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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迷-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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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

  “没有人会要你。”

  她还在生他的气,故意用这句话想激怒他。没想到他不但不生气,反而开怀地笑了起来,压根儿没听懂她的侮辱。或者是不在乎,她想道。

  “你逗得我很开心,莉雅。”

  “你当然开心,反正是我让步。”

  她捶捶枕头,翻身躺回自己那边。“婚姻比我预期的复杂的多了。”她喃喃说道。“我会永远是让步的一方吗?”

  老天,她听起来一副绝望的口气。“不会的。”

  她极不淑女的鼾声告诉他根本不信任他。“婚姻本来就是有施有受。”他深思似地说道。

  “妻子‘施’而丈夫永远是‘受’的一方吗?”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搂她贴着他,闭上眼睛享受这种亲密。沈默地过了许久后,他认为她已入睡正要起床时,她又开口了。“我不喜欢‘服从’这字眼,克林。”

  “我想也是。”他涩声答道。

  “公主其实不应该‘服从’任何人的。”

  “但你是我的公主,”他提醒她。“因此你必须听从我的决定。我们俩谁也没有婚姻生活的经验,只好先按传统的方式来,而事实是你的确发誓会服从,我还记得很清楚喔。”

  “我真希望你能讲理些。”

  “莉雅?”

  “怎么了?”

  “睡觉吧。”

  良久,他确定她已睡着方才起身轻声回到他自己的卧室。

  她听见他离去,几乎开口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和她一起睡,但自尊阻止了。泪水盈眶,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她的丈夫当面拒绝了似的。这种感觉在方才激情的做爱后出现未免太没道理,但她实在累得无法多作思考了。

  莉雅时睡时醒。约莫一小时后,克林房里传出一阵刮擦的声音将她惊醒,她立即翻身下床去查看个究竟。

  她拉开门偷偷地往里头望去时,克林正好吐出一串呻吟。他正站在壁炉前,她看着他受伤的脚放在沙发上,弯身以双手按摩伤腿。

  他不晓得她正看着他,他没有任何戒备的表情使她更加确定。而虽然只看到他半边脸,却已足够知道他正处于极大的痛苦中。

  她费尽力气才没马上冲进去做任何帮得上忙的事。他的自尊也牵扯在这里面,而她知道如果他晓得她在看他,一定会很恼怒的。

  按摩受伤的筋肉还是无法减轻痛楚。克林站直起来在壁炉前来回踱步,试着将全身的重量放在受伤的左脚上消除肌肉的抽搐扭曲,一阵锥心刺骨的痛楚直达他的胸口,差点使他站不住脚。克林拒绝向疼痛屈服,咬牙切齿地吸一口气后,又继续踱步。照以往的经验来看,有时候只要一个小时疼痛就会消失,但其它时候则要很久很久的时间。

  他走到通往莉雅房间的门前,手搁在门把上,又打了退堂鼓。他想进去看她,却又怕吵醒她。她是个浅眠的人,在他卧病在床而她来睡在他身边时,他就知道了。

  莉雅需要休息。他转身又开始踱步,脑里开始回想不久前两人间的对话。他记得她说不喜欢“服从”这个字眼时的语气,呃,这一点也不能怪她。要一个女人发誓在有生之年永远服从丈夫的确是有点强人所难,也不人道。如果保守派人士知道他有这种背叛的想法,他八成得到新门去蹲了。而且克林也不得不承认有个完全服从自己的女人的主意还挺有吸引力的,然而这种吸引力持续不了多久。仆人会服从他的每个命令,或许有些为人妻的也一样驯服,但莉雅完全相反,感谢上帝,他忖道。她不受束缚又意见多多,他却就要她这个样子。她对每件事都是那么热情洋溢。

  他的公主,他想道,离完美还有一点点距离。

  莉雅蹑手蹑脚地回到被窝里。克林痛苦的神情在她脑海里盘桓不去,她不禁为她丈夫心痛不已。一旦知悉他所承受的痛楚,她发誓一定要想个办法帮他。

  她突然多一项任务,于是点燃蜡烛,又列了一张表;首先她要找所有相关的文章来看,第二件事则是去见温医生并请他给些建义。莉雅一时想不出还能做些什么,而且她也累了,相信在好好睡一觉后,她一定能想出来才对。

  她快睡着前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克林之所以不要她同床是因为那曾受伤的脚,他不想让她知道他承受的痛苦。除了强烈的自尊外,他还有颗体贴的心,如果他每晚都得踱步,那一定弄得她无法成眠。莉雅终于大大松了口气。

  克林毕竟没有拒绝她。




    


 第13章


  第二天一早,克林将莉雅摇醒。“甜心,睁开眼睛,出门前我有事要告诉你。”

  她挣扎地坐起。“你去哪儿。”

  “工作。”

  她又要钻回被窝里,克林俯身抓住她的肩膀。他看不出她的眼睛是睁是闭,因为散在她脸上的鬈发遮住了她的视线。他腾出一手拨开发丝,有些着恼又觉得好笑。“醒了没?”

