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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一定要一查到底,立功者重赏,顽抗者就要把他像碾臭虫一样碾碎。你跟我合作,我让你立个大功,将来官肯定是当不成了,但平头百姓还是做得的。你别跟我说你两袖清风,这些年下来你什么家当都没有。”
络腮胡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些年他给八爷薛懿卖命,多了不敢说,几辈子的花销是挣下来了,任他再能吃,那也是吃不完的。
“我还有个请求,请不要祸延子孙。我这辈子算是完了,可我的子孙们还要继续为卫王效力呢。”
“这个——”
“若将军能成全我,赵某定当肝脑涂地。”
皇甫存起身扶起他,道:“也罢,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啦。”
第259章 庞令明,你来呀()
光有“八面神”薛懿走私军火的证据还不行,你还得把人逮着。
薛八爷是何等人,脱了衣裳黏上兔子毛那就是个兔子,那家伙精的跟鬼似的,他得到消息说自己的总管赵谋美背叛了自己,立马就消失不见了,四柳门翻遍了整个邺城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既然是畏罪潜逃,证明他心里是有鬼的,那么赵总管说的这些话就是真的。
近七年来,他们一直持续不断的把内军器坊督造的兵器走私给江东,甚至在李轨与孙策、周瑜鏖兵赤壁时他们也没停手,简直是丧心病狂。
许多年前,当李轨还是幽州的一股小势力时,为了弥补军费不足,他跟当地赫赫有名的走私大王“八面神”薛懿合作:
李轨提供官方保护,薛懿负责把张铁匠私造的军械走私到塞外去谋取暴利,后来他做了辽东太守,他仍然跟“八面神”合作,把军械走私给特定的族群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然后他率部参加关东诸侯讨伐董卓的斗争,从此就再没有回辽东。薛懿也一路追随,把自己的走私业务重心转移到了关内,帮他干了很多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再往后,群雄一个个的被李轨灭掉,薛懿发现自己的财路变得越来越窄,铤而走险到这一步并不稀奇,可以说是情理之中的,毕竟那么大一帮子人要他养活,人家也很难啊。
李轨可以原谅这个自己一手豢养起来的红顶商人,他是走私犯出身,底子本来就不干净,他干这些事,不稀奇,不干才见鬼了。
这种人他不听话的时候你敲打敲打他就好,不必赶尽杀绝,因为将来的某一天你或者还能用得着他呢。
你也无须担心他曝光你的黑料,因为自己原本就是天下最黑最黑的那个家伙。
如果他稍稍还有点脑子的话,他一定会认清形势的。
他也可以原谅京营军的那帮人,那帮人本来就是什么事都敢干的。
别的军队因为常年处于战备状态,军械管理很严格,想把手里的武器倒腾出去卖掉,惯常的手段就是报战损。
但京营军基本不打仗,所以报战损这个法子行不通,那就索性直接把家伙拿出去卖掉,然后再从外面买一些A品,随便用个几年就报废掉。
李轨恼恨的是自己的大都督怎么就成了人家的帮凶呢,这还有一点立场吗?
他想把庞德叫回长安来好好问个清楚,又怕因此出现激变,一时犹豫不决。
恰逢太原行台长史荀攸回京述职,李轨就把这件事说给他听,问他有什么看法,荀攸笑道:“庞德绝无反丞相的可能,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做手脚,这个人隐藏的很深,查是一时查不出来的,我倒是有个主意,又怕丞相骂我心狠多事。”
李轨道:“还有什么比清除内奸更重要的事了,你尽管说。”
荀攸道:“丞相可先派内军厅潜入广陵大都督府,然后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令庞德回京,再让内军厅盯紧了,看看究竟是哪些人反对庞德将军回京。这些人里面一定隐藏着那个内奸,但此刻他还不会暴露,因为庞德将军是一定要回来的,他拦不住。但盯着这些人可以帮助我们缩小打击范围。下一步,等庞德将军走后,这个人就会窜出来鼓动广陵驻军哗变,这个时候丞相就可以动手了。”
李轨道:“果然是妙计。”
荀攸道:“广陵邻近江东,孙权一直想据为己有,虎视眈眈,大江对岸的甄江山下就有东吴驻军,一旦广陵有变,只怕十分凶险,所以此计尚请丞相三思。”
李轨道:“不然,若能证明庞令明的清白和揪出这个内奸,纵然丢了广陵我也心甘。”又对荀攸说:“陈琳时常嚷着要出去历练,我留得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不如你回来跟他换换。”荀攸道:“太原是丞相隆兴之地,又是云中的大后方,事务繁琐,一时半会恐怕不好交割啊。”李轨笑道:“你们啊,都把我当老虎,我有那么难伺候吗?”
