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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瑁呢就让他顶着定南将军的牌子,充当水师巡检使,替李轨巡检各地水师,调研并指导之。
这有官没职终究是个水货,现如今官有了职也有了,而且都不小,蔡瑁心满意足,开始卖力地干活,四处巡视水师建设。
他毕竟在水师干过多年,且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荆州水师,起点是很高的,指导北方内河水师还是有点高屋建瓴的意思,提了不少好的意见和建议。
与蔡瑁不同,刘琮母子到了长安后显得异常低调,他们没有入住李轨给他们安排的妙香台的豪宅,而是在东城安了家,与一些中低级官员为邻。
刘琮家的大门永远紧闭,门庭冷落,作为降将,是非很多,轻易没人敢上门走动,若他再不主动一些,基本上就成了宅男一枚。
这样宅的坏处是外面的情况不了解,生死荣辱全部交在别人手上,显得十分被动。好处是宅男一枚,对外人没有什么威胁,不会招惹是非,此外就是这人一旦宅下来,对身边事务关注度提高,一草一木的变化都能察觉,警惕至此外人是很难渗透进来的。
便是神通广大的内军厅想在他府上安插几个耳目也不容易办到,因为他府上使用的都是荆州跟来的老人,在长安雇佣的杂役是绝对不准他们靠近内层的。
这样一来,刘琮近在咫尺,眼皮子底下却成了一个黑洞,李轨完全不看清他究竟在做什么。
这种不确定的状态让李轨很难受,所以就下令苏霜让他无论如何要在刘琮府上安插自己的耳目,搞清楚刘琮母子的一举一动,否则他只有杀了这对母子,荆州投降后旧部太多,他不能冒这样的险。
但这个时候杀害刘琮母子的副作用有多大的,大家应该一清二楚才对。
所以苏霜倍感责任重大,领命之后立即召集手下四大金刚研究,五个人绞尽脑汁,还真的想到了一个主意:他们决定在徐娘半老的蔡夫人身上下手。
简单点说就是派一个俊俏的伶人去勾引蔡夫人,这女人一旦俘获了她的芳心,还不随你怎么摆布?
话说蔡夫人年纪也才三十六七,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过去在荆州她虽独霸内宅,享尽千般荣宠,受尽万般富贵,可惜世间事总难尽善尽美,某一方面总还是留下了遗憾。
在荆州,有刘表看着,她不能为所欲为。
现在到了长安,儿子刘琮虽然也看的很紧,但儿子毕竟是儿子,不是丈夫,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身边,所以蔡夫人的幸福生活终于到来。
她先是跟府上的几个年轻后生来往,后来发现这样做并不安全,于是就把目光投向外面,外面风景更美啊。尤其是那些伶人,他们不仅年轻俊俏身体壮,又风流会来事儿,而且他们出入府邸方便,最最关键的是他们的眼里只认钱,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她自忖已经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瞒过了所有的人,但实际上除了她自己以外,她谁也没瞒得住,刘琮心知肚明,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内军厅的那帮人更是看的清清楚楚,在漫长的等待之后,机会终于来了,一个名叫劳海的伶人成功地爬上了蔡夫人的床,并很快成了她的“心肝宝贝开心果儿”。
内军厅费尽心机,终于在刘琮的身边点亮了一盏明灯。
黑暗会让人产生恐慌,恐慌会让人产生恐惧,恐惧会让人失去理智,人一旦失去了理智就会干蠢事,各种各样的蠢事。
所以这盏灯实际上是救了刘琮母子。
第234章 宫府之争()
卓丢儿出征归来,十二总队六千人损失了四千三百多人,但战果也同样辉煌。
李轨检阅了这支经过战火淬炼已经成长起来的铁军。
并对立功将士进行了重奖。
学生军训练再好,士气再高,毕竟缺乏实战,一下子投入到一个残酷陌生的环境中去,巨大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李轨也不知道这次的抉择到底是对是错,或者应该由简入深,一步一步来,那样的话虽然时间上会有拖延,但也是值得的,毕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一次性的把这么多的佳木都毁了,将来的一统天下指望谁来完成呢。
