿一条黑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同样黑色的紧身
汗衫,裸露的胳膊上贴一张和周润发一模一样蝙蝠图形的纹身,再戴一个真正茶色
水晶石黑宽边的眼镜。讨债就由宫家纪主讨,而大奔就作为宫家纪的一个威风凛凛
的背景始终站在宫家纪的左右。
他们在头天睡了一个充足的觉,第二天就按既定方针来到了A省药材公司。公司
的门卫见一辆亮挣挣的挂着某特区车牌的黑色本田思域长驱直入,就有些紧张,门
卫在门口还东张西望,这里宫家纪和大奔就下了车,宫家纪是一身笔挺的西装,瘦
削的胳膊上夹着一个考究的真皮皮夹,宫家纪在前面风度翩翩挺拔地走,大奔在他
身后相距两步的地方紧紧相随,在行走的过程中大奔目不斜视,只是与宫家纪保持
一个恒定的距离,那只黑色的蝙蝠随着大奔的前行也悄然振翅飞翔;公司的许多窗
子都有人伸出了头,他们为了能仔细地看清楚这样一幅带有影视效果的画面,纷纷
从窗户内努力地向外延伸他们的脖子,使得一个个硕大的头在细长脖子的支撑下具
有一种喜剧的效果摇晃在窗外。公司总经理也在这个时候漫不经心地伸出了他的脑
袋,他一眼就瞥见了宫家纪和大奔,他也觉得这两个人走在一起怪趣致的,仿佛在
拍摄一部似乎叫座的电视剧,思维也就这么问了一下,总经理房乐舫就将他的头从
窗外扭了回来。一瞬间他根本没有把这幅画面和远在某特区的一家还算有规模的中
成药厂的宫副总经理联系起来。这起码也说明这家公司已把欠的这笔二百三十万元
的账忘却脑后了,所以房乐舫总经理才会如此地无动于衷,如此随意地就将他的脑
袋从窗外担了回来……房总正很惬意地端起秘书小姐刚送来的雀巢咖啡,目光也同
步落在秘书小姐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房总在热咖啡的作用下不免对脉脉含情的小姐
有些想入非非,很快他的想入非非便被一只悄然前行的蝙蝠彻底粉碎了,在飞翔蝙
蝠的背景下他看到并认出了微微含笑瘦削的华伦健字号中成药厂的宫副总。房总心
里暗叫一声大事不好,脸上却荡漾起最殷切最热情的笑容,他一把抓住宫家纪的手
就有力地摇晃了起来,嘴里说宫总宫总,真是好久不见了。宫家纪也摇晃着他的手
微笑着绵里藏针地说,房总,你知道我们特区人的啦,我们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
殿,不用说我们的来意你是清楚的,我们是来收你们的那笔欠款的。
这事我们好商量,说着房总便把他的手殷勤地伸到大奔的面前,然后扭头对宫
家纪说,这一位是……宫家纪笑着对房总耸了耸肩,不置一语。房总于是再次把他
的手殷勤地举了举,大奔依然无动于衷,眼睛仿佛在天桥上行走的模特儿一般冷漠
而空茫地盯着一个不可知的地方。房总于是讪讪地缩回他的手,房总冲着小姐喊,
请给客人上香茶。宫家纪听了这样的话心里头暗暗发笑,他记得上次和唐总来,房
乐舫也只不过是吩咐小姐上茶,今日带着威风凛凛的大奔来便成了上香茶。
宫家纪在沙发上坐下了,他的精致的真皮皮夹此刻夹在大奔的腋下,大奔依然
站立着,目光冷峻峻的。
房总也在沙发上落座了,他和宫家纪紧挨着坐,俩人坐的姿势真有点促膝谈心
的味道。宫家纪说此番来他们唐岁由总经理交代,要他们无论如何不择手段也要将
