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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子火骑兵们憋的久了杀起溃兵来便撒起欢,敞开了折腾,凭借着骑兵马队的速度优势,在个股流贼溃兵中,反复的冲击,如耙子犁地一般,只以冲击力击杀逃窜之敌。
以三百之数反复纵横于上万溃兵之间,竟如入无人之地,三卫军方阵则趁势徐徐前进,将不及逃窜之流贼一律射杀。有彻底失去抵抗意志的贼兵见官军大发神威,便纷纷扔下武器跪倒在地,投降求饶。
李信置身于方阵之中,使士兵们高喊,令投降的贼兵躲向两边,不要挡了大军去路,否则一概格杀!于是,又见大片人如被巨龙劈开的水面闪向三卫军方阵两侧。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三卫军士兵喊着嘹亮的口号,踏着整齐的步伐,如泰山压顶般向前碾压,任何敢于阻挡之人都将被无情的碾碎。
城上,黄胜不由得一阵唏嘘,他自认为在代州守城之战中,自家组织招募的这些临时民壮也算是可圈可点,但与城外的三卫军相比,简直判若云泥,不值一提。
这份敢于万千敌军之中纵横捭阖的霸气与气势,他还是头一次领教。
天黑之前,战斗彻底结束,两万余流贼大军土崩瓦解,三卫军毙敌两千,俘虏竟达八千之多。这些俘虏一多半是由骑兵反复冲击之后,在面临方阵攻击之下失去抵抗意志而投降的。
监军高时明战斗时一般都是与辅兵一起,由专人保护,等到大事一定便大摇大摆的出来,指点江山。按照他的意思,这些俘虏不分老幼当一概处决。而且不管三卫军还是代州城中的头头脑脑们,包括黄胜在内,都或多或少的对这种想法表示支持。
原因很简单,代州守军与三卫军加起来也没有这些俘虏人数多,若想有效控制这些人不仅需要大批的人力,还要拿出本就不充裕的粮食来养活他们。尤其是在这种南部流贼主力大军不知何时会杀到的情形下,留下他们更加的让人不安。所以,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俘虏就等同于没有任何意义的包袱,除掉便轻松无比,皆大欢喜了。
但这却遭到了李信的极力反对,他宁可分出本就不多的军粮来接济溃兵们。
三卫军内部,随着频频取得胜利,李信的威望日渐上升,已经逐渐有一言九鼎的趋势,只有高时明扯着公鸭嗓子执意要求李信下令将这些人处决。
在李信的极力反对下,高时明甚至已经妥协退让。
“既然如此,不如将他们就地遣散,也好过咱们出钱出粮养活他们!”
结果李信还是不同意,“高公此意何异于将这些人又拱手交还给流贼?”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李将军倒是给咱家说说,怎么能行?别忘了,咱家可是三卫军的监军!”
气急之下,高时明拿自己监军的身份来压李信,监军是拥有最终否决权的,若是他硬不配合,按照规矩李信的决定也将得不到通过。但是,现在早就不是天启年间的时候,这是崇祯十二年,天下大乱已久,朝廷对地方文武,尤其是没有礼教约束的武人已经渐渐失去了约束力,这也是崇祯为什么频频任命宦官为一军总监,甚至干脆令宦官独领一军的原因。
李信的态度软了下来,虽然高时明贪生怕死,性格也不饶人喜欢,但这数月下来合作也算愉快,有此人的谅解,三卫军做起事来也事半功倍。所以,他可不打算与之撕破脸,争论可也,将人往死理得罪可不行,只好一一做解释。
“高公明鉴,经过鼠疫与流贼的双重浩劫,山西人口必将遭到重创,这些人虽然从贼,却也是为了一口饭吃,将来平定山西以后,留下他们还能用作复兴的种子……”
岂止高时明一翻三角眼,冷笑道:“李信,你一个武人只管打仗杀人便是!如何?打算起地方父母的差事来了……”
这一番话说的不可谓不重,言下之意竟是说你李信究竟有什么非分之想。话也没办法继续说下去,总之高时明翻来覆去就是两个字“不行!”
两个人僵在当场之时,代州城却城门打开,黄胜兄妹,以及张石头一干人出城相迎。说巧不巧,北方亦来了一支马队,大明旗帜迎风招展。
还是高时明眼尖,待瞅清了之后失声道:“是朝廷传旨的钦差!”骤然间,他也顾不得与李信斗气,立即命自己的随从上前相迎去。
如此,大家伙也只好于原地等着,黄妸悄悄来到李信身边,轻轻一捅他胳膊。李信转头只瞧见她俏然一笑,刚想打招呼,黄妸却朝远处努努嘴……
竟是由北方而来的马队疾驰而至,个个俱是一身风尘,显然是赶路已久。
“哪位是三卫总兵李信李将军?”
