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商场故事-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切办妥后,常锐一身轻松。
    可这种轻松没有能够持续几天。
    “我以前认为钱就是成功的标志。或者更严格一些说:以前我认为钱就是一切。
如今我有了钱,我才发现我错了。”他对辜梅说。“钱除了可以买东西外,一点用
途也没有。更何况目前我什么可买的也没有。”
    “你可以去买太平洋的一个岛屿,或者一个爵位。”辜梅给他倒茶,“买艺术
品也不错,它是最坚挺的货币。”
    “大姐你可不应该拿我开心。”常锐有些不高兴了。
    “你可以去办实业。”
    “以我手中区区二十万元,开工厂未免嫌少。”
    “我听你的口气,好像还要杀回股市中?”
    “可目前股票市场不景气,上市的四种股票统统下跌,根本就不可能有作为。”
    “作为你的大姐,我只有一句话告诉你,你能从股市中功成身退,已经是万幸。
千万不要再作非分之想了。”
    “非常感谢你的忠告。”常锐嘴上虽然这样说,可心里却不以为然,以我的智
力、我的经验、我的知识,即使再上股市,一定会有更大的收获。

    整个下午他都呆在家中玩“卡拉OK”机。他不停地把自己放在各种背景中:一
会儿让自己在纽约,一会儿让自己在东京,一会儿又让自己回到中古时期……颇有
些自得其乐。当郭夏下班回来时,他才回到现实环境中。
    “那个和你在一起的是谁?”郭夏在平时是不戴眼镜的。
    “谁也不是。”常锐关掉电视。
    “我要看看。”郭夏从常锐手中取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特别清晰的常锐;不很清晰的背景中一个个子很高,身材杰出的女人。“这个
金色头发的是谁?”她实在不好意思戴上眼镜。
    “我在海滨疗养院认识的一位女士。”
    “她在什么地方工作?多大岁数?”郭夏脸向电视,漫不经心地问。
    “你应该问我和她的关系已经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郭夏进一步凑向电视。
    “一九七八年我在北京看内部电影《罗马大战》,中间有这样一个镜头:一个
女人死在浴盆中,她的手和脚都搭拉在盆外。这时我前面的一个男人不由自主地站
了起来,他以为这样就可以看见全部内容。殊不知电影银幕是平面的,不是立体的。”
常锐关闭电视,“你不用费心了,这是我用‘卡拉OK’混成的,那个女人是费雯丽。”
    “缺德!”郭夏一下子松弛下来,“我对你实话实说,人一有了钱,就很可能
会出事。因为他有选择的能力和机会。”
    “依你说人还是穷一些好?”
    “贫穷不是社会主义,但是在某些时候确实还是穷一些好。”
    “想不到堂堂的S大学之讲师之逻辑竟然如此混乱。”常锐打开游戏机。
    “我跟你说句正经话,你不能一天天的在家里呆着,这样会把人给呆坏的。有
空就到外面走走。”
    “说也是。”常锐打开“卡拉OK”机,“有人做过这样一个实验:把一只小鸡
关在笼子里,它就不停地叫,一分钟一百次。可当给它放上一面镜子后,它就停止
鸣叫了。它以为有了同伴。我之所以玩‘卡拉OK’机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因为惯性,常锐还是经常到股票市场去。
    在市政府发表了不许党政官员利用职务之便买卖股票的文件之后,相当不景气
的股票市场更是雪上加霜。往日拥来拥去的人潮,已不复见。常锐不禁有些凄凉之
感。
    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是刘科。“你在这大热天里还穿三件头的西装,不觉得热?”
    “我在日本考察时发现,他们大藏省的官员无论在任何气候下,只要出现在公
共场合,就一定是衣冠楚楚。这既是气派,也是形象。”刘科神神上装口袋内的白
手绢。
    “如果你把日本的经纬度和S市的经纬度作一下比较,你也许会得出另外的结论。”
    “我打算请你吃饭,不知道你是否反对?”
    “如果你把主谓语换一下,我就不反对。”常锐不想欠他的情。
    “谁请客这不重要,以你我的经济能力,一顿饭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走,亚
园酒店。”
    亚园酒店正批准由“三星级”上升到“四星级”,所以服务极其周到殷勤。
    “我想你是经常在这里吃的,所以饭菜是不是素淡一些?”刘科问。
