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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骑兵居然双手挥舞长枪,侧身刺向雄鹰军团骑士,身体坐在马背上稳如磐石,丝毫没有摇晃。
“眼花了吗?”
有人擦拭眼睛,再睁开看到火骑兵还在舞动长矛,左刺右扫。
“武,武将!?”
“难道火骑兵都有武将身手,蒙帅怎么训练出千名武将?”
。。。。。。
“有此一军,天下何处不能纵横!”
惊讶声此起彼伏,在观战台源源不绝响起,这次心灵冲击比刚才骑射更为震撼。
火骑兵完全改变了以往骑兵只能冲锋打法,而且是独一无二,别人想模仿也没有这种实力。
雄鹰军团一片混乱,也想用长矛回击火骑兵,但刚挥动,不是失去平衡自己掉落马匹,就是被同伴的长矛扫中,哗啦啦摔了一地。
“输了!”
白恒满嘴苦涩,雄鹰骑士团哪里还有半点战力,简直就是一群等待被屠戮的绵羊。
但他想不明白,火骑兵为何可以侧身挥舞长矛,还能稳坐马背,这违反了原理。
白棋举起,白恒人生中第一次举起白旗,却输得心服口服。
他怎么也想不到,造成这一切,就是昨天诸人都看不起的那个小小马镫。
人的力量源于脚底,不管多大力气的人,若是让他两脚悬空,十斤东西也难以提起。而马镫,就使骑兵有了支点出力,又不惧战马颠簸。
人类驯马有七千年的历史,而马镫出现,最早追述是在东汉末年时期,才一千多年。
可想而知,马镫虽然简单,也经历了五千多年才发明出来。
现在蒙恬将马镫提前四百年出世,绝对算是秘密武器。
………
日落西山,如大秦的政权也走到末世。
国都咸阳,陷入黑暗。
除皇宫灯火通明,丞相府邸也点燃灯烛。
这个时代,百姓温饱尚难解决,谁又有多余的钱财购买烛火,人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大秦国丞相李斯跪坐席上,对面一位客人也席地而坐。
此人面白肉嫩,没有胡须,明明是男人,话语总是带着阴柔,让人听了极不舒服。
“郎中令大人深夜来访,不怕皇帝不满吗?”
原来正是赵高,始皇帝驾崩,与李斯合谋篡改圣旨,扶胡亥登上帝位,后被胡亥任郎中令。
“一个小孩,哄哄就忘乎所以,你我皆是朝中重臣,何必那么认真,呵呵呵呵。”
语气中丝毫没有半分尊敬,皇帝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个可以哄哄的孩童。
李斯听到赵高尖锐的冷笑声,后背冒出一层鸡皮。
自始皇帝归天,赵高越来肆无忌惮,朝堂之上,公然指鹿为马,被他谋害朝臣,已有数十之多,无不是始皇帝器重之人。
他虽是左丞相,权力却不如这个郎中令。
“错了吗?”
李斯心中一丝悔意升起,瞬间又被他压下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从一介白衣,投到吕不韦门下,再选择始皇帝嬴政,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得艰辛无比。
一辈子换来了位极人臣和满门富贵。
就因为焚书坑儒之事,与公子扶苏产生莫大矛盾,扶苏扬言,他登帝位之日,就是李斯罢官之时。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权力的滋味,就如附骨之疽欲罢不能,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与赵高合谋也要把扶苏毒杀。
李斯只是想保住位置,他不觉自己有错。
可没想到朝政会完全被赵高掌控。
别人或许感觉不出,政治嗅觉敏锐的李斯已察觉大秦江山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而他,也会成为千古罪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暗自叹息,将那股刚升起的悔意与良知泯灭在心底。
“郎中令大人此次来舍下是为何事?”
李斯收拾心情,还是先应付眼前这条吃人的豺狼。
“丞相就不担心蒙恬?他在北方手里可是捏着三十万大军,就如同悬在我们头顶的剑,随时可能掉下来。”
赵高伸出一手,指向屋顶。
“郎中令不是断了蒙恬的粮草吗,无粮之兵,宛如丧家之犬,指不定哪天就灰飞烟灭。”
赵高当初对蒙恬采取断粮之计,李斯并不赞同。
他虽然迷恋权力,也知道北方若没有蒙恬的三十万大军镇守,匈奴迟早犯境,最好就是鸠杀蒙恬,然后换将统领那三十万大军。
没能鸠杀成功,李斯宁可让蒙恬继续镇守边陲,压制匈奴。
可赵高一意孤行,他也无奈,胡亥将军权都交付给赵高,自己也快被架空。
“嘿嘿,公身为丞相,难道不知蒙恬已封闭秦直道,将百万劳夫全部迁往河套之事?”
