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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不禁长出一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李信那贼不过是虚张声势,只要城墙上顶住压力……一念及此他还是有些担忧的将目光投向夜色笼罩下的阳和卫城。
最终,周瑾还是抵不过浓浓的困意倚在大车旁睡了过去,直到被一阵希律律的战马怪叫之声惊醒。
天已经大亮,周瑾惊醒之后陡然起身,这才发现仍旧身处阳和卫城外,城上仍旧牢牢的控制在自己人手中。随即,他又想起李信的长枪营皆是步兵,并没有战马,可刚刚明明听到战马的嘶吼声了啊。
周瑾这才注意到一支队伍在长枪营方阵之南,再一看迎风猎猎的旗号,心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竟是朝廷的中使到了。
旗号上隐隐然一个高字,熊开元果真不是信口雌黄,来人难道真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高时明?再看身边早就没了李信的踪影,便也想过去瞧瞧,谁知却被身旁的军卒一把拦住。
周瑾早就得过熊开元的交底,秉笔太监高时明是他们这边的人,所以并不着急,这回可算是大事定矣,可是一打眼却发现,李信和一个身着便装的无须中年人又说又笑的比肩而来。
“周大人醒了?”
直到李信走进了叫周瑾这才恍然,竟失礼的指点着那无须中年人。
“这,这……。”
他的心底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浑然没注意那无须中年人不悦的表情。
“高公勿怪,这是大同府的通判,读书人嘛,都有点傲气和骄气……”
周瑾已经从失神恢复了常态,听到李信如此介绍他,鼻子差点气歪了,什么叫读书人有点傲气和骄气,这不摆明了在挑拨离间么!
那无须中年人冷哼一声,上下剜了周瑾几眼,便别过头去望向阳和卫城。
“李将军哪,咱家临出京时,万岁还念叨呢,让将军不要多想,为朝廷守住三卫就是大功。不知城中叛贼是什么路数,将军还是尽早将卫城夺回来,咱家也好宣旨不是!”
不对,不对,周瑾糊涂了,高时明怎么就认可了李信污蔑城中为叛军的说法呢!
“公公,公公……城中……。”
只见无须中年人一阵阴恻恻的冷哼。
“好好一清早哪来的犬吠?李将军,和咱家去前边瞧瞧去。”
李信则立即命人向城上喊话,朝廷中使到来,如果及早开门还有条活路,否则大军破城,附逆者少不了九族连坐的惩罚。无须中年人还令身旁的小太监也一并去帮着喊话,劝降。
心理攻势显然要比昨夜的大炮作用大,过了不多时,城门旋即大开,为首之人低头顺目,竟是毛维张……。
第二百零七章 高公传旨()
无须中年人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高时明,他很满意以中使身份打开叛军占据的城门。毛维张领着一众纠察队员开门出迎中使,但却被高时明厉声喝止。
“你们里边谁是领头的?”
毛维张硬着头皮站出来。
“回中使话,下官是……”
话还没说完,高时明不耐烦的一挥手,“左右,将这个叛臣拿下,就地正法!”
将叛军之首拿下了杀掉,是稳定军心的重要手段,高时明于杀伐决断上倒颇为果决。毛维张对于中使的突然到来也甚感不知所措,更没想到中使甚至不听他的辩解,便要将他就地处决,一抬正瞧见李信眸子里复杂的目光,不禁羞愧的又低下了头,随即又恨恨的瞪了一眼跟在众人身后的周瑾。
周瑾被毛维张瞪了个满脸通红,再不迟疑,立即出面替毛维张说话。
“高公刀下留人,昨夜之事恐有误会,不如交给下官调查清楚了再做处置也不迟。”
高时明翻了翻眼睛,他对周瑾印象十分不好,还没谁敢用手指头对他指指戳戳,就是当今万岁也对他宠信不已,一个区区地方的芝麻小官竟敢和他拿架子,甚至变本加厉的质疑他的决定,真是不知死活。
“咱家诛杀叛将还须向周通判禀明么?”
高时明言语不善,周瑾被咽的说不出话来,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说是自己以知府熊开元和中使高时明与李信不和为理由说服了他倒戈相向,给李信来个釜底抽薪么!
李信对于毛维张的倒戈并不奇怪,他这种文官出身的官吏虽然与自己绑在同一条绳子上,但究竟是同利则合的局面,在利诱与强大压力下,很难对一个马贼出身的武官保持所谓的忠诚。
尽管这货背叛了他,他还是觉得一刀将之杀掉并不妥当,毕竟人头落地,事情就不可挽回的闹大了,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所以高时明要杀毛维张,他不能坐视不理。
“高公,可否借一步话?”
