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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文静首先反应过来:“我象个小绵羊似的,对我做什么,哪里算冒险?我觉得让姜灿去拥抱阿弥,那才是‘大冒险’!”文静没有把话题转向Coco,这就是两个女人的区别。虽然提议有点不具冒险性,大家还是齐声同意了。
姜灿真地向阿弥伸出双臂,拥抱在小规模地进行着,阿弥觉得一丝的不自在。转过眼去,正好看见吧台边的老外们都在看着这边,其中一位莫明其妙地冲他伸出大拇指!阿弥瞬间弹开,站起身来,脸上不知是酒红还是羞红的颜色,气愤地说:“搞什么搞?是姜灿受惩罚还是我受惩罚哟?”两个女人笑得掩面顿胸,姜灿一脸无辜地看着阿弥,不知该说什么好。
Coco打圆场请大家喝酒,姜灿跟阿弥将一瓶啤酒一饮而尽。男人的软弱在女人眼里,有时候是极可爱的享受。文静和Coco兴奋地接着玩了起来,结果是Coco输,Coco选择了说真心话。
文静问:“你的初恋在何时、何地、跟何人?”
Coco大眼瞪小眼地说:“高中的时候,浙江,一个老给我送信的高年级学长。”
阿弥觉得Coco又在撒谎,因为Coco曾经讲的初恋故事发生在她的大学时代。他调侃道:“早恋啊!跟邮差?”
Coco根本不会记得曾经对阿弥讲过什么,而且女人对于初恋的界定是有不同的语言环境的,有时候指第一次拉过手的男生,有时候可能是性的第一个伴侣,有时侯甚至只是一个空洞的想法,比如,有的女孩会认为梁朝伟就是她的初恋情人。
“什么邮差啊,是这样的,有一位高三的男生喜欢我,但他自己很害羞,从不敢跟我说话。他总是托另一个男生给我送信,我看了他的信很感动,但并不知道他是谁。后来知道了,我对他也没感觉,我觉得他太没有勇气。时间长了,我对给我送信的那位男生有了好感,他热情、大方、彬彬有礼,我在他面前也没有什么紧张感,就是这样。”
故事清新自然、逻辑严密,带有青春期的浪漫色彩,于是全体鼓掌通过。接下来该文静跟阿弥对阵。
阿弥紧张之下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型——剪刀差一个指头、石头多一个指头——他出了一个指头。自己要求重来,别人一齐反对,并断定是故意所为,叫做“包牌”,要视作输的。阿弥犟嘴不过,只好乖乖地认罚。
文静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阿弥选择真心话,因为姜灿的冒险弄得他很不舒服。文静发招道:“请艺术家先生讲述你一共有几个女朋友,分别在哪里?在什么时间?”
姜灿欢呼雀跃,举杯鼓励阿弥,Coco微笑着等候好戏。阿弥觉得文静其实是心很深的女人,也许她一直伺机掌握每个人的命像运程!有几个女朋友不是明摆着嘛,如果算是的话,你们两个都是吧!不,决不能这样讲。
“我其实是很专一的,我这个人的爱情虽然是一段一段的,但每一段都是专一的。我上大学交了一个女朋友,那是在武汉,那一段的记忆只剩下黄鹤楼、夕阳、长江、暮蔼这些零星的印象,是一种暖暖的冷。后来到北京工作,交了一个女朋友。在广州、上海嘛……”阿弥觉得Coco用火辣辣的眼睛在看着他,他自卫地扫视一下大家,实际上,没有人在看他。“现在到了成都,哎,这个话题好无聊!”
姜灿说,这怎么行,没有说真话,起码没有说完。文静说,明摆着嘛,人家就是每走一个地方,就交一个女朋友嘛,不过你到处留情都留过哪些地方呀?
Coco认为阿弥是在自己这里卡住的,马上打圆场道:“阿弥这人最虚伪了,没有真话说的,还是让他冒冒险吧!”阿弥虽觉得正是因为自己不会撒谎,所以不会玩游戏,以至自己把自己推到了绝路。但Coco给的台阶很是及时,他斗胆道:“来吧,大冒险!”
文静叫他到舞台上去唱首歌。相对而言,这样的题目是比较容易解答的,阿弥愉快地起身到舞台那边——
姜灿说:“太便宜他了吧?这样难不倒他的!”
文静说:“反正他已经被洗刷两次了!”