自己还是太急躁了一点啊。
因为愧疚,李轨授予了这支军队一项特权,其兵马的招募,军官任用、晋升都由本部直接呈报他知道,其余衙门无权过问。
在李轨的亲自关心下,十二总队迅速恢复了实力,这一次李轨决定拿黄土高坡上的盗贼做陪练,让他们好好练练。
这些盗贼在内军厅的渗透下其实早就不是威胁了,之所以一直把他们留着,主要是想把他们当做一块石头。
给关中驻军增加一点压力。
否则他们就太轻松了,一支完全没有压力的军队会迅速腐化掉,这个教训已经太深刻了。
这一次把他们拉出来,当成陪练的老鼠,让乳臭未干的小猫们拿他们做靶子好好练练爪牙,也算他们死的其所了。
收复南阳之后,一些拍马屁者开始在皇帝面前进言,要皇帝加李轨九锡,所谓九锡是九种礼器。是天子赐给诸侯、大臣有殊勋者的九种器用之物,是最高礼遇的表示。
这九种特赐用物分别是:车马、衣服、乐、朱户、纳陛、虎贲、斧钺、弓矢、鬯。
一曰车马,指金车大辂(车辕上用来挽车的横木,和兵车戎辂;玄牡二驷,即黑色的公马八匹。
其德可行者赐以车马。
二曰衣服。指衮冕之服,加上配套的赤舄鞋一双。
能安民者赐之。
三曰乐则。指定音、校音器具。
使民和乐者赐之。
四曰朱户。指红漆大门。
民众多者赐之。
五曰纳陛。
指登殿时特凿的陛级,使登升者不露身。
能进善者赐以纳陛。
六曰虎贲。守门之军虎贲卫士若干人,或谓三百人;
也指虎贲卫士所执武器,戟、铩之类。
能退恶者赐虎贲。
七曰宫矢。指特制的红、黑色的专用弓箭。
能征不义者赐之。
八曰斧钺。
能诛有罪者赐之。
九曰禾巨鬯。指供祭礼用的香酒,以稀见的黑黍和郁金草酿成。
孝道备者赐之。
皇帝对此态度暧昧,廷尉董承则公开表示反对,他认为以大国之威收复被乱贼侵占的一个半郡算什么功劳,刘琮把整个荆州都献给了朝廷,李轨却守不住,反而让奸贼刘琦占据了大半个荆州,这算什么功劳呢,这简直就有罪好不好。
李轨听闻此事大怒,问左右:“这个董承做了多久的廷尉,为何还没有升迁?”
荀攸道:“他不肯走,皇帝护着,有什么办法。”
李轨道:“此人甚是讨厌。荀谌从西域回京述职被我临时抓差去了襄阳,周兴又身体有恙,整个西域都护府简直空了,这怎么行呢,我看必须得有个德高望重,足智多谋的人过去镇守才好。”
荀攸心领神会,第三日的大朝会上有人就郑重保举董承为西域都护府长史,全权处置西域事务。
这朝臣引经据典,把话说的风雨不透,入情入理,简直这西域都护府长史一职就是专门为董承而设置的。
西域都护府自设置以来,耗费巨大,朝议这是李轨在拿公家的钱为自己的儿子铺平仕途之路。
又形容西域都护府是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现在李轨很大方地把董承举荐为西域都护府长史,不仅有力地粉碎了外面的种种谣言,而且还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宏阔胸襟,果然宰相肚子里能撑船,你看人家这气度,对吧,董承你还不感动的流眼泪?
董承是流了眼泪,但不是感激的眼泪,而是在皇帝面前流下的委屈的眼泪,董承不想离开长安,不想离开皇帝,不想离开对抗奸臣李轨的最前线。
皇帝又何尝想让他的董爱卿离开。
但李轨既然把问题提出来了,又这么尖锐,总得有所应答才是,毕竟董承已经做了多年廷尉,按道理是要挪一挪位置了。
西域大都护府长史位比九卿,国家大员,廷尉过去过渡一下,回来必然得到重用,李轨这么安排入情入理你还真没办法拒绝。
怎么办呢。
刘协身边的常侍张带给他出了个主意:让董承去向李轨服个软儿,然后再做一笔交易,让李轨心中的那口气消了,这事差不多也就摆平了。
毕竟也没那条律法规定廷尉只能做三年五年就要让位。
刘协虽然极度厌恶和鄙视宦官,但张带这主意却很有见地,眼下这时候应该忍下一口气,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来日方长嘛。
董承亲自来到李轨的府邸,奉上一份厚礼,然后卑躬屈膝,向李轨服软认错儿,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继续留在长安,自己也一把老骨头了,实在不想风霜几万里的奔波。这么说于情于理都是说的过去的。
李轨勉强答应了,董承千恩万谢的走了。
董承到访的时候周兴也在,隐身在屏风后把这一切听的真真切切,董承前脚出门,他就现身出来,对李轨说:“这是缓兵之计,我猜他们一定有大动作,你一定要小心。”
李轨道:“我心里有数。”又问周兴:“你真的要回去?”