说到底这高时明算是心胸狭隘之人,当面说怕他下不来台,只好将他拉到一旁。
“此人还真不能轻易杀掉,身为一卫的镇抚,总要明正典刑才能没有后患。”
高时明听罢呵呵一笑,连声赞他说的有理,便不再坚持杀掉毛维张。
“嗯,那就先将此人收押,交予李将军,待调查清楚再明正典刑。”
其实自打见到高时明以后,连李信都诧异,此人如何这般好说话了?记得当初在京师之时,可是横竖看自己不顺眼呢!只不过,高时明一见面便出奇的热情,他也不能再翻旧账吧。
忽然,军卒示警之声大作,只见一支骑兵马队由南方竟滚滚而来,高时明大惊,急欲进城,又叮嘱李信一定要互助阳和卫城的安全,切不可让叛贼接近卫城。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高时明,自以为只言片语就克复了阳和卫城,将来回京也有了炫耀的本钱,谁知叛贼在城外竟然还有骑兵策应,顿时被吓的灰头土脸,也顾不得中使的矜持和架子了。
押着毛维张进了城,高时明便急令守城的军卒关城门,放铁闸。骑兵顷刻即止,长枪左营一夜未眠,仍旧列阵站在原地,此时就是想进城也来不及,李信索性便令长枪营转向,准备迎敌。
高时明由于对周瑾感官甚坏,所以进城之时便特地没有将其带上,此刻他亦是紧张的不得了,但看到远处招展的旗帜反倒镇定下来,一眼便认出,这些骑兵根本不是贼兵,而是大同知府熊开元的护兵。周瑾暗暗一声长叹,我的知府大人啊,您这姗姗来迟,一切都已经无力回天。
忽然,大炮骤响,惊得周瑾一哆嗦,赶紧拦住李信。
“李……李将军切不可开炮,那是知府大人的护兵。”
李信也纳闷,自己没下令开炮,哪里来的炮声?
“本将何曾下令开炮?周大人自己去看。”
周瑾一看也是,几门铁炮上面还落着昨夜飘的一层薄薄的雪花,情知不是李信开炮,难道是城上开炮?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立即又将他惊出一身的冷汗。他和熊开元打的都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主意,以拿下阳和卫城后的绝对优势迫使李信屈服,谁知李信却并不按照他们划好的道道,若真的打了起来,冲撞了中使,闹到朝廷上去,谁能担这个责任?
但他很快就发现亦不是城上开炮,从卫城之西,一股人马蜂拥而至,排在队伍之最前面的分明是几个军卒合力向前推进的铁炮。虽然只有一门炮,但仍旧以极快的速度向熊开元的骑兵进行着轰击,铅制的弹丸呼啸着一枚枚砸过去,均没有打到了旷野空地之上,周瑾一颗悬着的心略略放下,突然一枚弹丸竟直直砸在人群之中,顿时便将一名骑手连人带马砸落在地,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弹了起来,向前弹去,所过之处一连扫中十数人,被扫中者无不肢离骨断,直至三个起落之后,这才失去了前进的力道。
就是这一枚炮弹,已经在熊开元的护兵当众造成了一股不可遏止的恐慌,这些护兵虽然来自京营,京营也装备火器,但是清军却火器甚少,因此受到火器直接打击的机会就更少。是以,这群护兵面对一枚炮弹便造成十数人伤亡的破坏力,顿时便乱作一团。急的熊开元呼喝乱叫,却没有任何效果,骑兵混乱如斯还怎么进行战斗?
李信眯起了眼睛,能把火炮使用的如此奔放的,除了海森堡还能有谁!
周瑾本想上前阻拦熊开元前进,但是面对一炮又一炮的轰击,又犹豫不前。于是他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看着双方兵马即将撞在一处。
但最终他所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海森堡在辨认出对方亦是明军旗帜之后,适时的收手,转而进入防御状态。其实,率先辨认出熊开元知府大旗的并不是海森堡,而是与之通行的史大佗。
熊开元在弄清了双方竟然是误会之后,气急败坏,立即要求李信交出开炮之人给他的骑兵偿命,李信如何能干,干脆不客气的予以拒绝。
熊开元见城门紧闭,还以为卫城仍在他掌握之中,李信如今是腹背受敌,还猖狂个屁啊!所以,他比李信还猖狂,直接令人去抓捕所有炮兵,既然不交出凶手,那么就都抓了赔命。
李信麾下长枪营也不是吃素的,立即结阵反击,眼看着双方一触即发,阳和卫城城门忽然吱呀呀的开了,随即铁闸升起,一骑飞奔出城,一个小太监扯着嗓子冲他们狂喊:
“高公说了,让你们都别打了,都进城!”
