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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
封钰问我,我点点头。想来虽然我穷的跟和尚的头发一样,可是身边这个人也不怎么景气。
于是我强忍着不知为何饥饿的严重的肚子,摇了摇头。
“既然不饿,那就快点吧。”
封钰转身大步离开,我在后面拖沓地跟着。却忽然想到我们这是要去哪。
这个问题在脑袋里闪过之后,我又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我现在到底在哪。
正想着要问问封钰,却看到封钰买了好大一包包子!
他居然还有钱!
满眼都是包子的我谄媚的凑近封钰伸手便想拿一个。
可是,包子好像小白兔一样调皮,跑了。
“你干什么?”
我看着罪魁祸首的封钰,正想撕了他。他居然不让我吃饭!而且问我这么白痴的问题。我伸手当然是拿包子啊!
“吃包子!”
我简洁利落的回答,眼睛在封钰和包子之间转动,企图找准时机把包子拿下。
“噢!”
封钰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拿出一个包子,放到自己的的嘴巴里。。。。。。
我呆呆地看着,还是猪肉大葱的!
封钰这家伙着实可恶,居然这么明摆着馋我!
可是转念一想,这包子是封钰的,似乎没有给我吃的理由。这样一想,觉得自己更没有力气了,就跟一个放了气的皮囊一样。
“你不是说不饿吗?”
我抬起头看着封钰,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再接我刚刚说过的话。可是,这两句话之间隔得也实在久了点!
“我现在饿了!”
我真的不好说我刚刚是觉得你没钱,不好意思麻烦你。可既然你已经买了,那见面分一半,总该有我一份。
封钰挑起眉梢,看笑话似的看着我,嘴角微微的弧度名正言顺地嘲笑着我。
“你饿的好快!”
人在饥饿的时候是没有自尊的。我以为封钰这样说就是要分我一半的意思,可是,他说完津津有味地吃着包子走了。
自此,我便发誓不要理他,于是我向他相反的地方走去。走了两步,我便想起我是有正事的。居然把时间浪费在跟封钰斗气上!
我要怎么办正事啊!找狐媚娘?对,我应该先去两极山找狐媚娘。不知道这个时间,狐媚娘跟那个男人有没有见面。
可悲的,到我离开,狐媚娘都没有告诉我那个男人的名字。我唯一的线索还是她。
所以,我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找到两极山。是不是该找个人问问!
好奇怪,刚刚在客栈里怎么不找个人问,居然跟着封钰那个坏人出来。那么,我还要回客栈吗?
我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骤然僵住。
客栈在哪?
“你在干嘛!”
“找客栈。”
“找客栈作甚?”
“问路啊!”
“问何路?”
“去两极山的路,你怎么这么烦。。。。。。”
我转过身下意识想骂说话的人太烦人了,回头一看又是封钰。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诧异地问他,自认为他走了也便走了,我与他萍水相逢,本没什么交集。却不想他居然回来找我。
我之所以知道他回来是找我,是因为他的话。
“你怎么没跟上来!”
他的语气有点生硬,眼神犀利地看着我,明显质问我。
“我干嘛要跟着你?”
这是真的,我又没有跟着他的动机。
封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无力的说道:“就因为我没给你吃包子,你就闹小孩子脾气!诺,都给你!”
我还没缓过魂来,怀里已经塞了一包包子。
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就因为我没给你买炸鸡你就耍孩子脾气!拿着,这下不哭了吧!”
那是沈炎跟我说的话,那时候我还小,他已经非常的宠着我。意识再次游荡在生前的时刻,过去的种种历历在目,犹如浪头一波接着一波。
☆、天命外的邂逅
封钰带我来的地方是南山的一座小山头,这里还不到主山峰的半山腰,不过也已经很高了。
“他们来了。”
封钰的声音略显沙哑,在凛凛寒风中微微颤抖。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一个蓝衣男子在南山蜿蜒崎岖的山路走着。
“那个男人是谁啊!”
两极山山路本就蜿蜒崎岖,平日里很少有人行经,更别说冰雪覆盖的南山,自然是步履维艰。
这一年,雪量相对于以往更是大,积雪终年不化的南山早已是万径人踪灭。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山路,居然有个傻子在爬山,难道要去山顶赏雪吗?