周兴道:“你儿子才想回去,可是我不回去又能怎么办,你把荀谌弄襄阳去了,我再不回去,你那宝贝儿子怎么办,总得有个人关照他不是。”
李轨道:“辛苦你了。你上次说想搞个商社经营西域和内地的土特产生意,我看没问题,这种生意现在基本被安息人垄断了,这是个很不好的现象,我们除了要收税,还要设法直接介入进去。你对西域的情况比较熟悉,此事就由你来牵头,启动资金不要用公款了,可以向财神爷贷笔款子嘛。”
周兴道:“你说的轻巧,他们会理睬我?一个个守财奴似的。”
李轨微微一笑,当场给周兴写了一张条子。
说:“财神爷聚财守财,指缝当然不能像你那么大。但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嘛。”
周兴看了心中欢喜,小心折好了这才告辞离去。
次日大朝会上,董承主动站出来奏请皇帝,加李轨九锡,许其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一如萧何故事。
皇帝一一允准。
众人山呼万岁之后,西域大都护府长史周兴奏报,说自己的病已经好了,请求皇帝允许他回到西域去,继续为国家牧守边陲,建功立业。
皇帝赞颂了周兴,赐给锦袍名马,鼓励他为国效忠,然后打发他去了。
这次宫府之争表明在长安丞相的权势仍然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皇帝现在处处被动挨打,丞相势力正如日中天。
但刘协显然并不这么看,李轨千方百计地要把他的得力助手兼亲密战友董承弄出朝廷,结果却被他狙击了,这很好嘛,这分明是他的大胜利好吧?
于是心情大好的皇帝下午又去了西禁苑的赛马场。
第235章 这就是命()
赛马场比原定工期拖延了两个月才完工,主要是在赛马场与南面宫墙之间增修了一道宽五十步、长三里地的绿色屏障,据说这么一折腾就算宫墙外有人杀人越货宫里面也听不见,反之宫里搞出再大的动静外人人也不得而知,这样就有效地保护了皇室的隐私,皇帝虽然贵为天子也是需要隐私的嘛。
为了陪皇帝练马,宫里专门养了一批骑术精湛的少年郎,他们年龄从十五岁到十八岁不等,身强力壮,骑术精湛,对皇帝忠心耿耿。
这些少年郎本来是由宫中的宦官充当,但皇帝厌恶宦官,所以不久就改由朝中官宦人家子弟,阵亡将士遗孤,以及民间一些良家子充当。
他们年纪还小,思想单纯,对朝中大局知之不多,他们的心里只有皇帝这一个主子。
“参加陛下。”
“众卿平身。”
如往常一样,皇帝很和蔼地赦免了众人的礼数。
“众卿家啊,朕昨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朕独自一人行走在旷野上,突然遇到一头猛虎,那猛虎对朕虎视眈眈,想吞了朕,朕很害怕,也没有别的法子对付它。众卿家都是朕的股肱之臣,你们替朕想想应当怎么对付他呢。”
此话一出,众人一起拜道:“主忧臣死,臣等不能为陛下分忧,死罪。”
刘协笑道:“这只是朕的一个梦,众卿家再忠心也不可能进入到朕的梦境中来。”
为首的小旗主胡广道:“陛下梦中事,臣等无能为力,若是真有猛虎当道,臣等便拼着一死也要除掉这猛虎。”
众人齐呼:“誓死保护陛下,誓死保护陛下。”
刘协听了很满意,他现在是李轨的笼中鸟,这笼子就是皇宫,这皇宫的宫墙看着高大巍峨,但实际上丝毫遮护不住宫里的隐私。
李轨时时刻刻盯着它,不让他有一丁点的隐私,宫里的那些人都是李轨的人,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让他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
宫外他虽然有一些忠于他的人,他们掌握着一些力量,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要处置那个魔王只能在宫里进行,务求一击必中,他没有第二击的机会。
这支人马看似不多,但对付一个人已经足够了,纵然他长着三头六臂。
那他还愁什么呢,这里是深宫禁苑,他毕竟还是大汉的皇帝,总有机会的。
刘协哈哈一笑,让他的爱卿们起身,然后开始了新一轮的玩耍。
虽然有绿障阻隔,两道墙外的丞相府里依然能感受到宫内赛马场上的雀跃。
不过李轨不怎么住在这里,否则听到这声音一定别有一番心思在里面。
丞相府后宅,第二号尊贵的院子里,郭佚正在动家法处置一个叫阿丘的年轻婢女,这个婢女犯了一件十分严重的罪行,她趁每日外出采买物品的机会居然跟年轻的车夫勾搭上了,眉来眼去后就把自己的肚子搞大了。
那个犯罪的车夫已经被逮着交给外面的管家处置了,这婢女本来也不必郭佚亲自处置,只因她有可能牵涉到另一桩案子,所以郭佚决定亲自审问。
郭佚的儿子李丕今年十四岁了,青春期的孩子对男女之事已经有些萌动,郭佚出身大户人家眼界自不比一般人,知道这种事宜疏导不宜压制。
她留心在内宅选拔十八岁至二十岁的女子给她儿子做个伴侣,这些女子自然要品貌端庄,身体健康,家世清白,而且要脑袋瓜子够活络。
选来选去,一共选了三个女孩子,其中就有阿丘。
郭佚悉心栽培她们,只等李丕十五岁生日后便安排她们过去服侍。
没想到辛辛苦苦一场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郭佚就弄不明白了,自己的儿子,当今丞相的嫡子究竟哪里比不上一个家奴了,为何要犯贱至此?
