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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成问:“我们不能撤退吗?”
“这个问题联合国已经讨论了半个世纪。”
“这样打下去要到几时呢?”
“这个问题人民恐怕已经问了数千年。”
“殉职军人的面孔……”
金把咖啡递给子成,“愈看愈惊怖,永远不会习惯。”
“你看这一张,是下士林达的妻子拿着他健康时的照片。”
“林达后来有无活下来?”
“他失去一条左腿,现已配上义肢,我去医院探访过他,你看到他们的勇气会得到感动,伤兵有一个组织,互助互动,在那里,没有人有健全四肢,但是他们与家人,展示时尚至大生机,百折不挠。”
“他们的家人更加勇敢。”
“是,下士林达有三名六岁至十岁的儿子,他余生大抵不可能陪他们打冰曲棍球了,连他的父母、妻儿、兄弟,一家共十余人都为此伤心,战争的代价。”
子成不出声。
精明生意人
“我陪你到市集走走。去看他们叫巴萨的街市”
子成摇头。
“呵,子成,比起战争大灾难,卑微私人感情算是什么,你能否暂时放下?”
金确是一个特殊女子,她可以把眼光和感情提升到另一个境界,这是战地急着凭宝贵经验换取的智慧。
那天颇有风沙,她俩把围巾包紧面孔,乘车到市集,金熟悉蹲下选购瓜果蔬菜,子成静静观察民风。
市集摊子挂着铜壶铜盆,地毯服饰,宗教图像,孩子们蹲在地上吃大饼玩游戏,子成想:“这可是华人口中的西域?”
他们的世界并不贫乏,西方大国老以为别人的文明落后,那也太自我中心了。
金问:“你坐过牛车没有?来,我们走一趟。”
子成知道金一心一意想把她的忧愁驱走,她很感激。
“哎呀,来看。”
只见一片小店出售匕首,一把把弯月形锋利小刀陈列店外,刀柄上镶着闪烁宝石。
金爱不释手,“可惜武器不准携上飞机。”
“你可托军中朋友替你带。”
一言提醒金,她十分高兴,正在选购,年轻店主出来,打量她们,金问价钱。
店主取出一把精品,交到金手中,金问:“就是它,多少?”
店主看着子成,金微笑,“拿她换?成交!”
店主笑起来,原来她会流利英语,“不,不是她,她太忧伤了,我女友比她漂亮。”
呵,连西域人都一眼看出应子成是伤心人。
“哟,哪拿什么交易?”
“她腕上的手表。”
金意外,“什么?”
“我女友一直想要一支这样的金表,愿意交换吗?”
子成不假思索便脱下手表交给这精明的西域生意人。
店主验清手表,十分满意,“八成新,很好。”
金说:“子成这怎么可以。”
子成说:“嘘。”
她拉起金便走。
“手表什么牌子,如何还给你?”
“很普通的中价货,请不要再提。”
她们上了牛车,兜到附近庙宇宏伟建筑一半已是残垣败瓦。
金把刀藏在怀里,同子成解说,“你看到没有,数千年历史古迹被敌友不分的军人用肩膀发射飞弹打成这样。”
子成愕然,科学先进,有手提电脑,就有手提飞弹。
她们在瓦碟中唏嘘一会,回转军营。
拿记者开刀
金立即动手做了一锅杂菜汤,“吃不惯他们大鱼大肉,来吧,我们吃素。”
本来食不下咽的子成略吃一点,情绪稍有进展。
金抽出宝刀细看,“子成,这不似民间之物。”
子成感慨,“有什么稀奇,巴格达失守,博物馆藏品全部失踪,连一千年的汉莫拉比律法石碑都不知落到何处。”
“你看这些宝石,是真是假?”
“金,只要讨得你欢喜,你管他是假是真。”
金笑,“你讲得很好,我们成年人的智慧是除出钞票,余者如赞美或古董等不分真假照单全收。”
两个年轻女子如多年老友般谈得十分投契。
“金,你工作甚忙,几时回卡布?”
“你别替我着急,我自有计算。”
“多回家看看。”
“明白,彼此彼此。”
有人敲门,同子成说:“应小姐,很抱歉明日没有军用飞机回国,你还得多留一天。”
子成说:“我可以往卡布乘民航飞机往巴基斯坦伊斯兰堡。”
哪位军人说:“应小姐,太危险了,我们不鼓励你那样做。”
子成只得点头。
军人离去。
金轻轻说:“他的意思是,已经失去范朋,不能够再失去你。”
“你不是时时也来回这条路线吗?”
金微笑,“他们不欠我什么。”
子成垂头不语。
“你捱得住吗?”