“墨隐山庄庄主,秦少隐。”
封钰冷冷地说着,我不禁诧异,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南山的雪很美,美在全无其他。远远看去,白茫茫一片,十分素净。终年不化的雪积得很厚,踩上去嘎吱嘎吱的,本也安妥。
可奇怪的是不知道气候这个东西在两极山的历史上出过什么岔子,不禁划分了三个气候,南山雪层下面还有层实实在在的冰,就连山壁都是冰墙。稍有不慎,便会滑倒,甚至坠崖。
秦少隐拔了一把匕首,每每拐弯的时候,便会扎进结冰的山壁上,以此来稳固自己。
那把匕首甚是好看,由于我现在体质特殊,眼力相当的好。那匕首刀身虽小,却刻有图文,弯曲游刃,刀柄塑造庄严,镶有一枚红宝石,即便不大,在银装素裹的雪山中也分外耀眼。
他已经走到了半山腰,正是南山最狭窄的拐角,路宽仅容六七岁孩子。他依旧是保持平衡把匕首扎进山壁,脚步轻轻迈开前胸依附着山壁拐过去,却不想这一拐竟拐走了他的夫人——狐媚娘。
此刻的狐媚娘正在拐角的另一头往下滑。
曾有一次我跟二娘提起南山太无聊。
“你可以跟狐媚子滑雪啊!”
“滑雪?”
“是啊,狐媚子以前没事做,就会顺着山路往下滑。不过,这几百年兴许老了,没再看见她滑过。”
我静静地看着,知道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不过,我只能静静地看着。
我知道,秦少隐,就是狐媚娘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如果他们是这样邂逅的,我似乎就可以知道为什么狐媚娘后来再也没有滑过雪。
狐媚娘滑雪那叫一个尽兴。这样的山路一不小心就会坠落深渊,可是,对于狐媚娘一个修行几千年的狐妖并不会担心。
我几乎可以想象,照狐媚娘这种滑雪方式,估计她从山顶的狐狸洞到这里,坠崖的次数早已可以跟她的狐狸毛媲美了。而如今,即便是最狭小的拐角,她自然也不会收揽。
只是,她一定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人,于是,何其壮观的把本来十分小心拐角的秦少隐一起带去坠往崖底的路上。
“啊——”
狐媚娘的惊叫从深渊传来,高亢,听上去不像害怕,而是兴奋。
这是我知道她的身份和本事才会察觉。
可是,秦少隐可并不知道,如此状况,他也只当是与一妙龄少女撞头,齐齐坠落下来。
这般的星火之急下,秦少隐还算冷静,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扎进冰墙,另一只胳膊紧紧地揽住与他同时坠下的狐媚娘。
匕首在冰壁上滋滋划了好长一道,狐媚娘甚有闲情地看了看自己腰间强有力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只手的主人,但以她的角度,应该只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巴,跟她洞前被水蛇腰砍过几次的那块石头一样。
狐媚娘伸手试图摸一摸那里,正在这时秦少隐猛地低下头,英气逼人的眉毛紧皱着,却在看到她的时候皱的更紧了。一双墨般的眸子在冰雪返照下明如寒星。
“你想干什么?”
粗哑的声音本不大,在深谷形成的天然喇叭中贯彻,沉重,有力,让狐媚娘忍不住动了动耳朵。
秦少隐看了狐媚娘一下,着实没有时间对她的相貌着真。我猜想,这不是因为狐媚娘长得不好看,而是,这种境地下,实在没有哪个人,能和狐媚娘一样还有这等闲情逸致。
见狐媚娘没有说话,秦少隐也并不纠结,而是抬起头看着上面,光滑的冰壁连个突出来的地都没有,哪怕有一个,应该也可以让他借力上去。
秦少隐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狐媚娘。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带这个女孩上去。
也许凭借秦少隐的功力,要上去也并非不能,他犯难地看着狐媚娘,可能是觉得带着狐媚娘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认为秦少隐实在是个傻子,他大可以带着狐媚娘上去,如果到时候不行,再把她扔了,正巧可以把她当垫脚,这是个多好的主意。
☆、心疼
不知秦少隐怎么想的,反正他没有选择扔下狐媚娘。
我眼看着他一跃而起,脚踩了一下扎在冰壁里的匕首借力,飞身向上。
飞上去并没有那么困难,也并没有耗费秦少隐太多力气。他站在路面上大气都没喘一下,我明白,那是狐媚娘施了法。
只是秦少隐一定没有想到他已经平安着路,而怀里的女子不安分,差点又滑下去。
秦少隐揽着她的腰凝神一句:“姑娘若再掉下去,秦某可不管了。”
语气比身后的冰雪温暖不哪去,可是,狐媚娘听着却是那么好听,一双眼睛桃花泛滥。
内心一阵酸疼,我禁不住抓紧那里,好像深深地融入了狐媚娘的心境之中,清晰地明白她的世界。
“心疼?”