说归说,其实李轨自己也觉得让主簿陈琳跟荀攸对调不太妥当,荀攸既是智谋之士,也是练达政务,治理地方很有一套。
陈琳文章虽好,治理地方却是个棒槌,把太原交给他李轨是不会放心的。
按李轨的想法,陈琳要下去,也只能做个太守,但真这么做又委屈了他。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把陈琳留了一年又一年,搞的陈琳现在都佛系了。
堂堂的丞相府主簿屁事不想管,想想就幕拧�
此议就此罢休,谁也没有再提。
但荀攸献的这个计谋,李轨是认可的。
他以研讨重要军务为由调庞德回京,命令来的很突然,但并不意外。战争嘛,总是充满了偶然,是不能按照程序一步一步来的。
只是眼下这个节骨眼,气氛有些不大对啊。
所以接到主簿房的这份急令后,庞德的谋士和主要助手们一起反对庞德此刻回京。
庞德笑道:“这是怎么啦,今日为何不能走?”
谋士单遵道:“大都督前日出于公心弹劾了朱太守,不出十日朱太守就被人接走了,走了三天才知会大都督府。计算时辰,这个时候朱太守已经到了长安。这个时候突然召大都督进京,愚以为凶多吉少。”
众人纷纷附和。
庞德哈哈大笑,道:“莫说你只是胡猜乱想。纵然此事当真,又当如何?我有今日,乃丞相所赐,丞相若是信不过我,只管收回去便是。”
副将周才道:“怕只怕这并不是丞相本人的意思,是有人要算计将军,将军一旦回到长安那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是非黑白,一律说不清了。”
庞德道:“大丈夫胸怀坦荡何惧小人谋害?”
谋士朱解道:“将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却让数万广陵将士何以自处?”
庞德瞠目道:“丞相若果真如此昏庸,何来这大好河山?尔等不必再言!我信丞相必不会辜负我。”
说罢不顾众人阻拦,毅然北上赴京城述职。
第260章 八公山下有贤相()
乘马至淮河,转乘舟楫,溯流而上,这一日在寿春登岸。
寿春是淮南大邑,寿春行台的所在地,朝廷控遏淮南、江南的基地。
庞德这个广陵大都督并非行台长史程昱的直接下属,但二人在公务上却颇多交集,大都督府在许多方面还要仰仗行台呢,所以路过时进城拜会一下也是礼数上的要求。
寿春城建在淝水入淮处,背靠八公山,码头建在城西北。
庞德没想到程昱会在码头迎候他。
连忙道:“怎敢劳动老先生如此。”程昱道:“令明老弟何须客气,你掌广陵军马,乃国之栋梁玉柱,老夫主政寿春,无非是为你筹备力夫、粮草,你我同殿为臣,我不过痴长你几岁,原本就是兄弟之分,你又何必客气呢。”
闲话两句,遂沿着河堤散步。
也只是说些闲话,待将从人慢慢落开后,程昱给庞德使了个眼色,庞德很有默契地跟他上了一艘小船,二人坐在船头对坐品茗,各自的侍从就跟在岸上。
又说了一些闲话,船到了水宽处,忽然掉头去了北岸。
庞德的随从大惊,立即抢了一条渔船追了过去。
不想那船在中间打了个转儿又回来了,却见船头二人谈笑自若,姿态很轻松的样子。
当日程昱在府中设宴款待,衙中官吏殷勤相劝,庞德大醉。
程昱令将庞德安置在自己府中安歇,随从打发回驿馆休息。
庞德醉酒其实是假醉,待众人散去,立即清醒过来。
程昱打发完宾客,到后宅见庞德,言道:“老夫前日得知将军要回京备询,便与衙中人打赌,说庞令明必来城中与我相会,众人不信,我却深信不疑。近闻朝中有许多声音对将军不利,老夫将军为何不先上表自白,然后进京?”
庞德道:“此必是小人构陷,我若不去,反让他们得逞。我信丞相不是一个昏庸的人,断不会被他们的鬼蜮伎俩所迷惑。”
程昱道:“将军此言甚善,且随我去见一个人,或可破此疑惑。”
庞德追问是谁,程昱笑而不答。
领着庞德自小道出城,渡河来到城北郊外八公山下一座庄园,这庄园依山而建,掩映在一片林木之中,远观寻常,靠近了才知戒备森严。
庞德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程昱笑道:“将军为何变色,难不成被这山风鸟语所惊?”
