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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喜的脸上,陈晓来就知道,他们对飞艇的了解还停留在几年以前,或者是北辽的奸细平时探查来的那样子。新型的雪枭飞艇,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也更安静,载弹更多,能够在更高的高度来投弹。而这些一指向天空那准头和射程就都很难说的高射强弩,最多也就是隔靴搔痒罢了。而大仑山的主堡周围,那些附属的建筑物就更拙劣了。北辽似乎将他们能想到的所有的建筑方式都在大仑山尝试了一遍。牌坊式的山门,传统木构建筑的半山腰的指挥所,平房、土坯房和楼房兼而有之的兵营,夯土结构、木石结构、砖木结构、石构等等不一而足的各色堡垒。习惯了看云州一片片规划完善齐整的建筑群,到了这里还真觉得不放在心上。
陈晓来原本以为在大仑山短暂停留,就会转而东进,前往西路军的总部所在,没想到的是,他很快被告知,所谓的“谈判”就将在大仑山进行。少将军高森旗将在两天后接见他。
这个消息让陈晓来心头一沉,西路军的主将现在在北辽首都述职呢,实际上是作为人质,让西路军不敢异动。而高森旗,才是现在整个西路军的核心。高森旗在大仑山?如果不是视察现在的情况,那恐怕就是西路军随时准备出击了。
当真正面对高森旗的时候,陈晓来一点忧虑也看不见了。对他来说,操心这种战役层面上的事情也没什么用,那自然会有人去管。他要做的,还是提出己方的要求而已。
高森旗是叶韬的朋友,这个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实却让陈晓来能够大大方方地见过高森旗。“见过高将军,我家主公让我带声好,没想到那么快就能和少将军面晤。”
“少来这套。上次刚铎落成典礼,已经是我最后一次以个人身份去云州了。从那一日起,叶韬是我的对手,远多过是朋友。将来再要踏足云州,恐怕,不是征服者,那就是战俘了。”高森旗笑着说,显然对陈晓来并非捏造的问好并不太在意,“你且将来意说个明白,有得谈就谈,没得谈,你早点回去准备吧。看你这样子,也不是什么文官吧。”
“将军好见识,我本来是侍卫营的箭手,当我家主公的副官,不到一个月。”陈晓来坦然道,“事情是这样的,前一阵飞虎营潜入云州,追袭威宁丁家的事情,想必少将军应该早就知道了。威宁丁家既然向云州寻求庇护,我云州自然是收纳下来。威宁丁家其余的成员,据说可能落在了北辽方面的手里,我家大人想问,如确有此事,能不能把人交给我们?”
“哦?交给你们?凭什么?我北辽杀不得几个叛臣吗?”一个削瘦的将官越众而出,忑怒道,“你们云州也太不将人放在眼里了。”
“他们可不是什么叛臣,莫要搞错了。他们只是商贾世家而已,他们缴纳赋税,就是为了求得安全,获得国家保障,国家收了他们的税,就是同意担负起这样的责任。从北辽妄图谋夺丁家的家产开始,丁家就再也不是什么臣子了。这丁家和北辽的契约,就算是土崩瓦解。你们一边要人家完粮纳税,一边要人家将历年经营所得交出来,有这样的国家么?这和土匪有什么区别?”陈晓来不以为意地说。在云州,他们这些年轻人这些年来受的都是这种明显领先于时代的思想的灌输,这种契约论的论调,早就已经深深刻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就和他们每个人血管里的勇武一样。
“云州的歪理邪说啊……”高森旗唏嘘道,“你们想要人,我就得交人,这是什么道理?人,我的确是抓了的。要杀,我觉得也没什么必要,要放却是不可能的。要我把人交给你们,那我北辽的面子可就扫光了,那是万万不行的。这一条就作罢吧,你还有什么,且说来。”
“哦,少将军果然是抓了人的。既然少将军不肯把人给我们,那也随便吧。反正……呵呵。”陈晓来的轻笑隐含的意思显然是:我们自己打过来放人好了,不用你们了。这呵呵的轻笑声,一下子打在了大家心头,不管西路军如何厉兵秣马,如何励精图治,和云州诸军之间的差距,在场的中高级将领们都心知肚明。云州大军给他们的压力,固然让他们转化成了奋进的动力,可也同时让他们有着沉重的心理压力。
“威胁我么?”高森旗笑着说,“有本事,就让叶韬来吧。……迟早的事情,不是么?”
