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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这么严重,起来说吧。” 弘历托起富察氏柔声应着。同时询问的眼神轻轻得放在了她身上。
富察兰挣了下,依旧跪在了地上“是臣妾管理后宫无方,从而导致有宫女和官员私相授受,甚至策划私自出宫的事情。”慢慢的抬眼清朗得盯着弘历的眼睛,“臣妾知道后,怕这等丑事会传扬开来,就把他们召到了长春宫问话。”
“竟然有这等事?爱妃处理的很好,怎么反而向朕请罪了?” 弘历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依旧笑脸像相对“既然朕把后宫交给了你,何况皇额娘又不在宫中,你就有权利处理这类事情。”
“可是这件事牵扯到了朝廷官员,臣妾私自处判,请皇上恕罪。” 富察兰不等弘历有所反应,继续说道“臣妾知道后宫不得干政,朝廷命官不归臣妾管理。那个宫女臣妾重打了她20大板赶出了宫,而那个官员臣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哪知那个官员自己提出,他罪难宽恕,要求臣妾将他发配小金山,身先士卒,戴罪立功,臣妾寻思他既然已有悔改之意,就答应了他的请求。臣妾私自处判朝廷命官,向皇上领罪。”
弘历思索了片刻,“爱妃处理的颇为恰当,宽紧相持,何罪之有,平身吧。”
富察兰起身,一切发展正如和绅离去前所料想的,皇上一言九鼎,即使以后知道了,也万万不会迁怒于自己了。“谢皇上。那证物臣妾就交予内务府处理了。”说着拿起桌上的玉佩,拿起后细细看了一眼,而这不长不短的时间正好让弘历把玉佩瞧了个正着。
“爱妃,这个玉佩就是证物?” 弘历看着这玉佩眼熟极了,却一时半会回想不起究竟是谁之物。
富察兰详装不察的应道“回皇上,是证物。怎么了皇上?”
弘历迳自坐下,沉思半晌“一切爱妃处理就好。” 富察兰低下头,浓密的长睫巧妙的遮掩住闪烁的眼眸,转身把玉佩交予了门外侯着的小张子,命他把玉佩交往内务府后轻吸了口气,巧笑倩兮地回到弘历身侧缓缓坐下。事情已经安然过去,她的心情不禁愉悦松弛,她兴致颇佳的笑道“皇上,今夜月色这么好,不如让雁儿去准备些酒菜,臣妾为皇上弹琴助兴,如何?”
弘历见状也瞥开了玉佩,笑应了声。月下独酌,又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悠扬的琴声应和着富察兰婉转的歌吟“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
弘历慢慢饮下杯中美酒,听着那句“高处不胜寒”不禁感触良多。就如同他,虽然贵为皇帝,手中握有天下最至高无上的权利和财富。前呼后拥,风光无限。这样的身份有多少人争相抢夺。可又有谁知道在他孤独得伫立在众人之颠,真心话难求,不顾身份的知己难求。就若同天际一片孤云,永远寂寥得在这片无边的天空里飘荡。从小便被要求谨言慎行,学习诗书五经,礼仪政务。而其实在他心底,那个对自由,对生活的渴求从来没有断绝过。
他已过去的人生中,那个唯一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刻却是他最不愿意想起的噩梦。他一时的兴起却让她死于非命。当皇额娘千叮万嘱他,皇阿玛问起玉妃,他必须配合御医宣称她因急病去世的时候,他的童真就全部消失殆尽了。宫廷里种种的阴暗也让他早早就明白了自己的未来。他的一生就注定孤独,即便身后拥有着三千佳丽的后宫,但是心底却是无法言喻的荒芜。
思及于此,弘历猛然抬头又饮下一杯,自己原本以为,“她”的归来,是上天给他的补偿。如果他是女子,他一定纳她为妃,倾尽所有去弥补自己前世的罪孽,而她也将是自己终身的最爱,终身可倾诉的知己。
一杯下肚,老天捉弄。身为男儿身的他视自己若无睹,还千方百计,宁可死了,也不愿陪在自己身边。他欠他的,今世却连弥补的机会也是近在咫尺却难以到及。