庞德道:“我在广陵时,众将皆劝我不要北上觐见,担心有人暗害我,我不听,不想竟至于此。”
程昱闻言哈哈大笑,道:“将军以为程昱要害你,哈哈,你呀,我若害你何必将你引在此处,码头上布置十个刀斧手一样结果了你。”
庞德听了这话脸皮一红,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声。
说话时来到一道门岗,却见守卫是李轨身边亲将胡图,庞德吃了一惊,胡图上前见礼,道:“丞相正在里面等将军呢。”
庞德惊愕万分,道:“丞相,他来了?”
程昱道:“可不是,为了还将军一个清白,丞相特意赶来寿春坐堂。”
这一说众人都笑了,庞德的脸却是青一块,白一块,红一块,煞是好看。
正说着,却见许褚走了出来,虎目一扫瞧见庞德,炸雷般地叫了声:“庞德,你这厮好大的架子,到了门口还磨磨唧唧,要丞相亲自出来迎你吗?”
许褚是李轨身边首席大保镖,大将,身份贵重,等闲一般人怎敢劳动他亲自出来迎接,话虽说的不中听,却透着亲切,庞德还就好这一口,闻言忙道:“岂敢,岂敢,委实是,路太远了。”
跟着许褚又过了两道岗哨,这才来到李轨下榻的黑石池。
除了李轨,枢密使周府、主簿陈琳也在。
李轨身着便装,对庞德说:“他们说你不会来,但我相信你一定过来,你庞德是个忠臣,又是个直肠汉子,怎肯受此不白之冤,你是一定要来找我说个明白的。”
庞德听了这话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含泪辨道:“这件事原本也不赖我,朱骏背着我扣押了薛福,薛懿派人来问我要人,我说我没见着这个人,来人说那就糟糕了,社里出了内奸,有人把大汉的军械走私给东吴,薛福奉命来调查此事,却突然失去了音讯,估计已经被东吴潜伏在广陵的奸细给害了。这事我不能不管吧,我派人一查,你们猜怎么着,薛福居然是被太守朱骏给藏了起来。”
周府道:“庞将军领兵多年,难道识不破这是一招借刀杀人之计?”
庞德道:“我就是怀疑这里面有猫腻,所以才上书丞相问个明白。”
陈琳道:“恕我愚钝,我怎么没听懂令明将军的话呢。”
这关系到一桩秘辛,庞德不好开口,李轨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由周府私下跟陈琳说。
陈琳听了,更坚定了他离开丞相府去广阔天地历练的决心了。
不过陈琳发现了这里面可能存在一个误会,他问庞德:“你即上书询问丞相薛懿的事,为何又要状告朱太守造反呢,你无凭无据,哪来的胆量?”
庞德闻言大惊,连声道:“告发朱太守造反?绝无此事,绝无此事!薛福虽然在朱骏处,但朱骏追随丞相多年,至今仍得重用,岂是反复无常的小人?整件事只有薛懿一面之词,我当然不能全信,我无凭无据怎敢说堂堂一郡太守要谋反,这可是重罪啊。”
李轨便问陈琳:“似此密件有无造假的可能?”
陈琳道:“绝密件绝无造假之可能,因为所述内容都是用丞相所授的密码写成,外人纵然得到密件也根本无法破译,能发此密件的一定是自己人,且就潜伏在庞将军的身边!”
庞德惊道:“难道姜权是奸细?不对,他追随我多年,我待他不薄,我把妹子都许了他。他,他有什么理由背叛我?”
一直站在人后,低调的让人无法觉察的芈林此刻站了出来,说道:“据我们得知的情况,这个姜权是个烂赌鬼,他背着你挪用公帑去赌博,逢赌必输,负债亿万。因为这个,您没少斥责他吧?他担心东窗事发受到制裁,所以就利用职务之便把一些情报出卖给东吴以获利,于是越陷越深,最后被东吴方面抓住把柄,威胁他把咱们的密码技术出卖给东吴,而且利用他的特殊身份给丞相发了一份假文件。”
庞德又惊又怒又恐慌,颤声道:“这些事你可有证据,若有就拿出来,若是没有,你就给我闭嘴!你们内军厅打仗不行,搞阴诡计,诬陷人倒是一把好手。我平生最是瞧不上你们这种人了。”
芈林不慌不忙道:“将军要证据,我可以给你,不过要等几天,因为这个人已经潜逃到东吴,抓捕他需要一点时间。”
庞德惊道:“什么,姜权跑啦?”
