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哗啦一声,门没撞开,倒是上面被踹破了一个大洞,保镖伸手进去把插闩一拉,苏杭迫不及待扒拉开两人冲进去,却见那厕所的窗户上少了两根铁棒,刚好可容一人侧身钻出。苏杭伸头出去左右一看,便看到张宁狂奔的身影拐了个弯——
第 6 章
运输公司的宿舍楼下,小区里花草树木葱茏。李默拎着个超市的口袋,踏着暮色往家里走。
正准备一拐弯进单元大门之际,忽听背后有个声音小声唤他:“李默……”
李默一怔,回头看去,只见旁边花坛那株大大的万年青之后探出一个身影,看清楚那人的样子,他哎哟一声,笑起来了。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你这万年宅男……”居然出店了!
正还要调侃两句,张宁低声地打断他:“李默,我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李默怔了一下,这才发现张宁的脸色在夜色中看来也是白得惊人。他心中惊疑起来,顿时把那玩笑的心情全收敛了,“什么事?”忽然省到此处不便说话,便紧走了几步过去:“上去说。”
张宁往后一退。“不了。”
李默左右看了看,便把他一拉,拉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时候他才发现张宁走路有些踉跄,低头一看,他脚上穿的居然是双室内的棉拖鞋,而且先前扭到的那只脚明明已经好转了的,此刻却又高高地肿起来了。
“你这是——”
张宁强装镇定地笑了一下。“我以前得罪了一人,现在他找上门来了,我跳窗跑出来的。”
“……”李默完全想不到避祸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在张宁身上,上下打量他两眼。“那你现在……是打算找个地方避一避?”
张宁微微抿了抿嘴,低声道:“我要离开这儿。”
李默一怔,瞠目道:“店呢?”
“……不要了。”
已经被苏杭找上门来,书店显然是不能回去的了。虽然两年心血付诸东流,但人能跑出来就算不错了。张宁庆幸当初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窗上那两根铁棒松动之后没作加固处理。只是跑出来时实在是太急了些,虽然这两天的营业收入都在钱包里,但说到跑路,这点钱显然是不够的。
李默瞅瞅身前身后,确实四周无人才压低了声音问:“张宁你跟我说实话,你不是犯了什么大案才跑出来的吧?”目光紧紧地盯在他面上。
张宁虚弱地笑一下,摇头。
“不是。……是私人恩怨。”
李默哦一声,心头大松了一口气。不知怎么的他就是相信张宁说的是实话,只要不是包庇杀人犯,那这个忙出于朋友义气无论如何也是应该要帮的。
“你等等,我先打个电话。”
李默这个电话打到了车站——别看他是道上的,其实他也有每个月拿工资的正当职业。这份职业嘛,往好听了说是车站调度室,往难听了说,就是收保护费的。好吧,他其实就是传说中的车匪路霸……
他管的那个车站,是本城专发全国各地的长途车,尤其是往西安方向。他本来想问下今晚有哪几个地方的车要走,但没想到电话一打过去,底下人倒先向他汇报了一件事,顿时他脸色就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怎么了?”
张宁看他听电话时望了自己一眼,心就紧张地提起来了。他想苏杭的势力不可能触及到这西南一隅的小城市,就算他在自己逃走后立刻去拜山头,那也是需要时间的,难道这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他就已经把网撒下去了?
李默嗯嗯几声,很快就挂了电话,再抬眼看他时,脸上便现出些古怪的神色来。
“张宁,几个车站都接到了通知,说凡是发现你这种形貌的单身旅客,要马上报告……”
张宁一听,心都凉了。
当初他能从苏杭那里成功逃脱,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占了天时地利。首先北京是交通枢纽,别说客车和火车多,单单就是发天津的车就是十分钟一趟。而自从那年国庆长假八达岭高速全线瘫痪之后,国家对于节假日的交通问题就抓得特别要紧,张宁赌就是赌苏杭就算明知道他怎么跑也不敢出手阻拦,而事实也的确是照着他推测的发生了。但这一次,他的胜算实在不多,早知道是这样,管他什么身上钱不够,第一时间马上跑出城才是上策。
李默大概也觉得此事透着古怪,翻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忽地问出一句:“张宁你得罪的那人不会是文强吧?”