    “主随客便。”常锐表示同意,“素淡一些也是有利于身体健康的。你随便点。”
常锐把菜谱递过去。这是一本英文的菜谱,而刘科的英文不行。他想戏弄他一下。
    “要两杯‘人头马路易十三’,两杯‘人头马XO’,三杯‘胆瓶白薄荷’,三
瓶‘朝日啤酒’。”刘科又随口点了一些菜。
    常锐不由地暗暗抽一口气:“人头马路易十三”要五百元一瓶,而荷兰的“胆
瓶白薄荷”要五十元一瓶,日本的“朝日啤酒”要九十九元一瓶。再加上服务费用,
光是酒水一项就上了一千元。这家伙的心可够狠的。不过我既然说请客,便不能知
难而退。“就这些?”他问。
    “我看就这些行了,多了浪费。”
    妈的!常锐心说。“你什么时候补习的英文?”
    “到目前为止我还是除了二十六个字母外,只认识不到一百个单词。”
    “那你是不是根据菜名后面的阿拉伯数字来点菜?”
    “我没有那么卑鄙。不过是因为吃得多了,比较熟悉而已。”
    “这真是‘逆向英文学习法’。”常锐感叹道。看来钱是能够通文的。“学习
的途径是非常之多的。‘刘项原来不读书’,他们从实践中学习。”
    这顿晚饭开始时因为有前嫌,所以不太顺畅,可当酒注入之后,矛盾就被稀释
化解了。
    酒,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没有内部消息在股票市场上是赚不到大钱的。”刘科神秘地说。
    常锐没有追问:问题与回答往往是成反比的。
    “我有一个很内部的消息,你想不想听?”
    “想不想都让你说了。”
    “有一家香港的公司和北京的一家公司联营,是经营房地产的。他们的股票已
经准备在近日上市。”
    “公司叫什么名字?”
    “京港房地产公司。”
    “关于京港房地产公司发行新股票的指示,是写在信上,还是写成文件了?”
这个消息常锐必须关心。
    “你外行了不是?像这等大事情,一定有正式批文的。”
    “能让我看看批文吗?”
    “不给别人看,还能不给你看?再说我不是还欠你情吗?”
    “这个京港房地产公司的股票什么时候开始发行?以什么方式发行?”
    “股票已经由南方钱币厂印出来了,有一部分就在我的手中。至于什么时候发
行,目前还没有最后定。不过他们打算以低于面值的价格在内部发行一些。”
    “为什么要这么做?”
    “香港人的门槛精得很呢!给有关人士一些好处,必然会得到十倍的回报。”
    “据我所知:S市对香港的资本进入股票市场有严格的规定。”
    “所以他们才和北京挂上钩。”刘科和常锐碰了一下杯,“你如果想搞,我可
以想办法帮你搞一些。我就在证券交易管理委员会工作,因此有这个能力。”
    “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常锐不失时机地奉承了一句,“可你为什
么把消息告诉我?”
    “信息资源共享的主要特征就是:当我把信息传达给你的时候,自己没有任何
损失。”刘科摆弄着刀叉,“你手中能调拨的头寸有多少?”
    “大约有二十万。”常锐少说了十万。
    “不多。我负责给你解决。”
    “不是我信不过你。”常锐给刘科斟酒,“我做如此大的生意还是第一次,所
以我想看看批文。”
    “你不要不好意思:这是一个很正常的要求。明天晚上,还在这个地方,我把
批文拿来给你看。”刘科招呼服务员算账。
    “我来。”常锐拿出钱包。
    “我们证券交易管理委员会在这有一个账号,上面的钱起码和你的全部资产一
样多。”刘科用一枝粗大的金笔在账单上签了一个潦草的名字。

    第二天常锐看到了由中国人民银行签发的正式文件。文件名是《关于〈京港房
地产公司申请在S市发行股票请示报告〉的指示》。文号是一九九○中银发第八五六
号。
    他正准备抄文号时,刘科说:“不用了,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份复印件。”
    饭后常锐坚持付账,但是刘科不肯。“公家的钱不用白不用。”他再度签名。
    “那我是不是应该付给你一些佣金?”
    “这次我不要。”
    “在我的记忆中,你是一个标准的商人:即使有人问你现在几点了,你也会向
他索取佣金的。”常锐说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
    “总的来看也许是这样,但这次是例外。谁叫我欠你的情呢?”刘科付给服务
员十元小费,“再说我目前已经不是商人,而是证券交易管理委员会的官员。”
    常锐这时才发现这个服务员是康定。他没有和她说话,她也没有任何表示。