“我可以支撑。”
傍晚,她们在休憩室看电视新闻。
金忽然凝神,卡塔尔半岛电视台正发布一项突发事故。
“美国箴言报:驻伊拉克女记者珍史密夫十日前在莫索夫失踪,今日,武装分子要求美方在七十二小时内释放所有伊拉克女战犯,否则史密夫将被处死。”
子成“啊”的一声。
金脸上变色,“这是珍史密夫。”
她俩本是同行,理应人士,只见荧幕上打出史密夫的照片,她像一个邻舍女孩,但此刻木无表情,双目失神,嘴唇紧闭。
金轻轻说:“众所周知,美英两国并不与恐怖分子商洽任何事情。”
“这么说来这名记者绝对危险。”
“是,史密夫可能殉职。”
子成叹气:“拿记者开刀已是第几宗了?只有姬仙阿玛普还在战地穿梭。”
金答:“还有我。”
“金,你该回家了,我们都回家吧。”
金低头,”珍在伊利诺大学毕业,一腔热血,你要是对她过奖稍有不敬,那真是吃不消兜着走,她将自蓬车西征开始讲述他们伟大历史,不,自爱尔兰马铃薯失收,地主不顾饥民净挂住做粮食生意,迫使他们迁徙新大陆那时起讲,所有英雄事迹,这回糟了,她竟落在叛军手中.” 子成沉默.她记得与母亲同住的时候,看到这类绑架新闻,心中虽然恻然,但闭上电视,还不是照样吃饭做功课.但今日身处现场,感觉大有不同.子成只觉得颈后寒毛竖起.金说:”七十二小时限期,即三个工作日.”
子成低声说:”她的父母兄弟朋友同事将何等震惊悲伤.”
”就是要叫亲友万箭钻心.”
她俩落寞地回到宿舍.
子成问:”你呢,你的胆识也不小.”
”开头,我只是想籍外勤工作在同事面前扬眉吐气,升职,出差三个月之后才知道危险,可是这是我的工作,反而渐渐认真,我害怕吗,警察与消防员可害怕,煤矿工人可害怕?我只想到做好工作,我回家期限已届,来接任的,也是一名女子.”子成一声不响聆听.
”回家之后,相信看人看事,态度有所不同.”
子成抬起头,”金,过去我竟如此琐碎无聊.”
”是” 金微笑,”我们太纵容自身私欲.”
晚上,金先睡,子成仍然辗转反侧,她索性把手提电脑拿到被窝内,像从前顽童怕大人责备,躲在被窝里用电筒读武侠小说,子成在屏幕上读范朋日记.
他这样写:”我终于认识了应子成,我俩互诉心事,我们成为笔友,在这狗一般的生涯里,唯有她是我的亮光及泉源,我收到她的信息,那种快乐,叫我难以形容.”
子成闭上眼睛.
这是金咳嗽一声,”好睡觉了.”
子成关掉电脑.
金说:”提到害怕,我就想到三个大学同事,除夕,喝多两杯,超速驾驶,车子飞越插湖,一起溺毙,全市震痛,我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可怕.”
子成嗯一声.
”很久没有与室友在半夜喃喃私语.”
每一件小事都值得珍惜.
”一个人活到老,是极之难能可贵的事,报纸社区版上时常刊出结婚六十周年老夫妇照片,那丈夫当年往往穿着军服,真是难得.”
子成双臂枕在脑后,咀嚼金的这番话.
”金,金”她叫她.
没有回答,金已经睡熟,子成可以听到她均匀呼吸声.
子成把双手放在胸前,也跟着睡着.
她俩醒转之际不过清晨六时,整个军营已经启动.
子成连忙梳洗,问金:”昨夜无事发生?”
金笑:”安然无恙,当然无事发生.”
子成身边的电话铃响,是应太太找女儿:”早,子成,玩得高兴么,荷包与护照全在身边?”
子成声音较常日温柔的多,再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都贴身藏在身边.”
”我的一只劳力士金表不见了,是否你取去用?”
”是,妈,那些都是身外物.”
”你说的对,几时回来?”
”也许今日起程.”
母亲千叮万嘱,”一路小心.”
子成挂上电话,看到金以恒微微笑:”是母亲吧?”
子成点头.
”母亲孕育我们,世上以母女关系最亲,家母昵称我叫胚胎,时常诧异别家母女不和,”怎会与一组胚胎细胞争意气?当胚胎欺压我们,我们只好静静退至一角,蹲下,待胚胎气消,再做打算.”
子成骇笑,金太太竟比应太太更加溺爱女儿,吓坏人.
金的结论是:”享受母亲在世的每一日.”
子成像是鼻子中央中了一拳,半晌,她呜咽的说:”金胚胎,出去打听一下,今日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两人刚想出去,军官已经进来,他说:”两位请准备,下午三时飞机起程返回渥京,我们将派杨中尉护送应小姐.”
