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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他笑着说道:“没办法,前些日子,每天过手的性命都不下于一百多条,多的时候,三五百也不打底,杀得多了,身上就沾下了血气,等我回来的时候,自己都给熏晕了,在结冰的兴凯湖里敲了一个洞,跳进去洗了大半小时,都没有洗去血腥……”
我不由得悠然向往,说听你这么说,莫名很向往啊!
王明摇头,说只要不是那种内心极度渴望杀戮的人,都会受不了的,你相信我,就算是兽类,各种丑恶至极的模样,杀多了,你也会怀疑人生,变得疯狂的……
简单地聊完兽原的回忆,我指着周遭一片荒芜,说你跟李皇帝约在了这里?怎么告诉他?
这儿道白城子,还有一段距离。
我以为是打电话,结果王明却笑了。
他抽出了一把三尖两刃刀来,如同二郎神杨戬的那种,往地上一戳,然后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啸一声。
这一声喊,乍一听,并不响亮,只是雄浑莫名。
而几秒钟之后,我感觉这啸声竟然化作龙吟之音,层层叠叠,四处翻涌,到了后面,却是直冲云霄之上,将那天空之中堆叠的厚厚黑云给击破,露出了一缕天光来。
整个草原周遭,有充斥着这样的吟声。
气息在这样的声音场域加持下,一下子就扩散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我被王明的这声势给震撼到了。
好强。
到底有多么强大、雄浑的内在修为,方才能够弄出这样的气势来啊?
我以前的时候,总觉得王明可能会比陆左差一些,但现在却发现,我面前的这位隔壁老王,虽然销声匿迹好几年,但他表现出来的实力,却是这世界上最顶尖的那一部分。
不愧是前代天下第一高手王红旗的孙辈。
一声长啸之后,王明没有再多动作,而是看着我,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太过于高调了?”
我摇头,说你肯定有你的道理。
王明点头,说对,你应该见过了李皇帝,你觉得他如何?
我沉吟了一下,回答道:“天之骄子,国之栋梁。”
王明拍手,说好,你的这八个字,用来形容他,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事实上,久居白城子,再加上自己的实力也是众人翘楚,给李皇帝的性子养得总有一些骄傲,我若是低眉顺眼,他必然顺杆子爬,把自己当大爷了;所以我得给他瞧一瞧,不管是龙脉家族内部,还是当今天下,英雄还是层出不穷,并非他一人独孤求败……
哈、哈……
王明的解释让我不由得莞尔,正所谓“恶人仍需恶人磨”,越是狂傲之人,你就得比他更狂傲。
凡事都唯唯诺诺,顺着人家的性子来,反而被人瞧不起。
王明这一声长啸,算是打了招呼,接下来我们就耐着性子等待着,不过并不用我们等多久,李皇帝便带着一阵风,来到了我们跟前。
这人的脚程很快,用的不是地遁术,而是缩地成寸。
一起步,整个大地仿佛就变小、变短了一般。
这是很高深的道法。
李皇帝有李皇帝骄傲的资本,不过当他再一次瞧见王明的时候,不由得一愣,说你居然回来了?
王明淡然地拱手,说幸不辱命。
跟王明打完了招呼,李皇帝的目光又落到了我的身上来,眼睛一瞪,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说正好碰到,就结伴一起了。
李皇帝眉头一皱,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说道:“小龙女呢?”
人是他吩咐跟着我的,现在小龙女不见了,他难免会关心,而他这么一说,我莫名就觉得王明说那“隔壁老李”的猜测,说不定是真的呢……
我跟李皇帝解释了一番,人留在南极了,跟我朋友屈胖三在一起。
啊?
李皇帝一脸发愣,瞪着我说道:“你怎么能够把她留在那儿呢?”
他一说话就急了眼,甚至都无暇理会旁边的王明,果然有奸情啊……我和王明下意识地目光汇聚,心中一笑,不过却不敢当面揭破。
我耐心地跟李皇帝解释道:“她不是想要见当世之间的强者么?那先知是西方世界之中最顶尖的几人之一,而小龙女与先知唯一的晚辈、外曾孙女交好,安全方面,绝无问题,更能够跟着学一些东西,自然就不愿意与我东奔西跑——她是自由的,如何决定,我无法干涉,确定她安全之后,我只有回返,毕竟她跟人关系好,我可不受欢迎……”
听我这般一说,李皇帝顿时就高兴起来。
他放下了芥蒂,忍不住问道:“那个先知,真的很厉害?”
