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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自己最初是因为使用时间能力而被威廉发现的,但最近一段日子来,却完全没有机会使用到这能力,也就是说,这项力量可能没有增长。而其他关于魔物的能力,他毕竟是最近才开始掌握,肯定是在诸多候选人中处于末尾水平。
这么一算看来,如果单论个魔实力来抢夺王位的话,他好像是最没有胜算的那个?
年幼的候选人舀着水壶站在开水房,深深的忧郁了。
“小王,在这发什么呆呢?”
徐审走了过来,亲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实习这几天,对法院还习惯吗?”
“还好,刚开始有些不习惯。”因为这里各种各样的情绪实在太多,他有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开始。
“后来好了点。”他总算能够克制住自己,在不被发现的时候适度进食。
“现在已经适应了。”王晨总结道。
徐审道:“法院这地方就是这样,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和事,你习惯了就好。”
“对了,徐审。”
王晨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那个张如海状告他母亲的案件,现在怎么样了?”
“还没开庭呢,这几天刚刚发了传票出去。”徐审看着他,“小王啊,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可能对这种案子有点义愤填膺。但是现实就是这样,每天有多少个这样的案子?我们能做的,也不过是尽量调和双方的矛盾而已。”
“而且这张如海,也是个可怜人啊。”
王晨耳朵抖了一抖,“可怜?”
徐审长长一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没有烦心事呢?做我们这一行的,有时候看得太清楚,活的也没什么意思了。”他没有对王晨说张如海究竟哪里可怜,只是摇了摇头走了。
“对了,小王!水壶已经满了,你别再灌了,坏了还要重新到后勤要,很麻烦的!”徐审原本高深的形象因为这临走的一句话彻底破功。
王晨低头看着手里晃荡晃荡的水壶,默默把里面的水倒了,重新灌了一遍。
晚上,回到住处,他对威廉提了一个要求。“我明天想请假。”
刘涛一惊,周子慕一愣。什么时候这个小少爷外出,还要向威廉申请批准了?
虽然他们都明白,归根结底威廉才是他们这一党中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不过在明面上还是王晨比较有威严的。至于外出这种事,向来是王晨随心所欲。
“我想明天的实习请假一天。”王晨附加道:“要去看一个人。”
威廉收拾好手中餐具,“我今晚就帮您安排好。”
“不,我决定还是去看两个人。”王晨想了想道:“你不用跟着一起来。”
“……是,殿下。”
见威廉这么顺从,王晨心满意足地回房去了。他觉得既然还没有姬玄的消息,有了消息暂时也不能那家伙怎么样,还不如先自己找一找乐子。比如,目前他很有兴趣的张如海一家。
希望明天是个好天。
末引:
那天晚上,张子轩在和女朋友发短信,有滋有味地筹谋着两人未来的小日子。
张如海睡在床上,却无论怎样都合不了眼,一闭眼,就是大姐那血淋淋的模样。
张老太早就睡了,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生锈的铁盒。
同一片天空下,人各异梦。
黑夜来临,明日可晴好?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这一审点击呈明显下降,但是各位积极的留言和砸雷,还是鼓励了我。我会好好写完这一审的。
ps:感谢轻舟,佑希,炎息昨日三枚雷,这可是好大个鼓励。
其他留言支持的亲爱的,也是好大个鼓励!么~
☆、56第八审·贪婪五
引:
张素芬把自己大闺女儿一把火烧了!
全村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看向张素芬的眼神中就带了些难测的意味。
自古以来,死无全尸向来是最恶毒的诅咒。可见在人们古旧的观念中,为死者保存尸体是一种最起码的尊重。
而现在,竟然有人去烧了自己女儿的尸身!人们纷纷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情。
然而他们却没有想过,比起那些易子而食的人;究竟谁才是残忍;谁才是爱?
从那天以来;张素芬就一直挂着个铁盒子在身上;再没有摘下来过。
从冬到春;从夏到秋。
铁盒子从锃亮变得生锈。
从年至末;从始至终。
饥荒的年月渐渐过去,人吃人的时代变成白纸黑字。
从青丝至白发,从奕奕到伛偻。
一双儿女逐渐长大;一个个成家远离了她。
身边的人来了又散,居住之地换了又换。锈迹斑斑的铁盒一直在她胸前。
张素芬成了张老太,铁盒子还是铁盒子,陪了她几十年。
那里面究竟装的什么?