张宁一怔,默默摇头。
在李默看来,文强就算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但事实上若论背景与能量,苏杭比文强要大得太多,也许他不应该把李默拖下水,李默也是有父母的人,万一触到苏杭逆鳞,或许他还不会有什么事,但李默这种局外人,就实在是难说。
想到此处张宁脸色一黯,“算了,我走了。”
李默一怔,看见他转身慢慢走开,那一瘸一跛的身影在夜色中甚是碍眼。他不是不知道要明哲保身,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张宁离开,又总觉得心头怪怪的……自己是不是太不够义气了呢……?
顿了一会儿李默拔腿就追上去了。
“喂,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他一把拉住张宁手臂,“就你这个样子,能跑到哪里去啊!”
张宁微微一愕,有些感动,也有些不知所措。两人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道:“李默,我……不想连累你。”
“你都找到我家门口来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如果张宁有地方去,估计也不会来找他。想到自己就是这城市里张宁惟一能依托的人,李默多少有点英雄主义的伟大情结,便拽了他一把,说:“我爸妈他们不在家,你先跟我上去。”
第 7 章
上楼之前,李默已经以他这么多年和警察斗智斗力和对头勾心斗角的才智和心机为张宁想到了一条相对稳妥的跑路路线。所以一关了门,他第一件事就是进到父母的卧室里,取了一件他妈妈的羽绒服出来。
通知上说的是‘这种形貌的单身旅客’,那如果不是单身呢?不是那种形貌呢?甚至,都不是男人呢?相对来说,所引起的注意力就要小得多吧。
“穿上看看。”
李默的妈妈芳龄五十有六,身材早已发福。而张宁体型偏瘦,这一件大红色羽绒服,穿上身不说很合身,但也绝不显得异相。
拉链一拉,直拉到颈部。领子竖起来挡住下巴。李默看了看,再帮他把那帽子一戴,只要张宁不开口,夜色中乍看过去完全就是个身材高挑的女郎,再配上旁边的李默,粗心点的很容易就把他们当成一对小夫妻或情人——此时正是逢年过节走人家的时候,一对小夫妻出门,简直再正常也没有了。
“我们去哪里?车站?”
“不。”
车站那些地方,想来现在一定查得很严。码头,也不考虑。对于跑路的人来说,乘船是最不安全的,若被堵在船上那简直逃无可逃,典型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李默也没有指望今晚跑多远,能出城就算不错的了。不过看看时间,已是晚上七点多,附近乡镇的短途客车早已收了车,现在要出去只能打的。也许出租车公司也接到了类似的通知,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此刻这种组合和造型还是很具欺骗性的,蒙蔽过关的机会很大。
两人很快就下了楼,在马路上招了辆出租车。
李默很狡猾、很小心,他把目的地定在本城最繁华人最多的广场。两人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穿过地下通道又招了一辆车,这一次,车子就直奔城外,往李默表叔家去了。
李默的表叔是农村的,离城不远,大概就十几二十里路的样子。
自从前几年农家乐流行起来之后,很多农村人都受了启发,李默的表叔也不例外。他赶着潮流承包了几亩地,建了个什么玉泉山庄。说是山庄,其实就是马路边的一个超大院子。走的是返璞归真的纯天然路线,房屋一律是茅草屋,种上花草树木修了鱼塘,除了必要的娱乐项目打麻将之外,乒乓球台什么的也有两张,甚至还把村小丢掉的椅子搬过来废物利用做了两张吊椅。如此这般经营了几年,渐渐地也在这个行业打出了一点名气,每逢节假日,开着车子前来光顾的人不少。
李默他们运气很好,刚好有人在这里打通宵牌,门口停了几辆马自达。因此那出租车司机完全没起疑,只当他们也是到这儿来玩的,收了钱就走了。
李默进去和他表叔招呼,张宁站在院里等。
花圃里种着几株腊梅,夜风中清冷的香气幽幽地飘过来,似有若无。
左边一排茅草屋里有两间灯火通明,屋内人影闪动,不时传出推牌的哗哗声和高声笑语。张宁正怔怔地听着,李默出来了。
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中年妇女,李默叫她表婶。因为这里常常有客人玩通宵,所以也备着几间客房。
客房同样是茅草屋,复古式的扣窗。虽然床下垫了一层干枯的稻草能起到一定的保温作用,但这样的房子其实不挡风,晚上睡来还是有些冷,表婶就给他们多拿了两条被子,一边絮絮地解释说到这儿来的客人一般都是为打牌来的,要睡觉的还是少,所以条件有限。
两人异口同声道:“没事,有得住就好了。”
本来也是。跑路的时候,什么物质要求都要放到最低,能保证安全就不错了。
“表婶,有什么吃的没有?帮我们下两碗面吧。”
“这时候你们还没吃饭?嗐,怎么不早说!”
