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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炕、木条桌子、刚摘下的黄瓜、小葱、生菜、农家大酱、高粱米饭、苞米面大饼子,别说肉了,连个油星都找不到。
孙建军从来不吃粗粮,嫌那玩意牙碜、噎得慌、咽不下去,也就能在喝多的时候吃点“大丰收”爽口,可今天到这里算是开了“素”了,高粱米水饭一口气吃了三大碗,大饼子两大张,至于蘸酱菜更是包圆儿,瞧得村长媳妇直瞪眼。
陈纪衡怕人家讲究,从兜里摸出两百元钱放在桌子上,道:“村长,这是饭钱,您收着吧。”
“这叫什么话?”村长眉头皱了起来,“吃点东西哪能要钱?不要不要。”
陈纪衡说什么也要给,村长无论如何也不要,后来都有些动怒的意思。陈纪衡只好收回来,心里默默记着,回去之后一定要捐钱,给村里盖个学校。
村长媳妇见俩人吃得香甜,一边掩口偷笑一边忙活加菜,都是地里产的,又正当季,摘下来洗吧洗吧就能端上桌。
陈纪衡问道:“罗桥罗老师肯定是在清源村吧?”
“应该在应该在。”村长道,“这方圆几百里,只有我们村和清源村,保准错不了。”
“怎么能去?咱有拖拉机什么的没有?”
“哎呀,车可过不去呀,只能走。当中还有条河呢,幸好这两天不下雨,要不然你们想去我都得拦着,淹死过不少人哪。”
“那清源村离这里还有多远?”
村长张开一只手掌摇一摇。
“五里?”
“五十里。”
“啊?——”孙建军一声哀号,几乎吐血。
村长不让他们连夜走山路,不熟悉情况太危险,一定要他们住在自己家里,热情地拿出被褥来招待。就是位置不大妙,旁边便是猪圈。村长媳妇一个劲地宽慰他们:“没事,关好门,猪晚上进不来。”
被褥不是大红就是大绿,也不知多久没有用过,打开时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呛得孙建军直咳嗽。土炕更是硬得硌人,跟睡在地上差不多。孙建军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脏就脏吧,硬就硬吧,有个地方躺一躺,比什么都强。风度、整洁、潇洒、气质、优雅,全TM都是扯淡,吃不饱穿不暖没地方睡觉,你给我得瑟一个看看?
孙建军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然后就觉得身上发凉,衣服让人给扒了。他吃惊地睁开眼,正对上陈纪衡动手要解他裤子,吓得孙建军慌忙按住对方的手,怨气冲天:“你不是吧你,都这样了还不放过我呀?”
陈纪衡先是一怔,随即失笑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呢你?我给你脱了衣服,免得睡不好觉!”边说边给孙建军脱袜子。
孙建军不好意思了,虽说俩人以前也互相脱过,但那时候跟这时候不一样,那时候是J情澎湃,这时候却有点居家过日子的意思了,仿佛彼此不再仅仅是床@上的那点关系,而是床@下也很有关系。再说,走了这么远的路,那地方的味道只怕也不太好闻,孙建军脸皮再厚,也没到这种地步。他收回双脚连声道:“我自己来,自己来。”
陈纪衡瞅他一眼,手上用力把孙建军的足踝捏住:“行了,实在太累就躺一躺,休息好了明天还得赶路。”说着,拽下孙建军的袜子扔到一边。他刚才到灶上去做了一大锅热水,稍微兑点凉的,弄来满满一盆,把孙建军的脚慢慢地按进热水里。
孙建军被烫得嗷一声,双脚作势要挣脱。陈纪衡加大力度钳住不让他乱动,口中道:“烫一烫脚,解乏。”
