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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也有数百发子弹射出，但绝大多数却因为躯体失去平衡而射空，只有十几发的轨迹对准了蓝海。
而这仅有的十几发，也没有能够顺利地射中蓝海，而是击中了瞬间反物质化的乔乔。
乔乔化出的黑影环绕在蓝海的四周，所有击中黑影的子弹都纷纷化作粉末消散。
那些傀儡躯体无论是被陈小练的石中剑斩断，还是被蓝海的生体热线炮所切开，刚刚落地，就从伤口上生长出了一道道细细的藤蔓。
藤蔓交错生长着，仿佛穿针引线一般交织起来，拉动了被切开的躯体，重新长在了一起。
但在它们顺利完成之前，乔乔幻化的黑雾已经飘散了开来。
虽然风雪仍在不停地刮着，但却似乎完全无法影响到乔乔幻化的黑雾。浓郁的黑雾笼罩了整个战场，每一具接触到黑雾的躯体，都立刻停止了活动，随后无数粉尘开始飘散出来，渐渐化作飞灰。
不过片刻的功夫，乔乔已经将所有的敌人全部清空。
地上空空荡荡，原本那些尸体躺着时压出的印迹，也很快就被暴雪吹平，再也看不出痕迹。
黑雾重新凝聚成实体，乔乔单膝跪地，面色有些苍白。骤然间将黑雾扩张到那么大的面积上，体力的消耗也是惊人的。
“还能不能撑住？”陈小练收起石中剑，奔到乔乔身前，扶住她急切问道。
“没事。”乔乔咬着牙摇了摇头：“跑！”
暴雪之中，三人以紧密的间距向着密林深处狂奔。
“你就那么有信心，能逃得掉？”
蓝海的身上覆盖了一层坚固的角质层，将热量全部锁在了体内，双脚上的触手盘旋成了山羊蹄的狭长模样，每一次触地都只在积雪中留下一个深深的小孔。
“有没有信心也得逃！难道当真让你去送死？！”陈小练咬着牙，一边狂奔，一边注视着眼前的生命探测器。
“这家伙可是个s级！”蓝海骨刃闪动，眼前挡路的参天巨树纷纷倒落：“你不是说过，s级是很强的么！就靠我们三个人，怎么跟他打！”
“打赢是打不赢了。”陈小练咬牙：“但撑上一段时间，还是有机会的！这个人太谨慎了！谨慎到连第二次跟我们接触，都只敢使用化身，不敢使用本体！不过他的谨慎，也成就了我们逃跑的机会！如果他不是为了防备我们发现，只派来了没有生命的傀儡躯体，而是使用自己的本体到来这里的话，我们根本没有机会逃脱。但现在至少还能拼一拼！”
“你这是在赌博！”蓝海捏紧了拳头：“万一赌输了，我们三个人一个都回不去！你和他还有协商的余地！带他和乔乔两人走！”
“赌输了就赌输了，老子愿意！”
陈小练突然吼了一声，停下了脚步，胸膛不住起伏着。不是因为狂奔，而只是因为胸中一口气：“蓝海先生！我和你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深交！但至少在零城覆灭的那一战时，我和你曾经并肩作战过！”
蓝海在狂奔中猛地一个刹车，停在了陈小练身前三米，转过脸，隔着风雪，静静地望着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庞。
乔乔伸出手，拉住了陈小练的手，目光坚定地望着他。
——无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站在你的这一边。
“蓝海先生，你已经不再是觉醒者了，有关那一战的记忆早已消失。但有些事情，是以前的那个你也不知道的。”陈小练喘着粗气，一圈打在身旁一棵树上，白雪簌簌落下，浇得他满头满身，但他却像是丝毫感受不到一般，只是死死盯着蓝海，双眼中已经现出了血丝：“如果我现在告诉你，零城的覆灭，刀山火海的覆灭，都是因为我呢！”
“因为你？！”蓝海的面容仍旧平静，但眼神中已经现出了惊愕。
“零城的入口一直是隐蔽的，因为我做了某些事情，才会对系统暴露出来！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我自己！”陈小练终于吼出了自见到蓝海以来，就一直在胸中翻腾不休的话：“洛南死了，你也死了，零城里的那么多觉醒者都死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蓝海的声音有些嘶哑：“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因为那段记忆已经被洗掉了。但零城大门开放了权限，不设防地敞开，确确实实是因为我！”陈小练死死咬着牙关：“我试着弥补了，但我太弱了！我吸引了辰，吸引了电子卫士，给零城里的其他人创造了一点点逃离的时间窗口，但我直到逃离零城，最终也没有机会去确认究竟有多少人活了下来！”