“你也不必问为什么飞虎营越境追猎了。现在,一切的一切,无非是理由而已。叶韬找了个好理由,好时机啊。”高森旗摇了摇头,叹道。
第466章 客栈
陈晓来没有因为高森旗的再明确不过的表态而闪身走人,作为一个使臣,也作为云州现在的代表,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就这样被打发了,那他们的打算至少不算是全盘完成。在陈晓来看来,云州会保护所有真心投入云州的人这么个消息,传达得还不够明确。
“你们飞虎营有不少人……当然,是尸体落在我们的手里了。我方已经将他们有荣誉地收殓了。不过我们放着也没有用,要不就用来和你们交换吧。死人换活人,也不好让你们太吃亏,两个尸体换一个活人,很不错吧?”这是第二天陈晓来说的话。
“你们不就是怕把丁家的人交给云州,面子上过不去?放心,丁家这批人我们一到手,直接送去北方草原,一点消息都不会有,这总可以了吧?”这是第三天。
第四天陈晓来的说法是:“唉,你们怎么能把自己降低到绑匪的水准呢?好吧好吧,我们交赎金还不行嘛。说吧,多少钱?”
第五天:“不要钱?那也好办,怎么能把人交给我们,你们尽管划出道来,然后……我们可以再谈嘛。虽然我也不敢做很过分的事情,不过好歹我是叶经略的副官,全权代表,还是能说上话的。”
第六天:“要不,我用希林河谷换?我当然知道那是缓冲区,里面屁人也没有。我的意思是,我们正式将希林河谷的辖制权交给你们,缓冲区后退到奔马涧那里。这可是很大的牺牲了好不好?希林河谷那是多好的地方啊。”
除了每天提出各种各样异想天开的方案,想方设法地想要将威宁丁家的人换回来,陈晓来还用各种方式将自己“势在必得”的意思传达出去。由于是军事使节,他可没有携带大量礼品可供公关之用,但是……他却有叶韬交给他的十万两的云州银行、七海商社、九州商社的支付票据。当他最初开始塞钱的时候,那些西路军的将领们还不敢收,之后还是高森旗开口允可的。但当陈晓来花钱如流水,变着方式找各种各样的人帮着自己说话,这消息立刻就散播出去了。陈晓来在大仑山呆了十天的时候,云州正在积极谋求救援威宁丁家的人的消息,已经在整个西路军所管辖的范围里传开,甚至传到了更东面的地方。高森旗终于有些恼羞成怒了。在陈晓来在大仑山呆了十六天的时候,驱逐了他。被驱逐的陈晓来,倒是一点没有沮丧或者郁闷,潇洒地耸了耸肩,卸下了使臣的那身质地良好的定做的长衫,换上了一直放在箱子里的全套侍卫营的军服。只有领章和肩章不同,他现在佩戴的是叶家的家徽,以表示他作为叶韬的副官,唯一需要服务需要忠诚的就是叶韬和叶家,别无其他。
陈晓来是笑着离开的,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完成了一项不可能的任务,然后顺利归队的战士。
经过了陈晓来这么一搅和,虽然双方没有达成任何协议,但双方的对峙却是没有能维持下去。大家都冷处理了,双方不约而同地将警戒降低到了之前的水平。但无论是北辽方面还是云州方面,都没有让这些临时动员起来的部队返回原来的驻地,而是在比较近的几个军营里集结、训练。大家都知道,大战距离不远了。陈晓来这么一搅和形成的对峙的冷场,很快就会因为其他的原因,因为两边所存在的不可调和的矛盾而爆发出来。而到时候,再也没机会停手了。
之所以云州没有迅即攻击,说起来还是因为谈晓培。当他发现开战骤然比叶韬原先的计划会提前那么多,他立刻就下令血麒军全军北进,到刚铎听用。结果,在邹霜文的严令之下,血麒军全军在第二天下午就全军出发了,只留下了相当于一个营兵力的本年度加入血麒军的新兵,大约一千七百人陆续从血麒军退役之后留下来当教官的精锐老兵和一些辅助兵在营地里。由于云州的后勤体系能够和血麒军的需要全面接轨,也由于血麒军经常有往返云州某地的长途行军训练,大家全都轻车熟路。携带了二十天的口粮就出发了。而天璇军和禁军也在紧急进行准备,在恰当的时候,他们也将陆续投入作战。禁军开始秘密进入待命状态,而池云更是在第一时间去镇北关,和薛垣等人接洽,沟通各种军情,随时准备出击。天璇军虽然在对北辽一战之后就返回了驻地,但此刻也开始整装准备。
以邱浩辉的性格,天璇军随时可以以全部的力量,发出致命一击。现在的天璇军,由于地位也不同了,比以前更强一些。不仅在步兵部队上保持了原本的优势,有着全东平最强大的重步兵部队,更是补充了四个营的骑兵部队,已经有了将敌人逼得不得不和自己进行决战的能力。实际上,天璇军可是整个东平最适合进行会战、决战的部队了。
