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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伤在地的殷看着缓缓朝自己走来的人儿,眼底奇异的笑意闪烁,似解脱,似欢愉。
他闭了眼,不言不语,等待临死前的最后一击。
微勾的唇瓣透露出他的好心情。
凤珺戎心生异样,却已无心再给他机会解释,他杀了阁里兄弟,他要杀她,她还能说什么?
手抬起,尖细的银针在月下折射出冷锐的寒光,咻的一声,齐根没入殷的胸口。
殷闷哼一声。
再无声息。
阁里兄弟的仇就这样报复完毕,飞莲却没有丝毫解气的心绪。她心情沉重地上前查探殷的鼻息,确定无声无息后,朝凤珺戎摇了摇头:“阁主,人去了。”
凤珺戎微微运劲,血地里离她最近的刀剑颤动不止,飞莲正疑惑着,却发现长剑吭哧一身,陡然凌空飞起,转眼便被自家阁主收入手中,飞莲惊叹之余,恍然忆起,首级……
殷大人……
飞莲面色复杂地垂眸看着死去的人,默默退后数步,方便凤珺戎动作。
凤珺戎抬手,待要落剑时,周围突地响起阵阵急促的声响。簌簌簌,簌簌簌。草木被阵阵脚步压折的声音在静夜中清晰可闻,数移影动,风声鹤唳。
弯月完全隐入云层。天地骤然陷入黑暗,漆黑的夜若巨兽的血盆大口,恨不能吞噬一切。血腥味扑鼻而来,无边杀气紧随而至,氛围陡然紧绷。
“阁主!”
飞莲绷着脸,不安地左探右望,浑身戒备。
安静,死寂。
倏地,一道闪烁着寒光的利箭伴随着破空之音直冲凤珺戎的头颅而来,凤珺戎红菱瞬息出动,夹杂着绝对的冷意,几个旋转便重重包裹住直射而来的利箭,手腕微动,利箭便若坠地暖玉碎成一段一段。
然更多的利箭呼啸,如暴雨骤降,蕴藏着绝对的杀机。
“走。”
凤珺戎冷喝一声,抓起飞莲肩膀运力狂奔。
飞莲心知情况不妙,不敢多说一个字,就这么被凤珺戎提溜着遁走。耳畔生风,若腾云驾雾。飞莲心中惊叹,原来世上竟真的有如斯武艺高强的人。
然她们快,追逐她们箭羽也快。飞莲不欲拖后腿,分神替凤珺戎挡去部分攻击。两人踏着橫陈的尸体极速前进,狂奔数里后,却被奔腾的江河挡住了去路,凤珺戎脚步微顿,飞莲嘶了一声,提心吊胆。
云层散去。
月光绮丽闪耀。
习武之人,夜间视力本就较常人好上几分。有了月光的加持,愈发明目清晰。但见月光下,她们的后方黑压压地站满了一群人,最前方的一层已然把弓弦拉到满月的弧度,随时待命。
他们之后,是骑兵。
威风凌凌地占据马上耀武扬威,马蹄哒哒,马鼻哼哧,给这浓重的死局平添里几分渗人的生机。
所有的疑窦在此时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瓮中捉鳖!
飞莲心中惊呼。
殷大人到底是在为谁办事?!宁愿舍生取义被阁主取走性命,也死守牙关不言不语。更是布下天罗地网,自己为饵,诱阁主入局!
一只雄狮如何斗得过千百只绵羊?
殷大人这是非要了阁主的命不可!
飞莲气怒,顾不得凤珺戎不赞同的眼神,拦在凤珺戎身前,深吸了一口气,道:“阁主,您先走,飞莲断后。”
“到底是哪个方向?!”
