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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与你们不睦,在白莲社的教规上有诸多分歧。你我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你将事因摊派到我徒弟身上,自己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早有心思?”泊江又近了一步,逼视着师父,道,“很好。”然后转身去其他几个男子道:“诸位可听清了?这个离经叛道之徒为了这个女人早起了叛心!”(。)
第一四零章 据理力争()
断章取义,包藏祸心!
我与师父之间到底是不是清白的已经无所谓,他就是要一口咬定我与师父有染。这么做到底是在打算什么?
我蹙着眉头想着。其他几个男子也一齐附声指责师父。
泊江又道:“白君瑜他有辱我们白莲教,我要为同门清理门户,除去这个叛徒和这个娼妇。”
图穷匕见,祸心显露无疑。泊江他就是想除掉我和师父。
我忽然觉得屋子里的寒气又重了几分。师父微眯着眼,道:“****何事?说白了你们不就是想除去我,既然如此,找上门来的那天直说便是,何必费这般周折?”
泊江一本正经地道:“若不是你做出这种有辱教派名声之事,我们又岂会动清理门户的心思?”
我在心里暗讽,他们是先有了‘清理门户’的心思,所以才会逮着这件事情不放吧。
师父说道:“我清楚你们的打算,对付我可以,但要放过我徒弟。”
泊江笑了一下,道:“你们狼狈为奸,岂有只除淫夫、不灭娼妇的道理?”
师父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头,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必定是气极了。
我上前几步,走到泊江面前,一副探究的意味打量着他,道:“我在想,宗师为何口口声声称呼我为‘娼妇’?”
他白了我一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是人妻,却与自己的师父勾搭在一起,这难道不叫‘娼’?”接着又轻飘飘道:“据说,你还不止勾搭了自己的师父呢。”
“噢?”我与他面对面站着,皱眉轻笑,又道,“你说我勾搭了自己的师父,那我是如何勾搭了?还请宗师说清楚,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他一脸嫌恶之色,呸了一声,道:“这种事,说了只会脏我的嘴。”
“嗯”我默了一会,忽然抬起一只手来,轻轻握着他的前襟拉了拉,道,“宗师说的‘勾搭’想必就是这副形容了?”
他脸色大变,脚步慌张地往后退去,趔趄了几下,一旁的男子忙上前将他扶住了。
半晌后,泊江抖着手指向我,道:“这这女人简直毫无廉耻。”
我轻笑一声,道:“宗师这话说得言不由衷呀,我方才明明瞧见你是很喜欢的样子。”
“无耻!荒唐!”他大声道,气得脸红脖子粗,又转过头去,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
那穿白服的男子上前来要与我理论,我朝着他靠过去,抬起脸来与他对视。
他刚张开口,便又红着脸转过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好退了回去。
师父在身后道:“阿珠,不可太过。”
“阿珠明白。”我轻声回道。
师父素来也是保守得很,想来我这样子在他眼里恐怕也是有些无耻的。但事情已经到这份上了,多耗一会也许就能多一丝转机。
泊江站直身子,整理好衣服,心有余悸地看着我。
我抬起手看了看,道:“方才我与宗师您也是‘有染’了,您要是想清理门户,只好连自己也一起清理掉了。”
“无耻!荒唐!”他又骂道。
“他们都是亲眼所见,宗师可赖不得。”我说道。
泊江指着我,看着其他的男子,不住地跺脚,道:“必须要速速处理,否则后患无穷。”
我环视着他们,幽幽说道:“宗师执意要灭我师父和我,不知是真的为了白莲社、为了同门,还是,为了自己呢?”
泊江横了我一眼,分辨道:“自然是为了给教派除害,何来为自己之说?”
我望着他,问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在这区区几个人面前清理门户岂不是有悖自己为白莲社教众正心的初衷?而且你真的是代表了白莲社的所有同门?为何来人中只有你一个年长的宗师,却不见其他宗师呢?”
泊江一甩袖,将手背到身后,道:“这些还用你来提点我?来这里的事我已经与其他宗师商量过了,他们也都认可了。”
“那其他几位宗师的意思是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师父和我?”我又问。
他瞟了我一眼,道:“查明真相后清理门户。”顿了顿,补充道:“事实便是如此,真相就在眼前。”
“宗师此话差矣。”我说道,“你是假冒我师父的名义写信将我骗到这儿来的,这样做,是何居心?想来是因为查不到证据,便用手段造出一个证据来。真相可比眼前的一切要复杂得多。”
他一时语塞,半晌后,道:“倘若你和白君瑜之间没有极深的情义,那为何只凭一封信便能叫你赶到这儿来?”