而在这一片潜流涌动下,反而是在云州和北辽的缓冲区里,一片寂静。
龙门客栈就是缓冲区里的一家实际上是有云州支持的小客栈。在双方交接的漫长的边界线上,一共有南北两个通道。并非双方约定的口岸,而是双方默契地留给商旅和那些旅行者们通过的通道。龙门客栈就是北方通道中的必经之路。缓冲区里的商家,可不止龙门客栈,实际上,和行旅有关的各种服务一应俱全,有驿马站有货栈甚至有补给各类行旅所需要的便携干粮和用具,以及随身武器的店铺。其实每家店铺都多少有些背景。固然,在这种两军对峙的场面里求自己的富贵,看起来有些危险,但其中的利润着实让人垂涎。在北辽或者云州,一般一个晚上的住宿费用加上几顿不错的吃食,也就一两银子上下,那已经是比较不错的客栈了。而在龙门客栈,一碗很淡的茶就是一两银子……好在可以无限量续开水。一个比较简陋的房间,一个晚上五两银子。更让其他地方经营客栈的人很难想像的是,龙门客栈无论来的客人是谁,一律是预付费或者先付费,想要离店以前再结账,门都没有。这里面也是有不少门道的,虽然龙门客栈处于缓冲区的中心,貌似中立,但双方的军队都会随时来检查,也会因为追捕逃犯或者阻止某些“奸细”“危险人物”进入自己的疆域而来提前做功课,但开客栈的,又不能因为这些拒绝客人,可也不方便在人家被抓的时候,找双方军队要求先买单吧。
而最让人吃惊的事情还不是这个,而是龙门客栈的老板,居然是个女的。这个魅力无穷的女人,看起来大概有三十岁的样子吧,身手很是不错,至少目前想要在她身上占便宜的人,还没有能讨得了好的人。这个女人,用的名字是,金香玉。
实际上,这个老板娘金香玉,年纪已经有四十七岁了,端的是驻颜有术。她可是刘勇的妻子曹默的师姐,功夫比起曹默扎实得多,比起刘勇虽然有差距,却也相差不远。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又生性喜欢危险,她很轻松就能在卓秀或者在谈玮馨这样的女性身边扈从。她还真的干过,她在卓秀身边呆了一个月……卓秀都没离开过王宫一步,本以为到谈玮馨身边会好一些,没想到谈玮馨虽然经常到处跑,但飞来飞去,别人就算贼心贼胆都有了,却还是少了一副翅膀。
后来叶韬将这个龙门客栈的创意找她一说,她立刻就欣然允可,兴冲冲地来了。实际上,这件差事也没让她失望。名义上,这个私人开设,立场中立的客栈必须在两军之间求生存,云州军方并不知道龙门客栈实际上是自己人,但情报局和内府的人却经常被叶韬指派,来询问她的需要,提供各种可能的帮助。在她主持龙门客栈的日子里,她已经前后解决了不少奸细、大盗和亡命徒,也为一些淳朴的商旅提供了不少帮助。经常走北方通道的商人,或许有不知道自己手里的货下一次成交会是什么时间地点和价格,却绝对不会不知道龙门客栈有个美艳的老板娘金香玉。
有一阵子,有些让金香玉吃不准的是,叶韬居然又给她塞了一个人过来,一个蛮子……那家伙是在攻击沙盗的时候在某个寨子的地牢里发现的。这家伙一口不知道哪里的方言,说北方草原上的部族语言,只能用简单的单词凑意思让人猜。金香玉开始的时候不理解叶韬塞这么个人过来是什么意思,其实现在,她也就是觉得又来了这么个用刀的好手,自己的压力减轻了很多。她当然无法理解当叶韬看到这个话都说不利落的家伙用一柄骑兵剑将一只烤全羊整整齐齐地削肉剔骨,侍奉给叶韬,作为自己被拯救的感激的仅有的表示的时候,叶韬的惊讶和窃喜。
金香玉知道这个蛮子十分可靠,他平时总是懒懒地偎在客栈的灶头边上。他的一手精美异常的烧烤功夫和刀工,也曾偶露峥嵘,但也仅仅是用来侍奉最尊贵的客人而已,很少有值得他出手的机会。但自从他出现,他几次举重若轻地出手,绝对是震慑全场,让她这个老板娘很有面子。这种蛮子的感情是那样淳朴,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金香玉知道,必要的时候,这个蛮子绝对会为了保护她而奉献生命。因为那是叶韬托付他的事情,也是因为,自己一直对这个蛮子很不错。
今天的气氛略有些奇怪,龙门客栈居然客满了。而一早就聚拢在这里的两拨客人,显然互相认识,而且……互相忌惮。
第467章 同舟共济
“没房间了,真的没有了……”当又一批客人来到龙门客栈的时候,金香玉头痛了起来。来的居然是一批不怎么讲得通道理的家伙,又一批蛮族。见惯了云州的繁华,金香玉觉得北辽已经很土气很落后了,而这批人,自称是来自北辽东北方。而他们身上的装束,的确也是那种半开化的部族的样子。而最显著的特征则是,他们压根不知道啥叫道理。
