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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怡一瞧,刚才还滋生的勇气仿佛烈日下颓败的小草,顿时焉了不少,却还是攒着拳头颤道:“子初姐姐可是……是院使大人唯一给予两个上一甲的,一点都不比你差……就算……就算你是内教院考进来的,那又怎么样,长使医女大人也说了,只要进了内医院,内教院和外教院都没什么分别,能证明高低的只有医术而已!”
子初定定地望着秦怡,只见她红扑扑的脸颊由于不满和愤懑越发粉嫩,一双极为澄澈的眸子里充满了真挚,以及替人打抱不平的决心,是什么样的执念导致她宁可与唐琪翻脸,也要来为她说话?
御药房门口,林若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她刚为昭离宫的那位娘娘诊了平安脉,回来听到秦怡一时快语说的话,面孔寂然。她身子沐浴在逆光里,漆黑的眸子定在子初的身上,瞳孔中浅浅光点交替明灭。
唐琪一愣,却突然噗嗤一笑,道:“胆子这么小,话也跟着乱说了,最高也无非就是一甲,说个谎也不害臊,知道自己的贱民出生,也不必用这等手段故意抬高自己吧。”她两眼一翻,瞟了瞟秦怡,又了眼子初,一脸轻视。
秦怡一张小脸涨的通红,正欲辩驳,子初将将拉住她,微微一笑道:“这点小事哪至于动气,都是无关紧要的物事罢了,是不是贱民那都是过去,你现在是医女,有官品有官籍,旁人怎么说都不必在意。”
唐琪耳聪目明,想到明明自己在贬低她,对方却像个没事的人,她刚才说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事?言外之意不就是讽刺她也低贱得只像一件物品?!
“不要脸的骚狐狸,你有种再说一次试试看?!”唐琪全身都要冒火,仔细看对方细致如画的眉眼,只觉怎么瞧怎么恨!加之听了子初的话,顿时感到尊严扫了满大街!
子初将秦怡揽到自己身后,站在秦怡跟前,眸中闪过一丝冰冷,淡淡一笑道:“我不属狐狸,况且一介女子哪来的什么种?这番话以后还是不要对别人说了,省的有心人想得多,以为你……这样就不好了,再者关心一下同僚,应该没错吧?”
唐琪虽语言刻薄些,却也没那么深的城府,被子初这样不温不火地说了,一时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实在找不出任何话来驳斥对方。
恰好在此时,一道温香软糯的嗓子响道:“怎的不好好做事,在说什么体己的话呢?”林若面上微施粉黛,越发显得眉如远山,俏生生地模样很是素净,下唇侧边的那颗小小的美人痣锦上添花,此刻她笑盈盈地走进来,转眼就到三人身前。
“大人。”看到林若,三人行了个礼。
林若微微颔首,面上带着浅笑,轻声道:“御药房切莫过于大声,若是被执勤的大人们听到,就该罚你们不讲规矩了。”
唐琪见是林若,红润的嘴唇一嘟,给了子初和秦怡两人一记不善的眼色,再对林若好气道:“我在这儿制药,坐的好好的,她们非要抢我的位置,大人,您可要替我做个主,好好地罚一罚这两人。”
林若睃了唐琪一眼,再望着子初和秦怡,莞尔道:“药房的药材需要清点一下,顺便做个整理,听说你二人考核时辨药的成绩还不错,不妨去药材库一趟,也省的你们闹得不太愉快,将药材归类,于你们肯定不是难事。”
子初瞧了一眼林若,轻轻道:“是。”然后拉起一旁犹自不甘心的秦怡的手,就踏步去往药房。
林若目光凝在子初离开的背影上,唇瓣微微勾了勾。
唐琪埋怨道:“大人,您怎么就这么放过她们,你都不知道,她们方说话如何难听!”说着手指绞着衣袖,很是不满。
林若缓缓回过头来,看着唐琪的眼睛道:“这是宫廷,若你总是想由着自己的性子,就不仅仅去药房分药材那么简单了……”她黑曜石般的眼睛深黯,唐琪看着无端一颤。
药房这会儿确然没人,子初和秦怡刚走进去,就看到满室筛子篓子摆在地上,饶是这里的面积较广,走个路也难免磕碰道那些放置药材的竹篓子。
篓子里都是晒好处理好的药草,等着被分门别类放进药柜里,因着是比较细致的活,若是一不小心分错了药,后果自然不言而喻。
曾经有一个小医女正因归错了药材,令某位贵人的龙胎不保,提点大人因此重责了此人,最后因为百杖刑罚没有熬过,弄得终身瘫痪,还被逐出了内医院,这件事还是一些入宫多年的小医女们打牙祭的时候她无意听到的。
秦怡垂头丧气道:“子初姐姐,你刚才为何不与林若医女说实话,唐琪说的根本不是事实,是她赶你的啊!”