  “我相信是。”

  “在我回家前,我要你一直待在家里。我已经通知陆蒙和杜文了。”

  “我为什么不能出门?”

  “你忘了三十天的效期?”

  她打了个大呵欠,真的忘了这回事。“你的意思是我必须被锁在家里一整个月吗?”

  “想开点,老婆。”

  “克林,现在几点了?”

  “天刚亮没多久。”

  “老天!”

  “听到没有?”

  她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地下床,套上睡袍径自往他的卧室走去。克林立即尾随其后。

  “你去哪儿?”

  “你的床。”

  “为什么?”

  “那也是我的床。”

  她上床不到一分钟光景又呼呼大睡。克林替她将被子盖好,并俯身吻了她的额头。克林来到大厅,交代富恩该注意的事;从现在起的三十天内,这幢屋子将成为一座堡垒,除了亲人之外,不准任何外人进入。

  “主人,陪公主出门容易,把她留在家里不出去可是桩天大的苦差事。”

  富恩的预感百分之百正确。上午还没过完,战争就开始了。管家首先发现他的新女主人坐在克林卧室的地板上,四周摆满了她丈夫的鞋。

  “公主,您在做什么?”

  “克林需要新靴子。”她答道。

  “可是他至少有五双从没穿过的。他宁可穿老掉牙的少希安靴,也不碰最时髦的威灵顿靴子。”

  莉雅仔细检查鞋跟。“富恩,你有没有注意到每双鞋的左脚鞋跟几乎都没有磨痕?”管家在女主人身边蹲下,打量她手中的靴子。“看起来像新的一样,”他开口道。“可是我知道他……”

  “是,他的确穿了这些靴子。”她打断他的话,拿起右脚的靴子。“这鞋跟几乎都快磨平了。”

  “公主,您到底想说什么?”

  “富恩,我们现在讨论一切都要保密。他对他的脚非常敏感,我不希望他知道我们背地里谈论他的脚。”

  “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

  她点点头。“他受过伤的左脚似乎比左脚短了一点。我想找个鞋匠看看这些鞋,做点调整。”

  “你的意思是加高鞋跟吗,公主?克林会发觉的。”

  她摇摇头。“我在考虑是否在鞋子里头加……一片薄薄的软垫。克林的靴子都是谁做的?”

  “哈比,”富恩答道。“每个时髦的绅士都穿他做的靴子。”

  “那我们就不找他,”她寻思道。“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个实验,我们得另找人。”

  “那就找寇帝斯好了。”富恩思索一会儿后说道。“老主人经常穿他做的鞋子。他现在已经退休了,或许我们可以说服他帮个忙。”

  “那我立刻去找他,只带一双靴子,克林应该不会发现。”

  富恩大摇其头。“你不能出这屋子,我很乐意跑这一趟。”见到她一副要开始争辩的神情,他又继续说道:“您可以写下要他做的事。”

  “好吧。”她终于同意。“我就列张表,真是好主意。今天下午你可以去吗?”

  管家立即点头同意。“如果这个计划行得通,我希望寇帝斯能做一双威灵顿式样的半统靴,让他可以穿在长裤下。现在,富恩,我还有事要你帮忙。”

  “请说,公主。”

  “麻烦你带个口信给温爵士,希望下午他能来一趟。”

  “没问题,”管家同意道。“我能大胆请问您为什么要找医生吗?”

  “下午我将生场小病。”

  管家一下子没意会过来。“真的?您怎能……”

  她叹口气。“如果我解释给你听,又叫你保密又要骗克林一次,我们不能那么做吧?”

  “当然不能。”

  “所以啦,富恩,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这件事跟克林有关系?”