另一厢,城门口西南数百里外的轩辕燮神色冷然,盯着不远处四处搜寻的木笔的背影,眸色是噬人的黑沉,医馆药童焦灼地焚香引味,然点了几炷短香之后仍旧一无所获,急得满头冷汗,连连跺脚:“九皇子别急。主子说过,若浮香淡去,只需点燃立香,两者味道相撞必然会增生出异样的花香,再等等再等等,马上就好了,马上就能分辨出主子是往哪个方向前去了。”
“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轩辕燮暴怒:“你不是说木笔绝对会沿途留下记号吗,怎么会找不到!”
医馆药童被吓了一跳,不敢还嘴,连连哆嗦:“快好了快好了。”
一边战栗,一边心中辩解,哪里过了一个时辰,他们追踪至此断了踪迹,连连焚香寻找新暗号,前后至多不过一刻钟,哪里真过了一个时辰那般漫长。
但九皇子担忧阁主的心思昭然若揭。
医馆药童心有所悟,也就不辩解,急急忙又掏出几根一指长的立香,加快速度,全部点燃,然后焦灼得等待下一个暗号的出现。
风声呜咽,轩辕燮寒着脸看医馆药童动作。
他身后的精锐也没有丝毫耽搁,各自四下搜寻。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轩辕燮墨发飞扬,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他薄削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鬼斧神工的容颜紧绷,棱角蹦下,脑筋急转,在药童连烧五炷香依旧一无所获后,瞳仁猛然一戾。
“不对!”
091 忠犬生气()
夜色浓重,轩辕燮带来的那支由二十死士组合而成的精锐若天罗地网四面铺开,以箫音为信,以烟火为号,紧锣密鼓地朝四面八方飞掠而去,所过之处,有星星点点的黑影汇入,二十复二十,层峦叠嶂,竟在月下形成八股潮流以八卦之势奔腾而散。
医馆药童在古木枝桠上借力跳跃,起起落落间,将这事态收进眼底,心间涌起滔天海浪的震撼,紧紧追随着前方形似鬼魅的轩辕燮,眸底俱是不可思议。
能够在荒郊野外瞬息召唤如斯多的死士,能够不惧其他势力坦然暴露如斯众多的死士……
这一份能耐这一份勇气简直惊煞眼球。
怪不得木笔姐姐叫他联系九皇子,这份果决的行动力体现出的对主子的维护和关心,怕早被木笔姐姐料到了。只是主子到底什么时候与九皇子搭上线的?看样子交情匪浅,竟然能惹得九皇子不惜暴露势力亲自出马相助。
好,好不可思议。
轩辕燮眉宇冷凝,冰冷着脸朝追踪的反方向狂奔而去,飒飒夜风吹得他的衣袖猎猎作响,凤眸里阴戾的肃杀和嗜血在明亮的月色下若隐若现,虫鸣间歇,花鸟不语,荒凉的城郊愈发显得萧索肃然。
声东击西。
他方才反应过来。
殷是凤隐阁茶馆馆主,在凤隐阁里排得上号,没道理不懂得凤隐阁的追踪之术,从他能过成功避过凤隐阁的追踪便可见一斑。
飞莲的尾随他定然能够发现,飞莲留下的暗号他也不会错漏,分明可以轻易抹去这些踪迹,却故意留下来让狐狸有迹可循紧追直上,这说明了什么?
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狐狸的诱局!