孙建军咬着牙忍着,刚开始那阵刺痛过去之后,只剩下热热的酥麻,顺着双腿蔓延到四肢百骸。他连打了几个激灵,嘶嘶地倒吸凉气,惬意地道:“舒服,真舒服。”
陈纪衡索性把炕边的小凳子拽过来,坐在上面给他洗脚,热水一下一下撩到孙建军的双腿上,哗啦哗啦直响。
孙建军有点难为情,讪讪地笑道:“我自己洗,也行,也行。”
陈纪衡想了想,站起来转身走出去,不大会功夫又回来,手里拎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递给孙建军:“你自己擦把脸。”
孙建军接过来捂在脸上,舒服得险些呻Y出声,顺便把胳膊胸前后背全擦了。虽然不能洗澡,却也聊胜于无。见陈纪衡仍是不紧不慢地给他洗脚,忙道:“你呢?你也累了吧。”
陈纪衡道:“外面还有热水,我一会再洗。”
这世上有些事,是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做的。
X当然是其中一种,但却不是唯一的,甚至可以说,只要抛开世俗道德,它跟谁都能做,都能做得欢畅。但还有一些事,没有X那么隐晦,却更能贴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比如,吃对方剩下的半碗饭;比如,帮对方穿上内衣;比如,给对方洗脚。
孙建军长这么大,从来没给任何人洗过脚,他爹都没享受过那种待遇,陈纪衡更不用提。但陈纪衡愿意给他洗脚,而且正在洗。一双大手慢慢地不轻不重地仔细地为孙建军清洗按摩时,那种怪异的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有点酸、有点甜、有点尴尬、有点难为情、好像还有点感动、有点感慨。
孙建军就在这乱七八糟的情绪当中,下意识地轻轻摸了摸陈纪衡浓密的头发。陈纪衡一抬头,冲着他笑一笑,孙建军不由自主也笑一笑,陈纪衡便又低头继续给他洗。
孙建军干脆放松了身体,向后仰躺在大炕上,咬着嘴唇寻思,其实,陈纪衡对他挺好,真的挺好。
73、第 73 章
陈纪衡前一天无论多累睡得多完;哪怕凌晨四点才上@床;也能在五点半准时睁开眼睛起来锻炼。孙建军深深觉得;只凭这一点;就可以秒杀一切徒有大志不愿付出辛苦的碌碌无为之辈;包括他自己。
但孙建军不在乎碌碌无为;他有他的处事哲学,人生苦短;何必难为自己。可事实证明;有时候,还真就得适当难为一下。
比如今天早上;要不是陈纪衡;他能一觉睡到九点十点;还找什么人?黄花菜都凉了。
陈纪衡推他时,孙建军做着梦,他和罗赫抢一碗红烧肉吃,馋的不行不行的。正狼吞虎咽满嘴流油的当口,罗桥突然出现了。罗赫一个巴掌把自己扇一边去,将剩下的半碗递到弟弟面前:“你吃吧,可好吃了。”孙建军偷偷咽口水,瞧着罗桥吃得那副欢实的样子,敢怒不敢言。有哥当靠山果然不一样啊,TM的我怎么就没有呢?哎,不对,我也有一个。孙建军一下子想起陈纪衡来了,那小子厉害着呢,能把红烧肉给我抢到手。恰巧前面出现了陈纪衡的身影,转过头来瞅着他,他着急地大喊:“陈纪衡,快快,红烧肉!”可是干张嘴出不了声,眼瞅着罗桥那小子一块一块往嘴里填,急得他乱蹦,牟足了劲高声道:“陈纪衡——”这一声喊出来了,可也把自己弄醒了。
“起来吧。”陈纪衡一边穿衣服一边道,“外面公鸡都打鸣了。”
孙建军眨眨眼,仔细听,可不是,他他长时间不曾听到过这样的声音了,竟举得极为温馨平和。想想刚才那个梦,忍不住长长叹口气。
陈纪衡看他一眼:“梦到什么了?还叫我。”
孙建军抹了两把脸:“没啥,罗桥呗。梦见他哥把我的红烧肉都抢过去给他吃了。”他停顿一会,又道,“现在回忆起来,罗赫对他弟弟真好,但凡有一点好东西,都得给罗桥吃。我就纳了闷了,他俩到底怎么回事?罗老大他都……弟弟也不回来?”