“师父和我之间的确有情义在,”我说道,“是师徒情义。你不过是利用了这点来诬陷我们。”
“哼!”泊江嗤道,“什么师徒?不过是打着师徒的幌子行肮脏的勾当。”
师父在后面道:“泊江,即便是死,我也要死得清清白白。你如此诬蔑我,我断然不会这样受死。”
泊江看向师父,微狭着双眼与师父对视。
我又道:“真相到底是怎样不能由你一人说了算,我们要面见其他几位宗师。”
“笑话!”泊江道,“几位宗师是你这个娼妇想见就能见的?你也配?”
我正欲还口,泊江身边的一个男子凑到他跟前低声耳语了几句。我隐约听到什么“证据”、“信服”之类的字眼。
泊江拧着眉头思索了一会,然后开口道:“白君瑜,你不是想证清白吗?我就让你和这个娼妇一起去见其他几位宗师,看你们到时还如何狡辩。”
师父回道:“证明清白我自己一个人跟你们去就可以,我徒弟不会去。”
“这可由不得你来决定。”泊江冷冷道。
我转过身,走到师父跟前,低声道:“师父,他们已经把我骗过来了,肯定不会让我就这样走脱,我和您一起去,路上再想别的法子。”
师父垂下眼看着我,轻声道:“其他几位宗师也并不怎么待见我,你跟着去了,恐怕也是逃不了。”顿了顿,又道:“阿珠,为师真的是拖累你了。”(。)
第一四一章 半路灭口()
我心中陡然生出几分愧疚和心痛,温声道:“师父说的是哪里的话?明明就是阿珠拖累了你,若不是因为师父您收了阿珠为徒,他们也就不会拿这个来谗害师父。”
师父叹了口气,道:“为师并没有后悔收你为徒。”
泊江在身后道:“今晚就先将他们关在这儿,等到明天一早就押着他们回去。派人把这里看好了。”
我转了身去,见一个男子凑到泊江旁边,说道:“与朱二娘子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丫鬟和一个车夫,我们把他们与白君瑜的另外两个徒弟关在了一起。”
泊江背着手沉思了一会,不耐烦道:“先就这么关着。”说完,便往门口走去。其他几个男子也都跟着一同走了出去。
房门“啪”的一声被合上,屋子里剩下我和师父,以及一屋的寒冷。被囚禁在这儿相当是陷入了孤岛,逃出去的可能性不大,我只能祈求着明天在路上时能有什么变数发生。
夜晚休息时,师父拿了两床被子到靠外间的一张小塌上,我将被子铺好,便在小塌上凑合着眯了眼。其实根本就睡不着,一是因担着心,二是因屋子里没有炭盆,实在是冷得很。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睡过去的,早上醒来时天还是蒙蒙亮。被窝里我手脚冰凉,干脆就披上斗篷起来了。
房里很是安静,我坐在杌子上,忽然听得窗外有簌簌的声音,极轻,极浅。
我站起身走到窗台前,将窗子推开了一条缝,便见一小片洁白的光景,雪花正洋洋洒洒飘落下来。我又将窗子推开了些,见院中的那两个酱色水缸的缸口上攒了两圈厚厚的雪,那株松柏青一块白一块的。
屋子里响起脚步声,我转过头,与师父道:“师父,下雪了。”
师父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叹道:“好呀。”即便是在这样的时候,师父说话的语气依旧和平常一样。
我们在房里坐了一会后,有人过来开门了。
一个陌生男子的脑袋探了进来,与我和师父道:“你们出来。”
我略感讶异,这样的天气竟然还要押我们下山。
“快些。”那男子又道。
我和师父起身出了房门,门外除了那个男子外还有两个同样陌生的男人。
“去前厅。”那男子扫了我和师父一眼说道。
两个男子分列在我和师父身边,顿了一会后,我迈开了脚,师父亦迈开步子。
鞋踩在约有小半尺深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行至前厅,泊江和昨晚一起去师父房间的几个男子都已经在那儿了,捧着茶杯暖手。
一个男子开口道:“今日下雪,不如晚几日再回去,不然路途难行。”
泊江瞟了他一眼,说道:“这样大的事怎么能等?必须要速速见了其他几位宗师了了此事才好。我们在马车里,怕什么难行。”
那个男子又道:“下了雪,马车的轮子容易打滑。”
“那就让人在车轮上多绑几根草绳。”泊江不以为然,接着又教训那男子道,“身为白莲社的人怕吃苦怎么行?这点小困难都克服不了,日后如何成大事?”