我看了一眼王明,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我便说道:“先知是西方世界里最顶尖的几人之一,这话是没错的——他曾经是两届教皇的老师,三届宗教裁判所的执掌者,归隐之后,在南极洲最高峰文森山这种人类几乎不可能生存的地方苦修,随行者三百弟子……”
听到我将当初倒吊男的话转述出来,李皇帝不由得悠然神往,看着我说道:“比之你如何?”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说远胜于我,转手可灭。
李皇帝陷入了沉默。
他与我自然是有交过手的,虽然他有着比我强大的实力,但并没有奈何得了我,而此刻我谈及那先知居然如此强大,心中如何不惊骇?
而这个时候,王明举起了手来,咳了咳,说嘿,老李,在青梅煮酒论英雄之前,咱能不能把当初的交易给先搞完?
李皇帝这时才回过神来,看着王明,叹了一口气,说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够回来?
王明有些郁闷,说敢情你当初就只是想要把我打发走咯?
李皇帝自然不肯承认,而是问道:“东西呢?”
王明掏出了麒麟之心来。
瞧见这流溢这淡淡金光的心脏,李皇帝就知道并非赝品。
他当初提出此事之时,的确是没有想到过王明居然能够办到,此刻瞧见麒麟之心就在跟前,脸色不定,眯眼看着,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王明为了这东西九死一生,此刻瞧见当事人却一声不吭,不由得急了,出言激他道:“怎么,老李你难道想要食言而肥?”
唉……
李皇帝长叹一声,说道:“怎么可能?我……只不过是在想,天下风云翻滚,白马过隙,一不留神,我已经落后于这个时代了……”
说完这句话,李皇帝的脸色顿时就黯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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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有条闯入浑水的鲶鱼()
说完这些,黄胖子问我,说陆言,你说我该怎么办?
呃?
我犹豫了一会儿,说你怎么想的呢?
黄胖子在电话那头笑了,说我的大兄弟,我当然是看你的态度了——你若是不同意,我肯定跟他硬刚到底,爱谁谁;若你点了头,那把剑毕竟是我老子传承下来的,我这些年的心思和精力也有大部分耗在了那上面,肯定是不能丢的。
我说关我什么事?
黄胖子说你老哥就别在这里跟我装了,洪天秀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人一击必杀,杨康在洪天秀的追悼会上化作灰烬,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谁在动手。
我说你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啊,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黄胖子说我的意思,是这把剑,拿不拿,您给句准话啊,我也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是?
我说孙英雄那老东西前些时候还琢磨着把你们慈元阁分割成几大块,恨不得让你们都拆了,现在又眼巴巴地递话给你服软,这里面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吧?
黄胖子说不知道,你要是点头,我就回京都来看看。
我说凭什么,他们明抢过去的,现在还得咱们屁颠屁颠儿地过来拿?让***送过去,送到梁溪去。
黄胖子嘿嘿一笑,说得,我也是托了你的威风爽一把,出口恶气。
挂了电话,我回头把这事儿跟罗胖子提了一回。
稍晚的时候,吴盛来电话了,说徐师兄开完会,出来之后,第一时间通知了他,让他带我过去,直接去他家。
徐淡定出山,这对我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
吴盛派来接我的车在路上,司机是我认识的吴猛,上了车,小伙子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弄得我挺不自在的。
徐淡定家离外交部并不算远,我跟他虽然算是比较熟悉了,但还是第一次到他家来。
大概是职业的关系,他这儿的安保也挺严格的,吴猛送我上了电梯,敲开了门之后,这才离开。
家里出了徐淡定和吴盛之外,还有徐淡定的夫人和一儿子,和他母亲。
他儿子已经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了,长得一米八的高个儿,坐在角落处,我走进来的时候,徐淡定正穿着围裙做饭呢,过来帮忙介绍了一下,让那少年叫叔叔。
少年郎有些个性,心不甘情不愿的。
饭菜准备得差不多,我来了,就直接吃饭。
餐桌上面不谈公务,简单吃过之后,把桌子留给母亲和夫人,徐淡定领着吴盛和我进了书房。
吴盛很自然地帮忙泡茶,而徐淡定领着我坐下,对我歉意地说道:“这几天一直在开会,答应了我爱人回家吃饭的,又挺想见你,就让吴盛把你直接交到了家里,怠慢之处,还请多见谅。”
我笑了,说难得有机会尝一尝徐师兄的手艺,求之不得呢。
简单寒暄过后,当书房里只有我、吴盛被他三人之后,徐淡定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起来:“我这边的会还没有开完,就收到了许多的话,一出门无数的消息就传进了我的耳朵,而最多的,你应该也知道,就是关于洪天秀和杨康的死。”
我说是我做的。
我说得坦然,因为我根本不打算隐瞒徐淡定,而他也笑了,说这事儿我知道,不过有人问,我自然是否认的。
我说没有人为难你吧?