陈纪衡沉吟片刻,道:“也许这里穷乡僻壤的,消息太闭塞,罗桥还不知道。”
孙建军点点头:“有可能,那咱别耽误了,赶快走吧,不是还有五十里山路呢吗。”他套上鞋子,往地上一撩,痛得吸了一口凉气,五官纠结到一起。
陈纪衡道:“你这鞋不行,不如换了村长给你的那双,也许能舒服点。”
村长那双太破了,黑乎乎的,鞋里一层油泥,前面露出俩脚趾头,后跟也磨得发白,尺寸还偏小。孙建军心里膈应,但实在受不了铁箍一般的皮鞋,只好套上那双破布鞋。皮鞋没处放,要送给村长。村长不肯收:“这鞋我可没处穿去,你自己带着吧。”
孙建军嫌沉,后来到底还是扔地头了。
早饭是大饼子和苞米面糊糊,半个咸菜疙瘩。没有剃须刀,没有香皂、毛巾、醒肤水、润肤霜,蓬头垢面。孙建军重新套上皱皱巴巴跟烂菜叶子还一股馊味的衣服,这辈子没这么埋汰过。俩人急着赶路,吃个肚饱,向村长和他媳妇告辞,继续往清源村走去。
这里景色着实优美,树木参天,路旁的草有半人高,夹杂着不知名的野花。蝴蝶蜻蜓飞来飞去,喜鹊麻雀叽叽喳喳。陈纪衡担心有蛇,捡了根棍子在身前敲敲打打。
孙建军笑道:“你还挺有想法。”
陈纪衡慢悠悠地道:“书上看来的,小心点总归没错。”
满眼的绿,分不清方向,幸好就这么一条道,村长说了,沿着走下去,肯定能到清源村。俩人挽着裤脚,和下地的老农相仿佛,只是肌肤偏白,一看就是不长晒太阳的。
陈纪衡深深吸一口蕴含着泥土芳香的空气,赞叹道:“真好,以后老了,就在这里建个房子,种点花草,修身养x。”
“哎,拉倒。”孙建军不屑地道,“爱来你来,我可不来。这什么地方啊,鸟不拉屎,连电视都没有,更不用说电脑啦酒吧啦火龙浴啦。啊对了。”他想起一件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一瞧,“嗯,幸好还有信号,虽然不是满格的。”
陈纪衡道:“看来,你是坚决不会离开万丈红尘了。”
孙建军揣起手机,指尖一点陈纪衡:“让你说着了,我这个人,最怕寂寞,总得有人陪着,越多越好。”
陈纪衡不说话,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孙建军嘻嘻笑道:“那方面当然也是多多益善,不过你一定不乐意啦。”
陈纪衡淡淡一笑,道:“你知道就好。”说完,当先跳下田埂。
孙建军摸摸鼻子,不敢再说。刚进看守所那阵子,枯燥乏味的生活让他天天抓心挠肝度日如年,可天长日久,慢慢地竟适应了。生活,说白了就是个习惯问题,养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这回再出来,觉得晚上不出去花天酒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罗赫又出了这样的事,他也实在是没心思。
山路忽上忽下崎岖不平,幸好天气不错,也算成全他们。孙建军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喘气粗得像牛吼,直不起来腰,拖着两条腿一步一步向前挨,累得实在走不动了就坐下喘一会。关键是肚子里油水太少,早上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完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实在饿得难受,也只能摘点路边的野果子充饥。孙建军这个后悔就别提了,应该听陈纪衡的,明知地贫路遥,还瞎出主意瞎逞能,活该挨饿挨累。
孙建军艰难地咽口唾沫,偷眼看看陈纪衡。那小子也很疲惫,但神色只是平常,见不到懊丧怨怼这种负面情绪,也听不到哎呀啊呀的喊苦喊累。该歇就歇该走便走,不哼不哈不声不响,稳如磐石。孙建军擦把脸上的汗,心中十分佩服,忽然宁定了许多,鼓起勇气,低头继续赶路。
五十里山路两个人足足走了大半天,日头渐渐居中,又渐渐西移,直到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上了一处小土坡,见不远处一个小村落,估计应该是清源村。
孙建军欢呼一声,和陈纪衡对视一眼,尽皆喜不自胜,浑身来了力气,下坡竟是一路小跑。堪堪到了村口,孙建军抓过一个光PI股的小孩,问道:“认识罗老师不?刚到你们村子教课的。”小男孩只顾着吸@吮手指头,不说话,另一个答道,“认识认识,就在我家,我带你们去。”
孙建军心花怒放,要不是脚疼,非得蹦起来不可,情不自禁一把拉住陈纪衡的手,道:“快快,找到了!”
陈纪衡也很兴奋,俩人跟在小孩子身后,向村子里走去。
小孩子高声喊道:“罗老师,有人来找你啦!”
喊了两声,从前面一家院子里走出个人来,不是罗桥却又是谁?孙建军咧着嘴,像笑又像哭,扑上去拉住罗桥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可找到你了,可找到你了……”想起身陷囹圄命在旦夕的罗赫,不由哽咽起来,一时间胸中情绪翻滚,全堵在喉咙说不出话来。
罗桥一脸惊喜:“你们怎么来了?”他比一年前见面时瘦得太多,皮包骨一般,脸色黄黄的很有些营养不良。衣服倒还干净,只是一看便知是农村集市上卖的便宜货,质量十分低劣。
陈纪衡道:“我们是特地来找你的。”
孙建军稍稍平静了一点,打断陈纪衡的话,急急地道:“小桥,快,跟我们走!你哥,你哥他出事了!”
