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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月脸上一红,点头,替花莲说情道:“她也是急得没有办法。”
“也是。这是人伦根本。”淳安表示理解,顺口问道,“她是长乐的伴读,怎么不走太后那边的关系?”
林明月一梗,接不下去,花莲说长乐郡主提到过太后不方便插手前朝的事。她因为太在乎花莲,没有深想。这会儿再思考这件事,只觉得心寒,太后不方便插手前朝的事,那长公主方便插手吗?更何况长公主原本就手握重权,更加容易被主上猜疑。
朝南国虽然向来有征用女官女史的前例,但是女人谈论政事依旧是忌讳,哪怕是手握重兵的昭阳长公主,除非事关前线战事,也丝毫不插手朝堂之事。
整个公主府杜绝万一,更是跟前朝纠葛离得远远的,拒绝一切宴会和聚会。如此做法的还有镇国王府。
林明月还记得刚刚自己拒绝花莲时对方神情上的质问和语气当中的谴责。林明月脑袋一阵混沌,她不愿意往深处想。
“或者她也没有想周全吧。”林明月这样说得也没有底气了。
她只觉得这会儿被花莲“无意”重重打到的手肘生疼。
十七长乐()
“咦?原来淳安妹妹也在这里?”长乐郡主并其他贵女在另外一段走廊上出现了。看到林明月和淳安相携在一起,长乐郡主露出明了的神色:“我差点都忘记了,你们是族亲。”
长乐的父亲福亲王是当今太后的儿子,和皇帝是异母兄弟,长乐郡主算起来也是淳安的姐姐。不管按照封来讲,长乐的封只能算是四品郡主。正规场合见到淳安还是要行礼的。
林明月向长乐郡主行了礼,没有说话,说起来她这种没有品阶的世家子女,没有允许,连凑趣的资格都没有。
长乐是福亲王的庶长女,比太子都要长半岁,她的父亲一直在封地,因为太后喜欢,她自六岁起就跟在太后身边在寺庙里,去年六月才回到宫里。看在太后的面上,皇上以及后宫妃嫔对她很好,一般宫中宴会,都会邀请她参加,即便是在家宴,也把她安排在只低于公主的位置。
居然不和她行礼。都说长乐晓义懂礼,淳安从重生一世的目光来看,觉得这长乐也不过如此。
她开口就喊淳安为妹妹,就是想要盖过她自身品阶低的事实。
这个宫里乃至整个国家,需要淳安行礼人太少了,淳安自然不会吃这个亏,站着没动,笑着对长乐道:“原来是长乐,我还以为是其他人呢。”
长乐长得很美,年纪又比这些小女孩稍长几岁,她向来八面玲珑,不少人也愿意和她交好。但是自上世淳安就不喜欢这人。
看到长乐第一眼,淳安心里就有违和的感觉。
她一直没有想清楚,这一世换了一个角度去想这个问题,恍然大悟起来,明明很多场合,这个人脸上不该有笑的,偏生她总是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像是在脸上挂着一层固定的面具。
“我们这会儿准备换一身衣裳,淳安妹妹难道不用准备吗?”长乐问道。
花园右手边经过长廊,再往里就有更衣的地方。每个上课的学子都有自己的更衣室,她们贴身的侍女都守在里头,不允许人接近。长乐等人走的也是往这个方向。看这个样子,她们都是要上接下来的骑射课的。
淳安扬了脸,露出高傲姿态:“自然是要去的。”她的母亲是战神公主,她自幼得了母亲亲传,在骑射上的功夫不输于同龄的男孩子。
听说淳安也要上这课,和长乐一道的几个跃跃欲试的女孩子都有些失望起来,她们心想:“要是淳安参加了,这课就是她一个人的表演了。”
可是只是这样想,个个脸上也没有露出真实的想法,反而更加得体的微笑。
还有几个人口是心非的赞扬说道:“那正好咱们见识一下淳安郡主你马上的风采。”
长乐虽然也有些担忧,却还是适时的委婉告辞:“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准备下。淳安妹妹也要抓紧,可不能迟到了。”
这样说完,这才各自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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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身世()
林明月这会儿心里梗塞,陪着淳安换了衣服之后,再也忍不住,只说身体不适,便叫了林府的车直接出宫回家了。
公主府比较特殊,不与人过多亲密来往,作为公主府联系最多的林家,避嫌,也不与外人多接触。这些年来,林明月虽然屡次出入宫廷,其德行和才气都受人赞赏,但是她愿意多接触的人依旧是少数。
花莲算是她唯一的朋友。
如今这唯一的朋友和她生分,并且有算计她的念头,如何叫她不伤心?