封钰轻轻地问,我点点头。心疼的莫名其妙,让我有些失神,坐立不安,结果一个不稳,脚底滑了一下。
眼前白光骤然上翻,只当是头昏眼花。反倒是封钰抱住我,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抚在我后背上,一股暖流从后背传入心脏,我才渐渐清醒,认识到自己正在坠落崖底的路上。
封钰眼里闪着流光,似有什么哽住了喉咙,让他张开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我们就这样一直坠到了山脚下。
“他们。。。。。。”
“没了!”
没等我再说什么,封钰突然抱起我,之后我便再次失去了意识。
朦胧中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
“你这样便再不可能回去了。”
是封钰的声音,为何听上去那么凄凉。
“无关,这样也挺好。”
空洞的声音像极了狐媚娘,却又不似狐媚娘那般有生命力。
感觉谁了好久,醒来很有精神。这一睡,倒把时常乏力的毛病将养好了,算是一大收获。
只是,睁开眼睛在屋子里做了半天,也没看到封钰。或者,他已经离开了。
还是不知道他是谁。这个写满谜题的男人,居然就这样无声息的没了。
唯一不适应的,就是,没有他,我的衣食住行都是各问题。这些问题都是大问题,让我禁不住自问。
“我该吃什么,他走的时候有没有把住宿费付了?”
“付了如何,没付又如何?”
“付了我就多住段时间,没付我好偷着离开啊!”
我悄声地回答着,一想不对,立马站起身来,封钰就站在我身后。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么需要他。正想跟他来一段煽情的戏码,不料他冷冷地声音先传来。
“我没付。”
我瞬时僵住,觉得这个人确实不咋地。可是,目前我又不认识别人,不可能逮个人就寄生吧!权衡之下,我只好放下自尊低声问。
“你去哪了?”
封钰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水,听到我问到嘴的杯子又拿开,挑起他如绢的长眉眯起眼角,“怎么,离不开我了?”
我赫然石化,还是会联想到那个人,那个同样对我说这句话的人。
那是沈炎有次回家很晚,我在沙发上等的睡着了。沈炎回家抱起我,我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看到沈炎回家觉得心酸,生怕有一天,他晚上不再回家。一时没有忍住,眼泪就流了下去。
“沈炎,以后不要离开我这么长时间。”
沈炎把我放在床上,宠溺的拨乱我的头发。
“怎么,离不开我了?”
同样的话,被封钰说出来,我也是觉得鼻头发酸,眼泪也顺势掉了下去,滴在木质的桌子上。
封钰许是没有料到我会哭,失措地坐过来,擦掉我眼角的泪痕。
我转过头,没有给他机会自己擦掉,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又缩回去。
“哎呀,睡太久了,眼睛都发酸。”
这真的不是什么好借口,因为毫无关联。索性封钰并不纠结这个问题,反倒说“你是睡了不短的时间,不过,还好!”
我惊愕地站起来,睡了很久,那是不是错过了好多狐媚娘和秦少隐的故事啊!
封钰真的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喝了一口茶水淡淡地说,“放心,你才睡了半个月。”
我一听急的直跺脚。
“才半个月。天啊,半个月娃娃都生出来了!”
“咳咳。。。。。”
我看向封钰,他手里的茶洒了出来,胸前的衣服也湿了一块,还止不住的咳嗽。看来是呛到了。
我无奈地走过去给他拍拍后背。
“这么大人了,喝个茶也不老实。呛到了活该!”
我嘀咕着,突然封钰抓住我的胳膊转过头看着我,眼睛微眯,嘴角阵阵抽搐着。
我的顾虑是多余的,自那天邂逅,狐媚娘和秦少隐没有见过面。反倒是半个月后的今天,狐媚娘才下山找秦少隐。
☆、墨隐山庄
封钰带着我来到墨隐山庄的时候,我忽然想到自己满肚子的疑问居然没有问出来过。
傻傻地看着封钰,觉得封钰真乃神人也,他知道我心里都在想些什么,也知道我要做的事。似乎我想做而不知道怎么做的事,他早已提前准备好。
这些事绝对不是巧合,绝对事有预谋的。
我甚至觉得,如果说他替我准备好一切,倒不如说他是有预谋的。
我踏进这里的第一步他就接近了我,过程如此简单快速。可怕的是我居然一直还挺依赖他,相信他。
就比如,此时的我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他走进了墨隐山庄,我也跟了进去。
我觉得,我一定是不可救药了。
墨隐山庄的建筑很是对得起它的名字,没有过于浓烈的色彩,一味偏向于清幽的绿,到颇有一股退隐的意味。
我们被管家带到议事厅,之所以叫议事厅,只因我们到的时候,秦少隐坐在正座上微微冲我们点点头,然后继续把玩手里的匕首。
那把匕首我记忆犹新,正是那天雪山上用的那把。不知他是怎么把它取回来的。总不能为了那把匕首跳了一次崖吧!