轩辕燮眉眼染上寒霜,如此遮遮掩掩就为了引诱狐狸出面,所思所想必是恶事无疑。狐狸势大,非等闲之辈能够控制。若想成事,必然要斩断狐狸的后路。
飞莲的线索留待狐狸追踪。
但是木笔的暗号……
要么抹去,要么歪曲,将救兵往岔路上引导。只不若,是相反方向,抑或是稍作倾斜?嗜血的凤眸闪过冷冽寒光,只期待八支精锐铺天盖地的搜索能够迅捷地找出答案,否则……
轩辕燮遏制住心中不祥的猜测,丛林跳跃间,竭尽全力关注周身的所有动静,力求不放过一丝一毫希望。
时光流逝。
行了数十里,仍旧一无所获,轩辕燮又是焦灼又是冷戾,冰火双重的气息险些吓坏远远追随的医馆药童。失落之余,忽闻丛林归巢暮鸟乍然飞起,扑棱声阵阵,仿佛是天降的信号一般,令轩辕燮眉眼一亮,风驰电掣般朝那声源疾奔而去。
弓弦雷鸣,千箭齐发,响声雷动,挟裹着无边的血腥和杀意,在漆黑的暗夜中清晰传来,轩辕燮心弦骤然绷紧,锋锐的凤眸似有漆黑的鬼火燃烧,幽芒危险。
愈发逼近,前头血色酣战尽现。
月出云。
但见黑压压的一波人围困住两人,箭矢若暴雨狂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夹杂凌厉杀机的箭羽却被其中一人用软菱成批绞落,软菱飘逸间,又自发生成一股隐形的铜墙铁壁,将箭羽和危机挡在了数尺之外。
事态还未到救无可救的地步。
轩辕燮莫名松了口气,屈指一哨,召来八方人马速来支援,自己自古木跃下,寒剑闪烁着冷光,生生从围困者的后方撕开一道道口子。
人仰马翻。
固若金汤的猎人登时一阵骚乱。
飞莲站在凤珺戎划起的保护圈内,瞅准间隙帮凤珺戎打落箭羽,同时也时刻注意着对方的动静变化,一见骑兵开始骚动,立马惊喜扭头看向凤珺戎:“阁主,有救兵!”
恰在此时,一道箭矢直击飞莲的面门,飞莲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浑身血液凝固,动弹不得,更遑论斜身避让。
“别分心!”
凤珺戎眉眼一利,徒手抓住箭羽,堪堪止住箭羽的攻势,她反手一刺,箭矢回旋,直射它的主人而去。飞莲还来不及松口气,就听凤珺戎这样一句冷喝。
飞莲诺诺。
“怎么回事?!”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箭羽丛林中挣扎如斯长久,也从未料想过会有人救兵援助,约莫是黑衣人首领身份的人耐心耗尽,气急败坏地叫嚣狂吼:“射箭队退后,骑兵上前,射不死就给我踩死!”
没有反驳,没有应诺。
黑夜中忽然闪现出的多条人影意味着什么各自心中有数。黑压压的一片人井然有序地按号令行事,那般整齐划一的默契,分明唯有长期训练才能培养而成的军队。
竟然出动数以千计的皇朝军队……
凤珺戎心思陡转,眼睁睁地看着骑兵舍弃后方踏马前来,千百军骑碾压而过,不成肉泥也会碎尸万段。她危险地眯眼,没有回头,但飞莲却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藏在河里保护好自己。”
回应凤珺戎的是一声响亮的噗通。
马蹄哒哒。
凤珺戎冷锐一笑,踩着地上的冷箭飞跃而上,瘦削的身影若鬼魅般瞬息欺近为首的骑兵之一,红菱拂过颈间,裹挟着无限的肃杀之意,在骑兵还来不及惊呼之余,便已收割掉性命。
如法炮制。
转瞬之间,占据马上的骑兵纷纷摔落在地,被乱马践踏成泥,整个河岸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不知何时,弯月躲进云层,暴雨
092 金蝉脱壳()
凤珺戎觉得轩辕燮的脾气发得一点道理都没有,别扭的姿态一点也不专业,闷闷笑了几声,在轩辕燮不自在的神色下,勾了勾他安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尾指牵着尾指,示好的
轩辕燮抿唇想笑,忽又想到正在冷战中,又压下心底泛起的笑意,故作冷漠地甩袖坐到了凤珺戎的身侧:“经过一夜的休息和思考,反省出什么了没有?”
凤珺戎眼抽了抽,逡睨了眼神色淡定的轩辕燮,脸色渐红。
凤珺戎瞬息默然。然更令她无语凝噎的是那秦管家一见正主儿到了,立马欢天喜地地就将侍女驱逐了干净,连带着木笔也被他提溜了出去,腆着脸将大堂的中门侧门重重锁紧,不怀好意的模样好似是将两人置放到洞房中,一番火热交缠后他期待的小主子就要呱呱坠地啦。
“有何不可?”轩辕燮坦荡荡:“管家盼望皇府女主人数十年了,好不容易有个送上门的,当然热络非常,你不必介怀。”
凤珺戎意味深长地看了轩辕燮一眼:“还有,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府里存有这么多的时兴首饰?”