先不论林明月有什么想法,这边淳安在更衣室里正绞尽脑汁想这段时间的事,只可惜花家的事不过是朝堂政局当中偶然投下的一粒小石。前世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花家的事,发生得太早。她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很快就有人在外头敲门,打断她的沉思。
“淳安在里头吗?”
“在。”淳安不喜欢人打扰,她性子比较蛮横,一般人都不敢招惹她。在林明月走后,竟然有另外的女孩来找她,她听得声音陌生,想不起来这来人是谁,真是件奇怪的事。
伺候在外头的宫女很快引一个鸭蛋脸面穿着公主装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很是急切,面上都沾了汗水。习惯性板着的脸透着冷意,唯独目光当中显出她的焦灼。
淳安辨认了半天,有些惊讶,这不是云溪公主吗?
云溪公主的母亲是宫中的忌讳。有人说她是先皇后临死前所生,又有人说她的生母只是个低贱的浣衣女。不管怎么样的说法,她的存在在宫里不知从何时起就是一个尴尬。
皇上对这个女儿带着种复杂的感情,一方面他将她安置在宫里最精致的玉致宫里,一方面他又冷落她,致使宫人暗地里作践她。以至于云溪的性格也颇为古怪,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不与外人接触。
然而在上一世,淳安无意当中知道一个关于云溪的身世的秘密。云溪的母亲是江湖上一个名叫杀手堂组织的杀手之一,绰红雨。
红雨在早些年的时候刺杀过皇上,一剑差点插到皇上心窝里要了他的命,即便如此,皇上不但饶了她,还将她收到身边,当了一名宫妃。八个月之后红雨生下了云溪,皇上大喜,为云溪大办庆生宴,结果就在当天晚上,红雨和一名戏子一起逃出宫了。
皇上自然震怒,亲自下了通缉令,一定要找到红雨以及那名将她接出宫的戏子。这一通缉令一直持续十年。十年之后在一片封闭的山林当中,皇上看到红雨的坟墓,同时知道一个真相。
原来云溪并非是皇上的孩子。红雨当年入宫行刺皇上的时候,身上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她被皇上擒获,一心想要寻死,无意当中发现自己实际怀了身孕,才委身于皇上,只为保下自己的骨肉。
可是她在宫里的几个月里,皇上对她的宠爱令她动了心。她作为一个杀手,过惯了冷情嗜血的生活,突然有一个男人将她视为珠宝来疼爱,她原本坚守的心凌乱了。在这点上红雨还是很单纯的,她一方面下不了决心杀掉皇上,另一方面也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皇上最无私的爱意。所以她选择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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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知晓()
可是有巍峨宫墙和严密的守卫,红雨的功夫再好,也不可能不惊动人的逃出去。所以她才选择一个遁逃的方式。
红雨是杀手,完成任务是使命。如果没有完全任务,就得获得相应的惩罚。
得知红雨对要刺杀的对象也就是当今皇上动了情,杀手堂的头领给了红雨另外一个选择,如果红雨改变主意重新去刺杀皇上,之前的事就一笔购销。红雨自然是不同意。
那杀手头领一气之下给予红雨很重的惩罚,打断了她六根肋骨。
红雨不愿意再伤害皇上,但是她又不愿意彻底背叛养育她这么多年的组织,在身和心都受着强烈的时候,她干脆放弃治疗来惩罚自己。
即便后来那头领有心挽救她都已经无能为力了。在离开宫廷的第四个月,红雨就与世长辞了。头领将她的尸体埋葬起来,并立了“爱妻红雨”字样的坟墓。
皇上对红雨一直念念不忘,应该叫**恨交加吧。试想你全心全意宠爱着人冷不丁就背叛你,你该做如何想法。在看到红雨坟墓上的字样,皇上直接叫人刨开红雨的棺木。十年的尸体早就成了一堆腐土,但是仵作发现红雨骨头上有异样的黑色,仔细检查之下才发现红雨的死因出在是江湖“百草堂”的独门秘药上。这种秘药的功效是让人无知无觉,直接在睡梦当中死去。
这么多年来,朝南国国力昌盛,皇上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刚登基冲动暴躁的毛头小子了。在追查红雨下落的同时,他手中的暗卫循着一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连根拔掉杀手堂的不少据点,十年的功夫,他亲自掌握的暗中力量足以逼得最大的江湖组织杀手堂须得化整为零隐于民众当中才得以保全势力。