我们走进屋,屋里只剩一把椅子。我心想,这墨隐山庄太不厚道,明明来了两位客人,却不再添把椅子。
不过既然就一把,那就将就一下,让封钰站着吧。
我走过去,顺其自然地要坐下。可是就在我刚要坐下时,封钰把我往旁边挤了挤,在我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坐下。
我瞪着他,心想这男人就算不懂得女士优先,也应该懂得怜香惜玉吧!
屋子里的气氛着实紧张,没有人注意到我身上的小插曲,像是在议论什么大事。我也知趣的站在封钰身后,然后听起来。
屋子里有七个江湖扮相的人,正在和秦少隐讨论着医神钟南天的事。我大致听到的便是这个钟南天名为医神,杀人远比救人多。
只因近年来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病患求医,他便专注于研究一些剧毒,然后花大把时间去找到这些毒的解药。
我曾经听说过,有种人因为没有对手而感到过于寂寞,便会做自己的对手,跟自己较劲。看来,这个钟南天便是一个极致寂寞的人。
本来,他与自己为敌也无何不可。无奈,他选择的方式有些极端,竟然把那些毒药给了人。自古用毒的人多为暗箭伤人的小人,以至于江湖出现了一批以毒谋生,甚至死了一批江湖人士,死因不明。
久了,这就成了江湖上公开的秘密。大家只知道这些人皆死于钟南天之毒,却无从查证死于何毒。
而钟南天赠毒解读均有一个特点。
他不要钱,不要功,只要有缘人。
此番,众人正是找秦少隐商议此事,看是否能劝解钟南天不要危害江湖。
我猜想,这绝非易事。常说医者父母心,可但凡这些有什么特长的人在自己的特长界又取得相当高的造诣,他们的想法都很怪异。
正是高处不胜寒,越是处的高,越是寂寞。寂寞久了,就会引发一些变态的想法。钟南天就是一个。
“少庄主,我们此次前来,也是听闻您与钟南天颇有些渊源,若得庄主鼎力相助。。。。。。”
“少隐,”
一声娇嗔,大家齐刷刷把目光看向门口,却见一美人梨花带雨,惹人垂怜。
我看着被点名的男人,他眉眼弯曲,一脸笑意,对着她招招手。
我虽然来到这里,涉世未深,但也晓得在这样的社会,男人议事的时候,若无大事,是忌讳女人打扰的。
此番看来进门的女子一定有什么大的刺激,止不住地哽咽着,着实委屈。见秦少隐招手,她倒也不顾及众人在场,走到秦少隐身前仍旧是抽泣不止。
“怎么了?”
秦少隐一改刚刚的冷毅姿态,满是温和的低声询问着。这感觉让我再熟悉不过。
生前,我也做过这样的事。
那次,沈炎正和茶楼谈生意,正巧我和几个朋友也在那里。结账的时候,因为身上钱不够,跟服务员说先欠着,回家拿钱马上送过来。不过人家不买账,说我们吃霸王餐,硬要送进警察局。
无奈之下,我给沈炎打电话,正巧他也在那家茶楼。
那时候,我何等风光地撇了众人跟沈炎撒娇,并抱怨那里服务生素质太差。
而我所有不得体的行为,换来沈炎的宠溺,然后撇下谈生意的人去给我结账。
我多么庆幸,会被一个这样的男人宠着。
而眼前,看着秦少隐宠溺那个女子的样子,仿佛看到了自己一般。
“门口有个叫花子,举了一个‘卖身葬姊’的牌子,晦气的很。还把我刚刚买的料子给弄扯了。”
那女子说着,把手里那堆脏兮兮的烂布扔到秦少隐手里。
我在一旁听着,那女子说完之后,我似乎听到堂内一片唏嘘。这诚然不是什么大事,至少没有大到要这般泪如雨下,更没有大到要打断秦少隐与众人的会议。可即便这样,秦少隐依旧礼貌地跟众人告辞,并安排厢房给这些人住下。
“你病刚好,且先回院子休息,我去打发了那个叫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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