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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才将药丸留着,没想到如今倒派上了用场。
林渊也知道‘忠心不二药’,如此中二的名字,说这是毒药,他们也未必会相信。
不过,林渊并不在乎他们是否相信。
他在乎的是几人是否有胆量一试。
肖宇权手下多是一些亡命之徒,对付他并非易事。
林渊需要的是有勇有谋之人,而非怕死的胆小鬼。
若是赵龙等人连所谓的‘毒药’都不敢尝试,让他们去调查肖宇权,不仅不能成事,反而还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好在赵龙等人通过了考验。
不过,他却不知赵龙等人并没有想太多。
赵龙等人之所以毫不犹豫的吃下药丸,并非知晓此药不是毒药。
而是因为林渊给他们带来的震慑力。
在他们眼中,林渊就是两个字:有钱!
穷人敢用银子当暗器砸人吗?
更何况,用来砸人的银子,每个都有十两之重!
在他们看来,能用银子当暗器之人,不仅有钱,还很豪爽。
此类人往往不会亏待手下。
当下,他们便达成了共识,跟着林渊绝对会很有‘钱途’。
“从今日始,我等兄弟便尊公子为主,如背叛公子,情愿死无葬身之地!”赵龙等人对着林渊郑重其事地行礼道。
林渊摸了摸鼻子,没想到几人忽然认真了起来。
“闲话休提,这是五十两银子,你们拿去当做活动经费。记住,一定要在暗中探查,不可走漏了风声。”林渊道。
“公子放心,我等心中有数。”赵龙恭敬地道。
林渊抬头看天,时辰已快到了午时。
他拿出五十两银子交给了赵龙之后,便驾着马车先行回到了扬州。
随便找了个客栈,匆匆填了下肚子,林渊便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商铺。
距离工坊被烧,如今已经过去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之间,林渊始终在忙着七公主的病情,对商铺也没有太过关注。
林渊如今正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成为扬州耀眼的存在。
不论是冰红茶还是齿刷,都打破了传统商业的认知。
更主要的是,他利用这些还赚了不少银两。
但也正因如此,林渊成了许多商人眼红的对象。
如今,制作齿刷的工坊被烧,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趁机找他的麻烦。
离开扬州一天一夜,也不知商铺情况如何。
这商铺可以说是林渊的第一块招牌,无论如何也不能砸了。
来到青云街,林渊大老远的便看到商铺前围着不少人,似是发生了某种变故。
林渊赶忙走了过去,却看到人群之中竟然还有着官差。
“看来真出事了。”林渊心中顿时一沉。
挤过人群,林渊看到茅棚之中,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名文士。
他们或靠木柱,或趴在桌椅之上,却是各个脸色发青,有气无力地哼哼着。
崔岐与几名郎中,则在茅棚之中替他们把脉诊治。
这茅棚本是他为了方便文人留诗,以及旅人休息所搭建。
没想到竟然会出现意外。
另一侧,阿怀正哭丧着脸,回答青色官服的官员问话。
林渊见状,忙走了过去。
“阿怀,怎么回事?”林渊走了过去问道。
阿怀见到林渊,好似见到了救星一般,忙道:“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我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啊!”
那官员看了一眼林渊,道:“你是此间主人?你来的正好,本官乃扬州法曹任令,今有人报案,此处发生文士中毒,是以特来询查。”
曾英虽与林渊较熟,但扬州大小数十名官员,不见得人人都知晓林渊。
何况,曾英与林渊合力对付肖宇权,乃是两人暗中进行,曾英也不好在明面上太过关照林渊。
这法曹任令,便是其中一位对林渊并不熟悉之人。
“原来是任法曹,在下失敬,失敬。”礼貌地拱手行礼之后,林渊点了点头:“在下林渊,这间铺子确实为在下所有。方才任法曹说,此处发生中毒事件,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任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道:“这些文士于此处吟诗作画,却纷纷中毒,本官尚未问你原因何在,你倒反问起本官来了?”
林渊不卑不亢,平静地道:“回法曹,在下昨日外出,今日午时方返回扬州,实是不知此间发生何事。”
任令哼了一声,道:“你纵容手下,故意于茶水之中下毒,致使士子中毒。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不成?”