原本以为杀手堂已经在人视野当中消失了。没想到找到红雨坟墓的时候,竟然在红雨坟墓旁边发现杀手堂特有的柳叶标记。并且这标记还是新刻上的。
皇上便在这附近住下,过了一段时间,果然遇到樵夫打扮的杀手堂头领。
这么多年杀手堂被朝廷打击,那些隐藏民众间的昔日高手们,至今大多数结婚生子,因为有了羁绊和负担,再不会轻易冒险去做嗜血的事。
所以得知皇上离开皇宫微服到埋葬红雨的地方,只有对皇上恨之入骨的杀手堂头领潜伏在四周,准备伺机而动。
只是他的举动全都落在暗卫眼里,报备给了皇上。
杀手堂昔日的头领还没有近身到皇上身边,就被皇上身边的暗卫拿下,成了皇上的阶下囚。就是从这头领口中,皇上才知道云溪的真实身世。原来云溪的父亲根本就不是皇上,而是他。
云溪是一次他喝醉酒**红雨的产物。避免和他相处在一起的尴尬,红雨冲动下才接了刺杀皇上的生死令。没想到这场刺杀又把她卷到另外一场情劫。
皇上知道真相之后自然是将那头领处死,又烧毁整片山林,才算发泄了一场。
二十交情()
不得不说,云溪长得很像红雨。
淳安虽然经常在宫廷当中进出,但是她第一次见云溪这个模样是在皇上御书房的内壁当中。上头的女子冰清玉洁,冷艳绝伦,令人难以忘怀。
“淳安,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云溪的脸颊涨红,吞吞吐吐说道。“我的嬷嬷生病了,母后她如今不得空,管不了这个事,父皇他。。。他也很忙,所以我想拜托你能不能把章太医请过来。。。”
淳安和云溪是有交情的。
在淳安年纪小的时候,那个时候长公主和皇上都在战场上,皇后将淳安接到宫里照顾。
有一天淳安趁着皇后休憩的时候,偷偷跑到御花园玩,一个从未见过的宫女跑过来,给她一块新鲜的糯米糕。
当时是云溪上前打落那宫女手上的食物。为此淳安还和云溪大闹了一场。
后来太医查到这糯米糕是含有夹竹桃花粉的。长公主知道此事,还给云溪不少好东西,并嘱咐淳安和云溪好好的相处。
淳安年纪虽小,但是长在公主府,懂事也比其他人更早些。她不喜欢云溪,因为小一些的云溪也是板着脸冷若冰清的样子,就是同岁的女孩儿都不喜和她交往。但是这个人情她却是记下来了。
没有什么比救她一命更的。
所以这些年,但凡云溪在宫里被哪个不长眼的宫女太监刁难,淳安都会旁敲侧击一个不落的帮她把场子找回来。时间一长,大家都隐隐得知淳安和云溪的交情非同一般,再加上后宫之主的白皇后并未动静,一干人也对云溪起了忌惮之心,没有特殊的事就不敢凑到云溪面前,以防止被淳安郡主那边惦记上了。可是实际上,她们俩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那种。
“你的嬷嬷?葵花?”每个公主身边都会有四个教养嬷嬷,可是云溪身边就只有这一个葵花而已。
淳安问道,眉头微挑,有一种不威而怒的压迫感。
葵花在宫里待的时间很长,早些年她是尚衣局的人,后来因为工伤毁了手,就被调到浣衣局做粗活。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云溪身边做了教养嬷嬷。
淳安不喜欢云溪,对她身边的下人一并不满意。她总觉得云溪身边的人太过小家子气,还特别不懂规矩。
倒不是淳安不体恤下人,就冲着刚刚云溪和她说的话,她对这教养嬷嬷也不会有什么好感。
在宫里,哪怕是小到一个粗使宫女,都有专门的大夫给予诊治。这云溪竟然不知道这点,为一个下人,竟然求到皇后面前。
淳安虽然不喜白皇后,觉得这同样是虚伪的女人,可是白皇后在规矩上做得滴水不漏。她就是因为是个正常人,才不管云溪这档子事。说得再直白点,不过是个普通嬷嬷生病了,也值得堂堂公主亲自眼巴巴过来请太医。这样的规矩,要是传到外头,知道的会赞一声她们主仆情深,不知道的只会说这公主自甘下贱,与奴婢为伍。
云溪看到淳安的神情,有些惶恐。要不是被逼无奈,她才不会来找她帮忙。她心里说道。
二十一拒绝()
“嬷嬷年纪大了,身体就已经不好了。前段时间又下了雨,她的胳膊肘子犯老毛病,疼得不能干活。好不容易天晴了,她却又病倒了,今天一早还没有吃饭,身上也是滚烫的。”云溪惶恐不安的说道。对身边这唯一的嬷嬷,她还真是情真意切,两只眼睛不知觉的发红了。
淳安不耐烦听她说这个,直言不讳的打断道:“你这些话可不能和别人说。要是皇后娘娘知道,得说你丢了皇家体面。”
云溪一怔,似是第一次听这样的言论,有些难以接受:“你是什么意思?”