还没等李信开口,当先一名宦官便开口问道。
“李信在此!”
众人纷纷闪开,李信立于当场便被凸显出来。那太监似长出一口气,赶紧下马上前,似老友般笑道:“可算找到了,咱家这身子都跑瘦了两圈,万岁有旨意下来,恭喜贺喜将军。”
大伙纷纷愕然,时人对太监存在偏见,都巴不得避而远之,这厮一见面就恭喜,究竟是福是祸?
“不知喜从何来?”
李信淡淡的问道。
“咱家给将军透个话吧,皇上有旨,着李信以昭武将军署理山西总兵事!”
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也就是说一旦李信接旨之后,山西所有兵马皆由李信统领,三卫军干预山西战事则名正言顺!
黄妸却眉头一皱,为何仅仅是署理?她甚至能想象到内阁大臣与皇帝之间的那点龌龊事,国事如此艰难,那些尸位素餐的大臣们居然还能这般不识大体。
署理署理,仅仅是临时代理山西总兵的差事而已,却并不是本职的晋升。但在高时明看来却有另一番理解,皇帝绝对是属意李信的,奈何内阁那些老家伙们阻止,只要他平叛之功坐稳了,别说是一个山西镇总兵,便是登台拜将亦是近在眼前。
当然,高时明心中暗暗得意,李信能否顺利晋升还不是自家手高手低的事。他自认为把住了皇帝的脉门,陡然清明,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徒然与之结仇。
仅仅是一瞬之间,高时明内心之中已经转了数个念头,等他再看向李信之时已经是满面春风,好似刚才的不愉快不曾发生过一般。
最终,俘虏的问题高时明做了妥协,大军出于安全考虑于城外驻扎,仅有传旨的钦差,以及李信与高时明等几个重要人物随之进城。
就在城中准备庆贺大胜之时,斥候突然急报,南方流贼大军突然有了异动,只因忽南忽北,却无法判断最终行动目标是何处,这让所有人的神经都为之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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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巾帼须眉()
流贼大军之所以忽南忽北,根子还是在太原城中,刘国能闻听自己的老兄弟全军尽殁便将临时抓壮丁建成的大军派了出去,北上迎击可能南下的明军。
说起来,刘国能虽然究竟战阵,却的确有点慌了神,他的老兄弟还是有些本事,再不济也该能全身而退,而事实是全军溃败之后竟然杳无音讯,据零零散散逃回来的人所述,数万精锐明军已经出紫荆关,黑煞神凶多吉少。
这让刘国能陡然紧张起来,若是以往,无非是打不过就跑,而今有了太多的期望,有了占地为王,甚至取朱明而代之的心思,便也患得患失起来。有那么一阵,大军势如破竹,在整个山西境内如入无人之境,即便遭遇明军抵抗,亦是摧枯拉朽,很快便将抵抗彻底扑灭。
一时间声势震动天下,甚至紫荆关的攻破就在眼前,可自从遇到代州这个硬钉子以后,一切都变的和预想中不一样了,先是自北娄口有一小股明军渗透进来,在山西腹地上窜下跳,搅合了一个鸡飞狗跳,烧了重镇忻州不说,还在太原城下耀武扬威。紧接着形势就彻底逆转了,大军在各处似乎都遇到了很大的阻力。
直到连北上的老兄弟也折了进去,刘国能这才惊起了一身的冷汗。心智也顿时清明起来,连连暗恨自己取得了山西的胜利以后,便忘乎所以,连自己姓啥恐怕都不知道了。又是称王,又是享受女人,夜夜笙歌,酒池肉林。那么,他与那些贪官污吏还有什么区别?