子初停止回想,转而答非所问:“你今年几岁了?”
秦怡一怔,脱口道:“我生辰刚过半月,正好十八。”
子初想着,自己今世的生日只是比她早三个月,两人皆为十八岁,她一口一个姐姐的,也着实别扭,就说:“我不过长你三个月,你唤我名字便好。”
秦怡眼睛一亮,满口应下,一对小鹿似水灵灵的眼睛扑闪着,却突然想起刚才子初还没回答她的问题,颓败道:“那个唐琪……”
子初摇摇头,接道:“她是小姐脾气,我们若真的与她大肆吵闹,反倒惹了闲话不说,还被别人看轻了去,划不来。”
秦怡愕然,这才想起这是在宫廷,而不是其他地方,顿时慎重地点点头,道:“我以前也是在商家富贵人家做过丫鬟的,知道这些小姐们刁蛮霸道,曾经还差点……总之看到你这样,我当时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帮你说几句话。”
子初只是笑了笑,就利落的将那些零散在地上的药材们分别放到相应的药柜里。
费了一点时间,终于跟秦怡一起将那些药都分装完毕,秦怡忍不住去了茅房。她想坐下来休息片刻,门口突然有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她眉目沉静,看了看子初,神色端正欠身道:“奴婢是颐清宫的,娘娘喉咙疼痛需要甘草,请医女大人送些来。”说完再福了福身,就兀自出去了。
子初揉了揉酸麻的手脚,称了些甘草包好,跟着去了。
039 结成共识()
宫廊迂回蔓折,红漆木柱粗壮高大,子初不疾不徐地跟随在小宫女的身后,与其始终保持着一丈左右的距离,两人静静而行,除却沿途遇上几个聘婷袅袅而过的小宫女之外,基本上都是在无声中度过。
大约徒步了一盏茶的时间,两人终于接近了一座恢宏阔丽的宫殿,子初远眺而去,但见“颐清宫”这三个金漆大字似快刀斫削,苍劲有力且凌空肃穆。
子初心中微动,不知道什么样的主子能住在这样富丽堂皇的寝宫里,真是让人好奇。
宫女走着走着,忽的停下脚步回身望了一眼,见子初在身后不远处,便又继续往前,应该是确认子初是否跟上。
子初穿过颐清宫外的一段甬道,未及就登上了殿前的石阶,临置守殿宫女身边时,道:“下官是内医院的医女,听闻娘娘喉咙不适,特奉命送药的。”
子初进来时,领她过来的小宫女已经不见了,随后守殿宫女瞧了她一眼,便颔首轻声细语道:“请跟奴婢来。”
不一会儿,子初就被宫女领进了一间屋子,其内粉白色的纱帐重重叠叠,进去后入目是一张盖着鹅黄色锦布的圆桌,再往内的一间房装帧精美,贵气四溢,小宫女停下来,在她跟前粉纱垂地,里面一片朦胧。
“娘娘,医女大人来了。”
里头传来一道黄莺般娇脆的嗓音,“请进来。”
宫女抬手撩开纱帐,垂头侧里,让子初入内。
子初踏步而入,只是一抬头,眸中精芒一闪,眼前之人斜坐在床前榻子的软垫上,精致的锥子脸,菱形朱唇不点而绛红,配上一张素净的白嫩脸庞生生添了三分姿色,柔美中夹杂着细碎的妖娆之姿,是纯与媚的结合,果然是上好的容色!
看到庄妃的同时,她一双慧丽之目也将子初看了个彻底,不由啧啧叹道:“原以为妃嫔佳人绝丽无双,不想医女中竟会有如此不凡出挑的,就连本宫也自愧不如。”她声音柔而婉转,似涓涓细流余音绕梁,听得人心中舒坦。
这番话却不是虚情,子初的容貌是少有的,更在庄妃之上,二者亦各有千秋。若说庄妃是纯与媚的结合,子初便是妖异中携着神圣,两种不同的格调罢了。
“娘娘谬赞。”说完,子初看到庄妃身边一个眉清目秀的宫女,正是请她到颐清宫来的那位。她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此时还未入冬,婴孩衣着并不过分严实,是一个刚足月的孩子。
垂下眼睑接续道:“娘娘,可否让下官给娘娘把个脉?”
庄妃嫣然一笑:“有何不可?”说着将右臂摊在塌边,示意子初过去诊脉。
子初过去搭了搭,再退回来笑道:“娘娘刚出月子,还是好好保养身子。况且娘娘体内的热毒不严重,不必服用甘草,下官有一无害的方子,正好适合娘娘一试?”子初眼神无波,透着诚恳。
庄妃笑容仍在,只是余光轻了一旁随侍的宫女,随后温柔地问子初道:“你叫什么名字?”