“教养嬷嬷既然病了,那就叫负责她的小医女过来就成了。”淳安说道。
“那小医女年纪那么小,行医经验尚且不足。要不然上次嬷嬷的手怎么那么疼。她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这里再不敢用她。”云溪说起来有些气愤,“也不知道太医院都是怎么安排的。嬷嬷她上了年纪了,自然得安排好些的太医给她看病。难道不知道医者父母心吗?淳安,你叫章太医来吧,他是最好的太医,我相信嬷嬷会很快好起来的。”
“章太医?”淳安第一句听云溪提到章太医以为是自己耳背,这会儿再听,脸上显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章太医的医术很好,更为难得他有行军从医的经历,再严重的伤在他手上都能枯木逢春。长公主从战场退下来之后,章太医以年迈为由也跟着回到京城。
长公主赞赏他的医术,在太医院举荐他为医正,享五品官员的俸禄。可惜这章太医虽然医术高明,却不善于与权贵打交道。在太医院点卯的头几日,因为诊断出宫里一妃子假孕之事,差点被皇上杖毙。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再也不敢去宫里。避免卷入纷争,他干脆对外宣称做了公主府的太医。说是太医,就是长公主时不时有个头疼脚热的也没有看到过这章太医过来。反而会在街头看到这章太医穿着平民衣服,充当赤脚医身份,给贫困人家看诊。
这样的人,本来就属于乡野村庄,无约无束。
可是云溪竟然叫他重新进宫给一个教养嬷嬷看病!
“我倒不知道,你的嬷嬷还能比我娘更高贵!”淳安隐含着怒气说道。
不知道云溪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糊涂。不管章太医在外头做什么,只要他挂名在公主府下,其身份就不是一般太医可比。云溪这么大咧咧的叫公主府的太医给身边一个连品阶都没有的教养嬷嬷看病,知道的以为她们主仆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看不起公主府,不懂规矩。
云溪冷不丁被淳安质问,原本肚子准备的话立马都被收起来,涨红了脸冷言道:“既然不愿意帮忙就直说了,何必拿你公主府堵我!不就是个山野村夫吗?莫不是我家嬷嬷离了他还能死吗?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再也不会求到你头上!”说着一挥袖子,转身便走开。
二十二羞辱()
今天随淳安进宫的丫鬟是抱琴和入画。抱琴稳重,向来不会嚼舌头,看了云溪的作态,虽然不满,却也没有说什么,只在心里暗暗提防。
入画年纪小两岁,四个一等丫鬟当中就她模样最出挑,在郡主面前也是最为得宠,淳安十次进宫,她陪着入宫的次数就有七八次。此时看到云溪给自己主子脸色,当即就起了火气,看云溪出了门,紧跟着走走到门外廊子边上,装作喂鸟的样子。
这廊子原本就居高临下,云溪下了台阶得绕着树丛从这里经过。
入画见她过来,手上一用力,喂食的小勺打翻里里头装花生的小槽,惊得鸟笼里的绿皮蓝底花鹦鹉扑腾着翅膀,装了水的器皿也一并打翻,吓得下面的云溪也一大跳。
“不好意思公主,这畜生就是胆子小。”入画伶牙俐齿道着歉,口里却骂道,“咱们主子让你吃好喝好玩好,把你养得肥肥壮壮,还给你这么个笼子,给你遮风挡雨,不让外人将你欺负去。结果你一颗心只想着隔壁那只扁毛畜牲,三天两头还想从笼子里钻出来,说你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还真不为过…”
云溪的脸一下子变得雪白。
似是觉察到云溪不悦的目光,入画笑盈盈的和她对视,脸上装作愧疚的解释:“原来公主还在这里。奴婢刚才在骂白眼狼,若是公主听不得这粗话,奴婢不骂就是了。”故意忽略云溪继而变得扭曲的脸,一转身,往里头去了。
入画的声音不算大,在屋子里头只有隐隐的声音。淳安问了一句:“这妮子在干嘛?”
“我去看看。只怕是玩心起了,又在折磨那排畜生了。”抱琴怎么不知道入画的秉性,甚至猜到她做了什么。但是在主子面前,她只有说别的打岔过去。否则主子又得批评她们不懂规矩了。
淳安也就作罢,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整理好腰间的玉佩。她不知道这个时候的云溪即便在日头底下,依旧全身发抖,自从彻底把将她恨到骨子里了。
“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