乔乔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小练，表情不可置信。
“你们本来可以不用死的”陈小练的指甲都快要刺进掌心的肉里：“所以我一直觉得我欠你们的。其他人或许还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着，那样是最好。但你唯独你，蓝海先生，你又经历了第二次死亡，来到了世界尽头。
所以，当我在这里重新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蓝海先生，我欠你一条命。”
陈小练说完，仰起头用力扯开了衣领，让呼啸的寒风摩擦着自己的胸膛。
只有这样，才能让胸中的燥热稍稍平息上几分。
“不。你不欠我的。”蓝海摇了摇头，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陈小练的肩膀，语声柔和：“我没有你认识的那个蓝海的记忆，所以我不知道在他临死时，究竟在想什么。但作为同一个人，我想我有这个资格，站在他的立场上告诉你——”
蓝海微笑：“在那个蓝海临死之前，他绝不会恨你。即便是知道了你刚才所说的一切，也是一样。”
陈小练深深吸了一口夹杂着雪花的冰冷空气，平复了一下刚才激动的心情，面无表情地扭头重新转向雪原深处：“继续逃吧。逃到赵云找到我们，或是撑到时间结束为止。”
一道白光闪过，那架黑鹰直升机出现在三人面前。
第六百六十九章 【决定】（）
“等等，小练，你想做什么！”乔乔一把拉住陈小练：“想变成靶子么？我们在地面上好歹还有些隐蔽，乘坐这个的话……”
“你以为雷狐是怎么找到我们的？”陈小练扫了一眼乔乔：“以他的实力和地位，会没有生命探测器这类的装备？不管我们在地面上还是空中，都不可能隐蔽自己。有了它，至少速度还可以快一些，可以迅速离开雷狐的搜索范围。”
“但万一我们被他发现了，在空中被打爆怎么办！”乔乔的眉头仍旧紧锁着。
“放心吧。”蓝海拍了拍乔乔的肩膀，主动拉开舱门，坐上了驾驶座：“他舍不得杀死陈小练的。”
直升机缓缓升起，盘旋了两下，飞快地向着雪原深处飞去。
……
赵云停下脚步，原本平静如水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微的波澜。
前方是一座小木屋。陈小练斩断银龙，发出讯号的，正是这个位置。
但此刻，小木屋已经倒塌成了一堆木片，也没有半点生命的迹象存在。
赵云皱着眉头走上前，用长枪银龙掀开了几块破碎的木板。
屋内的壁炉里，炉灰尚未完全熄灭，余烬还闪耀着暗红色的光芒。
地上有用过的汤碗汤勺，已经碎成了破片，但里面的残汁还凝固在碗底。
几块木板下，一柄银龙断裂成了两半，正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芒。
赵云蹲下身，将银龙捡起，银芒渐渐挥发，散落在了她的手中，再回流进她的身体里。
补充了一点消耗过度的力量，赵云站起身，向着周围望去。
一连串的脚印从这里一路延伸向了雪原的更深处。
赵云皱了皱眉头，右手轻轻从空气中抚过，银芒散动，渐渐在身前组成了一匹白马。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箭矢般射出，沿着下方的脚印飞驰而去。
……
奥林匹亚山山巅，万神殿的广场上，一个男人站立着。
他身材矮小如幼童，还不到一米四，脸上的皮肤皱皱巴巴的，两只见见的耳朵高高竖着，全身的皮肤都是碧绿色。
他闭着眼，脸上的表情透着焦躁。
远处，一架哨兵机甲划破天空飞来，在广场上空盘旋了两圈，落在了他的面前。
机甲的出入舱门打开，一个漏洞者跳出来，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四处看了看周围的战斗痕迹，面上惊奇万分：“雷狐先生，您站在这里做什么？奥林匹亚山……为什么出入的禁制没有了？这战斗的痕迹又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题从他的嘴里蹦出来，但雷狐却没有回答，只是睁开眼看了那个漏洞者一眼：“角马，你的清理任务完成了？”
“是的，雷狐先生。”名叫角马的漏洞者脸上露出一丝得色：“这已经是我清理完毕的第八个副本了。”
说完，他用力拍了拍自己身后机甲厚实的装甲，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这次运气不错，这台哨兵机甲很完好，还外挂了飞行装置，不论是搜寻还是追击，都很方便。那些觉醒者没有一个人活得下来。”