林渊眉头微皱,道:“任法曹,林某做的是开门生意,岂会于茶水之中下毒?此非自掘坟墓?况且,此与我又有甚好处?任法曹尚未查清真相,便将我视作凶手,未免太过儿戏了些吧?说不得,在下可要前去刺史府,求刺史还在下一个公道了!”
第0158章 麻烦来了()
“你要真相?好,本官就给你真相。来人,去将郎中带来。”任令喝道。
片刻过后,崔岐走了过来。
“草民崔岐,见过法曹。”崔岐低头行礼。
任令点了点头,开门见山的问道:“崔岐,你负责诊治那些士子,本官问你,他们是怎么一回事?”
崔岐看了一眼林渊,犹豫过后,还是老老实实地道:“回法曹,他们脸色发青,口吐白沫,七窍之中隐隐有黑血流出,乃是身中剧毒之状。”
“他们因何而中毒?”任令接着问道。
“回法曹,草民在他们所饮用之茶水之中,验出了剧毒……草民猜测,他们应是饮用了茶水才致中毒。”崔岐犹豫地道。
听完之后,阿怀突然体若筛糠般的抖动了起来。
他脸色苍白,不停地摇头:“我没有下毒,我没有下毒!公子,我真的没有下毒啊!”
林渊眉头紧皱,他看着阿怀道:“阿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怀几乎都要哭了出来,哽咽道:“公子,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啊!我按照公子吩咐,每日里都会在茅棚之中放置茶水,以方便路人。这些茶水皆是我亲自所烧,又岂会有毒?公子,我冤枉,我冤枉啊!”
林渊拍了拍阿怀的肩膀,道:“我相信你是不会下毒的,现在你将今日发生之事对我详说一遍。”
任令眉毛一挑,喝道:“林渊,查案审犯是官府之事,你还想越俎代庖不成?”
林渊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任法曹,此事关系到我林家商铺之名声,我想还自己一个公道有何不妥?”
“大周律法,涉案之人,不得干预案件勘察。”任令厉声道。
林渊摸了摸鼻子,任令不让他问话,又如何能够查明真相?
“任法曹,此事事关重大,还望法曹网开一面,让我仔细询问,也好查出真相,替府衙分忧。”
说着,林渊自怀中掏出一枚令牌塞给了任令。
这是曾英为方便他出行,所给他的刺史府令牌。
任令身为法曹,自是认得刺史府铭文。
他微微一愣,倒是没有想到林渊竟与刺史府有关。
翻来覆去的看了几下,确认令牌并非仿造之后,才将令牌还给了林渊。
刺史府的令牌可不是轻易便能得到,这说明眼前这个年轻人,与刺史的关系非同一般。
他身为法曹,也不敢得罪刺史。
想了想之后,任令脸色缓和了许多,他点了点头:“既然你想查明真相,本官就给你一次机会,有什么想问的尽快问罢。”
“多谢法曹成全。”林渊收好令牌,对着任令微微欠身。
而后,他对阿怀问道:“阿怀,将今日之事细说一遍。”
阿怀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弄不好还会威胁到自身性命,想了想之后便将今日发生之事仔细说了一遍。
林渊听完之后,便陷入了思索。
阿怀这段时日一直居住于商铺之内,他自卯时开门打扫商铺,辰时开门营业。
虽说因工坊被烧,扬州百姓也知道林家商铺已无齿刷出售,并无什么人前来购物。
但那些文人墨客却喜欢来此相聚。
因林渊的一幅‘墨梅图’,使得此处成为了以诗会友之处,每日里都有一些文士来此吟诗作画。
而阿怀也谨遵林渊所说,每日里都会准备茶果点心。
一是为了照顾那些文人墨客,二是为了方便路人歇脚。
这段时日一直相安无事。
林渊此举,更是深得一众文士感激。
但据阿怀所说,所有的茶果点心,皆是他亲自操办。
茶水也是他亲自所烧,而他也曾喝过此水,却并未中毒,可不知为何那些文士却会中毒。
林渊仔细琢磨了下阿怀所说。
如他所说,茶水自井里打出到端至茅棚,这期间并没有毒。
否则,阿怀也应当一同中毒才是。
排除这些之后,便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那就是茶水被端至茅棚之后,才被人给下的毒。
想通了这点,林渊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分明是有人在针对他。
若说是某个文士与人结怨,只需在其所饮之茶水下毒即可,没必要将所有人都毒倒。
更何况,他们所饮用之茶水,偏偏还是林家商铺所提供。
“林渊,你既已问完,本官可要将他带至衙门进行审理了。不过,鉴于你身为此间店铺之主,近日还望你莫要离开扬州,以便官府随时传唤。”任令道。
林渊点了点头:“任法曹放心,林渊必会全力以赴配合官府进行调查。”
“公子……那我怎么办?”阿怀哭丧着脸道。
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你放心,我会查出真相,先委屈你去牢里走上一遭了。”
“公子,您一定要救我啊!还有告诉我家公子,阿怀没有下毒!”阿怀被官差锁住,直接带了出去。
官差离开之后,林渊对着崔岐问道:“崔叔,他们所中之毒可有性命之忧?”