热情到近乎讨好,抑或是,这根本就是在讨好。
“我只觉得奇怪。”凤珺戎自然不会因旁人的过分热情吓到,仅是困惑:“管家对谁都这般热情?简直恨不能把所有女子喜欢的吃食首饰都拿出来赠送了。”
轩辕燮挥手让怨念十足的秦管家闭嘴,这才笑着对凤珺戎道:“没被吓到吧?”
凤珺戎唇角漾起欢愉浅笑。
轩辕燮。
凤珺戎敷衍一句,绕开神色郁卒萎靡的秦管家,就要出门寻人,冷不防一道清越的笑声伴随着颀长俊美的身影出现。
“管家多虑。”
“贵女,”秦管家吓得笑容顿收,拦住凤珺戎手足无措道:“可是老奴哪里做得不如意,惹贵女生厌了?”
刷的一声起身,一刻也不想与传闻中无情冷酷的秦管家多呆:“你们主子在哪儿?我直接去找他。”
凤珺戎觉得秦管家有病。
掏心掏肺的模样恨不能将家底全部敬上。
随后又有几道珍馐奉上,秦管家一一介绍:“这是云城贡品红莲果脯,这是韩地最负盛名的青果,这是……”
秦管家乐呵呵地接过糕点,躬身往她身前一递,欢喜讨好的姿态不能给更明显:“这雪云片糕乃京都一绝,尝过的人无不拍手称赞,贵女尝尝?”
凤珺戎眼皮子动了动。
秦管家满腔讨好碰了壁,略微忧伤,须臾后,又另辟蹊径招来小侍,附耳吩咐了几句,几息的功夫,就有人端了松软可口的雪云片糕出来。
凤珺戎被秦管家热忱的视线怔住,眸光轻闪,视跟前华丽亮眼的首饰如无物,径自垂眸品茗,静待轩辕燮的到来。
“使得的使得的。”秦管家视线不经意间从凤珺戎的小腹上划过,心说您都是小主子的母亲了,皇府里的哪些个东西不是您的?不就是几幅首饰,哪里使不得?
“管家说笑,”凤珺戎眉头挑得更高,俨然被秦管家神来之笔的示好弄得莫名其妙:“无功不受禄,哪里经得起管家这般厚重的见面礼?”
秦管家笑得见牙不见眼:“事先不知贵女临时来访,只来得及替主子准备这点薄礼,还望贵女不要嫌弃。”
凤珺戎放下茶盏,挑眉抬眸:“管家这是何意?”
这管家好大手笔!
木笔瞧瞧瞄了一眼,但见玉指金环,珠钗凤赞,翡翠暖玉,十数朱盘尽数铺满,少说也得数十万金。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还不待她细细思量,就见秦管家又是一合掌,待双掌分离,便见有一青衣侍女挑起帘子,紧接着数名手捧托盘的侍女自大堂的侧门鱼贯而入,在凤珺戎跟前几步出落定。
那是京都首屈一指的坊铺,非达官贵人不接待,非身世显赫者不接待。其金钗银簪曾以精妙的技法入了宫里贵人的眼,得了巧夺天工的赞誉,继而引起满城贵人争相追逐。一指一环,一钗一簪皆以千百金叫贵人们望洋兴叹。
木笔眼皮一跳。
胭脂香阁的首饰?
早已知晓内情的秦管家老脸笑成了弥勒佛:“前些日子底下管事送来了些胭脂香阁的首饰,不算贵重,但胜在别致精巧,不知贵女可有兴趣一览?”