    因为这次买卖带有孤注一掷的味道,常锐必须征求大家的意见。
    “我赞成。”郭夏的回答很简单,“凡是内部消息,总是正确的。”
    “我不同意你这种绝对的看法。”郭天谷说。
    “在我临插队的前一个星期,有人告诉我:再过一个月,北京的工厂就要招工。
你还是坚持让我去插队。当时你说:到农村去,是大方向。于是我就去了。如果我
不去,就不至于混到这种地步。”郭夏这话很重,常锐还是第一次听到。
    “插队未必是坏事。艰难困苦,玉汝于成。”虽然有空调,郭天谷还是摇动折
扇。
    “艰难困苦在任何时候,对于任何人都不是什么好事。”郭夏坚持道。
    “如果没有这段‘艰难困苦’,你能认识我吗?坏事里面有好事的成分,好事
里面也有坏事的成分。”常锐知道,在妻子指责家里人时,你千万不要与她一起去
指责。否则就是一个大傻瓜。“有值得一冒的风险必须冒,否则就不该去做股票生
意。”他为这次家庭会议定下了基调。
    郭夏的情绪开始逆转。
    康定回来了。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这是因为她去“亚园酒店”做工没有和
任何人打招呼。
    常锐当然不会披露这个消息。矛盾在特定的时候必须掩盖。而被掩盖的矛盾过
一段时间,很可能会自己解决。
    “我并不是说所有的内部消息都是不正确的,但你们也应该通过一些途径去证
实一下,不要盲目地相信它。”
    “您如果有途径就帮助我们证实一下吧!”郭夏打开电视的闭音开关。这意味
着讨论的结束。
    郭天谷一个人出去散步。他好不容易在隔两条街的地方找到一个公用电话。
    “是老马家吗?”他要通后说。他知道不如此称呼就无法通过马副主任家的外
围防线。
    “您是哪位?”
    在他通报姓名后好一阵马副主任才出现了。“老伙计,你好呵!”
    “托你的福,还活着。”在东北解放战争时,他曾经是马副主任的上级。“我
想向你打听一个消息。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
    “凡是我能知道你都可以知道。”
    “有关京港房地产公司在S市发行股票的事情是否属实?”郭天谷提问一向简捷。
    沉默。
    “如果你不好回答的话,我就再换一个方式。如果属实,你就继续沉默。如果
不属实,你就打破沉默。”
    继续沉默。
    “非常感谢。”郭天谷放下电话。

                                 第九章

    京港房地产公司的股票虽然没有正式上市,但是在S市股票市场中却成了抢手货。
其价格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在一个星期内奇迹般地翻了十番。一个新成立的证
券公司甚至在证券交易所公开买卖这种没有正式上市的股票。
    “这种用内部消息来赚钱的行为是非法的。”小岛对常锐说,“在我们日本有
‘利库路特事件’,在英国有‘蓝箭事件’。这两个事件使许多要人倒台。”
    “然而在S市没有有关的法律和规定。”常锐回答。
    “没有法律就没有违反。因此这些行为就是合法。”小岛点头。

    康定也购买了一百股京港房地产公司的股票。

    因为常锐入市,因为许多消息灵通人士入市:因为证券交易管理委员会的官员
对股民们关于“京港房地产公司的股票发行是否合法”的询问不置可否……所有这
些都使一个热潮接着一个热潮。使京港房地产公司的股票爬上峰巅。

    常锐再度吃进京港房地产公司的股票。因为资金不足,他以房屋为抵押,向建
设银行借了二十万元。
    法国伟大的自然科学家约翰·亨利作过这样一个著名的“毛虫实验”:他把毛
虫排列成一个圆圈,然后在中间放上一堆毛虫喜欢的食物。可毛虫只会跟着前面的
毛虫爬行,于是它们就开始了七天七夜的长征,直到最后全部饿死。
    人的行为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与毛虫有极大的相似性,相当地盲目。