徐淡定摇头,说为难我的没有,不过那帮人倒是明里暗里地套话,给我顶回去之后,又想要通过我,跟老鬼,还有老鬼请来的人传个话。
我说什么?
徐淡定说有人提出来,说江湖上不管怎么样,都得讲理、讲公义的,不能为所欲为,真的要凭着自己的性子来,想杀谁就杀谁,掀起白色恐怖的话,是会受到整个江湖憎恶和唾弃的……
我说这话儿听起来怎么那么酸?
徐淡定抿了一口茶,然后说道:“讲句实话,我也给你这两次的出手给惊到了。”
啊?
我说为什么啊?
徐淡定说如果是搁在平日里,无论是洪天秀,还是杨康,这两人就算是死,也绝对不可能有多轰动,关键是你做得太漂亮了——洪天秀是众目睽睽、甚至还在孙老的面前动的手,一击必杀,远遁千里,而杨康更是在重重包围之下击杀,你让那帮人怎么想?
我摸了摸头,说主要是没时间,不然我可以做得更精细一些……
徐淡定说我这边收到的消息,这一次在殡仪馆伏击的人里面,一队是宗教总局特勤四组的,一队是民顾委派的,还有一队是洪家及洪家相关势力的人,另外又外聘了一队专业安保的公司团队,再加上请了黄泉的高手盯着——整整五队人马啊大哥,你居然在这重重包围之中,将杨康给弄死了?
我笑了,说杀杨康的人可不是我,是太阳光。
徐淡定说你知道么,这事儿传出去,无到处都是人心惶惶,好多大人物都没有安全感,就连中南海都双岗了,都是你这事儿闹的。
我笑了,说我对这些人无冤无仇,他们怕什么?
徐淡定说有人猜到了是你,也有人没猜到,总觉得不知道哪儿突然冒出这么一厉害的主儿,越想越怕——特别是总局的孙老,都已经找过了我两回了。
我说他老人家这回又有什么指示呢?
上一次孙老派徐淡定过来传话,结果自己连面都没有露,就让他儿子孙亮出面,而且各种高姿态,架子拿捏得颇高。
这事儿我至今都还记忆犹新,不知道他这回又想要干嘛。
不过还是那话儿,人的面子是挣的,不是给的。
我给过他一次面子,看的是他老人家过往的资历,但我不会给他第二次。
徐淡定说你先别急,这回他没说啥,只是简单的表达了一下善意,然后说想单独请我吃个饭,我给推了——不过我后来听别人传到我耳朵里,讲他当着人的面说了一句话,叫做“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焉可等闲视之”……
我说什么意思?
徐淡定说大意就是他是玉石,不屑于与石头相碰,不过这是漂亮话,我估计他是真怂了。
啊?
我说不可能吧,人这么大的架子,不会就给这点儿破事给弄怂了吧?
徐淡定说这事儿呢,看怎么讲,俗话说得好,“弱的怕狠的,狠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都了解,现在洪天秀死了,杨康也死了,接下来是谁呢?孙老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了——他在总局戴了这么多年,人来成精,但还真没有瞧见这么猛的,要说心里不嘀咕,反倒不可能。
我笑了,说所以就“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了?
徐淡定说孙老是老狐狸,权谋之事玩弄得很是纯熟,但也惜命,这事儿一旦危急自己了,他肯定第一个撤——就怕我们这边不依不饶,所以才一直示好。
说完这些,他看着我,说你觉得呢?