  她面露微笑道:“或许。”

  她留下富恩一人收拾满地的鞋,自个儿回到房里将交代寇帝斯要做的事写在纸条上,然后又写了张要温特爵士于下午四点来访的条子。

  医师十分准时。杜文领他进入客厅。由于公主坚持让他进来,杜文大胆地对主人皱皱眉头。她则对他笑笑。

  “你的丈夫特别指示我们,除了亲人之外,谁都不可以进来。”他压低嗓音抗议道。“温爵士就像家人一样,杜文,而且我身体不舒服,需要他帮忙。”

  侍卫只得让步。大胆的瞎话令莉雅有些罪恶感,但这感觉很快就消去了。她提醒自己一切以克林的利益优先。

  莉雅将法式门一拉,把忠心耿耿的侍卫隔在外头。然后,她陪着腋下挟着棕色公文包的温医生来到长椅边。

  “身体不舒服不是该躺在床上休息吗,公主?”

  她微笑地看着医师。“没那么严重,”她开口说道。“只是喉咙有点痒而已。”

  “这种情形喝茶最管用,”温爵士答道。“一点白兰地也有同样的效果。”

  眼看这位白发老人如此诚挚且关心,她再也瞒不住了。“我请你到来还有另一个目的,”她坦白承认。“我想跟你谈谈克林。”

  莉雅在医生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平放膝上。“我使了一点小诡计使你来这里。”

  她一副招认什么滔天大罪的表情。“事实上,我只有在想大声吼我那顽固的丈夫又不能时,喉咙才会痛。”

  温爵士脸上浮现笑意。“克林很顽固,不是吗?”

  “的确。”

  “那么是他病了?”医师想知道被召至此的真正用意。

  她摇摇头。“他的腿。”她轻声地加解释:“他不原意讨论受伤的事情,而且又很敏感。而我虽然知道他处于极大的痛苦中,却不知如何减轻他的痛苦。”

  医生看着她脸上忧虑的神情,知道她是真的关心。“他没有告诉过你那次意外的发生经过?”

  “没有。”

  “他的腿被鲨鱼咬了一大口,公主。我负责治疗他,而且一度考虑过切除那条腿。他的合夥人纳山竭力反对,当时你的丈夫根本无法表示任何意见。幸好他还是撑过来了。”

  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富恩端着银盘进来,为他们各倒一杯热茶后方才告退。温爵士放下公文包,开始享用精致的甜点热茶。

  “如果克林知道我们在讨论他的身体状况,一定会生气。”她说道。“做这种会令他不高兴的事,我多少觉得有些罪恶感。”

  “胡说,”温爵士反驳道。“你是为了他好,而我也不会让他知道。至于你提出的问题。”“雅片酊及白兰地都能有效止痛,可是我知道克林不会契那种东西。”“是自尊使然?”

  温爵士摇头。“是独立。雅片和酒精会使人上瘾,克林不愿冒这种险成为两者的奴隶。”

  “我懂了。”

  “我也建议过从膝盖至脚踝用铁架固定,他当场就大发脾气了。”

  “他天生是个骄傲的人。”

  温医生点点头。“他比我想象中坚强多了。”他说道。“原本我认为他没人帮忙一定无法再走路,他却证明我是错的。直到现在,他走路也只有点跛。”

  “到了晚上或是他累了的时候,他就会开始跛。”

  “那时就用毛巾热敷,虽然没有使肌肉强壮的效果,但却可以减轻不适。按摩也是有帮助的。”

  她怀疑克林会让她做这些事。但这是她的问题,不是温爵士的,等他走了以后她再操这个心吧。“还有别的建议吗?”

  “如果痛得厉害,他应该脱鞋休息。”

  莉雅同意地点点头,不让他看出她的失望,这些建议都只有治标的效果。“温爵士,你给我的都是应付疼痛的做法,有没有任何根治的办法?”

  “要使那条腿复原,只有奇迹才办得到,公主。”

  “是的,”她轻声地说。“我想我是期待着奇迹的出现。谢谢你给我的建议,如果以后你还想到什么的话,请务必写下来给我好吗?我会用得上你所有的建议。”

  温爵士取走最后一片饼干,他正专注于克林的身体状况,没留意到自己竟将一整盘饼干契得精光。莉雅又替他倒了杯茶。

  “所有的丈夫都很顽固吗?”她问医生。

  爵士笑了起来。“我敢打赌至少绝大多数是。”

  接着,他说了几个贵族为了面子拒绝看医生的故事给她听。其中他觉得最有趣的是艾克曼候爵。在一次决斗里,他肩膀中了一枪,却拒绝让任何人照料他的伤势。后来还是他的哥哥去把温爵士找来。

  “我们在白家的赌桌旁找到他,”他告诉她。“三个壮汉才把他拖离牌桌,我们一将外套脱掉,才发现到处都是血迹。”

  “侯爵后来好了吗?”