那男子低下头去,一脸愧然之色。
要“成大事”的泊江又道:“你再找几个人护在马车两边,要是车轮真打滑了就让他们拉好了。”
那男子点点头,道了声“是”。
泊江带着两个人上了马车,马车两旁各站了两个男子。我和师父走在后头,有三个男子看守着我们。
雪路虽然难行,但走的时间久了,手脚便都开始发热,身上不再凉飕飕的,倒比坐在马车里要舒服些。
山川触目,皆是雪白。我和师父在雪地里行走着,他忽然与我讲起了从前的事。话语里的温馨让肃杀的寒冬多了几分暖意。
不知行了多久,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我与师父亦顿住了脚步。
我环顾着周围,莫名觉得周遭的地势和远处山川的脉络又些熟悉,似乎自己从前来过这儿。
师父开口道:“到青芝坞了。”
我愣了愣,问:“这里是青芝坞?”
“是,”师父回道,“我早些时候还到过这儿的灵湖。”
我抿了嘴,没说话。
泊江却突然从马车里下来了,往我和师父这儿走来。
他站在离我们不远不近的位置上,朝身旁的两个男子递去眼神。
两个男子会意,从袖袋里各摸出一块白色的绢布,然后一齐向我和师父靠了过来。
我一开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心里没拧V钡狡渲幸桓瞿凶佑胛液褪Ω干砼哉咀诺娜瞿凶铀怠按岚阉堑氖侄贾谱×恕保艺獠欧从矗鞘窍朐谡舛蜕比嗣鹂凇�
我惊慌地往后退去,后路却被人挡住了。
师父质问泊江道:“你要做什么?”
泊江冷笑,说道:“白君瑜,你死了心吧,即便是到其他几位宗师面前,你照样也翻不了供。你们还是早些受死,也省得这事传开后败了白莲教的名声。”
“你敢?”师父怒道。
泊江不以为然地一笑,道:“有何不敢?这僻野里四处无人,除掉你们易如反掌。”
我双脚在地上用力蹭着,想要挣开双臂上的钳制。师父的双手也被绞到背后,整个人都不能动弹。
拿着白娟的男子一步一步走向我,对死亡的恐惧让我变得不顾一切起来。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口里不自觉喊道:“救救命!救命呀!救”
“快把她嘴堵住!”泊江命令道。
我拼力挣扎着,但一只粗大的手掌将我的头钳制住了,紧接着一张脸就被布给蒙住了,嘴更是被捂得紧紧的。
越是挣扎就越是觉得胸口憋得慌,胸口越是憋得难受就越要挣扎。渐渐地,我感觉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将我的头脑搅晕,意识也变得模糊,我感觉自己是在挣扎着,但手脚却都是麻木的。
意识仅剩一线之际,口忽然获得了解放,耳边乱糟糟的响,失去力气的我似是个纸人,不知何为站立。(。)
第一四二章 意外邂逅()
周身都空荡荡的,无所依附,接着却感觉到背和脑后遭到撞击,但又没感觉到疼。
灰色的像羽毛一样的物什朝我的脸飞过来,我不由得闭上眼,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一片听不真切的嘈杂中显得格外刺耳,好像要震破脆弱的鼓膜。
这样的感觉持续了许久才渐渐消褪,我又能感受到凛冽的寒风刮过我的面颊,钻进我的衣襟里。
上空有一个声音在盘旋,叫道:“朱宛?朱宛”
谁?谁在叫“朱宛”?
我心中一怔,悠悠转转打开眼,青灰的苍宇,白纸片一般的雪花,还有眼前熟悉的人脸。
像是在梦中。
眼前的人又叫了一声:“朱宛。”
我茫然了片刻,然后开口道:“赵沅?我怎么会看见你?”