这笔欠款收回,唐总说A省药材公司又不是没根没基的野鸡公司,他们只要诚心,随
便在牙缝里一刮就是几百万。这样一说,房乐舫就急了,他说,宫总现在日子是什
么日子,现在是经济紧缩经济调控的日子,早几年别说几百万就是一千万我们也是
说给就给,现在不同了,现在别说牙缝就是把我们公司扔进油锅里烙饼似地煎炸也
煎炸不出几百万呀。听房乐舫这样说,宫家纪的脸就阴沉下来,他不说话,只是一
味地抽烟。看着宫家纪如此难看的面色,房乐舫又安抚道,宫总既然你二位大老远
地来了,我们总不会叫你们空手回去的。这样一说,宫家纪面色才好一些。
宫家纪说,房总你要知道我们不是来乞讨的,我们是来拿我们自己的钱,你说
不会让我们空手回去,我们此番来就压根没有准备空手回去。反正公司这次来追账
也是因为公司陷入了空前的经济危机中,我们也被人家喊杀喊打地追账,这笔账追
不回去公司也面临着破产的局面。
房总惊讶地说,你们也被人家追账?是呀,我们也面临人家追账,所以我们只
好来追你们。宫家纪面色黯然地说。
房乐舫叹了口气说,我们亦如此,一方面被人家喊杀喊打地追账,一方面我们
也喊杀喊打地向人家追账。
话说到这里,房总和宫总有了某种共同语言,他们一边喝着香茶一边娓娓叙谈,
互叙心中的烦恼和感受到的压力。
时间就在这叙谈中缓缓流过,这时候久久站立的大奔咳嗽了一声,大奔低沉的
咳嗽立即把宫家纪的思维拉到了现实的土壤,宫家纪立即把忧郁的面孔抹去了,板
着脸说,房总我们的时间是很紧急的,请你立即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房乐舫还
沉浸在刚刚倾心的交谈中,冷汗被宫家纪一句直冲冲的话惊醒,他抬起头,正好看
到那一只阴郁潜飞的蝙蝠。房乐舫脸上重新堆起殷勤的笑容,他说,宫总万事好商
量,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说着房乐舫就吩咐小姐打电话给酒店定席,按八千元的标准定。然后房乐舫又
打了几个电话要几个副总陪席。
他们从房乐舫的办公室出来,两架奥迪已等在楼下了。房乐舫说现在只有奥迪
坐了,宫总你上次来坐的那架白色的奔驰我们公司已变卖了,变卖的钱过手就交给
债权人了。宫家纪耸了耸细薄的肩表示对房乐舫这样的话题不感兴趣,他说,这又
算什么,自古以来就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们唐总的那架红色的奔驰600还不是
也给人家抵债了。
说着,宫家纪和大奔就坐上了黑色的本田思域,紧跟着灰色的奥迪就启动了。
奥迪在前面左拐右拐,黑色的本田思域紧紧咬着一步不拉地跟,奥迪每拐一弯,宫
家纪就要紧张地喊,跟上,大奔跟上。最后奥迪终于在一家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停下
了,房乐舫和他的四个副总分别从两车上下来,宫家纪和大奔也从黑色的本田思域
上下来,房乐舫扬起手说,请,二位请……
一行六人就踩着花纹美丽的象牙色地毯进入了酒店大堂,大奔殿后,着一身黑
衣的大奔行走也就是展翅蝙蝠的悄然潜行……大堂小姐在旁边窃窃低语,这些是不
是拍电视剧的?