崔岐皱眉道:“少东家,这些人所中之毒,毒性猛烈,我从医数十年,从未见过此毒。我等虽及时用药,压制住了他们体内毒性,但并不能坚持太久。两天之内若找不到解毒之法,他们性命难保啊!”
“此毒竟如此厉害?”林渊吃惊地道。
崔岐郑重地点了点头:“方才我与几名同仁仔细观察了他们所中之毒,发现此毒是以数十种毒虫炼制而成,想要制作出解药,须得辨认出是毒虫名目,方能对症施药啊!”
“大概要多久才能辨出毒虫?”林渊问道。
“这个……少说也要月余时日吧。”崔岐估摸着道。
林渊眉头紧皱,月余时日只是用来辨认毒虫,制出解药还不知要等到何日。
等解药做出,这些文士早都入土为安了。
而就在这时,麻烦来了。
这些文人雅士的家人,在得知此事之后,纷纷赶了过来。
这些文士皆是出身富贵人家,还有几名出身官宦。
“博儿!你这是怎么了?博尔你醒醒,可别吓唬爹啊!”一名皮肤黝黑的壮年男子冲过人群,来到一名文士跟前,焦急地问道。
此人生的豹睛环眼,燕颌虎须,声音亦如黄钟大吕,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第0159章 唯恐天下不乱()
林渊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谁是此间掌柜?出来说话!”那人伸手探了下白衣文士的鼻息,脸色更加阴沉了起来。
“在下便是此间掌柜。”林渊上前抱拳道。
那人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突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怒喝道:“小子,我儿为何会身中剧毒?他与你有何仇怨,你要毒害于他?”
余下文士家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林渊。
“你为何要害我儿?你还我儿命来!呜呜~”一名老妇人对着林渊哭骂道。
“对,还我儿命来!你这个黑心商人,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不成?”另一人接着骂道。
“我认得你!你就是近来出售齿刷之人!他们不过是聚于此处吟诗作对,在你商铺门窗之上写写画画,你竟然将他们尽数毒杀!你好歹毒的心肠!天知晓你售于扬州百姓的齿刷,是否也掺了毒?”
这些文士皆是喝了林家商铺茶水中毒,围观百姓本就在窃窃私语。
此时,不知何人趁乱说出这番话来,顿时在人群之中引起轩然大波。
随波逐流,向来是人类通病。
对于普通百姓,他们的见识与眼光,决定了他们毫无主见,极易受到蛊惑。
特别是此事可能关系到身家性命之时,不管是否相信,他们都不会轻易冒险。
林渊算是听出来了,有人故意在暗中捣乱。
被那人这么一喊,众百姓看向林渊的眼神,突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怀疑,自己所买的‘固齿散’之中,是否真的掺有毒药?
林渊心中恼怒,举目四望,想要找出究竟何人唯恐天下不乱。
可围观之人七嘴八舌,而那人也不再开口,林渊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林掌柜,这齿刷……我不要了,麻烦林掌柜把钱退给我吧。”其中一人缩着脖子道。
林渊闻言,脸色顿时一寒。
“你说什么?退钱?”
那人缩着脖子,小声道:“我……我怕死,我还年轻,我可不想被毒死。”
“你这是诬陷!我林渊是正经商人,绝不会做出下毒这等下三滥之事!你害怕‘固齿散’之中掺有毒药,好,只要你拿出证据,我便允你退钱!”林渊怒道。
“要证据还不简单?他们不就是证据?不是你下的毒,他们又岂会如此?”那人指着昏迷不醒的文士,理直气壮地道。
林渊冷笑不止。
“你笑什么?”那人被林渊盯的浑身发毛,忙避开了林渊的眼神。
“我笑你太过自大。我问你,你可是官宦人家?你可有家财万贯?依我之见,你身着粗布衣衫,顶多也就是个奴仆,你既无权势也无钱财,我为何要毒杀你?杀你?你值一包毒药的价钱吗?”林渊不屑一顾地冷笑道。
那人被林渊一番话说的涨红了脸,他咬着嘴唇,嚷嚷道:“诸位都听到了,他分明包藏祸心。之所以尚未动手,只是在物色目标!如今事情败露,他还出言狡辩,分明心中有鬼!”