赵高笑得如夜猫啼哭,李斯莫名又是一阵鸡皮。
“此事斯已得知,只怕是蒙恬自掘死路,粮草本就无多,还要迁人,不过是饮鸠止渴罢了?”
第7章 乱世风云起()
赵高摇摇头,眼眸中露出阴霾。
“通古不知,前几日吴赫在阳渠捉获一名匈奴探子,今日才带到咸阳。”
阳渠?
是旧燕国的最北方城市,与匈奴相隔不过百里,李斯释然,那里匈奴时常骚扰,捉获探子并非怪事。
赵高脸上闪过不自然神色,继续说道。
“他们带回一个让我措手消息,蒙恬袭击了匈奴的部落,收获一百四十余万头牛羊,蒙恬,粮草无忧矣。”
李斯吃了一惊,这本是振奋秦国的消息,却让他开心不起来。
他不想北方三十万大军溃败,使北疆无人可守,同样也不希望蒙恬壮大,威胁到他的生存。
极为矛盾的心理让李斯张嘴结舌,不知所言。
李斯明白,以蒙恬与扶苏的关系,有机会一定不会放过他这个主导篡位的主谋者。
屋子里出现了怪异的气氛,赵高拿起茶杯喝了几口,眼光却没有离开过李斯的脸上。
李斯眼角抽搐几下,手指不觉中微微抖动,杯中茶水如心中泛起涟漪。
蜡烛烧至尾部,烛光飘浮,几欲熄灭。
对坐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事情发生超乎他们预期,虽然对北方军团处理意见不一致,但两人都有共同点,不能放任蒙恬继续壮大。
“郎中令意欲如何?”
李斯声音有些沙哑,保国或是保家,他只能选择了后者。
“借力打力。。。。。。”
赵高白皙无须的脸露出满脸阴狠,无后之人,肆无忌惮,百姓于他何干,天下于他何干。
“你疯了,就不怕匈奴直下中原。”
寒风凌厉,呼啸不止,李斯惊出一身汗水。
——————————
“驾,驾。。。。。。”
古道一骑飞驰,马是良驹,蹄下风尘卷起,奔跑起来尾巴几乎拉成直线。
连续半天奔跑,良马已然体力消耗殆尽,喘着粗气,口中流出几滴白沫。
马上之人并没有下马停歇,反而狠狠抽了几鞭。
他并非不爱惜马,只是十万火急,片刻不能耽误。
。。。。。。
“蒙帅,咸阳密探八百里急报。”
帐前火骑卫通报。
“带进来。”
正在批改文件的蒙恬没有抬头,太多事物处理,他分身乏术。
百万民夫住所刚刚建好,划分成百人一所,千人一屯,万人一围,下设所长、屯长、围长便于管理。
他正要制订法规条文,八百里急报也不能让他分神。
刚来到这个世界第二天,蒙恬就安排几十名探子进入咸阳。
一是打听弟弟蒙毅消息,二是收集情报,作为现代军人,他深知情报的重要性。
“蒙帅。”
探子进来,气喘吁吁,一路马不停蹄,没有耽搁片刻,人早就累的虚脱。
“坐下喝口水再说。”
蒙恬抬起头,指指一旁席座。
那个时候没有纸,携带书简极不方便,而且识字的人又少,就算有也不会来当兵,所以大多数情报都是口述。
“谢蒙帅。”
探子喝了一碗水,并没坐下,急匆匆把咸阳发生的事告诉蒙恬。
三天前,赵高颁布秦二世皇帝意旨。
昭告天下,蒙恬有不臣之心,欲领兵造反,现命王虎带二十万大军讨伐。
王虎?
王翦幼子,王离胞弟。
蒙恬立刻在印象中搜索此人信息,王家三英,王离最大,王龙次中,王虎最小。
当年征讨楚国,蒙恬也跟随王翦一段时间。
三兄弟与他年纪相仿,又是名将之后,自然处得来,每次拼杀归营,都会相聚一起,比杀敌数,比喝酒。
转眼十年过去,物是人非,昔日的战友要变成敌人。
蒙恬叹息一声,继续撰写法规条文。
命运如此,他无法选择。
“蒙帅,有二公子消息了。”
探子没有离去,又告诉了蒙恬一个消息。
蒙恬手一抖,一滴墨从笔尖滑落,落到刚写好的竹简。
方才听到秦二世讨伐之事,他心如止水,眼皮都不眨一下,此刻却无法平静。
蒙毅,你还好吗?