有了此念之后,刘国能立马从晋王府中搬了出去,回到军营中住自己的中军大帐,王府中的太监宫女则一律遣散。同时,又下令不许给自己搞特权,他要与兄弟们同甘共苦,以此来时刻提醒自己,他要走的路还很长,不可因此而失去了斗志。
原本太原城经过李信的一番折腾之后,士气一度低迷的很,甚至明朝官军很快就要打回来的传言甚嚣尘上,而他们的闯王此时却在晋王府中醉生梦死,不少贼兵已经打了当逃兵的主意。
刘国能就是在这个时候,痛定思痛,做出了一系列的举措,让他身边的人又重新看到了希望。不仅如此,刘国能还将官府中的一个师爷从大牢里请了出来,奉为上宾。
刘国能的执行力当真不弱,几乎就在同一天之内,闯军搞出了一个“均田地,杀地主”的口号来,并派人大肆宣扬。这无疑对贫苦的百姓有着难以抵御的诱惑力,土地对于时人的诱惑力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几乎散掉的人心,就在翻手覆手之间竟然重新凝聚起来,而且还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就是在此种情形之下,闯军一路打着“均田地,杀地主”的口号重新北上,一路上流落于乡野之间的百姓们望风归顺,等大军过了忻口,竟然已经聚拢了近十万众,声势更胜从前数倍。
但是,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大军前脚刚走,后脚平阳府过天星的求援信便到了。
刘国能心惊肉跳,左良玉竟然在此刻杀进了山西,而且他亦时分了解过天星其人,此人傲气的很,轻易不会向人低头,哪怕他这个闯王也不例外,现在能拉下脸来求援,显然是面临了极大的压力。
可是大军又刚刚离开太原北上,让他又从哪里抽调人马回来呢?虽然形势不妙,但他还是明白一个道理,行军打仗最忌讳军令反复,大军一来一回很容易就失去了锐气,失去了锐气便等于失去了支撑战斗力的精气神。因此,让大军去而复返显然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如此。
可又不能放手不管已经进入平阳的左良玉,左右思量之下,刘国能最终做了一个折中的决定,由于忻州城已经被烧毁,只好令大军退回忻口就地驻扎,监视北方动向。
然后,静观平阳战事,一旦真的不可挽回,便只能大军南下救急。若是战局平稳,当可继续出兵北上。同时,又派人去寻找吴山,令他放弃追击晋王,北上袭取代州。
可吴山一路被明军牵着鼻子走已经到了能够忍耐的极限,大岢岚州当时不知何故已经毁于战火,他和孔有德在岢岚州以北五十里处的五寨堡将一路北逃的明军堵了个结结实实,虽然他们没有亮出晋王的旗号,但是都猜得出这位朱明王爷十有**就在其中。
时值半夜,突然有人来报,明军之中有人来投,说是他们抓了晋王的郡主来献于大王。
吴山阵阵冷笑,还大王,自己岂是此等鼠目寸光之辈,一个晋王郡主此时连头生猪都不如,生猪还能杀了吃肉,一个细皮嫩肉的女娃能作甚?若是他们绑来晋王世子,自己没准就会倒履相迎。
“就地杀了,不留活口!”
吴山坚定而冷血的下了将头像之人全部杀掉的命令,有了这一段插曲,更加坚定了晋王就在三井镇中的判断。看来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他觉得未免夜长梦多不能在耽搁,于是又下令连夜进攻五寨堡。
打头阵的自然是孔有德重新带起的大炮队伍,几门炮身斑驳的大炮嗵嗵一阵爆响,五寨堡单薄的木栅顿时被炸出了数个口子。但这还不够,孔有德敞开了放炮,足足一个时辰,将所有的火药存货都打了个干干净净才算完。
世界仿佛又重新归于平静,吴山冷然一挥手,“全军进攻!”
数万贼军如成群的飞蝗,轰然压向那已经千疮百孔的堡寨。曾几何时,当年翅诧风云的明军竟然已经败落如斯。在流贼面前如小鸡子一般,虚弱的反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贼军呼喊着冲进了破烂的寨墙,零星的抵抗很快便被淹没在人潮海洋之中,在吴山的铁令之下,贼兵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屠杀。所有明军官兵不论投降抵抗一律诛杀,能活命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晋王。
惨烈的屠杀一直进行到东方鱼肚泛白,令吴山失望的是仍旧没有晋王的踪迹,不知是死在乱军之中,还是趁乱逃脱,总之一夜大战之后,除了满地的尸体以外,他一无所获。
这时,他想起了昨夜晋王郡主一事,谁知部下却支吾着不敢回话。
吴山狠狠一瞪眼睛让他如实回答。
“末将,末将,请将军恕罪。末将想着如此水灵的郡主杀了可惜,便自作主张给将军留了下来,谁知,谁知昨夜竟趁乱逃了……”
吴山冷哼一声,部下阳奉阴违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任何理由都不行。
“人是在你手里跑的,你知道该怎么办!”
那部下抱拳行礼,“末将明白!”说罢,转身上马离去,竟真的去寻那晋王郡主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吴山耸耸鼻头,不由有些后悔,昨夜让人格杀郡主的命令,他一生阅女无数,却不知这皇族女人的滋味如何……
“他娘的,咱们又让姓李的小子耍了!若他在,咱们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松的攻破这五寨堡。”
话音未落,立即便有人出言奚落孔有德!