有人知道,却不敢猜。
…………………………………………………………………
公共交通的精髓,用一个字就足以概括——挤。
王晨坐在帝都的公交车上,已经习惯了这种人挤人,一边开车一边左摇右晃的感觉。其实帝都公交比起旧都的公交系统,实在是“文明”了许多。
由于这一次出门不想带着威廉,也不想因为使用魔物的能力而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毕竟帝都可是清道夫们的大本营,所以这一次,王晨外出又久违地坐上了公交车。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坐公交就像是去到一间布满各种美味的小餐厅,而且完全免费,任君自取。然而他却只能忍耐着自己被人群勾引出来的食欲,默默地坐在原位上。
在这个**的大都市,魔物们要面对的诱惑一点都不比人类少。
直到在公交车上晃荡晃荡了有快两个小时,他才抵达目的地,张如海现在居住的小区。走到门口,他才向门卫打听了一下张如海这个人,就收到一副一脸嫌弃的表情。
“小同志,你是他什么人啊?侄子?亲戚?”
王晨报出了一个身份,称自己是法院来的人,对方的态度立刻就变好了起来。
“法院来的啊!请进,请进。小同志,你是不是来抓张如海的啊?他们这一家人干的不是人事哦,竟然想要把自己老妈妈赶出去住,啧啧,作孽。”
“我只是来看一看他们的情况。”
王晨笑了笑,他无法跟这群热心而又好打抱不平的人解释,按照张如海家那样的情况,就算证实了他们在逼迫老母亲,法律也不能送他们进监狱。
威廉曾说过,法律这种人类所指定的制约规则,只是最低限度的道德体现而已。有时候很多事情超出了人类的良知认可,却不在它管辖的范围内。
记得当时王晨还曾问过他,在魔物之间有没有这种相似的规则?
威廉只是道:魔物以实力说话。
走进小区,王晨向张如海居住的方向走去。
这只是一处最普通不过的住宅区,修了十几年的房屋,外壁已经脱落发黄,墙边长疯了的野草在冬天枯萎后就那样耷拉在角落,也没有人修理。
住在这里的人,生活绝对不能称得上是富裕。
王晨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他看到一身农装,在自家门前的一块菜地里忙活的热火朝天的张如海时,仍然不免惊讶。
张如海抬起头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他看到王晨时满是泥土的脸上也尽是惊讶的神情。
“小、小法官,你怎么来了?”
他站起身来,连忙掸着自己身上的泥土,后来意识到怎么掸都掸不干净的时候,只能一脸窘迫的看向王晨。
“天冷,先进屋里来坐坐吧,小法官。”
王晨进屋,只看了一眼,便问:“你们家里住了几个人?”
“就我和我儿子啊。”
只住着张如海和他儿子张子轩。听到这回答的一瞬间,王晨便立刻明白了徐审那句话的意思,张如海的确是个可怜人。
他眸底的颜色一下子变得深沉,感受着这几乎蔓延在整个屋子的死气,又看着眼前精神奕奕的张如海。这个死气并不属于张如海,那么会是谁的呢?
一个显而易见却令人惊讶的答案,张子轩。没病没灾的,能让一个正直青年的年轻人散发出这等死气,张子轩怕是患了某种不治之症。
这件事,不知他本人知不知道,但张如海一定是清楚的。
王晨看着这个五六十岁的男子眼底的憔悴,突然没有了继续探听的兴致,找了个借口后便离开。
他本以为会听到一个精彩的故事,本以为张如海是一个自私贪婪到可以入魔的人,但现在看来他只不过是一个有些贪婪有些自私的人而已。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
不过王晨现在更想知道,如果说张如海是为了命不久矣的儿子才想赶紧卖掉房子舀钱。那么,一直住在那里不愿意搬走的张素芬,又是有什么原因呢?她清楚自己小孙子的病情吗?