视线逐渐迷离的弘历慢慢得被富察氏抬到了床上,富察兰轻笑着看着酒后憨态可拘的弘历,正想转身给他倒杯水,却听到他吱吱呜呜的低吟着什么,凑过头去听才清晰入耳,富察兰眼神黯淡了下来,那声声的呼唤分明就是和绅的名字。清泪从眼角滑落,窗外明月,窗内伊人泪。
第十回
军帐中身着普通军服的和绅默默低着头站在主帅一侧。他和皇后娘娘的计划也如预料般顺利。此时的他只是一个平凡的士兵。听着中间的前锋向主帅报告着目前的局势和敌军的动态,和绅料想,明天就将会有一场大战了。而胜败也就在此一举了。
翌日,果不其然,一场生死大战就此展开了。狼烟奔腾而起,血红的晨阳下,和绅面对着眼前从未预见的惨绝人寰的场面,心里的信念克服内心隐约的恐惧。手中宝剑的剑锋上占满了敌人的鲜血。尽管自己身上也是伤痕累累,但是为了国家的稳固,他仍在嘶杀中,他冲锋陷阵,勇猛杀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已然歪斜的战旗被烽火点燃,在这片血的土地上,默默燃烧着,控诉着……敌军受创极其严重,慢慢地都撤走了。和绅不堪重伤,以剑支撑着单膝跪在地上。原本清秀的脸庞早已被污血占满,战衣也已经破烂不堪,此刻的他狼狈得完全不复京城那个白衣飘飘的俊俏美男子。战争的余音袅袅地回响在这空旷的大地上,和绅眼前一黑,歪身倒了下来……
热河行宫
澹泊敬诚殿
“报!”一个士兵依召疾步冲进了大殿,双手托着三百里急报。“启禀皇上,小金山大捷,敌军损失惨重已经退兵,主帅花大人已经派了5000人继续追击他们。但是发配而来的和大人却伤势过重,战死沙场。”
弘历原本欣喜的面容顿时冰冷了起来,“和大人?”他怎么会在前线?明明朕驳回了他出战的奏折了,不容他多想,士兵脱口而出“就是前些天被贬而来的和绅和大人。”
真的是他,弘历眉眼一动,他死了?该死的他怎么会在那里?怒气冲冲的弘历刚想质问是怎么一回事时,忽然想起了富察兰的话“那个宫女臣妾重打了她20大板赶出了宫,而那个官员臣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哪知那个官员自己提出,他罪难宽恕,要求臣妾将他发配小金山,身先士卒,戴罪立功,臣妾寻思他既然已有悔改之意,就答应了他的请求。”难道兰儿所说的朝廷命官是和绅,难怪他觉得那块玉佩如此的眼熟。弘历捏紧了拳头,我早该想到的,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他竟然给朕演了这么一出戏。甚至如今,还枉送了性命。颤抖的双拳暗藏在龙案下,没有人察觉弘历心底的愤怒和……心伤。挥手退朝,他步伐沉重却仍然挺拔威武得首先迈出了大殿。
士兵的话一直在弘历回响着,他真的宁愿死了也不愿继续留在自己身边吗?事实回答了他的疑问,是的。他就算死也不愿陪在自己身边。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地来到了镜湖边上,那个他第一次向他道明感情的地方。物是人非,想起当初他痴迷于镜湖的孩子般的眼神。弘历压下心头的一阵心酸,迷离的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出声喝退了边上的一干人等,他独自幽幽得继续往前走去。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走到那里去,却只想就这么走着,也许只有这样心里压抑的疼痛就会被疲惫所替代了。得知他死去的消息,他没有大喜大悲,是的,他并没有。他只觉得心在一瞬间被狠狠得揪了一下,一阵又一阵隐隐的痛不停得向他席卷而来。他无法呆在那个密闭的大殿里,心底的压抑逼的他喘不过气来。手轻轻得放在左胸,这里,空荡荡的。也许真正的痛彻心扉只是一具被掏空了的躯壳。