四
他们在贵宾包房里坐下,大奔也一言不语地坐下了,房总的四个副手不约而同
地看到了大奔手臂上振翅飞翔的蝙蝠,他们随意地将目光从那只蝙蝠的飞翔上移开,
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就从容地接过小姐送来的香喷喷冒着腾腾热
气的毛巾反复擦自己汗湿湿的手心……大奔也接过了小姐递来的毛巾,大奔用它在
头顶上象征性地抹了一圈就放下了,然后大奔依然端坐着。大奔的这个在头顶上抹
一圈的动作给了房乐舫和他的四个副手一个神秘和具有某种象征意味的印象,他们
彼此再一次交换了一下目光,大家内心深处不由同时闪过一丝不安的惊悸。这时,
只有宫家纪微笑了起来,因为小姐上的第一道菜就是他最最喜欢的菜胆炖鱼翅。这
是一道高品质的汤,小姐一一为大家分汤,宫家纪微微笑着端起精致的汤碗对房乐
舫说,房总,看来你公司的经济状况依然是莺歌燕舞形势大好呀,要知道我们特区
有不少老板已经被紧迫的经济弄得不得不戒了鱼翅和燕窝。房乐舫说,宫总这样说
是不是嘲笑我们呀,谁还不知道唐岁由老板在特区的实力,在这样经济紧缩的情况
下偌大的特区还不只有他一人敢出价两千八百万买地?我们算什么,我们今日请你
们吃鱼翅一方面是出于对你的尊重另一方面也是打肿脸充胖子呀。
说着,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由那只蝙蝠引起的一丝心悸也在这笑声中和呼哧
呼哧的喝汤声中悄然化解了。
小姐紧接着送来的是一道清蒸大闸蟹,随着这道清蒸大闸蟹的端来,一只飞舞
的嗡嗡叫的苍蝇也跟随了进来,苍蝇旁若无人地在桌子上飞舞,这时只见大奔迅疾
地站立起来,往靴子里一拔,只见雪亮的一闪大奔就拔出一把寒光闪烁的小匕首,
满座的人(除了宫家纪)顿时都连退几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大奔的匕首朝着飞
舞的苍蝇一挥,全身发出绿色荧光的苍蝇顿时身首异处,啪地一声落在雪白的台布
上。大奔又将他的匕首插入靴中,一言不发地端起精致的汤碗不出一点声音地喝起
汤来。
房乐舫和他的几名副手瞠视着大奔又膛视着悲惨的身首异处的绿头苍蝇,面面
相觑一时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最后还是房乐舫总结一般地说,哇,哇,好身手,
真是好身手!
然后大家继续吃饭,一道道菜由小姐纤细的玉手温柔地送来,大家脸庞上都充
满着笑意,频频让菜,频频敬酒,精心地吃了三个多钟头。
最后水果拼盘上来了,一粒粒剥去外壳白色晶莹的荔枝摆了满满的一盘,大家
非常绅士地用小叉子一粒粒叉起来吃,等到水果吃完宫家纪收敛了笑容用毫不含糊
的目光盯住房乐舫说,房总,这款子你们准备如何给我们?房乐舫说,你看今日我
的全班人马都在这里了,具体怎么给我们还要商量一下。
那么你们什么时候给我们答复,宫家纪说。
什么时候答复?房乐舫将他的目光和副手们的目光作了一个短暂的交流,然后
拍着宫家纪的肩说,最晚明天下午答复你们。
好了,那我们就静候佳音了。
于是大家就起身,又踏着花纹精美的象牙色地毯走出来。宫家纪向房乐舫挥了
挥手,就坐进了黑色的本田思域。
黑色的本田思域在房乐舫和他的四名副手目光忧郁的注视下,箭一般地飞速向
街面驶去。
房乐舫第一个收回了他的目光,他挨个地扫视着他的副手们,副手们一个个都
闷闷不乐的模样,其中一个副手朝花坛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说,操,这家伙是哪路的
魔鬼,竟然有本事把一只飞舞的苍蝇劈得身首异处,这他妈的是真本事还是他妈的
玩魔术。自然是真本事了,另一位副手说,他们一路说着又一路返回了原来的贵宾
包房。
房总说,这一次我们肯定是要还一些给宫总的,问题是还多少?房总接着又问
分管财务的副手公司现在账面上到底有多少钱?分管财务的副手很警惕地四下看一
看说,最近公司的财务状况有好转,几单欠款已追得七七八八了,账面上目前已有
流动资金近五百万,但这近五百万我们是分别打在不同的银行,所以许多和我们有
业务往来的单位都不知道我们资金的底细。房乐舫夸奖道,很好很好,你们这样做