子初唇瓣一勾,道:“谢子初。”
她才话落,庄妃即刻双眼一亮,笑意更浓,柔软的身子恍如未经过生育且凹凸有致,她立即从榻上起身,踱到子初身前,言语中难掩喜色道:“果真是缘分。”
子初抬眸望着她的脸,挑了挑眉,她似乎不曾同这位娘娘有过任何牵扯吧?
庄妃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微笑道:“看你的样子恐怕还不知本宫出嫁前的身份,四年前本宫还身居闺阁时,是尚书令的长女,穆府大小姐。我母亲曾患痢疾,当时连李医官都没治好的病症,让你给治好了,你可还记得?”
子初脑中顿然一片清明,眼眸锃亮,淡淡道:“原来娘娘说的是这事。”她想起刚去内医院的路上遇到了穆非霖,那个带着爽朗笑颜的男子,竟是这位端庄婉约的娘娘嫡亲胞弟,之前倒是觉得庄妃娘娘有些眼熟,不料是因为长着与穆非霖几分相像的容颜,令她产生了恍然的似曾相识之感。
庄妃笑得十分柔美,道:“本宫虽然不知你的志向多远,但凭你的医术,日后要成为长使医女也不是难事,甚至内眷医官对你来说都未尝不可。”
子初只是浅笑,内眷医官?若她要成为唯一的女性内医官,而不是内眷医官呢?这个念头她现在只能放在心里,内眷医官再如何,也只是四品,她要的可不止如此。
她只道:“下官会竭尽所能。”
庄妃点点头,若说刚才子初要献药,她还有所戒备的话,此刻她已经基本上信任了子初。她仿佛有意无意道:“宫廷毕竟不是你曾经生活的地方,要提防的人很多,你刚入宫不久还不太清楚其中的细微处,若是有个人扶持着你,想来也更能适应些。”
子初正有所想,看了看庄妃,何尝不明白对方话中的含义,定下心道:“那便劳烦娘娘挂心了。”
庄妃笑而不语,瞧了瞧身边的宫女,道:“桃溪,你先带着公主出去。”后者会心点点头,将怀中的孩子带出去,到一旁的耳房去了,此刻房中就只剩下她和庄妃两人。
“若是平日里,你只需要与往常一样待我便好,宫里人人都长了两双眼睛,小心些总是好的。”庄妃嘴角的笑很淡的,有些正色道。
子初点了点头,随后就先退回御药房给庄妃取药了。
因着先前瘟疫猖獗,宫里也传入了蚯蚓入药的秘方,现在索性也保留了一些,子初在药房整理药材的时候,看到一宽口陶缸,里面置了些黑土,其中便蠕动着几条蚯蚓,这才让她想到了给庄妃换药。
她取了白色纱布,弄了十条蚯蚓捣烂,放置在纱布上,再用一条化水,将这些送到庄妃的颐清宫,让她外敷喉咙,内服水,办完了这些,才退离了颐清宫。
从颐清宫回内医院,子初大致记了记地形,却不料在半途遇上了一个不该遇上的人。
叶仙馨衣着华丽,穿着窄腰宽袖的盛装,身后尾随着两个宫女,上了精致的妆容,显得雍容华贵,可看到子初后,她的脸色从红润到惨白再到铁青,一度变了几变。心头兀自震惊不已:这个小贱人,不是明明死在振国公府了么?!怎么会这样!居然让她逃了!
子初现在已经是正九品女官,再也不是随随便便让别人踩踏尊严的贱民。
两个女子就这样迎头碰面,会是如何的“盛景”?
“你,站住。”叶仙馨压了压心头的震动,沉着嗓子把要越过她身边的子初拦下。她实在没法忘记当初水儿是怎么惨死的,就算子初不是直接行凶之人,但间接让水儿丧命的事情,她相当心有怨恨。
子初面无表情地顿住脚步,眼中掠过一抹嘲讽,不卑不亢道:“下官见过这位小姐。”
如此淡然的语气,好像真的不认识叶仙馨一般,这样的沉静让她心中颤了颤,蓦地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
叶仙馨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镇定道:“身为宫人,见到本小姐也不主动行礼,你将宫规置于何处!”
子初挑眉,道:“恕下官无理,冒昧问小姐,您在朝中乃是几品官阶?”