他与弟弟蒙毅一武一文,深受始皇帝喜爱。
蒙恬掌国之大军,镇压匈奴。蒙毅官拜上卿,长年随始皇帝左右,为嬴政管理文书。
始皇帝将二人称之为忠信,可见是得天眷顾,无人可及。
历史中,秦始皇在会稽祭祀途中病倒,不能前往,后派蒙毅替他前去祭祀。
蒙毅祭祀完之后,不知秦始皇已死,胡亥即位。
因为蒙毅曾经得罪过赵高,所以赵高借二世皇帝之名,将蒙毅冤杀在会稽。
“毅,葬在何处?”
已经知道这段历史的蒙恬,强压愤怒,表面平静,实际内心痛如刀割。
躯体换了灵魂,但血脉的感觉刻入骨髓,岂能不痛。
“蒙帅,宫中传出二公子被赵高谋害,但还有一个传闻,二公子被人救走,不知所踪。”
密探倾首到蒙恬耳旁轻言道。
“什么?”
蒙恬失言大呼。
难道历史所记有误,还是他这只蝴蝶改变了历史轨迹。
“有人传言,赵高派陈箐去处死二公子,结果被一个手持长戟的壮士救走。陈箐不能完成任务,恐赵高责怪,就回去禀报说处死了二公子。”
“好,好,上天没有辜负蒙家三代忠良,二弟吉人有天助。”
蒙恬兴奋说道:“立刻安排探子,尽量打探二弟消息。”
密探退出,蒙恬又俯首处理文稿,只是原本平静的心连连起伏。
如果可以找到蒙毅,不但可以团聚,身边也多了一个处理民政的能人,至于王虎的征讨军,把他们消灭在长城就是。
秦长城虽然未完全修好,此时也初具规模,而且被蒙恬牢牢掌控。
原本用于防御匈奴,现在反要用在秦军身上。
“传我帅令,龙尘飞狼军团、陈卞黑虎军团、韩丹熊罴军团随我到震业关迎击敌军。河套暂由白恒率其余将士守卫。”
把法规制度写完,蒙恬才传出军令。
一个军团三万军士,他只带走三个军团,加上黄金火骑兵五千,长成守军五千人,也不过是十万人。
对蒙恬来说,十万人对王虎二十万人,足矣。
他又将白恒叫进帐来,告诫白恒,要以民生为主,切不可轻易出兵匈奴,遇到挑衅也要忍住。
又告知必须防御好民夫驻地,这些人刚刚到来,还没收拢民心,一旦有变,就会酿成大祸。
吩咐好一切,他才安心南下。
对于白恒,他还是很放心,兵法娴熟,不失老练稳重,雄鹰军团自从配上马镫,战力提升五倍有余。
这并非蒙恬意淫,几千年后专家就得出结论。
以前骑兵不能做主力,只可以做辅助兵种,用于机动调配。
马镫问世,骑兵才在战争史发挥重要作用,成为坦克兵种。
一场演练,诸将都见识到马镫的厉害,白恒出了一个主意。
铁不够,就用青铜替代,又打造出七千副马镫,加起来共有一万五千副,刚好够黄金火骑兵和雄鹰兵团一万骑兵装备。
除了黄金火骑兵,蒙恬把骑兵全部留下给白恒,自己只带步卒。
防御战骑兵作用并不大,还不如留在草原发挥作用。
第8章 狼烟升起()
大军开拔,免不了要祭旗、训诫一番。
按以往情节,都是一些奋勇杀敌,建功立业之类。
今天,点将台前,十万军士整齐排列,铁甲银枪,森森冉冉,没有人发出一点声响,目光凝视在高台上的雄伟身躯。只有疾风吹动旌旗,发出‘啪啪’响声。
“尔等都是大秦热血男儿,为天下安宁,舍身忘死守护国疆十载有余,本该受天下尊敬,百姓恩戴,享无尚荣耀。”
“锵!”
话语间,蒙恬突然拔出腰间佩剑,正气凌然直指天空。
“惜始皇帝暴毙之后,阉人赵高,奸相李斯窃取国器,在朝野兴风作浪,残害忠良,使大秦民不聊生,我等深受先皇恩德,岂容他们胡作非为,眼睁睁看着大秦坠入无底深渊。”
“前日,国贼不念边疆战士之功,反发兵北上,欲将我等除而后快,放匈奴铁骑入我大秦,屠我百姓,你们说,能答应吗?”