金连忙说:”我不是返回渥太华,我在卡布还有工作.”
”我们派装甲吉普车送你.”
金有推辞:”我坐牛车就好,反而安全.”
那名军人敬一个礼离去.
金说:”来,我们到处走走散步,我带你去看通讯室,范朋工作的地方.”
通讯室在军营另外一个地方,大堂有一排公众电话,一间间似投票站一般的亭子,有士兵坐着打长途电话回家,他们的神情焦虑,担忧,盼望,有人落泪,也有人爆出笑声,情绪十分复杂.
金轻轻说:”假使电话亭会得说话,不知可以讲述多少悲欢离合.”
这是真的,子成觉得悚然.
”有人在电话里,听到年轻妻子要与他离婚,她将带着两个孩子改嫁,当他回家,孑然一人,只余一间空屋.”
一个年轻士兵忽然伏在电话上泣不成声,他说:”我母亲昨晚在医院因癌症辞世.”
但是他隔壁的同事却笑着问:”母女平安,孩子几磅?六磅七安士,决定叫安妮?”
他们都不能够在现场.
金说:”范朋给他们方便,帮弟兄来回传真相片及影像,在这里,每人致电回家的时间及次数均有限制.”
当然,这是军营,不是度假村.
”跟我来.”
子成随金走到房门口,金用手一指,”他就坐哪里.”
子成见到那个角落已经另外有人坐着工作,她黯然.
这时有人客气的走近说:”女士们,请止步.”
金说声对不起.
他们轻轻退出.
金与子成到饭堂用早点,她替子成买了水果余三明治,另外有半打小瓶矿泉水,”军用飞机不提供膳食,你自己带着.”
她什么都想到了,人家年纪与子成差不多,但是论聪明才智,生活经验,不知胜过多少.
他们听到新闻报告:”驻伊拉克美军昨夜突袭一座什叶派清真寺,激起数百名穆斯林示威抗议,美军称接到线报,才对寺院实施空袭,目的为着营救史密夫,但却一无所获.”
金与子成都默不作声.
他们回宿舍收拾行李,金说:”全部手提,没有机舱,背的动么?”
子成点点头,这点她还可以应付.
金用一块小小丝毯把骨灰盒子包起.
她说:”看到没有,这边缘上的图案.”
子成仔细一看,发觉丝毯上织着7字形自动步枪图案,她意外到极点.
”这些像菠萝似的是炸弹,战争连年不停,民间对这些武器熟悉,已变成生活一部分,不由自主,在手工艺上如纺织品上表现出来,代替了花卉与昆虫图案.:
子成不知说什么才好.
”一整代儿童在战乱中长大,他们已习惯麻木,在街上玩的也是战争游戏,嘴巴模仿机关枪轧轧声互相追逐,绘画的战争场面活灵活现.”
有人进来说:”应小姐请往候机室.”
”即来.”
每次出入,经过所有关卡都必须详细检查,精密仪器之外还小心用人手逐件搜索.
”杨中尉刚好服役完毕回国,他愿意护送你一起走,你有什么需要,可与他说.”
子成轻声说:”知道.”
她与金依依不舍.
”子成,很高兴认识你.”
他们紧紧握手.
”乘搭军用飞机之后,起码有一个星期时间,临睡之前,耳畔像是听见引擎隆隆,不用害怕.”
子成把头靠在金的肩膀上.
两个人都不再言语,再说感谢,纯属多余.
那边,有人走进候机室,轻轻问当值员几句话,当值士兵朝子成背影指一指.
”就是她一个人?”
”范朋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好朋友,中尉请照顾他的遗孀.”
”我完全明白.”
那人轻轻走近子成.
他说:”我是杨自新中尉,我负责护送你回去.”
子成点点头,她并没有抬起头.
杨中尉是个高大的年轻人,他看到应子成,内心恻然,这名不幸寡妇看上去只得二十岁出头,面孔只一点点大,脸色惨白,头发没梳好,有点凌乱,身上穿着不太合身的黑色葬服,真是可怜.
但是,她眼睛里有一股坚毅,她沉默不语,控制情绪,表现令人尊敬.
金说:”子成,我陪你到此为止,杨中尉会送你回家.”
子成低声说:”明白.”
她上车,这是,她的手提电话响起,是应太太找女儿,”子成,你可好,起程没有,几时到家?”
子成低声答,”一起都很好,妈妈我稍后才同你联络.”
”子成,我真希望你在我身边,店里生意忙的疯狂,客人晚晚在门外排长龙轮候一小时以上,下大雨都不怕,我们派发雨伞及饮料,不知多热闹.”
”爸好吗,苏银好么?”
”都挂住你,好了,下次再谈.”
子成收起,她发现自己嗓音沙哑.