    常锐在亚园酒店宴请刘科。
    “因为我的财产在这一个月内翻了若干番,所以今天要点一道最贵的菜表示我
对你的谢意。”他问服务员,“什么是今天最贵的菜?”
    “最贵的菜?”服务员想了想后说:“‘轰炸伊拉克’。”
    “就要它。”常锐对刘科说,“我原来还以为是龙虾什么的呢!”
    “其实你根本不用感谢我,你也使我的财产翻了若干番。”刘科熟练地使用着
刀叉。因为政府有关于“行政官员参加股票市场交易必须申报”的规定,所以他用
常锐的名义购买了价值十万元的京港房地产公司的股票。
    “那么咱们来一个普天同庆。”常锐举杯。
    “轰炸伊拉克”上来了。它其实就是把锅巴烧热后,再往上一浇佐料。因为有
一声响,故而称之为“轰炸”。
    “我听我家老爷子说过,在抗日战争时期,重庆也有这样一道菜,不过名字叫
做:轰炸东京。”常锐让刘科先动筷子:“眼下正值海湾战争期间,他们就把名字
改了。看来利用信息赚钱,不光咱们会,任何聪明人都会。不过它贵得没有道理。”
    “这也和股票市场上一样,因为贵你才买:也因为你买它才那么贵。”刘科说。
    “至理名言!”常锐举杯。

    “我要回日本去了。”小岛把常锐请到自己的住所。
    “任期满了?”
    “我不是政府正式聘请来的,因此无所谓任期。”
    “那是为什么?”
    “我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所有我提出的建议,采纳率不到10%。在我们日本,
这样的顾问是一定会被解聘的,所以还是自己走的好。”
    常锐一时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于是只好环顾四周。
    “我虽然搞不懂你们的股票市场,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在全世界都通用的道
理:一个健全的股票市场,既要有‘长线’投资者,以保持股票市场的稳定,也要
有‘短线’投资者,以保持股票市场的活跃繁荣。如果都是‘长线’投资者,股票
市场将死气沉沉。如果都是‘短线’投资者,那么这将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市场。”
小岛打开箱子,从中取出一尊雕塑,“这一年来,你对我的帮助不小,分别在际,
我送给你一件礼物。这是纽约证券交易所俱乐部七楼餐厅雕塑的复制品。”
    常锐仔细地观看:这是一尊熊和牛搏斗的雕塑,形象十分逼真。“我看上去好
像是公牛战胜了北极熊。”
    “你再换一个角度看看。”
    常锐换了一个角度后立刻发现全部都变了:熊给了牛致命的一击。
    “这就是股票市场最好的象征,没有永远的‘熊市’,也没有永远的‘牛市’。
一切都在永恒的变化中。”
    常锐点头:“您还有什么指教吗?”
    “我不知道你手中有多少京港房地产公司的股票,我也不知道目前的股票市场
会向什么方向发展。不过我个人的直觉告诉我:要小心被‘多头套牢’。”
    “你得到什么消息吗?”
    “仅仅是个人的直觉而已。”

    常锐回家时,只有康定一个在家。他没有和她打招呼,就进了自己的房间。他
需要认真的思考一下。
    我应该卖,还是不卖?最后问题归结到这一点上。他想起一个与他熟悉的S大学
经济系张教授说的话:“经验告诉我:那些真正懂得股票知识,消息灵通的聪明人,
往往就是赔钱的人。因为他们一有风吹草动就买进或卖出。去年年初,专家们分析:
田野公司的股票因经营欠佳,所以可能跌。而开发银行的股票会涨。可到了五月,
偏偏是田野公司的股票涨了十三点六倍,而开发银行的跌了五点九倍。聪明人按照
‘切不可贪得无厌’的原则,在某种股票升到百分之三十后就把它卖了。可就在几
个月后,它就涨到十倍左右……所以赚钱的往往是那些‘愚蠢’的人。”
    他说得有道理:套用资本主义成熟的股票市场经验来指导S市这个不成熟的社会
主义股票市场来是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的。常锐用遥控器打开窗帘。在成熟的市场
上,一个公司的股票是涨还是跌,一般和它的业绩有关,因此涨跌互补。可在S市却
是要涨都涨,要跌都跌,什么计算公式,什么走势图表都不管用。我不卖了。
    康定敲门后进来说:“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说吧。”
    “我的钱挣够了,所以我想回老家去。”
    “知道了。”常锐从冰箱中取出饮料,给康定一筒,“不过我有一个问题:钱
还有够的时候?”
    “我只想要两万块钱,在我们县城开一家商店。而现在已经差不多有四万块了。”
    “你积攒钱的速度不低。”常锐笑着说,“甚至比我还要高。”
    “我把京港房地产公司的股票卖了。”
    “什么价?”
    “差不多是原来的五倍。”
    “如果你把它卖给我,我就会给你更好的价钱。”
    “我劝你最好也把它给卖了。”康定欲言又止�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