阳光刹的被建筑物挡了住,弘历抬眼,“长春宫”的牌匾印入他的眼帘,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心底竟是有些怨恨富察兰的,因为她的自作主张,他得逞了,离开了,战死了。也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认出那块玉佩,如果认出来那是和绅的玉佩,也许一切将会变得不同。他会活着回到这里,即便眼底有着对自己的愤恨,但是至少他是完好无损,活生生得在自己面前。可现在一切都已经被毁灭了,弘历毫不迟疑得转身正要跨步离开。
“皇上,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坐坐?”依靠着门的富察兰期盼得凝视着弘历,想起以往体贴入微的她。弘历心一软,迳自走进了长春宫。看着已经准备妥当的一桌酒菜,他不带感情的冷淡黑眸凝注着富察兰。“臣妾的确是特意在门口侯着皇上。”低着头富察兰有些愧疚得回答。却见弘历神情波纹不兴,情绪丝毫不受影响,好像周遭立变的气氛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富察兰叹了口气,扶起一个杯子,垂眉敛目得为弘历倒上了杯酒,神色哀伤不已,他终究还是迁怒了自己,只为自己的“无意”导致了和绅的死于非命。和绅在他心里真的就这么重要吗?掩口轻咳了一声,胸口的疼痛远远及不上心里无尽的苦楚和折磨。弘历仰头喝下,眼神却再也不放在富察兰身上,只是若有若无的瞥了下嘴角,自顾自的倒酒,喝酒,反而复之。
转眼,伴随着富察兰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一壶酒已然下肚,弘历回首盯着富察兰面无表情道“要是病了,就找个太医瞧瞧。”转而示意一边的雁儿换了壶酒,又独自斟酌了起来。丝毫不顾及一旁面色苍白的富察兰。富察兰也不强求,罢了罢了。既然已经如此,她还有什么可以解释推脱的?捂着胸,她又用手绢掩口,轻咳了几声。瞧见手绢上隐隐约约的血迹。她没有丝毫的惊讶,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也不长了。与其说是受风寒所致,不如说是她内心郁结所致。旁边的雁儿见了,神色顿时慌乱了起来“呀,皇后娘娘你咳血了,奴婢帮你去宣太医。” 富察兰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弘历闻声,起身抓起富察兰手中的帕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冷然吩咐道“雁儿,马上去把太医全给朕宣来。”说着打横抱起了富察兰,把她轻放在床上。眼里的冰冷瞬间被担心所淹没了。富察兰心头一震,陪着挤出笑容“皇上,臣妾没事,只是最近没睡好而已。”
“没睡好会咳血?”弘历温柔地帮她撩上了被子,不一会,太医尽数赶到。开始为富察兰诊治。弘历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是曾经如此契合的爱侣,虽然他已经移情他人,可毕竟她是自己一直宠爱的皇后,看到血迹的时候,内心恐慌和震撼一下子把对她的怨恨忘得一干二净了。他有些焦急得站在窗口,听着那群太医三五结群得讨论着些什么。
“皇上,我们移处说话吧。”资历最高的丁太医带头,一帮人胆战心惊得低头候在弘历前头,“好吧。”
阁外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这是风寒导致长久以来落下的病根发作,这一发不可收拾了。如果熬的过这个秋天,那就一切安好,如果熬不过……”
弘历心头一紧,他明白丁太医话内的意思。吩咐了几句就喝退了他们,弘历转身回到了床边。“臣妾日子不长了吧。”此时的富察兰细弱如丝,虚弱得完全没有以往巧笑倩兮的俏丽模样了。抚摩着她的额头上的胎发,“胡说,太医说只要你按时服药,好好休养,病就自然好了。”
“皇上怕是在安慰臣妾,臣妾的身体臣妾自己知道。这身子,时日无多了。”叹了口气,她自己也早已料到会是如此了。
“你怀疑朕的话?朕还没审问你呢,朕忙于政事才几天没来看你,你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模样了?为什么不好好休息呢?”