这是,杨中尉轻轻说:”你母亲十分关心你.”
子成点点头.
”不幸中大幸是有亲人关怀,请节哀顺变,专心照顾子女.”
子女,中尉误会了,子成与范朋从未见面,何来子女.
”我是随军心理医生,你有需要,可向我倾诉,情绪压抑心中,未必是好事.”
子成双臂一直抱着盒子,跟着中尉走上军用飞机,她俩打横坐好,中尉照应她用安全带,子成忽然决定把她的事全数告诉他.
她这样开始:”我与范朋,因另外一个军人认识...”
她断断续续说了很久,子成这才发现讲故事不是易事,时间空间不允许混淆,而且,情节不可罗嗦重叠,否则,让听众失去兴趣,会晕晕入睡.
杨中尉一直在旁垂头细听,他甚至不能稍微走开一会,他一定听的打瞌睡.
子成讲完了,吁出一口气,只听得飞机引擎声隆隆.
杨中尉从未听过如此荡气回肠的故事,他们竟完全没有见过面,但他却豁达地委托她做一件如此悲伤的事,而她也自然勇敢承担,带他回国.
人与人就应该这样.
他深深感动.
他想与她说话,转过头来,她却已经累极盹着,盒子仍然紧紧抱胸前.
他为她盖一张毯子,听到她喃喃说:”有时他们回得到家,有时不.”
中尉一时没听懂,再想一想,不禁鼻子发酸.
抵达后军方派人迎接,子成小心翼翼的把盒子交给代表安葬.
中尉问:”有歇息的地方么?”
”我的家在西岸.”
”你可到舍下休息.”
子成抬头问:”方便么?”
”我已退役,同你一样,我是平民.”
子成想一想,明白她会回转西岸,接收新居,回学校办理一些手续,准备开学,暑假过去了.
她深深吸气,挺起胸膛.
中尉心想,这个年轻女子竟这样勇敢.
子成问:”你独居抑或与家人共住?”
中尉答:”公寓空置已有一段时间.”
他把车驶进市区,市声热闹,子成恍如隔世.
杨宅在公园旁,可见到湖景,推开露台窗户,甚觉舒畅.
杨说:”我去买些日用品,你请随便休息.”
子成挑了一间客房,刚推开浴室门,苏银电话又到,他们说了几句,苏银放心了,又去忙工作.
子成坐了一杯咖啡,喝半杯,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她没有做梦,醒来,知是第二天清早,是个阴雨天,气温有点凉,她没有更换的衣衫,背囊里还有带给范朋的饼干与毛衣,物是人非,教子成落泪.
她打开手提电脑,电邮爆满,但再也没有范朋的音讯,他已不在这世界上.
时,子成才暮然问自己:这时什么地方?
这时有人敲门,”子成,醒了,好么?”
那人推门张望,子成怔怔看着他,这个神清气朗的年轻男子是谁?
他提醒她:”记得么,杨自新中尉.”
啊,对,昨日她随他回家,他换上便服,换了一个样子,子成几乎没把他认出.
”请来吃早餐,我做了牛肉粥.”
子成却打开饼干盒子,挑一块,咬一口,已经坏了,牛油一阵咽味,她把饼干丢进垃圾箱.
他指一指一叠白色棉衫及卡其裤,”我替你置了几件替换衣裳.”
子成说:”不用了,我即日返回西岸,多谢你关怀.”
”我送你去.”
”中尉,你的任务已经完毕,你的好意我心领.”
”我以朋友身份照顾你.”
子成不出声,轻轻喝了粥.
杨自新陪她去买飞机票,她才用了信用卡,母亲的电话追至.
”子成,你在什么地方,信用卡公司说有人用你的卡片在渥太华一间航空公司买飞机票前往温市.”
”那正是我,妈妈请放心.”
应太太意外,”你怎么回去了,你不是在欧洲?”
”我见差不多开学,所以回来打点.”
应太太责怪:”子成,你怎么不辞而别?”
子成语塞,一直赔笑.
”算了,反正全世界的人现今都通地球乱跑,开着电话,随时联络,这也是我松手的时候了,凡事小心.”
”妈妈对不起,叫你担心.”
”担心这时母亲的工作――什么,店堂里有人打架,我去看看.”
子成笑着摇头.
这时忽然下起骤雨,中尉与子成躲进附近檐蓬,原来是一间小小书店,橱窗里摆着血红色封面的一本新书,题目惊人:<十大坦克车介绍>
啊,这不是金以恒的著作么.
旁边还有一本书,用一枚紫心勋章作封面设计:<战地书>,这是加路的杰作.
子成不由得走进去把两本书都买下.
他们回公寓收拾一下,便出发往西岸.
应太太的电话接踵而至,”子成,你买了两张飞机票,另外一人是谁?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