Coco是一脸得意的笑,三个人幸灾乐祸地干上了一杯。文静喝下酒,脸颊显得红润无比。舞台上,歌手正唱着一首柔情的英文歌曲。
不一会儿,阿弥出现在舞台上,酒客们一阵喝彩。他披头散发的模样,倒也很象一位流浪歌手。司仪解释说,这位客人要献一首“浪人情歌”给大家,特别送到那边桌上他的朋友们。人们顺着司仪的手势,把目光投向文静他们,他们马上成为了酒吧里的焦点,显得受宠若惊地样子。Coco点上一支烟,那边阿弥的歌声和着烟屡弥漫在她周围——“不要再想你,不要再爱你,当时间悄悄地过去,抹去我俩的回忆……”
KH团队在很快的时间内完成了烟厂VI系统的视觉设计和表现。在这一点上,阿弥和Coco的意见是一致的:不管客户的总体需求是指向哪个方向,作为一种新的战略宣言,VI系统是必不可少。Coco精心准备了跟客户的提案要领,阿弥则就VI方案的应用系统进行了广泛的论证,有关制作材料、使用的合理性、改换所带来的市场风险等,都有了客观的应对策略。
在Coco组织的对烟厂领导层的提案会上,阿弥充分展现了他继第一次出现就已经建立起来的提案能力。将企业CIS战略的演化历史、结构模型、工具能力以及VI系统作为CIS战略先遣手段的必要性作了充分的陈述。并强调:“企业或者品牌的VI系统,是CIS战略中最可以取得急功近利的子系统。CIS战略虽然广义来讲已经是一个落后的企业形象解决方案,大家现在更乐意谈一些CMS(顾客满意系统)这样的前沿理论;但针对国内市场的不成熟和烟草行业的‘晚熟’状况,仍然是很有效的解决之道。通过VI系统整合现有的资源,完成一个全新的形象露出;再通过企业经营理念系统和行为系统的补充和突破;相信,由形象整合带动品牌提升、由品牌提升带动产品创新、由产品创新带动技术进步的良性循环就会有机地运转起来。”
期间有意见提出,VI这样的项目,应该由更为专业的设计公司来执行!比如科龙集团的形象整合是由香港朗涛这样的设计公司执行的。
Coco说:“当然,如果项目有充分的上下游分工,我们举双手赞成!在我们整个工作流程中,应该有这样一种乙方流程:咨询顾问公司、单项服务的公司、广告公司、公关公司及媒体……”
姜灿看到Coco回到了工作衔接的问题上,担心越说越复杂。转头看看提出意见的那个人,是新到厂里的“博士”。市井的操话讲“傻得象博士”,姜灿觉得这人真有点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的莽撞。烟厂的客观情况是明摆在这里,如果要按照规范的流程办事,各职能部门和机构首当其冲就要改革。姜灿之所以用朋友的姿态跟KH公司接触,其实是想调动他们的工作热情,回避流程问题。说到朗涛,其实就算陈幼坚也罢、韩家英也好,出来的作品还不是要你厂家定、要求还不是厂家出!而且大师好比大厨,面对大厨,你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常常别人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姜灿的意思,是认为厂里不可能为更多的工作立项,与KH的合作既然已经立项,就应该调动他们做更多的工作!实际上他已经做到了这一点。他看看厂长,厂长幽幽地抽着烟,举目间恰好与他的眼神相碰,姜灿觉得厂长一定赞同他的认识。
姜灿发言说:“我们要从实际需要出发,要明确我们在哪些问题上首先要解决‘有无’的问题。我认为KH公司所提出的VI方案具有专业水准和实用价值,形象的东西我们只有走出门去才能有个比较,我们可以进行同行业或跨行业地比较,我认为这个方案具有独特性、相关性、和实用性。”
有了姜灿的支持性发言,对于一个观点也就有了正反两方面的看法。厂长也就有了发言的接口:“VI问题,我们先说要不要,再讨论采纳哪套方案。从目前的情况看,要搞。我们原来的想法是小范围搞,KH公司的意思是要大张旗鼓地搞,我看,这个问题上大家要思考一下。另外,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的想法?”
Coco说:“我们作了很多种VI方案,大多数被我们自己毙掉了,我们认为这个方案比较好!”姜灿觉得Coco误会了厂长的意思,厂长所说的“其他想法”,应该是VI方案以外的其他想法。
阿弥在这一点上比Coco清醒,他转换话题说:“是这样的,我们在新产品的设计和开发思路上也有一定的想法。混合型、富有设计感和时尚的新产品是我们主张的路子。”
Coco马上接话说:“十元这个中挡价位,应该站住,与外烟直接竞争,而且也符合流行口味!”