这一批人足足有二十多个,为首的两人来负责交涉,哪怕是这两个人,也只能极为勉强地说中土话,磕磕碰碰地,真不知道他们一路是怎么来到这里。两个小二解释了老半天,已经没有房间了,可是,按照他们的逻辑,来自越是远方的客人就越是尊贵。按照这个标准,不管现在客栈里住的是谁,都得给他们挪地方。更何况他们还没要求很多房间,只要他们这些人能挤得下就行,而他们也只不过住一晚而已。
天晓得,在龙门客栈,还真没什么人是住三天以上的。真有的话,多数是暗谍或者是来接应远方来的商团行旅的。而龙门客栈由于一直维持着极高的房间周转率,才能保证这个小小的客栈能够坚持下来。
“房间,没有就是没有了。现在后面的柴房、库房都空着,问问他们肯不肯住。被褥之类的东西咱们开店的总是有的。”金香玉指着一个小二说,“你去问问。”
小二冲过去扯皮了半天,才把这并不复杂的意思解释清楚,没想到的是,这帮不讲理的人一听有地方住,压根不在乎到底是哪里,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跟着小二去安顿了。虽然人是安顿了下来,但整个客栈满满腾腾,压根没有什么腾挪的空间了。
先前来的那两批人的对峙,显得越发紧迫了起来。
金香玉咬着牙,脑筋里转动着各种各样的念头。现在她愁的是,居然没有人可以商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从两军对峙开始,龙门客栈好久没那么热闹了,虽说对于南北两条通道,双方都没采取什么措施,但对通道里的这些商户,都不约而同地加强了检查。对于那些可疑的商旅,直接进行盘查。有些是早就在情报部门里挂了号。只是一直隐忍着不抓的暗谍,只要碰上了也是有一个抓一个。快一个月里,龙门客栈的客房入住率就没超过四成过。这一下子爆满,已经有些松懈了的小二和伙房的厨子们都有些不习惯了。
忽然,大门又一次被人推开。坐在二楼小房间里,俯视着整个大厅和前台的金香玉一阵头痛。但当那张脸探出了门板,金香玉立刻转忧为喜,来的正是一直负责和她联络,确定自己这边有什么需要的联络官之一,叶韬的绝对亲信周瑞。最初建立龙门客栈的时候,由于还没有形成可观的人流,怕引起北辽方面的注意,一直是周瑞在跑。他那出神入化的潜行匿迹的能力,让金香玉这样的高手也叹为观止。但周瑞毕竟是叶韬身边的红人,不可能一直耽搁在这里,据说前一阵跑去春南公干。不说别的,仅仅是周瑞出现在这里,就足以证明有很了不得的事情要发生了。
周瑞装作一副疲累欲死的样子,趴在了桌子上,冲着小二无力地招招手。要了一斤牛肉和一大壶淡麦酒和一些小菜。从客栈创立开始就在这里干的伙计,凑上去,两人装模作样地解释了一番没有客房的困扰,让周瑞安排在伙计的房间里挤一挤。当周瑞来到房间,金香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周先生,你怎么来了?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倒不是什么大事,我这次可不是作为信使来的,而是作为刺客来的。”周瑞笑着说,“只是,又要让大姐费心了。”
金香玉狐疑道:“刺客,要刺杀谁?”
“来这里么,自然是您的客人啦。有没有一伙三十来号人,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身形粗豪健壮的老者的人?”周瑞问道。
“有……说是姓谢的。”金香玉说。
“就是这个老头了。”周瑞说道,“这家伙可不是普通人。这家伙名叫杨明,我的工作,就是确保这家伙到不了云州。”
金香玉想了一想之后,这个名字终于和一些可怕的内容联系在了一起。这个杨明可是完全当得起闻风丧胆这四个字的考语的。他在北辽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地主,由于北辽在土地丈量方面黑幕多多,到底是有多少地,没人知道,但他们家族的佃户有接近十万户,却是不争的事实。到了杨明这一辈,对佃户严厉异常,为了家族聚敛财富,已经到了不顾惜长远发展的地步。累死在田里不必说,到了每年交租的时候,如果交不出来,不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