很好。
那么我们到底还他们多少呢?房乐舫问副手们的同时也是问自己。还是那位分
管财务的副手说,依我看,不如就全部还给他们吧。此语一出即遭到激烈的反对。
一位年轻气盛的副手说,喂,老兄,我看你是被那只苍蝇吓破了胆吧,那其实是一
种雕虫小技,我只要练一练恐怕连飞舞的蚊子都能劈成两半呢。全部还给他们,说
得轻巧,又不是一万两万的,是二百多万呢,我们要做多少单生意才能挣到这笔数
呀。
分管财务的副手把嘴唇一撇说,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说的全还欠款是有条件
的,上个月某部队不是拿十万双军用高帮胶鞋抵我们的一百万欠款吗?我们也用这
批胶鞋抵宫总他们的欠款一百万元,只有在宫总答应接受这一百万元胶鞋的前提下,
我们才答应一起还他们的欠款,也就是十万双胶鞋再加一百三十万元钱,我们可以
和他们一起到银行当面转账。说着,那位分管财务的副手得意洋洋地说,宫总他们
在经济面临危机的情况下,肯定无法拒绝一百三十万元的诱惑,最后必然乖乖地接
受我们的条件,我们这样既甩掉了一个大债主又甩掉了十万双胶鞋的压力,也算是
一单有利可图的生意。
听分管财务的副手说完,大家连连称好,房乐舫也连连颔首。
分管财务的副手向那位年轻气盛的副手瞟了一眼说,这年头谁还不知道钱不好
挣,但是欠了的钱迟早都是要还的,就看你还得巧妙不巧妙。
这时房乐舫精神抖擞地说,就按老某的办法进行,假如他们接受这个条件我们
就如数还他们款子,假如他们不接受我们最多也只能还他们五十万元。
五
第二天,当宫家纪和大奔还在西餐厅吃早餐的时候,A省药材公司负责财务工作
的副总就来到了他们下榻的酒店,他在宫家纪和大奔坐的那张桌子旁坐下来,满面
微笑地问他们昨夜睡得好不好?
宫家纪摇了摇头说,当然睡得不好了,你们公司没有一个准信儿给我们,我们
怎么能睡好?
这时,这位副总脸上浮起诡秘的微笑,他说,今日你们就能睡着了,我们公司
准备全额把欠款还给你们。
是吗,宫家纪一激动身上仿佛有弹簧般地离座站起来,又细又窄的眼睛顿时放
出喜悦的光芒……只有大奔依然无所谓地坐着,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位面带诡秘笑容
的副总。
副总看宫家纪如此激动,马上站起来,用手抚着宫家纪的肩说,宫总,我们商
量这样还你们的钱……
副总在叙说的时候先强调了他们公司面临的重重困难,他说,前几年他们借给
某部队一百万元,为什么借也是因为一个很有地位的领导开了口,他们只好借了。
某部队用这笔钱千里迢迢买二十几只鸵鸟回来,他们买的价钱也是非常便宜的,准
备养个一年半载地就转卖给别人,估计可以挣个五六十万,到时候就可以连本带利
地还钱给他们,哪料天有不测风云,这二十几只驼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在十来天内
通通死了,搞得部队的干部战士连吃了几天驼鸟肉。驼鸟死了也就等于一百万块钱
死了,某部队便没有钱还给他们,部队倒是认账,但没有钱还又有什么用?部队领
导曾经说要给他们公司两辆坦克抵债,他们拒绝了。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们只得
在上个月接受了部队的十万双军用胶鞋作为抵账。说到这里,副总的语气就不顺畅
起来,他吱吱唔唔地说我们准备还给你们一百三十万元现金,条件是余下的一百万
必须用这批胶鞋抵数。
原来所谓的全额还款竟附带有如此苛刻的条件,宫家纪一急,双手就在胸前乱
摸起来,许多杂乱的声音随之而出……副总看他面色青白,手脚颤动,也急了,副
总连忙说,宫总你不要激动,你假如不要这批胶鞋也可以,但我们此次充其量也就
只能还你们五十万,多一分也没有,我们此次是作了最大努力,说完副总耸了耸肩
表示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宫家纪还在那里愤怒不能言,这时大奔冷冷开口了,大奔说,那十万双胶鞋质
量如何?副总连忙说,质量很好是那种时髦的带高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