不知为何,王晨下意识地认为,她是知道的。
他现在要去探访第二个人,张素芬。
今天,算是个好天。
张老太买好了菜在门口洗,几叠素菜,一小块肉。
熟知她节俭性格的邻居都难免惊讶,这个一向抠门的老太太,竟然不吃咸菜泡饭了,竟然舍得吃肉?有好事的人走上前问她,张老太笑眯眯地回答。
“有客人来吃,要请他吃好的。”
客人?
询问的人纷纷摇头,这张老太孤家寡人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她那儿子女儿几乎从不来探望她。而这几天也没见有什么人进出她家,怎么就来的客人呢?
问话的人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旁人捂着嘴拉走了。
“别和那老太太说话,她神经有点不太正常。”
“怎么了?”
“我女儿昨天路过她门口,看到她一个人坐在桌子上自言自语,像得了癔症一样。”
“哎,别这么说,这老太太也怪可怜的,儿女都不知道孝顺。”
“不孝顺!你知道不孝顺呐?前几个月我亲眼看见她大儿子跪在她面前求她搬出来,好把房子卖了给孙子治病,这老太婆铁石心肠呢,一直不答应。”
“还有这回事?”
“是啊,她那闺女不知道在搞什么,站在她妈这边也不准卖房子。我猜想啊,这闺女是想讨老太婆欢心,以后分遗产的时候多分一点!”
“老太太还有遗产?”
“呦,你别小看她,看到她胸前挂着那铁盒子了没?风吹雨打哪天都不摘下,谁知道里面是什么金银宝贝呢!”
王晨走近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一段话。
他继续往前走,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张老太。
明明今天天气不错的,但是在张老太身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像是周围的温度都被她驱赶走了一样。
王晨看着她,有些难以置信。
这张素芬,竟然入魔了?入魔的竟然是她?
自从有了周子慕和刘涛这两个由人入魔的属下后,王晨明白,人类想要遁入魔道并不是一件难事,只有足够的偏执就可以。比如,眼前这个绝对和一般人不一样的张老太。
那么,让张素芬执着至此的,究竟是什么?
“小姬么,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张老太向王晨的方向喊了声,随即一愣。“不好意思啊,年轻人,我认错人了。你和小姬长得那么像,我老太婆眼睛花了分不清楚了哦。”
小鸡?
“我长得和他很像吗?”
王晨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很像啊,和其他人不一样,你们两个我一眼就能瞧见。”张老太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清清楚楚的,干干净净的,让人一眼就能看见了。”
她这句话里的意思,绝对不是在形容王晨的外貌。
“老太太,那个小鸡是你什么人?”
“哎呦,一个没饭吃的可怜孩子。这几天我不忍心他饿着,一直让他到我这边来吃呢。对了,小伙子,今天正好菜买多了,你要不要也来一起吃?”
“老太太为什么要喊我,不怕我是坏人?”
“你不是坏人。”
张老太肯定道:“坏人都是要吃人的,但是我看得出来,你不吃人。而且你多好看啊,长得好看的孩子都不是坏人,就像小姬一样。”
作为一个魔物,王晨此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个张素芬明明已经入魔,却看不出一点戾气。相反,在她身上,王晨能够感觉到比一般人类更多的正面情绪。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心里的疑惑解不开,就一直痒着难受。
于是他道:“好吧,那我就留下来,与你们一同吃。”
“呵呵。”张老太笑着,“有你做伴,小姬一定会很喜欢的。”
王晨轻轻应了一声,问:“老太太,你一个人住,没有孙子孙女来陪吗?”
“没有啊,没人来。”
“哦,那是他们不愿意来,还是,你不想他们来?”