此人所说毫无逻辑可言,但却偏偏有那等活在阴影之中,总以为自己活在阴谋之中,周围之人全部对他图谋不轨这等人相信。
“退钱!老子也要退钱!你这齿刷有鬼,一定是想以此来毒害老子,好抢走老子的钱财!”
“退退退……少、少说废话,快快退……退钱!”
此时,已经有五六人要求退钱。
而余下之人,也是面面相觑。
但看着情形,似乎他们已经开始有所动摇,也纷纷要求退钱。
林渊眼中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愤怒之色,这退货的首例一开,只怕会有更多的人前来退货。
如此一来,这买卖可就亏大发了。
而就在这时,那豹头环眼的壮汉,突然发出一声厉吼:“都给老子闭嘴!你们的事容后再说!老子儿子的安危最重要,谁若是耽搁救我儿子的时辰,休怪老子不客气!”
壮汉一声怒吼,犹如惊天雷震,顿时将乱糟糟的众人给震慑在了当场。
他对着众人哼了一声,而后揪住林渊的衣领,喝道:“小子,你给吾儿下了何种毒药,速速拿解药出来!否则,老子宰了你!”
林渊毫不畏惧地看着壮汉,冷冷地道:“我说过,这毒不是我下的,我没有解药。”
“小子,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给你三次机会,你若再不交出解药,休怪我手下无情!”壮汉怒目圆睁,右手呈鹰爪状,死死地扣住了林渊的肩胛骨。
崔岐见状,顿时吓了一跳,忙上前道:“这位客官,这毒真不是我家少东家所下,我家少东家也是受害之人啊!”
“受害之人?吾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壮汉怒道。
林渊眼神微冷,他怒意上涌,冷冷地道:“我劝你最好放开我,我若是死了,令郎可就要给我陪葬了!”
壮汉闻言,剑眉一挑,怒不可遏地道:“你敢威胁我?”
“令郎所中之毒,毒性猛烈,虽被暂时压制,但决计撑不过两日。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世上除了我之外,再无他人可以救治他们!”林渊竭力控制着心中怒火,冷兮兮地道。
其他文士家人听到林渊能够救他们,立即转变了态度,让壮汉赶紧放了林渊。
壮汉眉头紧锁,他虽不相信林渊,但也不敢拿自己儿子的性命冒险。
左思右想之后,他决定给林渊一次机会。
“小子,你最好能够救活我儿。否则,我一定亲手宰了你!”壮汉松开林渊的肩胛骨,冷冷地道。
林渊揉了下被抓的生疼的肩胛骨,对壮汉道:“先将中毒之人送至回春堂进行诊治,给我一天时间,让我制作解药。”
“不行,我要跟着你。否则你小子跑了,我去找谁算账?”壮汉拳头握的劈啪作响道。
林渊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我林渊说到做到,若不能解他们所中之毒,甘愿一死!”
壮汉皱眉,他低头思忖了片刻,却依旧不改初衷。
第0160章 墙倒众人推()
“小子,就算你说破天去,我也要跟着你。”壮汉喝道。
“想跟你就跟着吧。”林渊对这等人实在没甚好说,便没好气地道。
壮汉对身边仆人道:“公子就交给你们了,给老爷我好生照料,若是他出现什么意外,老爷我可不客气!”
那仆人连连点头:“老爷放心,小的们一定照料好公子。”
林渊转身对崔岐道:“崔叔,他们就有劳你了。”
崔岐看着林渊,有些欲言又止。
“崔叔,你心中可有顾虑?”林渊问道。
崔岐想了想,凑到林渊耳边,小声道:“公子,此事本就与您无关,您何必要将此事揽至己身?何况,这一天的时间,我等也做不出解药啊!”
崔岐以为林渊是故意拖延时间,好让他们去配制解药,这才忧心忡忡。
林渊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