“嗯，不错。”雷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你也算是为了大家尽心尽力了。不过……到了这种时候，那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顾不得？”角马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雷狐已经伸出手，屈指一弹。
随着雷狐手指的弹出，角马的心脏部位突然爆发出一阵血花。整个人错愕地被击飞了数米远。
落在了地上时，角马整个身体都开始了疯狂的抽搐。
在他的心脏处，破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洞中此刻，一粒小小的种子浸润在血液中，正疯狂地发芽生长着，转眼间便抽出了无数藤蔓，向着体腔的其余方向钻去。
只过了十几秒钟，角马的抽搐就已经停止，整个人平躺在了地上。
但雷狐却连看都没有看他的尸体一眼，只是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角马缓缓坐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双臂，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也挂上了和雷狐一样的焦躁神情。
角马站起身，同样也没有看雷狐，直接扭头钻进了哨兵机甲之中。
喷射装置启动，高温的尾焰喷出，将哨兵机甲重新送回了天空，向着雪原的方向飞去。
……
直升机全速飞行了半个多小时，雷狐的追击仍旧没有到来。
“燃料不多了。”蓝海看了一眼仪表盘：“最多再过五分钟，我们就必须降落。你抢来的那个储物装备里，有没有燃料？”
“没有。”陈小练向着脚下看了一眼，苦笑了一下。
不同于吞噬者战机或是潮汐战机，拥有近乎无限的续航能力。这种现实世界中的飞行器，油箱的容量都是有限的。
雪原副本的区域早已被抛在了身后。现在三人脚下的地面，是一片荒漠，一眼望不到尽头。
如果在这种地方失去了载具……
虽然都是沙漠地形，但陈小练却没有那么信得过自己的人品，能再捡到一架吞噬者战机。
“不用太担心。”乔乔宽慰地冲陈小练笑了笑：“我们已经飞出了那么远，也没有见到雷狐追来。或许……他的本体当时在很远的地方，现在已经追丢了我们了。”
“但愿吧。”
陈小练叹了口气。
“得降落了。”
蓝海看着已经拉到了红线区最底部的燃油指针，缓缓拉动操纵杆，直升机降落了下来。
……
雷狐的脸上，焦躁的表情越来越浓郁。
之前好不容易攒下的数百具觉醒者的躯体，就因为自己的一个疏忽大意，而全部毁于一旦。
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又让他上哪儿去找足够的躯体来，分散开去搜寻？
大预言术只能够推算未来一个模糊的影子，却无法精准地确认对方所在的位置。
雷狐现在很后悔。
他是白起收服的第一批漏洞者之一，也是那一批之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塞巴斯塔之流，资历都要比他晚上了许多。
正因为在白起的身边足够长，他也才更明白白起的实力有多恐怖。
在世界尽头里渡过了漫长的时间，而他的技能又恰好是能够自我修炼成长的那种，才让他渐渐成长到了如今的地步。但雷狐却一直很清楚，自己和白起之间，有着多么大的实力差距。
那一日，白起在离开之前，转过头望了一眼身前的尸山血海，目光又从余下的几个幸存者身上扫过。
那一眼，让雷狐无比地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和其他人一样，上前愚蠢而鲁莽地挑战王的权威。
甚至……不必说王，就连前来接他的那个金发青年，哪怕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过，雷狐一清二楚，他的实力同样恐怖到了极点。
在通过大预言术感应到了乔乔的存在，以及她身上所携带着的那个回到现世的契机时，雷狐的第一反应是狂喜，而第二反应则是恐惧。
在世界尽头里苟延残喘的漏洞者，有谁不想回去？
但那一次的画面，却直到今天也依旧清晰地印在雷狐的脑海之中。
无论这一次来到这里的，究竟是白起也好，那个金发青年也好，或者是和他们实力相当的其他什么人也好，雷狐都没有与他们交手的信心。
斟酌了许久，雷狐才制定出了现在的策略。
从一开始就将乔乔彻底蒙在鼓里，用寄生草控制的傀儡躯体来执行自己的计划。