他忧切的神色中掺了几分冷意和悲戚,道:“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
我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便没有接他的话。眼珠子转了几圈后,我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躺在雪地里,之前的场景一下子闯进脑海。
“师父!”我大叫一声,挺身坐起,环顾着四周。
旁边的雪地里也躺了一个人,我辨出那正是师父,便急忙爬了起来,越过赵沅,跑到师父身边去。
“师父?”我一边喊着,一边用手晃了晃师父的胳膊。
“放心,你师父不过也是晕厥了而已。”赵沅不知何时也站起了身,面朝着我和师父,向这边看过来。
我一手抬起师父的头,另一只手按了按师父的人中。
赵沅又幽幽地道:“看你这担心的样子,我也忍不住怀疑你和你师父之间是不是真有点什么。”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师父打开了眼,慢慢醒转过来,我把师父扶起来坐着。
师父看了看我,开口道:“阿珠,他们呢?”
“他们?”我有些疑惑地环顾着周围,道,“他们他们不在这儿了。”白茫茫的山野里,找不着泊江他们一行人的影子,只有雪地上杂乱的车辙能证明他们的确在这里存在过。
我又将目光投向赵沅,犹豫道:“你你,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师父这时才注意到赵沅,讶然出声:“赵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他挪了挪脚,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不远处,说道:“和几个朋友在灵湖赏雪,没想到这么倒霉,碰见了一群男人在这里行凶若是早知道他们要杀的人是你们,我就不过来了。这冰天雪地的,正适合长眠。”
即便他过来后才知道是我们在这儿,也依然可以选择不救的,但他最后还是保下了我和师父的命。可别人问他的时候,他总是要把话说得这样难听。我忽然觉得赵沅的内心是纠结扭曲的。
半晌后,师父道:“多谢。”
“哼?”赵沅侧过身,不屑道,“不要说这话。我没打算要救你们,是他们见了我们后自己吓跑了。”
我把师父扶了起来,师父又道:“今日多谢赵公子相救,我们告辞了。”说罢,转过身去。
“等等!”赵沅高声道,“朱宛,我说了你可以就这样走吗?”
我与师父俱回转身,赵沅立在面前,一脸倨傲的神色,斜睨着我。
“多谢赵公子相救。”我说道。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不许走。”接着又像要掩饰什么似的,飞快地别过脸去。
师父缓声道:“赵公子,所有的不愉快都已经过去了。”
他看了师父一眼,道:“我赵沅用不着你来教导。”
我略略思索了一下,然后走上前去,说道:“你心里不是一直对我感到不痛快吗?左右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要是后悔了,现在把我掐死也行。”
他惊愕地看着我,道:“你以为我不敢掐死你?”
“你敢,你当然敢。”我回答,又顿了顿,放缓了语速,继续道,“那你方才怎么不干脆让他们杀了我呢?”
他气得脸发红,嘴唇打着颤,断断续续道:“我我现在就”
“赵沅,”我打断道,声音柔和。
他就像一个瞬间没了脾气的孩子一样,立刻安静了下来,眼神有几分茫然。
“我想和你谈谈。”我又道。
“谈什么?”他又像一只浑身扎满刺的刺猬,语气登时尖酸起来,“你不是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吗?我没什么想和你谈的。”
我没理会他的情绪,走了几步,说道:“你方才在灵湖那儿赏雪是吗?我们去那里说吧。”
他瞟了我一眼,道:“你想说什么在这里说就行反正我没什么好与你说的。”口里虽是这么讲,脚下的步子却迈开了。
“你走哪儿?走这边。”他又道。
我停了一下脚,转过头与师父道:“师父,阿珠一会儿后就回来,您不用担心。”
师父看着我愣了愣,方道:“那好。”
赵沅嗤了一声:“让你师父多上点儿心,保不定我真会怎样。”
我没接话,随赵沅一同往灵湖那儿走去。
“玉树琼花,多美的景色,竟让你们坏了兴致。”赵沅又道。
我仔细打量着银装素裹的山野,附声道:“确实是好景致。”
没走多少步就到了灵湖那儿。远远的便见一座小亭子立在湖中,朱红的木柱在一片白茫茫中分外抢眼,亭子的顶部攒了厚厚的白雪,露出飞檐的几抹金色线条。湖面近湖岸的地带结了薄薄的冰,雪花纷落,贴近湖面时便被湖水所吞没。
我和赵沅踏上长廊,朝亭子那儿走去。进了亭子发现地面上竟摆了一个炭盆,里面的炭火都覆盖上了白色絮状物,是快要熄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