王晨问出这句话,瞬间,空气湣鸺啪擦艘幻搿�
“我想他们来。”张老太回答:“他们不愿意来,孩子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他们。但是我老太婆一个人住着寂寞啊,我真盼望他们一直来,一直陪我。这样多好啊。”
张老太说出最后一句话,这样多好啊,却让人听得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王晨眯眼,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
“哎,小姬来了。”张老太开心道:“我介绍你们俩认识。”
末引:
张如海送走王晨,继续在门前的空地里拨弄着。
这是他的习惯了,没事的时候喜欢种种菜,自己种自己吃。而每当他这么弯着腰的时候,就湣鹂吹搅说蹦昴镂怂托∶茫诘乩锩畹哪Q�
烈日的暴晒下,那压弯的脊背,满头的汗水,他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后来,生活中太多的琐事模糊了他的记忆,占据了他的时间。他逐渐忘记了当年田地里劳作的背影,逐渐忘记了那个为他们而弯的背脊。
忘记的实在太多,报应就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鬼天气,能把人冻死。
今天有点不舒服,明天请示休息一天。
ps:感谢rain,luvian两位亲爱的地雷~╭(╯3╰)╮
☆、57第八审·贪婪(六) 。。。
引:
张子轩搂着女友;满心憧憬。
“等以后我们结婚了;就买间小户房。你做家务我养家;每天早上你就站在门口送我去上班……”
女友取笑他;“还买房呢?就你家那情况,哪来的钱啊?”
“这不用你担心;等把我奶奶住的那套房子卖了,就有钱了。”
女友皱眉看他;“你奶奶不是一直不肯答应么。难道你们准备把她赶出去?要真是这样搞来的钱买房我可不住啊。以后还不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死?”
“哪能呢,我爸原本准备卖了后把奶奶接过来住,可老太太死活不答应。现在事情闹那么大;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张子轩不乐意道:“我说这就是年纪大了,人也糊涂了。反正她总要走的,到时候剩下来不还都是我爸的吗?现在弄这么僵,她就不怕我爸不养她?”
越说他就越不开心,继续道:“我小时候她就这脾气,别人都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后来我妈不准我爸常去看她,就更没有她的消息了。我和她也不亲。”
张子轩一边说着,一边想起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太太。
他见她的次数并不多,一年顶多一两次。但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挺不乐意。
他不喜欢那个老太太,总觉得她的眼神阴阴的,不像是正常人。从很小的时候,老太太第一次见到他摸他额头,他就下意识的害怕她。
老爸说奶奶年轻的时候过得很苦,性子难免有些古怪。
张子轩就不明白了,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能把一个人变成那种古怪的脾气?他记得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倒像是在看一个令人怜悯的物件。
算了,不去管那个老太太!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正事。
张子轩转开思绪,美滋滋地想着有了新房之后的日子。他还有很多计划等着实现,结了婚买了房后,生活才刚刚开始。养家,生个大胖小子,照顾老爸。他要一步步地……
正想着,张子轩注意到女友的脸色有些不对。她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活像见到了什么鬼怪。
“小娜,怎么了?”张子轩说着,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异样,连忙伸手去抹。“这天冷的,都流鼻涕了,呵呵……”
他抹着抹着,感觉不对劲。这鼻涕怎么越流越多啊?
低头一看。
手背上红红的一片,是什么?那刺目的红色在手背上晕开,触目惊心。
正呆愣着,鼻子里又滴下红水,正好落在掌心。
血,怎么这么多鼻血?
像要流光身体里所有的鲜血,那些红色争先恐后地从他鼻内流出。
张子轩脑子一下子发懵了,眼前一片漆黑。
他听见小娜的尖叫声,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这是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啊?
他明明还有好多过日子的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现……
…………………………………………………………
魔物们或许都嗜好高处。
此刻,帝都最高一座楼的顶层,一只长着双翅膀的不明生物,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
柏飞抖了下翅膀,把羽翼上的风尘给抖落。看了看已经升到正当空的太阳,正是午时,他觉得是时候去找那位殿下了。站起身扇了两下翅膀,柏飞向一个人类居住区飞去。
在一个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柏飞降落下来,恢复成人类的外貌向外走去。
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居民区,整个帝都有着成千上万个和这里类似的地方。无论是从人口还是情感的密集度来看,这个小区都没有什么能够吸引魔物的地方。然而让柏飞想不通的是,这几天殿下总是会跑到这边,而且一待就是很久,身为属下,他真是真摸不透殿下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这世上有能耐看透姬玄的,无论是魔物还是人类,都不存在。
柏飞有些骄傲地想,哪怕是跟在那位小少爷身后的威廉长老,顶多也只能打败殿下而摸不透他的想法。毕竟这个世界上,像姬玄这样善变而又脾气古怪的魔物,仅此一家,绝无分店。
前面那个低矮的车库,就是这几天姬玄总会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