“孔王爷你休要涨他人威风,灭咱自家士气,有咱们吴将军在,就是杨嗣昌来了不一样是送死吗……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去找你那刘大当家再讨来一支队伍……”
“你,你混账……”
“哈,还真当自己是王爷了,你算个球的王爷……”
吴山的不下对孔有德毫不在乎,极尽嘲讽之能事,吴山竟也不制止,心里却是认同孔有德的说法的。李信没准真是以这股明军来引诱自己,然后金蝉脱壳。说不定什么晋王之说都是那李信编造出来蒙人的,但是他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一时之间也说不好究竟是哪里不对。
突然,吴山脑中灵光一现,出现了两个字,“代州”!
对,就是代州。
吴山痛叫失悔,自己当真中计了,李信恐怕此时已经解了代州之围了吧,亏得他自诩名将,竟然也一叶障目,被个晋王的名号,牵着鼻子走了数百里路。
一念及此,吴山立即下令。
“整军,出发,目标代州!”
他越来越想会一会这个李信了,向他自从军以来不说百战百胜,却也是少年得意,若不是高阳一战让他失去了所有,三十岁前登台拜将也未必不可能。如今竟在一个马贼出身的幸臣面前屡屡吃瘪,叫他如何能受得了!
李信一连打了三个喷嚏,一双温润的素手将一件大氅扑在他的肩上。
“李兄有何打算?”
流贼大军在忻口驻足不前,代州明军总算松了一口气,如今代州与大同浑源州已经联通一气,第一批补给物资马上就会运到,一同前来的还有,此前没有与大军一并出发的,没有经过训练的三卫军第四营。
李信没有回答,反而一把抓住了未及离开自己肩膀的手。手的主人挣了一下,反而被抓的更紧,便不再挣扎。
“小妹巾帼不让须眉,代州一战李信自愧弗如,不如由你独领一军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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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伴君东流()
黄妸故作吃惊,然后又板起脸来,咳嗽两声,双手抱拳粗着嗓子道:“末将听令!”
李信哈哈大笑,他自然是说的玩笑话,继而面色却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
“何等心事,让李大将军如此忧心忡忡?”
李信渭然一叹,“就在刚刚,自大同的信使捎来消息,三卫的粮食块供应补上了。”其实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三卫收留了十数万难民,人吃马嚼的,能挺上数月已经极是难得了,晋商经过一冬天的被劫掠,损失不小,而且竟有镇虏卫挂起这股检查站之风后,沿边墙各卫都有样学样,凡是往口外去的货商一律通敌,货物一律收缴。
各卫渐渐从中尝到甜头,竟然乐此不疲,有竭泽而渔的趋势,弄的晋商龟缩起来,再不敢有所动作,这个后果倒是李信所没想到的。往后须另行开源才是,毕竟他针对的满清鞑子,而不是大明商人。
但是这笔帐,不论李信认与不认,晋商都将其算在了李信的头上。
“商社还有十几万石粮食,不如先拿了去应急。”
对此,黄妸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嗬,大商富可敌国!”
“如何?也想立个名目,收缴了去?”
黄妸的眼神里故意多了几分戏虐,李信摇头,“终不是长久之计……”话到一半,他揉了揉眉头,不无感慨的道:“都说做官好,我看还不如做一商贾,挥手泼金,岂不快哉!”
此处乃是城外一片坡地,李信放眼满地一人多高的蒿草,突而笑道:“李信若是不做这总兵,倒不如做小妹的管事,每日里千万金银过手,羡煞旁人……”
黄妸却笑道:“李兄若是只图金银之辈,谁还要你。”
“李信一介马贼,倒是要得!”
黄妸一字一顿的道:
“马贼又如何,有大胸襟,一样是大英雄!”
李信默然,自打刘国能打出闯王旗号,先前所熟知的历史,都将潜移默化的发生改变,眼前又黑压压一片,尽是乌云滚滚,连一丝光亮都没有,他也从从最初的志在必得,一心指望着力挽狂澜,到现在却是天下愈发糜烂,纵然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大明朝廷的江山还是不可遏制的溃烂了,而且还要来势更为凶猛。
唯一让他安危的是,于乱世之中,倒是混了这立身的根本,也好慢慢筹谋。
“走,去滹沱河看看!”
李信这一回出来视察可不是只为了谈天说地,以三卫军和代州的实力,他们也就是自曝有余,流贼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