总工觉得话题直指自己而来,他说:“这个问题我们原来明确过,搞混合型有风险,虽然在有利健康方面容易突破,在年轻群体上也容易占位。问题是,很多人认为抽混合型就要抽外烟,抽的是一种品牌感受;另外,降燥减害在烤烟型上也可以做,当然,技术难度要高一些。从流行口味来讲,烤烟型是大多数中国人接受的口味,在外烟中,三五牌更受中国人欢迎,他们是作了一定调整的。本质上,三五是烤烟型的香烟。”
阿弥说:“作为我这一类的消费者来讲,外烟,尤其是混合型特纯香烟好比是洋酒,而国烟好比是白酒。我的意思是,洋酒、洋烟的共同特征是入口芳香浓郁,但余味比较淡一些;国酒、国烟的余味就浓得很,所以我们经常觉得老酒鬼浑身酒气,老烟鬼搞得象熏腊肉一样。这种不同的结果对年轻人是一个不同的消费利益,选择的趋向性不言而喻。”阿弥说完,有几个人嬉笑起来。大概是“老腊肉”的比方有些刺耳吧,阿弥赶忙给每个人撒烟。不料今天口袋里装的是一包中南海——自从做烟以来,他是什么烟都抽了。但今天这样的场合,理应抽烟厂的产品才对路!阿弥想到这里,烟已经撒了出去,只好随机应变道:“我们研究过‘中南海’这样的牌子,首先是在艺术圈、接着在休闲娱乐场所、最后落脚到青年人整个群体,应该是一个成功的品牌。大家尝尝!”
总工接过烟,但并不点火,他说:“‘中南海’在海外市场以含中药材健康成分形成卖点,后来反过来销到国内,我看他的价格优势也比较突出。”
姜灿说:“含中药成分的配方曾经火过,比如说‘五叶神’、‘人参’这样的牌子。但我觉得,很多消费者可能是不知道的。”
Coco在会议上也忍不住抽起烟来,她说:“我觉得‘中南海’是墙外开花墙内香的典型,它的名字也比较有利传播。我们走不了这种路子,要制造新的卖点,在取名上就隐藏概念。”
厂长礼节性地抽着阿弥递上的‘中南海’,沉入思度。在这样的会议上,作为领导,也许最不希望话题陷入某个具体问题的讨论,又没有截然对立的意见出现!他追问到:“还有没有其他想法?”
文静想起会前理过一份会议提要,自己有必要掌握会议的进程,她于是说:“下一个议题是营销方面的。”
Coco这次学乖了,赶忙接话:“KH在营销方面做了很大的工作,包括我们在上海的同事,也在研究有关的问题。我们在这个阶段有三个建议提出来,实施方案有待进一步的完善。Paul,请你讲!”
Paul就是Coco带过来的客户经理,山东人,曾经在与英美烟草有关的华美公司干过片区经理。演讲要用上投影仪,Paul用带有山东口音的普通话讲道:“我们的方案叫做‘大市场计划’。建议在各区域市场建立销售片区,主要做一些传播执行、通路形象的建立、促销方面的工作,这是其一,是基础性的工作。其二是,搞好各片区,可能在这里我们叫‘销区’的公共关系,作好交换市场的调查工作,包括媒体的公关。其三是负责组织在消费娱乐场所、标杆人群中的品吸推广工作。”
Coco插话道:“需要说明的是,这些办法都不违反现有的专卖体制和各种地方保护规定。我们要做的不涉及终端卖场、零售店,主要是解决品牌露出的问题。Paul之前所在的公司扎根中国市场多年,并不做具体的销售工作。”
姜灿问:“那做什么?”
Paul说:“主要就是花钱,当然我刚才所说的三点都要做,还保证在中国烟草总公司允许的特定通道铺货,就是这些。”
阿弥说:“重要的是,我们从没有忘记过象三五这样的品牌,经常看得到“三五小姐”这样的形象露出,都有一个很好的品牌提示作用。”
讨论往往由于忘记了一些背景的限制条件,而陷入空想。对于烟厂的限制条件,除了专卖体制框架和各地方保护性政策外,还有一个硬指标——烟厂自身的资源、资金有显。常人很难想象,烟厂这样的高赢利、高垄断企业,竟然会在市场推广和品牌建设这样的细小环节上担心资金问题。但厂长很清楚,大部分销售收入是划归利税环节而直接纳入财政,厂里边能够留下来的自有资金大多是为生产设备和物资采购准备的,市场运营权的缺失首先是营销资金的缺失。姜灿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跟KH合作的要务在于,少花钱、多办事、办好事。
姜灿替厂长发言道:“我们的工作,特别是市场方面的工作,恐怕主要放在省内比较好。一方面便于协调,另一方面效果明显一些;毕竟我们的主要销区在省内。”
厂长马上点头赞许:“小姜补充的这一点很重要,我们要大处着眼,但在有限的资源条件下首先解决实际的问题。不过,想多了总归是件好事情,形势是在不断变化的,我们需要想的更长远一些,等需要的一天就有了应对办法。”厂长喝一口茶,看大家都在认真听,进一步说:“我看今天的会先开到这里,新产品的问题要继续深化;VI方案已经初步呈现,我觉得不错。小姜、文静会同KH公司进行细化。我有个建议,你们要到车间、销区、甚至烟田里去走一走、看一看,对思路的进一步完善可能会有帮助。那你们看——”厂长环顾四周,大家表示没有意见,于是会散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姜灿过来送给阿弥他们两条白盒的试制品烟,并说:“有一些想法,我们下来说。下去调研的事情你们做个准备,我们尽快出发。”
阿弥说:“我们抓紧把VI的事情搞定,就可以出发了,出去会很好玩吧!”