他相信芈林没胆量当着李轨的面撒谎,那么姜权是真的有可能跑了。怪不得他离开广陵时这厮称病不愿跟随,原来是早有预谋,特奶奶的,狗东西畏罪潜逃却把老子给坑惨了,真是用人不得当,害死老爷啊。
李轨道:“这个什么姜权只是所有阴谋中的一环,你们也不必深究他的死活,如果不好抓捕带回来,索性就在南面狙杀了,为了这样一个人儿浪费精英不值当。另外一件事,倘若广陵驻军哗变,我们应该以何办法应对之。”
庞德简直是要崩溃了,先是自己身边最信赖的心腹亲信背叛了自己,搞的自己里外不是人,这面却居然说广陵驻军要哗变。
广陵驻军虽然不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子弟兵,但早已被他驯服,完全服从他,完全忠诚于他,怎么他一走他们就要哗变呢。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除非有人在背后打着他的旗号兴风作浪。
庞德慌不择言道:“丞相令末将镇守广陵以来,末将不敢有一丝懈怠,广陵驻军每个队头我都叫的出名字,他们都是忠诚于丞相的,他们怎么会造反呢。”
周府道:“怕就怕有人在背后唆使。”
庞德冲动地叫道:“若是让我知道谁在背后唆使,我必手刃了他。”
程昱喝道:“令明你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他日手刃奸细要毫不手软,否则你的清白就真的毁了。”
程昱这话看似极不友好,其实是在公开表示对庞德的支持。
庞德人虽冲动了一点,却又不傻,自然听出弦外之音,感动地说道:“明公训示,庞德记住了,定然不敢食言。”
李轨猜庞德的随行人员里必有奸细的耳目,为了让庞德脱身,便让芈林在淮河以北布置了一场劫案。先是庞德表现出心急如焚的样子,日夜兼程,连续赶路,连续错过驿站,然后就在一个雨天遇到了劫匪。危急时刻,庞德下令众人分头行事,以此脱身,然后他秘密回到寿春,藏匿于八公山下,每日到李轨处点卯,和周府等人一起研究应对广陵军哗变之法。
第261章 摆平他()
广陵城西驻军大营里这几天气氛有些紧张,因为有谣言说庞德在进京途中被人暗杀了,传言有声有色,搞的人心惶惶,这时候又一个消息传来,广陵太守朱骏回来了,将接替庞德出任广陵大都督兼任太守。
朱骏一个月前突然消失无踪,后来才知道他是被人秘密带去了长安,原因是他在广陵做太守时查获了一桩军械走私大案。
“能走私军械的那能是一般人吗,这背景得有多深厚?他一个朱骏敢碰,他不敢碰却又碰了,那怎么办?只能找个替罪羊对不对?这羊就是咱大都督啦,咱大都督多仁厚啊,从来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这一不小心就遭了人家的道儿,这下好了出事啦,名义上调你回京述职,暗地里却在路上布设杀手要你的命,真是黑啊。”
一个老军下午训练间隙给新兵蛋子们讲他刚听到的一些小道不可靠消息,小兵们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一直听人说上面黑,没想到还真是的,这真是太黑了。”
“太黑了,真是黑啊。”
“黑乎乎的好吓人。”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把咱们将军给坑了?”
“那不能,将军待咱不薄,咱们得为将军争一争。至少得让朝廷知道咱们广陵军不是好惹的。”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话要是被上面知道是要杀头的。”
“杀头,脑袋掉了碗大的疤,义气丢了就狗都不如,将军待咱不薄!做人不能忘本!”
士卒们的热血被拱热了,广陵哗变就此拉开帷幕。
哗变士卒冲出兵营,迅速攻占了广陵县衙,抢了公库,烧了衙署,然后就成群结队的去攻打太守府,太守虽然不在,但属官们还在。大都督府是地方最高军事机构,但太守府也管着一些兵马,这些兵马跟大都督府对着干不行,不过应付几个哗变的乱兵还是绰绰有余。
乱兵们围攻太守府四五天,连个大门都没打破。
“现在看清楚了吧,幕后主谋就是那么几个人,始终躲在幕后,鼓动别人在前面送死,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奶奶的,老子去手刃了他们。”
“带上内军厅的人一起去,他们若是不服气,叫内军厅的人直接解决他们。”
广陵驻军哗变的原因是抗议自己的主帅受到了不公平对待,很多人相信他们的主帅已经被暗杀,死的蹊跷,死的冤枉,所以当庞德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那份震撼,简直是石破天惊,地覆天翻。
庞德带兵还是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