李信非常配合,他能感觉到高时明此来不是与自己为敌的。熊开元却一头雾水,哪个高公,还敢再自己头上吆五喝六,岂有此理。
他反映当真够快,马上就发现这个传话的无须之人是个太监,既然他口称高公,那么极有可能就是朝廷派来的中使高时明。如此说中使竟进城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仓促之间却想不起来。
“公公所言高公,可是司礼监秉笔高公?”
“正是!”
小太监对熊开元的印象与那周瑾差不多,感觉也是个不开眼的,连高公都使不得,倒要叫他们好看。两个字说完,连瞅都没瞅熊开元一眼,便直奔李信而来,又立即换上了一副笑脸请他进城。这个李信可不简单,连内阁大学士都斗不倒他,当今万岁甚至还加官进爵以示恩宠,想当然就陪着笑脸了。
小太监的一番冷热分明,直让熊开元觉得受了羞辱,暗骂他狗眼看人低,运了半天气,也不便与他计较,心道,等见了高时明定要给你们这帮人好看。
刘宇亮曾特意交代过,高时明是他们的盟友,关键时刻由此人来给李信致命一击。但此人手下弄出这么一档子是,心中厌恶就跟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
多说无益,熊开元一招手,“随本官进城!”
谁知那小太监又尖声喊道:“哎,哎,说你呢,高公说了,不许带兵进城!”
小太监将那熊开元折腾的够呛,这才放两人带着随从入城。高时明也不废话,当众就宣读了圣旨,又亲自将皇帝钦赐天子剑交予李信。然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咱家的任务已了,也该回京复命去!”说完又一指熊开元,“熊大人,往后再告状得拿出真凭实据来,别怪咱家没提醒你,万岁已经另择人调查此事,你有个心理准备吧!”
说完便拂袖便走,皇帝对李信的加官封赏惊得熊开元心头一阵突突乱跳。
高时明走了几步忽又回头,“熊大人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熊开元想不明白,高时明因何站在了李信一边,皇帝又因何不但没处置参劾李信的罪名,反而还给他加官进爵。他不清楚京师又发生了什么扭转局势的大事,但是看高时明的眼神里分明充满了同情与厌恶,一颗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第二百零八章 流贼流贼?()
李信以边将身份被皇帝委以重任,名义上协助知府熊开元防治鼠疫,安置大同府逃难的灾民,可实际上天子剑却是给李信的,傻子都能看明白,熊开元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不过是木胎泥塑。
本来李信都做好了应对刁难的准备,谁知道中使竟是为了封赏而来,尤其是交代给他处置灾民的差事,等于生生分了一份熊开元知府的治民之权。
熊开元对此则是忧惧不已,皇帝这么分派摆明了是拿自己当羊肉涮呢,李信名义上只是协助理民,一旦有过,担大头的肯定是他熊开元。若是有功,李信又是具体筹谋执行之人,在皇帝心里,首功自然也没他什么事。
可他也实在是有苦说不出,难道上书据理力争,将差事都揽回来么?那更得要了他的老命,一个大同府城已经把他弄的焦头烂额,由于焚毁病尸的政策给范家商社开了口子,已经弄的民怨沸腾,此前所做努力已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现在的大同府城已经差不多十室九空,百姓们逃难的逃难,病死的病死,无奈之下,府衙下令封城,任何人不准出入。周边卫所的逃亡情况则更是严重,各千户百户基本上都已经逃空了,山西行都司府的各级官员亦是死的死,逃的逃。
各卫指挥使只得来找大同知府拿主意,熊开元亦是一筹莫展。当然,尽管自身困难重重,他还另有要务,这次筹划扳倒李信,便是精心筹谋的产物。岂料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前功尽弃。不但没收拾动那他,就连自身今后都要多受其掣肘。
李信则捧着他昭勇将军将军的印信,一时间还没能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美事,见高时明已经带着随从直奔大街准备出城而去,这才上前挽留。
“高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如何也要在阳和歇息一日再走的好。”
高时明出了卫司衙门翻身上马,随从小太监们一个个也跟着上马。
“李将军,不是咱家急着走,而是司礼监那一摊子事离不得咱家。得,你也不用远送,他日将军登台拜将之时,咱家再来讨酒喝……”
说罢哈哈笑了两声,马鞭啪啪作响绝尘而去。
李信苦笑摇头,高时明真让他糊涂了,究竟是什么让此人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李信更不知道,数年之后,他登坛拜将之日,高时明还真的成了见证人。
高时明急着走,毛维张涉嫌作乱的事一句都没提,李信知道,这肯定不是他顾及不上,此人不是另有所图,便是在与他行方便示好。
这个关节想不通可以容后再议,当前首要须解决的便是与熊开元的矛盾。再看熊开元失魂落魄的跟着也走了出来,一副倒霉模样。
“知府大人,处置灾民刻不容缓,李信需要大同府各卫名册……”
李信也不与他客套,直接将所需要的东西一件件都列数出来,“一应东西,是李信着人去取,还是大人遣了人送来?”