这一问不要紧,叶仙馨乍然语塞,宫中规定,见到品阶高于自己的人必须行宫礼,但叶仙馨虽为贵族小姐,却无半个品阶,若是不行宫礼亦不悖宫规,如此一来,叶仙馨实在没有责罚的理由。
子初突然笑了,道:“小姐既然有事需要离开,那下官便先行一步。”说着,她头也不回地抬脚就走。
叶仙馨却骤地一把将她拉住……
040 学习针灸之术()
因为子初与叶仙馨的纠缠,审时度势的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如何做,两个小宫女不约而同地站到五米以外垂头而立,远远避开纷扰。
“贱货,你以为装作不认得本小姐,本小姐的眼睛便是瞎的么!”叶仙馨咬着牙,从齿缝里将这句话挤出,一双眼若无数柄锋利的匕首,想象着如何一刀刀将眼前之人活剐,尝尝手刃的滋味。
一只素手紧揪着子初衣袖的同时,她额间微蹙,对于叶仙馨这样不依不饶的态度,她相当反感。便在宫女们都看不见的角度将那双吗“爪子”狠狠掰开,末了冷着眼缓声道:“在你那娘亲叶夫人将我嫁到国公府那时,世上便没有叶子初这个人了,难道你忘了,国公府二公子之妻在新婚第二日就被宣布气绝了。”
叶仙馨不怒反笑:“你便不想想,若是这件事情被国公府之人知道,你可还有活路?”
身边之人轻嘲地嗤道:“若是你想让叶家冠上欺君之罪,还有承受国公府的雷霆之怒,你大可昭告天下,说新娘被叶家之人调了包,你便看着叶家根基如何尽毁,你这个贵族小姐如何沦落为丧家之犬吧。”
叶仙馨心中巨震,她没想到子初已经将后果衡量地一清二楚,是的,这样的罪名以及对手,他们叶家吃不起,也惹不起。假如子初自己将这件事情抖出来,没有证据,别人也不会轻易相信,可如果是从大夫人和她嘴里说出来,那结果就是天差地远。
她突然静滞,再抬眼时,子初的早就已经走出了很远,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蓦地,她唇瓣上溢出一阵诡异地笑,低低的,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道:“本小姐是拿你不得,呵,只要你在宫里,自有人慢慢收拾你!”
叶仙馨回去后,就屏退了丫鬟,向大夫人说了此事,当时大夫人还在花园中精心修剪着一株美人蕉,闻言执着剪刀的手一顿,生生弄断了一截开得正艳的娇花,这美人蕉是她最爱的,也是躬身栽培的,如今就这样败了一朵,实在可惜。
大夫人满目凌厉,那温和的脸色已然不在,放下那把剪刀,咬牙切齿道:“凭什么,她们母女两到底有什么好的,连上天都如此眷顾她们!”
叶仙馨安慰道:“娘,如何这样说,她那与她一般狐媚的娘,不就没能熬过来么,可见老天爷也并非都垂怜她们的。”
大夫人听罢,脸上陡然一阵伤怀,自嘲道:“她是死了,但玄青宁肯跟着她去,也不愿多看我一眼。”一朵美人蕉被她笼入掌心,反复揉捏,直至碾碎落入尘土。
神伤过后,道:“我便是看不得那张与她如出一辙的脸!我千算万算,那小贱人还是没死成……”她婉约的模样被狰狞之色笼罩,可见对子初的厌恶已经不是一日两日。
叶仙馨打小时候,便知道自己母亲不喜欢子初,后来才知,原来是因为大夫人年轻的时候与子初的母亲柳荫喜欢上了同一个男子晟玄青,也就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玄青王。
可是玄青王独爱柳荫,大夫人嫉恨成心魔,就设计将子初的母亲害死,玄青王忧伤过度,打完边疆战役便身死。他战功赫赫,堪称不败之神,却因那次战后逝世,谁都觉得扼腕。但只有少数人知道,他只是无心人世,陪柳荫一起到地下做了夫妻,享年二十八,终身未娶。
叶仙馨本就极为嫉妒子初的美貌,在得知她母亲和柳荫的渊源之后,更加讨厌子初,恨不得啃噬她的骨髓才开心。
一对母女便这样,在曾经的叶子初还未长大时,冷落她,欺凌她,陷害她,直到她被赶出了叶府,后来接回想让她死在国公府,却让西子做了替死鬼。
大夫人将情绪掩藏在心里,终是冷道:“你表姐还不知她已经入宫,找个机会说一说,无论如何,也不要凭白让那贱丫头痛快!”
叶仙馨美目轻轻扫过怒放的美人蕉,笑着赞同道:“母亲正与馨儿想到一块儿去了。”
子初回到内医院时,秦怡匆匆忙忙跑来拉着子初的手,焦急道:“你去哪了?可真是把我急死了!”她红润的脸颊仿佛一急或是一怒,便更加粉嫩。
子初疑惑道:“怎么?”
秦怡急道:“还说呢,方才你不在时,林若医女通知我们去司医房,说是要传授给小医女们针灸之术,所有人都去了,就你一个人不知去向。”然后便不由分说地拉她往司医房的方向而去。
两人脚步飞快,几乎赶得上脚底生风了,而且基本上都是秦怡死命地将她拽着,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