蒙恬每一句话都用内力吼出,传自全营,十万将士无不清晰可闻。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十万人同时高声齐呼,十里群鸟惊飞,百兽匍匐,天上云彩几乎震碎。
“今日起,尔等既是为大秦百姓而战,又是为自己而战。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战争是为和平战争。”
“既然天下给不了我等安宁,那就用自己的双手打下一个太平世界,朗朗乾坤。恬,甘愿为大秦而死,为百姓而死,为秦人的荣耀而死,尔等,可愿随我?”
“愿随元帅赴死。”
“愿随元帅赴死。”
“愿随元帅赴死。”
。。。。。。
士卒高举兵器,呐喊声一浪盖过一浪,满腔热血沸腾心头,无敌气焰弥漫空气当中。
蒙恬宝剑劈落,前面三头牲畜头颅掉下。
祭旗——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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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匈奴营地金帐。
大单于蒙戈拿着一份书简,双眉间竖起一道横纹,眼神飘浮不定。
他纠结这封密信,犹豫不决。
始皇帝归天,蒙恬造反,秦国居然约他同时讨伐河套,并承诺消灭蒙恬,将河套送给匈奴。
“大巫师,你觉得可信吗?”
蒙戈将竹简摆在桌上,疑虑问道。
大巫师两眼微闭,躺在羊皮毡上,他这个动作已经保持很久,人老了,体力也就跟不上。
“有七成可信。”
大巫师就像中气不足,声音同从鼻子哼出。
“何以见得?”
大单于追问,七成可信,已经是超乎想象,如果秦国真的发兵二十万,与他一同讨伐蒙恬,可是机遇难逢的美事。
可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吗?
大单于担心馅饼后面有无数陷阱在等着他。
“还记得上次我去赎阿提咯回来吗?”
大单于脸色铁青点头,怒火骤起,这是匈奴的耻辱,岂会忘记。
“我当时不明白蒙恬为何一定要那五千匹战马,现在终于知道答案了。他已被秦国抛弃,失去马源,所以宁愿少十万只羊,也要那五千战马。”
大巫师停下喘了口气,咳嗽几声,又低声道。
“想必蒙恬前段时间疯狂扫荡,也是因为秦国断了粮草供应,才从我们手中夺食,不然他无法熬过这个冬天。”
“吖!”
大单于听罢,悔恨一巴拍在大腿上。
“他娘的,早知道就把牧群都集中在北部草原,饿死那些秦人。”
“后悔已无济于事,大单于现在要做的有几件事。”
“大巫师请讲。”大单于微微躬腰,以示尊崇。
“你现在立刻修书一份,送往咸阳,答应与秦国合作,其次打探秦国发兵是否属实,然后再派出探子,侦查蒙恬大营的动向,必要时放出诱饵。”
“我们不马上发兵攻打河套大营?”大单于急问道。
蒙恬就是横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一日不除,如鲠在喉,现在天降良机,恨不得立即提兵扫平河套大营。
“等,等到蒙恬与秦军交手,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收拾残局。”
大巫师闭着的眼猛然睁开,满是戾气,哪有半点虚弱样子,就如高空盘旋的秃鹫,等待猎物死亡那刻到来。
匈奴所惧之人只有两个,雄材伟略的秦始皇和用兵如神的蒙恬,现在一个已死,另一个又被秦国抛弃。
看来是秦国没落,到匈奴国运昌盛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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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站在振业关烽火台上,任由北风吹散黑发,炯炯目光凝望远处出现的那条黑龙。
“放狼烟。”
随他一声命令,长城烽烟骤起,士卒披甲候战,枪尖溢出杀气席卷在凌冽北风之中。
他伸手抚摸长城垛口的一块石砖,久久不曾松开。
直至秦国黑甲大军浩浩荡荡逼近,蒙恬看到了一个久违身影,还是那般健壮。
王家三杰,他与王虎关系最好。
王虎比他小两岁,在战场上最受蒙恬、王离关照,不过王虎生性勇猛,经常撇开两人,独自杀入敌群,每次回营都是满身污血。
蒙恬看到心疼不已,王虎却是咧嘴呲牙傻笑,他说男人就要活到有男人的样子。
一次喝酒,蒙恬问王虎心中的梦想。
结果他搔了半天头,才吐出几字:“杀敌、吃肉、喝酒。”
王离笑他没有大志。
坐在身边的王虎把脑袋伸到蒙恬耳旁低声道:“其实我最希望可以和二哥领兵打一场,爹爹经常说你是天生的帅才,我只要打赢了你,爹爹就不会骂我了。”
往事历历在目,蒙恬感慨万千。
王虎,你是为了心中的梦想才来找我决战吗?
在他思潮澎拜之时,秦国大军已到城下,一目望去,黑甲森然,片片寒光,透出杀气逼上城楼。
一骑自军中飞出,奔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