表婶转身出去了,等两人把床铺好,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端了进来。
李默接过来就忙着稀哩呼噜,张宁还是很客气,先说了句‘谢谢’才开始吃。
“我还要去给那些客人做宵夜,你们吃完了把碗就搁桌上吧,明早我再来收拾。”
两人连忙点头应着,李默风卷残云般很快就消灭掉自己那一碗,打了个饱嗝,又抹一抹嘴,便看向张宁。
他叫了他一声,说:“张宁,你知道,哥哥条件也一般,今天,又出来得急……只能给你支援这么一点,别嫌弃啊。”
张宁怔怔瞅着他从钱包里取出来的一迭粉红色大钞,过了一会儿才伸手接了,握紧在手心里。
雪中送炭本就比锦上添花更能让人刻骨铭心。张宁轻轻点一点头,郑重地道:“李默,谢谢。”
“谢什么呀……”
他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而已。
今晚动静太大,他也看出来了,张宁得罪的那人来头不是一般,他李默只不过是一介小人物,到底还是不敢让自己牵连得太深。
哎,到底是怎么样的私人恩怨,才会让张宁这样平和的人都要跳窗逃跑甚至不惜丢下一切也要跑路呢……
李默拍拍张宁的肩:“吃完了早点睡,明天一早,我送你坐车。”
这里虽然是农村,但交通还是方便的。只要能上短途客车就好办,走得越远,张宁就越安全。
当天晚上李默就睡隔壁那屋,不知道他睡得好不好,反正张宁躺在床上,半天都睡不着。
脚痛得厉害,对这环境也不太习惯。稍微一动,底下的稻草就悉悉窣窣地响。虽然关着窗,但外面那些打牌的笑语声还是时不时地透了进来,张宁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咬着嘴唇,有些轻微地愤懑和伤感。
都说那哗哗地打牌声代表着国泰民安,诚然如此。别人都在轻松地享受年假,而他却要东奔西逃四处躲藏,有家也归不得。他明明没有触犯国法,这样逃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迷茫了许久,那睡意终于一点一点地漫了上来,外面那些语声也渐渐变得悄不可闻……张宁终于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似乎最后是因为脑海里有个声音细细地提醒他:早上要坐车哦。于是猛然一下惊醒过来。
天光从窗子缝隙里透入,天亮了。张宁不知道时间,不过李默没有过来叫他,或许还早?
想到此节他放松地吁出一口长气,翻一个身,平躺。可是这一翻,瞳孔却骤然一缩!因为他看到苏杭就安静地坐在他的床边!
张宁脸色大变。他想跳起来,可是仅仅只是做了一个挺身的姿势就不得不颓然放弃。一则脚上实在太痛,他挺不起来;二则也知道无谓的挣扎是没有用的,苏杭都神通广大地找到这里来了,只怕李默也被控制起来了吧。
可恨他半夜竟然都没听到一点点声息。
终于他放松了肌肉,慢慢地躺了回去。这样躺着面对苏杭让他显得很弱势,但也许,苏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果是这样,那他愿意配合他,只要别牵连到李默。
张宁茫然地瞧着屋顶,轻声道:“苏杭,拜托不要迁怒无辜的人。”
苏杭安静地看着他,神色居然并不如何暴怒。听到张宁低声的要求,他甚至露出些苦涩的笑容来,伤感地道:“张宁,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凡是得罪我的人,就要赶尽杀绝?”
第 8 章
这样的苏杭让张宁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
苏杭叹了口气,轻声道:“你先起来吧。”说着站起来,走开两步,方便张宁掀被下床。
张宁顿了一会儿,只得慢慢地撑着床坐起来。明明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但牵一发而动全身,脚上又是一阵抽痛。
有些费力地穿好了衣裤,站起来时看苏杭的样子似是想来扶他,但不知怎的只是肩头微耸,末了却到底没有付诸于行动,只是拉开了门,示意他出去。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保镖立刻小跑着跑到车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张宁自知再想逃走已是无望,便沉默着慢慢挪到门口,望一望外面。
天色已经大亮,但四周静悄悄的,庭院里除了苏杭带来的那两个人居然再无旁人。昨晚还停在院里的几辆马自达不知什么时候都开走了,院坝里空空旷旷的,表叔夫妇也象人间蒸发了似的,连影儿都看不到。
张宁心中生出强烈的不安,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看向苏杭。
“我那位朋友……”
苏杭眸色深沉,看他一眼,这一眼却不辨喜怒。
如果他说他没有对那个男人怎么样,张宁未必肯相信他的话。想到此处他象是轻微地叹了口气,从大衣里摸出自己的手机:“你自己确认吧。”
张宁对他这份坦荡有些狐疑,也确实放心不下李默。略一犹豫,便真的把手机接了过来,拨通李默的电话。
铃声没响两下便通了。“喂?”