仔细拷问之后,郭佚的心气顺了。
阿丘不是犯贱,而是她低估了某些人的无耻。
简单地说阿丘被人勾引乃至怀孕其实是一场意外,某组织看中了阿丘作为李丕房中侍女的身份就动了歪心思,他们试图把阿丘策反过去。
阿丘这样的女孩子虽然出身一般般,但很小的时候就进了丞相府,工作悠闲,待遇优渥,将来的出路也不错——丞相家的婢女是有资格嫁个军官或低级官吏的。
荣华富贵她们是见识过了,后路也是一早就找好了,所以用钱收买不大好使。威胁她们的家人?这也是一步臭棋,丞相府的佣人及其家人都由一个强力组织关照。
没事招惹他们绝非明智之举。
所以有人决定利用情爱来拿下阿丘。
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情窦初开,又懵懂混沌,是很容易上手的。派一个俊俏后生去假装跟她谈恋爱,把她的心偷过来,将来还不是想怎么摆布她就怎么摆布她?
计划进行的天衣无缝,阿丘很快就坠入爱河,迷失了自我。
正当他们弹冠相庆准备宣告胜利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阿丘怀孕了,她为了给她的情郎一个惊喜就悄悄地隐瞒了真相。
然后这个秘密就被素以心细严厉著称的西楼夫人给发现了。
得知了前因后果之后郭佚就病了。
生病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李轨的耳朵里,但一开始并没有引起李轨的注意。
郭佚秉性要强,府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抓在手里,整日处于忙碌亢奋的状态,所以经常有些头痛脑热心慌的小毛病。
这些病平时都是她自己养,一则李轨的确没时间,其次是她要强不需要人同情可怜。
但很快李轨就意识到郭佚这次恐怕病的不轻,否则以她那般要强的性格怎么会做甩手掌柜,躺下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了呢。
李轨决定去看看。
一个春日的下午,李轨走进她的院子。
正是桃红柳绿的日子,其他院子里都是百花盛开,蜂起蝶舞,但郭佚的院子却是冷冷清清。李轨略略愣怔一下,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郭佚的院子里除了几株常青树,几乎没有一盆花。春天来,百花开,在这里却是个例外。所以显得冷冷清清。
李轨暗暗吐了口气,记得她以前也是个爱花的人,在辽东那会儿,家里还没什么人,也没什么事。那时候她和闻莺都养了很多花鸟虫鱼,她当年养的两只大狸猫,大帅,二帅至今还在他的书房里服役呢。
但是现在她居然把所有的爱好都丢弃了,她不是移情他处无意于此,而是她太忙了,实在是忙不过来。
有人开玩笑说这个府里两个人最忙,一个是前面的真丞相,一个是后面的女丞相,两人都是日理万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得一天闲暇。
但李轨自忖郭佚可能比自己还要忙碌,自己没事还要偷个奸,耍个滑,混几天;她却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间断地忙碌着。
有些事他能看的开,肯放手,她却做不到。
没办法,这就是命。
第236章 谁是老大()
内院,郭佚的寝室外站着一群仆妇,一水的锦衣秀袄,她们都是府里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管家婆,大总管歇火不能视事,影响最大的当然就是她们了。
她们三五成***头接耳,正议论纷纷,正房寝室的门帘子一掀,走出来一个鹅蛋脸,肤色白皙,面目清秀,气质有点冷的高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