“臣妾……臣妾。” 富察兰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助得深深凝视着弘历,她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她要趁自己还活着的这段时间,深深得把他印在心里,就算过了奈何桥也不要忘了他,下辈子,她还想与他相遇,相知,相守。
“兰儿,朕在这儿你也不好休息,朕明天再来看你。”
富察兰一把抓住弘历要离去的手,“别走,陪着我,好吗?”她慢慢闭上了眼睛,脸上洋溢着不受负累的笑容,只是嘴角的血迹鲜红得刺眼。
弘历缓缓得坐在床沿,无神得望着床上的倩影,心里一阵凄然,你们一个一个都要离朕而去吗?
第十一回
热河行宫
酷暑过去,仲秋,风凉如水。富察兰的病情却依然丝毫不见有所好转,反而越发严重了起来。弘历担心之余,更坚定了班师回朝的念头。宫里的珍贵药材以及番邦进贡的珍奇供品也许对她的病会有帮助。
顾念着富察兰病重的身子,队伍的行程不得不又拖了些时日。看着富察兰日渐消瘦的脸庞,弘历攒眉侧坐。和绅的死,兰儿的病,在这么短短的一月间,竟然发生了如此多让他无可奈何的事情。他是九五至尊,可以号令天下,可那又怎样?他留不住自己爱的人,守不了自己至亲的人。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一下都袭上了他的心头。弘历默默得闭上了眼睛,这些天下来,他也累了。
霎地,龙辇外传来了小张子的声音“皇上,皇后娘娘醒了, 您看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有些惊喜的弘历猛然睁开了眼睛,“停轿!”
“皇上……“已经昏睡了两天的富察兰声音里虽然还透着虚弱,可脸色竟然浮出了些许润红。神态也不再是病奄奄的了。弘历不禁喜上眉梢,“兰儿你感觉如何?朕叫太医来给你看看可好?”
富察兰摇了摇头,久违的淡笑道“皇上,臣妾很好。”……歇了片刻,又道“不必宣太医了,皇上陪臣妾说说话可好?”
弘历倏然一笑,轻轻得扶起富察兰,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胸前。富察兰双手包裹住弘历的大手,轻声得笑出声来。“皇上,你还记得长春宫里的梅花吗?你一次听到臣妾说喜欢,竟然连夜叫人种了这整片的梅林。”
“朕当然记得,那时你哭得像个泪人似的,还以为你怪朕改了你的园子呢。”想起以往的欢声笑语,弘历心底温暖不已,搂紧她,心里的疼痛渐渐舒缓了下来。
富察兰回过身来咳了一声,瞧见弘历担忧得望着自己,她安抚似得握紧弘历的手,紧紧的包裹在自己白皙的掌心当中。“臣妾当时是感动极了,才会在皇上面前如此失态的。”看着微微有些懊恼的富察兰,弘历不觉失笑。不语,只是静静得看着她的侧颜。忽见富察兰嘴边的笑容略略沉凝,
“怎么了?”
“臣妾不知今年还看不看得到那暗香疏影的梅花。”。”似是察觉到了他心底一闪而过的心伤,富察兰转而立即卸去了黯淡的神色,抓紧他的手,扬脸笑道“皇上,回去以后为臣妾画幅梅花傲雪图,好吗?”