听到那头谨慎的熟悉语声,张宁微微有些激动:“李默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听到是张宁的声音,李默好似也松了口气。“我没事。他们让我回家了……你呢?是不是……跟那个人在一起?”
张宁微微一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得含糊地应了一声,支吾道:“你没事就好……那,先这样吧。”
他不敢和他说得太久,匆匆挂了电话便把手机还给苏杭。递过去的时候他瞅了苏杭一眼,眼神中有些微的疑心和怪异:真的就这么放过了李默?这很不象苏杭以前的处事手法。
苏杭眼神与他一触已经清楚地读懂了他眼中的疑虑。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张宁,你能不能不要用老眼光来看我。两年了,你变了一些,我也变了一些……他不知积了多少话想要对他说,只是此时此地,实在不便来倾诉衷肠。于是他只叹息着问了一句话:“现在可以上车了吗?”
同样的乡野郊路,昨晚来时张宁觉得这一段路分外漫长,但此刻回城,又觉得太过短暂,他坐上车似乎也没有多久,都还没想好要如何应对,怎么却这么快就到了城市边缘?不由得手指紧扒住坐垫的边沿,指节处用力得有点泛白。他提心吊胆地想:等到回城之后,苏杭究竟会怎么对付他?
正胡思乱想之际,车子很快就驶入一条车道,停下。苏杭简洁温和地道:“到了,下车。”说完由保镖开了车门,率先下去了。
张宁提防着往外一看,有些意外。
车子竟是停在了城里最大的一家医院大门前。一群人跟迎接领导似的等候着,带头的仿佛是个政府官员,打扮得体体面面,正无比热情地迎上来同苏杭握手寒喧。
寒喧之后自然是要引见该院院长。
院长大人保养得甚好,居移体养移气,身上一件白袍一尘不染。到底是知识分子,脸上笑容不象官员那么直白的热情,但是也绝不显得清高冷淡,趋前同苏杭握手时甚至也还微微地弯了一下腰。
苏杭一件深色长大衣,风度翩翩,气压全场。依次同他俩握了手,语气中带着些上位者的温和和客气:“有劳两位。”说着转过头,见他还没下车,便招呼道:“张宁,下来。”
张宁其实很不愿当众人视线之焦点,但众目睽睽之下,只得下车。刚把脚一放下去贴着车身虚虚站定,众人都从他那站姿上注意到了他的脚。
因之前就打过电话,是以医院方面作了充足准备。训练有术的医护人员立刻上来请张宁坐上轮椅,院长和蔼可亲,就地查看了他脚上的伤势。苏杭指示道:“最好是给他做个详细检查,我怕他骨头和韧带受了伤。”
是这样的,关心的人受了伤,再大的大人物也感同身受。于是院长等人频频点头,表示可以理解,可以理解。一群人浩浩浩荡荡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张宁和苏杭进去,什么CT、X光、核磁共振……所有的检查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这不是为医院创收,一切都以谨慎仔细病人健康为重。
检查过程中苏杭全程陪同,院长等人自然也不好提出喝茶休息一下的建议,尽心尽责地陪在一旁,只当陪领导参观指导。很快所有的报告都出来了,专家们交换意见,省略一切专业术语,用最简单明了的说法告知病人脚上主要是脚踝部位扭伤,本来伤得不重,但因为一来受到不当的推拿和按摩(光顾了小门诊),二来负伤跑步,造成了再次扭伤。现在整个脚面都已经出现了瘀青肿胀现象,短期之内,不能受力,最好是静养。
“那我是不是要住院?”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张宁忽然这么问了一句,听得在场的人均是一愣。
扭个脚就要住院……这位是不是也太惜命了一点?
全场大概只是苏杭才懂得张宁真正的心思。医院人多口杂,不管怎么说都比和他单独相处来得强啊。但,虽然很清楚张宁这么问的用意,苏杭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