我知道徐淡定说这话儿的意思,其实也是想要劝一劝我,让我消停一些。
毕竟这名头响亮,能吓得住人,但不能让人诚服,而且极容易让人在重压之下反弹,产生同仇敌忾的反感。
历史证明,无论是什么颜色的恐怖,都是站不住脚的。
我说孙老跟慈元阁那边递了话,愿意交还贪墨的石中剑,黄胖子问我,我同意了——其实老鬼临走之前,跟我说了两个人名,一个洪天秀,一个杨康,我事儿办完了,也懒得再折腾。
听到我的话,徐淡定松了一口气,说好,这就好。
他饮了一大口的茶。
得,我没有想到徐淡定好像也挺怕我的样子,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谈完了这事儿,徐淡定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
饕餮海渔女。
他问我,说这个事情当初是不是还有什么纰漏?
我很奇怪他这么问,当初那尸骨都已经交给了林齐鸣,相应的办法也给了,难道他们没有搞定?
徐淡定说他也只是问一下,开会的时候有人提了一下,说京都西郊最近总是发生一些命案,事情非常奇怪,有人提出是不是跟这东西有关联。
我想起屈胖三跟我说得严重,赶紧把这饕餮海渔女的恐怖之处跟他讲明。
听我说得严肃,徐淡定认真起来,说好,这事儿我记下了,如果回头有消息,我到时候跟你讲。
我赶忙推脱,说别,你们系统里有这么多的高手,叫我一闲散人等干嘛?
徐淡定苦笑,只说我疲怠。
话谈到这儿,就差不多了,其实我还想跟徐淡定提起我哥的事情,但话到了嘴边,想起黑手双城所说的纪律,最终还是咽下去了。
从徐淡定家里出来,坐着吴盛的劳斯莱斯,他对我说道:“徐师兄的话呢,如果说得太重了,您别介意。”
我说别把我想得那么玻璃心,咱不是矫情的人。
吴盛说其实你办的这件事儿,挺好的,现在的江湖一潭死水,就得有您这样的鲶鱼进来,让那帮安稳太久的人也担心担心,免得总是凭借着自己的资历和权势,可劲儿地欺负人。
我笑了笑,这时手机“叮”的一声响。
我拿起来一看,有个新信息,却是王明回了我的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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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兴凯湖畔话离别()
王明的回信并不长,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简短。
相对于我洋洋洒洒的几百字,他仅仅回复了一句话:“知,刚回。”
回来?
那么问题来了,他去了哪儿呢?
我想起在杂毛小道的交代,赶忙回复道:“方便通话么?”
随后附上了我现在的电话号码。
过了一会儿,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接过来看,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赶忙接通,电话里果然传来了王明沙哑低沉的声音:“喂,陆言么?”
我说王哥,我是陆言。
王明说我看到你给我的邮件了,怎么,老鬼出事情了?
我说对,给清辉同盟的那帮老家伙阴了一道,身受重伤,京都这边的盘子也给清了,大部分人退往了别处,一部分去了魔都;至于他,给威尔接到了欧洲去,说是在血池里面泡着养伤。
王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不好意思,最近我出了点儿小麻烦,不在这世间。”
我又谈及了另外一件事情来,就是关于黑手双城的,不过因为有人在身旁,也不会说得太细,只是问王明需要帮忙不,若要,我过去与他汇合。
王明想了想,问道:“我也是刚回来,找了一个地方上网——我看你留言,你去过了白城子?”
我说对。
王明说你有见过李皇帝没有?
我笑了,说不但见过,而且还交过手呢?
王明很感兴趣,说哦,你说说。
我简单地谈起了前往白城子的一些事情,听到我与白城子的小龙女挺熟悉,王明一拍大腿,说好,你赶紧过来,有你在旁边撮合,我觉得事情应该能够很快就办到了……
王明没有跟我说太多的细节,只是告诉了我此刻他所待着的地方。
东三省黑省与俄国的边境,一个叫做兴凯湖的旁边。
他也是刚刚出来不久。
挂了电话,我对吴盛说道:“有什么办法能够尽快送我过去?”
吴盛沉吟一番,说这件事情,估计还得找徐师兄帮忙,他身处的位置比较复杂,有些资源还是可以调动得到的……
我说好,那我打电话。
随即我给徐淡定挂了电话,他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你让吴盛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