如果万一来的人，真的是和白起一样的那种老怪物的话，至少也不会让自己落入到险境之中。
而一旦完全确认了他们的实力不如自己的时候，再真正抛开一切地出手。
只是雷狐没有想到，到最后害了自己的，竟然是这份谨慎。
分散在世界尽头各地的漏洞者仍旧时不时有完成了清理任务的，回到奥林匹亚山交接任务，无一例外地都被雷狐杀死，制作成了寄生草的傀儡。
但直到现在为止，也不过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之前的数百个寄生草傀儡，是雷狐早早提前攒下的。而到了如今，世界尽头里的觉醒者已经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上哪儿再去找来那么多的躯体用作傀儡？
虽然雷狐的手中握有的物资不少，也给每一个新造就的傀儡都配发了生命探测器，但以目前的人数，完全不足以支撑这么广阔的搜寻面积。
雷狐犹豫再三，终于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第六百七十章 【死中求活】（）
过了没多久，一个个傀儡躯体纷纷从空中飞来，落在了广场上雷狐的身前。
每一个傀儡躯体落地之后，都以一个同样的动作，伸出右手，重重插进了自己的心窝，将那一团寄生草的核心掏了出来，然后颓然倒下，重新化作了毫无知觉的尸体。
直到第十一具傀儡躯体倒下，雷狐的面前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堆小山。
对于这个数量，他仍旧有些不满意。但现在也已经来不及再去等待更多的漏洞者会来了。
雷狐缓缓摇了摇头，伸出右手，插进了最上面的一具尸体之内。
无数根须从手臂中生出，在尸体之中缠绕起来，随后一棵巨大的嫩芽冉冉升起，转眼间便长成了一根虬曲的巨大树藤。
只是数十秒的功夫，那树藤的尖端便萌生出了一朵鲜红的花苞，缓缓绽放开来。
花苞打开的那一瞬间，无数粉尘一般的细小种子便飘散了开来，自山巅向四周泼洒过去。
……
三人在沙漠中快步向前走着，燃油烧光的直升机已经重新装回了储物指环之中。
虽然和现实世界中的沙漠不同，头顶上并没有烈日照耀，但触目可见之处，尽是茫茫无尽的黄沙，还是让人心中焦躁。
“可恶，之前为什么没有在雪原那个副本里装上点雪水！”乔乔嘟着嘴抱怨着。
雷狐的追击直到现在也没有到来，眼下最困扰她的事情，已经由雷狐变成了干渴。
“我们也没有容器可以装。再坚持一下吧。”陈小练捏了捏乔乔的掌心：“下一个副本里，或许就有水了。”
“好吧……”乔乔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卖力地继续向前走着。
只有蓝海一直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自始至终脚步都没有半点改变。
走了数十步，蓝海却猛地回头，望向了身后。
陈小练心中一动，立刻顺着蓝海的目光回头看去，但身后除了黄沙滚滚之外，却什么都看不见。
生命探测器的探测范围之内，也没有其他的生命体存在。
“怎么了，蓝海先生？”
陈小练握住了石中剑的剑柄，沉声问道。
“不太对劲。”蓝海皱着眉头，看着远处的来路，片刻之后，猛地低喝一声：“跑！”
陈小练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拉着乔乔的手向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向后望着。
寄虫装甲的探测能力，远远超过了电子设备的生命探测器。蓝海既然发现了异样，那就说明一定有什么问题。
跑了两分钟之后，陈小练终于看见了在他们的身后，渐渐出现了一道绿色的波浪。
这里明明是干旱得没有一丝水汽的沙漠，但在地平线上，却有无数的树藤正在飞速生长蔓延着！
扩散的起始方向，正是奥林匹亚山副本所处的方位。从那里开始，一棵又一棵树藤从沙粒之中冒出了头，飞快地生长完成，从顶端开出了鲜红色的花朵。
花瓣张开，又很快凋落。但就在凋落的过程当中，一粒粒极微小的种子也飘散出来，落在周围的沙地上，很快，便是一株新的树藤重新生长出来，重复着之前的过程。
那一波树藤的波浪过后，留下的尽是绿色的枝叶和摇曳的花朵。
树藤扩散的速度比三人的奔跑更快，很快便追到了三人的身后。
距离拉近了之后，陈小练才看清了这些树藤的模样。
虽然明明是植物，但却在不停地蠕动。每一根树藤的表面都长满了尖刺，还挂着晶亮的半透明粘液，缓缓向下流动着。
在花苞绽放，散播完种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