矜贵又骄傲。
她的气息依旧一派沉静。
富丽的府邸,昂贵的茶盏,珍贵的雪顶云烟在她眼底若浮云苍狗,微不足道得连丝毫欣赏之情都未曾展现。
凤珺戎颔首。
秦管家笑眯眯地引着凤珺戎落座,又拍手唤来仆侍奉茶,精而利的眸子满是喜悦和狼光,见人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方才笑言:“贵女且稍等片刻,主子即刻赶来。”
木笔是头一次进府邸,也不知怎么的,能在凤珺戎面前咋咋呼呼的她,下意识地收敛了跳脱的性子,如同收起利爪的猫咪,安静地随在凤珺戎身后跟着入了大堂。
诺大皇子府,除却轻轻的脚步声,竟再无其他人气之兆。
往来穿梭的奴仆垂首躬身,多而不杂。
奢靡华丽尽显于细枝末节,却不给人浮夸张扬的滑稽感,深厚的底蕴和低调内敛流露而出,莫名的庄重和肃穆。只消一眼,便叫人一心生敬畏,垂首诺诺不敢言。
黄瓦红墙,金砖铺路。
093 踩脸小四()
淡淡的声音自车厢内飘出,任性地无视了皇朝贵胄的威严,马夫动作一顿,正犹豫着,忽听木笔冷声提醒:“且辨清自己的主子是何人!”
“直接过去。”
驱车的马夫跳下马车,对着轩辕忱的马车行了一礼后,躬身拍拍棕色骏马,就欲牵着马儿靠向路边给轩辕忱让道。
悠悠前行马车在最为繁华拥挤的京都街头与轩辕忱的马车相遇,木笔撩起帘瞄了一眼道:“小姐,是四皇子的马车。”
凤珺戎如约拜访公孙宜致歉,到达太傅府邸时,却被告知公孙宜已应了温相嫡女温芮希的邀约,一同游湖去了。差遣木笔问清游湖的具体地址后,凤珺戎直接转战湖中画舫。
美好的天气美好的心情。
又是一场倾盆暴雨,哗啦啦地响彻天地。待到暴雨骤歇,彩虹高悬,那被暴雨冲刷过后的天空湛蓝如洗,空中弥漫着草木清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错落有致的城镇白墙黑瓦愈发清晰惹眼。
黑色的阴谋无形中酝酿而生。陷入阴谋漩涡里的凤珺戎却丝毫不知,抑或着,即使她知晓了,也是不惧。
“去吧。”
行走在黑夜中的人得以以一种绝对耀眼的姿态站立在阳光下,这简直就是所有夜行者梦寐以求得的心愿。心潮火热,血液沸腾,黑衣首领冰冷的眸闪过炙热,抛却心中疑虑,重重地单膝跪地,抱拳领命高呼:“属下定不负相爷厚望!”
黑衣首领心神俱震,为温相话里的蛊惑,为温相话外的野心和滔天权势。他丝毫不怀疑,倘若相爷有心,攒说帝王分封诸侯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悬赏封侯!
淡淡的声音却冷寒得冻人心扉:“上位者不需要感情。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都必须将这隐患连根拔除!亲手取得凤隐阁阁主命令者,悬赏封侯!”
温相却另外有自己的心思:“殷为何会背主,本相心中有数。”
如今踪迹隐瞒住了,为何还要置凤隐阁于死地?不消说凤隐阁势力盘根错节轻易不好对付,但说少主醒来后,发现相爷暗中对付凤隐阁,依少主对凤隐阁的感情,到时候恐怕不好收场。
早先多方势力查探相府幕僚,试图从中找出少主他们便知道少主行迹暴露,虽不知到底是哪里露出马脚,却不妨碍他们见招拆招,另外想办法隐瞒少主踪迹。
这是一直困惑他的问题。
温相默然,黑衣首领踟蹰着继续说道:“朝廷与江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凤隐阁死咬着相爷不放,也是为了给分阁茶馆死去的人报仇。如今我等金蝉脱壳之计已经成功,相信凤隐阁就此便又会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