熊开元胸中怒火上涌,李信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介马贼,如今竟然也与寒窗苦读的自家打起了官腔,但是形势使然,他也只得将怒气又咽回肚子里,揉开了又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脸来。
“都好说,都好说,李将军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本官一定全力配合,全力配合。”熊开元含糊应下,又话锋一转,“听说阳和卫闹了民变,却不知李将军打算如何处置?”
不提此事还好,李信面色忽然一变,“毛镇抚如此,都是受人挑唆,李信倒是有个疑问,不知周通判是自作主张而来,还是奉了谁的命令。熊大人可否解惑?”
周瑾来劝说毛维张倒戈,背后的指使者就是熊开元,李信如何能轻易便放过他。高时明既然都暗中表态,不过问他们之间的事,那么此事熊开元也得给他,给三卫一个交代。
“这,这,周通判因何来阳和卫,本官实在不知内情。”
李信暗自冷笑,周瑾啊周瑾,真不知道你是精明还是愚蠢,熊开元这种人以眨眼的功夫就能将你给卖了。
“既然如此,处置起来也便没有顾虑了,此番定要彻查到底,将背后的阴谋叛乱者一网打尽!到时候,知府大人可要全力支持李信啊!”
熊开元脸上的肉一阵抽搐,仍旧破皮笑肉不笑的回答着:“那是一定,全力支持!”
眼下也由不得他另有他想,只求李信别将这把火烧到他头上就成,至于那周瑾,死活又于他何干?他现在唯一犯愁的是该如何对刘相交代这次失败!
李信当即决定提审毛维张,周瑾亦被控制起来,熊开元本来也要急着回大同府城,但李信强留,他锐气尽失,只好也留了下来。就在一切准备停当,准备询问的时候,有军卒来报。
“报大人,那高太监又回来了!”
又回来了?这货不是急着回京么,又回来作甚。
在明朝,最得罪不得的人就是太监,李信不敢怠慢,只好带着大伙出城去迎接。还没等到城门口,便见高时明快马疾奔,随从太监们也是一副急吼吼的德行,全然没了刚来时传旨之时的那份气定神闲。
“李将军啊,大事不好了,流贼打到大同府了……快想办法向朝廷求援吧……”
高时明马速很快,话音未落便已经奔到李信等人跟前。
“流贼?”
众人听的真切,都是错愕不已,山西前几年是遭了流贼,可都没他们最北方的大同府什么事,更何况流贼基本上都在黄河以南,怎么可能越过城高池深的太原府而来呢!
“高公慢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如此急迫?”
比起蛮横的李信,熊开元更惧怕流贼,听高时明口称流贼了,情急之下便想着确认此事。
高时明一翻眼皮,“咱家亲眼所见,铺天盖地的流贼从浑源州方向而来,还能有错?”说着又一扭头,“你们说,是不是亲眼所见!”
随从们自是连连附和,他们的的确确遇到了流贼。
“也是咱家命不该绝,李将军赶快想办法同知朝廷,让朝廷派援兵来平乱。还有,赶紧四门戒严,流贼说话就得到。”
高时明一行都是骑马而来,速度自然要比依靠两条腿跑路的流民要块,李信不敢怠慢,将城外的长枪左营与熊开元带来的护兵悉数招进城中,同时又派出侦骑打探情况。
听说有仗要打,海森堡两眼放光,他的炮兵每次都是风头最劲的人马,但现在的问题是,经过几次大战,尤其是沿河边与土默特部一战之后,火药与铅弹都消耗的利害,尤其是火药已经告罄。
李信对此亦是双手一摊,没有办法,这些火药一部分是黄家商社送的,还有一部分是镇虏卫和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