  “那么顽固的人如果自己不想死,谁也没办法要他死。在他失去知觉前,他一直嚷着那伤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建议他的妻子将他绑在床上,直到他恢复健康为止。”

  莉雅为想象中的景象笑了起来。“克林的脾气也差不多。”她叹口气道。“希望你能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温爵士放下茶杯,拿起公文包起身准备离去。“别担心,公主,我一定保密。不知有多少妻子为她们的丈夫偷偷来找我帮忙过。”

  医生正要开门时,门已由外开启,面前赫然是克林。他向医师颔首示意,然后转身面对莉雅。

  “富恩说你病了。”

  他没等她回答,转而对医生开口问道:“她生什么病?”

  莉雅不想让医生为她扯这个谎。“我喉咙有点痒,医师建议我多喝热茶。现在好多了。”

  “没错。”医师附和她的话。

  事情有点不对劲,但克林一时也说不上来。莉雅不敢直视他,而依他对她的了解,

  他知道她没说话。她也看不出半点病容,泛红的脸颊暗示着她正为某事而十分尴尬。他决定等他们独处时,再要她交代清楚。

  她告诉自己,她的动机是纯正的,罪恶感是多余的。然而站在几尺外的富恩正对她投以同情的眼神。

  谎话就是谎话。院长常说不可因恶小而为之,还说上帝记下了世上每个人犯的每一个恶行,而莉雅的清单,院长认为已经长到海底了。

  莉雅不相信自己犯过那么多错,她想象自己的单子大概有她的影子那么长。而且她猜想她的上帝应该有两套记录:一套记小过失,另一套记真正的恶行。

  温爵士的一句话把她拉回现实。“听说你损失‘钻石’,克林,真正运气不佳。”

  “你掉了一颗钻石吗?”莉雅不解地问道。

  克林摇头。“那是一艘船,莉雅,她满载着货物沈到海里去了。温大夫,你这么快就知道这个消息,我自己都是昨天才知道的。”

  “我有个朋友和罗氏保险公司有生意往来,公司里的人告诉他的。听说他们得赔偿你的损失。”

  “没错。”

  “这是你和纳山今年损失的第二艘船吧?”

  克林点头。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莉雅开口问道,她无法掩饰受到伤害的感觉。

  “我不想让你担心。”克林解释道。

  她觉得他并没有说出全部的原因,没错,他很可能是不要她担心,但更重要的是他压根儿不要她分担他的担子。克林向来独来独往,和其它人分享他的世界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甚至妻子也不例外。

  她知道自己应该有耐心,慢慢让他习惯她的存在。因此,她先行告退回到自己的房间,让丈夫和医生继续聊天。

  一回到房里,她开始列下医生刚才所提的建议,心思却没放在那上头。该死,他应该把沈船的事告诉她的,丈夫和妻子应该一起分担彼此的问题,不是吗?

  富恩前来通知她契晚餐,下楼时,她乘机请他帮另一个忙。

  “你知道塔波特子爵的事吗?”

  “当然知道,”富恩答道。“据说罗萍夫人离开了她的丈夫。”

  “克林禁止我去找子爵谈这件事,我也不想违背他的心意。他认为我会弄得子爵更加心烦。”

  “你为什么想见子爵?”

  “我怀疑罗萍夫人和我朋友白蓓莉的突然失踪之间有某种关联。我想让你去和仆人谈谈,我想知道罗萍夫人是否有收到某个匿名仰慕者的小礼物。”

  她的话挑起富恩的好奇心。“什么样的小礼物,公主?”

  她耸耸肩道:“鲜花、巧克力,诸如此类的。”她说道。“女仆们不是都会留意这类的事吗?”

  富恩点头。“当然会,而且会彼此讨论,只是不会跟我说罢了。厨房女仆明天上菜市场我去问问她,可以吗?”

  “好,拜托了。”

  “你们两在嘀咕些什么?”

  克林站在餐厅入口开口问道。莉雅吓得差点跳起来。“今晚你似乎有点紧张。”他面带微笑地看着妻子。

  “我必须连续锁在家里一整个月吗?”两人坐定之后,她开口问道。

  “是的。”

  他连契饭时间都忙着处理业务,她决定提一个比较有压迫性的问题。

  “凯林第一次舞会怎么办?它一个礼拜后就要举行,克林,我不想错过。”

  “我会说给你听。”

  “你不带我去?她失望地问道。

  他微笑。“是的,我必须出席,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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