Coco提请文静和姜灿他们安排一下调查的地点和路线,大家畅想着出行的事情,分头做准备工作去了。
第五章 呼
文明一方面推动了社会的有机进步,另一方面却让灵魂害羞一样地躲藏起来。于是人常常感到孤独,缺乏灵魂与自然的最原始沟通!如果烟草真的就象她的发现者玛雅人认为的那样,能够与灵魂沟通的话,现代人幸而保留了这种大自然的恩赐,总算给孤独的灵魂保留了与自然对话的通道。
城里人对于季节的麻木,主要是因为蔬菜的大棚种植打破了时令,间接由于绿化的四季常青;当然,跟农历的废黜也很有关系。城里生活的人们多数忘了季节,从而也少了很多的乐趣。姜灿一行人在山间公路上飞驰,正如出笼的鸟儿,尽情呼吸野外清新润肺、带着香甜的空气。
阿弥在这样的空气中陶醉了。一直以来,他都有着一种忧世伤生的悲怆情怀。生活在城市森林的现代人,渴望一种与神秘自然沟通的方式。在人类直接面对自然的原始状态下,人的灵魂是暴露的,人的生活是开敞的,那曾经是人类灵魂的快乐奔放期。正如达·伽马在航海日志中写的那样,面对海岛居民的抽烟、裸奔、嬉戏、交媾,文明人第一次感到灵魂在枷锁中的自卑!文明一方面推动了社会的有机进步,另一方面却让灵魂害羞一样地躲藏起来。于是人常常感到孤独,缺乏灵魂与自然的最原始沟通!如果烟草真的就象她的发现者玛雅人认为的那样,能够与灵魂沟通的话,现代人幸而保留了这种大自然的恩赐,总算给孤独的灵魂保留了与自然对话的通道。在烟民们的话语中,作为“精神粮食”的烟草与作为“粮食”的其他作物和畜禽一样来得重要。西方的教民认为面包是上帝赐予的,那是物质的粮食;烟草于精神的粮食是一个很好的补充。也许没有烟草,西方人从不会怀疑《圣经》,当他们表示怀疑时,烟草肯定起到了原始的启蒙作用!事实是,尼采这种宣告“上帝死了”的人,生活中就是一个大烟鬼!
汽车路过一些村庄。放眼面前老百姓的真实生活,在繁重的工作和干涸的愿望面前,男人,尤其是男人,也只有一屡浊烟可以透视他的内心。对于每一个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生活际遇或梦想憧憬;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追求灵魂的安宁。当人的社会属性变得不再重要的时候,比如说面对死亡,人们肯定会回到这个原点。烟草正是在这一点上契合了人类,失望与恐惧、无奈与沮丧、狂燥与欣喜、贪婪与疑虑都是与宁静相背的,都需要被引导和被安抚。也许方式有很多种;但烟草自从被带入人类生活,就具有这样的属性。二战中的好彩牌香烟曾作为军需物资供应,越战中的骆驼牌也是如此。战争中的人性在恶的方面充分暴露,而善的方面也有限地展现出来。人们注意到,当战友牺牲时,祭品很可能是一支点燃的香烟;而战俘被审问时宁可遭受酷刑也不会告密,但能来一支香烟,可能情况就不一样了。
姜灿一路开车,文静和Coco则听着音乐昏昏地睡了过去。为了解除姜灿的疲劳,阿弥痛快地为姜灿点燃一支烟,是那种两根含在嘴中一起点燃的方式。男人之间的友好,通过这样的方式总能得到经典地体现。姜灿也不推委,愉快地接了下来。车到一个峡谷中时,姜灿提议停车方便。长途坐车的好处是可以有机会在荒野里拉“野尿”。不知是已经睡熟还是有意给两个男人机会,文静和Coco在停车时毫无反应。他们放心地下了车,到路边树林里“方便”起来。姜灿在一棵大树那边说:“好久都没有在野外解手了!”阿弥说:“跟山林这么亲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