弘历心里明白,她是怕自己担心,才故意强装笑颜得与自己说笑。按压住心底一涌而起的难过,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弘历柔声答应。
满足的笑荡漾在富察兰不知何时渐渐苍白的脸上,背后的弘历并没有察觉。
“皇上,和绅和大人的事儿你还……还怪臣妾吗?”这件事一直是她心头最最想知道的事,现在如果再不问,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吧,就算他不原谅自己,自己也想亲耳听他说出来。
未愈合的伤疤猛然被揭开,弘历心里一痛,。但是他思量了片刻,“朕不怪你。”
“那臣妾就安心了,皇上,臣妾好些累了。”
声音虚无飘渺得就像一略而过的清风,渐渐消散在空中。
“那好,朕陪着你。”拥紧了怀里的人儿,弘历也轻轻得闭上了眼睛。
梦中,和绅依旧陪驾于前,两人把酒当歌,品茗对弈,商讨国事。他不再倔强,不再冷然,而是有着如同孩童般和煦的笑容。
梦中,富察兰仍然娴静婉约地坐在榻畔,垂眉敛目得做着精巧的女红,偶尔抬眼对着自己微微一笑,身上沁人心脾的若有若无地刺激着他的鼻息。
……
不知过了多久,弘历感觉有人轻轻推着自己的手臂,他皱起眉头,慵懒地睁开眼睛,看到掀开帏帐的小张子畏畏得立在辇外,细声提醒“皇上,别馆到了。”
弘历踌躇了片刻,还是决定不吵醒她,自己抱她进去。轻轻扶正富察兰虚软的身子,弘历顿时心悸。为什么她的身体是这样的冰冷?手慢慢得叹向她的鼻下,没有气息。他用力摇晃着富察兰的身子,眼眶渐渐湿润了。手垂了下来,弘历落寞的一字一缓的喃喃“兰儿,兰儿……”
小张子噤声了片刻,似乎在等待弘历的指示,看见弘历垂下手的动作,他嘶哑得大声喊道“皇后娘娘,凤驾宾天了……!”
秋风萧瑟,落叶卷起丝丝心伤,缠绕着秋意,悠悠旋转至低空。而后,慢慢落下……
京城
戌时,身着白绸孝服的弘历亲自护送着富察兰的灵柩渐渐出现在东华门。连续几天日夜兼程赶路的弘历已然面容憔悴,“兰儿,朕把你带回来了。”
东华门门前,四品以下官员、公主、王妃、大臣官员的命妇以及内务府佐领、内管领下妇女,众人全部缟服跪迎。皇子们与皇后姻亲的痛哭声不绝于耳,弘历号令队伍继续西行,直至长春宫。弘历扬头望了望顶上的牌匾,这个他万分熟悉的地方,熟悉得仿佛现在走进去,就可以看见锦榻专心刺绣的富察兰,弘历眼底溢满了悲恸。如若和绅的战死是在他心上划上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那么富察兰的病逝就是在那个没有愈合的伤口上狠狠的洒上了一把盐,同样地令他痛彻心扉。但是他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静静地看视皇子们在灵前祭酒三爵,看视着灵柩,灵位被安放在长春宫的正殿,这个屋子的里充满了他和她以前的回忆。回想过往,往事如云烟,身着嫁衣的她,巧笑倩兮的她,默默陪伴自己的她,神情凝注着自己的她,细心关怀的她,痛失爱子的她,而因为和绅的迁怒和冷淡竟然成了她留给自己最后的记忆。想起那个依靠在门框上眼神哀求得和他说话的富察兰,弘历不由得内疚万分。这一夜,他一直默默伫立在长春宫的灵柩旁,光晕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弘历心里充满了深深的愧疚和神伤,道不明,说不清,只希望她的芳魂能够理解。
翌日黎明时分,望着徐徐上升的旭日,想起多年前。在为去世的惠贤皇贵妃高佳氏拟定谥号时,她就曾经笑着对自己提过,日后可否以孝贤为谥?过往的种种顿时全都浮现在他眼前。遂下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皇后同朕东巡,诸礼已毕,忽在承德微感寒疾,将息数天,已觉渐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