罗桥脸色一沉,低声道:“别跟我提他,我没哥。”
孙建军瞪起眼睛:“这叫什么话?你快别任性了,你哥都出事了你知道吗?他,他眼看就要被枪毙了……”说到最后一个字,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罗桥张着嘴,怔了好半晌,喃喃地道:“你……你说什么?”
“你哥!罗老大!他,他要被枪毙了,就这两天……”孙建军眼泪止不住地掉,他胡乱擦两把,哭着说,“你快回去瞧瞧吧,晚了,晚了就再见不到了……”
罗桥只觉眼前白花花的阳光亮得刺眼,身子一晃险些跌倒。陈纪衡一直默默观察他的表情,见状忙上前扶住。
罗桥闭了会眼睛,又慢慢睁开,道:“什么,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孙建军再次催促,“快,咱快走吧。”
罗桥站直身子,轻轻推开陈纪衡,低低地道:“我不走,你们回去吧。”
“啥?”孙建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啥?不回去?!”
罗桥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往院子里走。孙建军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怒道:“你TM说什么呢你?你不回去?你哥都要死了你不回去?!”
罗桥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道:“你们累坏了吧,进屋歇歇,吃点东西,要不然明天再走。”
“那你跟我们一起走不?”孙建军不依不饶地追问。
罗桥沉默而坚定地摇摇头,气得孙建军直跳脚:“你TM有病啊你?那是你哥,你亲哥!就算他犯法,那也是你哥!最后一面你都不见,你还是人吗?!”
罗桥径直走进院子,孙建军还想拦着他,却被陈纪衡拉住了。孙建军愤愤地一甩胳膊,冲着陈纪衡喊道:“你拉我干什么?你拉他呀!”
陈纪衡从罗赫闪烁的言辞中猜出这兄弟俩的问题只怕没那么简单,如今一见罗桥的态度,心里更是有了计较,镇定地对孙建军道:“你先别急,有话好好说,既然已经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孙建军一跺脚:“我们是不差,可罗老大差呀,万一万一,唉——”他说不下去,重重地叹息一声。陈纪衡道:“咱进屋去,再商量商量。”
孙建军无法可想,只好跟着陈纪衡也走进院子。
这是一户姓薛的人家,有一男一女俩孩子。农村的规矩,对教书老师十分尊重,一村子人家每日轮流给老师供饭。这里地偏人少,连学校都没有,弄个无人居住的民房权当教室。老师只有一个人,小学初中全由他来教,不分年级,只学语文数学等基础科目。上大学简直就像做梦,去年有俩男孩考上县里高中,已经是全村庆贺的大事,都说他们祖坟冒青烟,才会出了状元。可惜以前那位老师身体太差,实在教不了,坚守几十年之后终于黯然离去。罗桥自告奋勇过来支教,听说这边的孩子面临失学的危险,便主动提出到清源村来,一村人对他感激得不得了,好吃好喝地供着。说是如此,也无非大米细面之类,只不过是没有粗粮而已,肉菜是做不起的,杀猪只能在过年的时候。
薛家人听说是罗老师的朋友来看他,非常重视,张罗了一桌子菜。孙建军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点不客气,风卷残云,撑得直打嗝。菜是不少,没有油水,吃得挺多,过不了多久还得饿。
孙建军心急火燎,恨不能抱着罗桥飞上天,一眨眼回S城才好。他听了陈纪衡的叮嘱,不发火,耐心地规劝罗桥,摆事实讲道理。可惜说了半天,罗桥始终就俩字:“不去。”
孙建军一拍桌子直起腰,看着罗桥那张不为所动的脸,真想上去扇他一耳光。
74、第 74 章
陈纪衡见孙建军气得脸红脖子粗;忙上前打圆场:“别急;咱们慢慢说。”
“说说说什么说?!”孙建军再也按捺不住;指着罗桥的鼻子骂,“你哥从小到大对你怎么样?供你吃供你穿;没有他只靠着娘老@子你能上大学?能找这么好的工作?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最后一面见都不肯见,你还是人吗你?!”
罗桥冷着脸,硬邦邦地道:“我见不见他用不着你管;我是不是人你说了也不算!”
“你!”孙建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干瞪眼。
陈纪衡劝道:“小桥,是不是你和你哥之间有什么矛盾?都这时候了;咱们把怨恨都放一放,毕竟人没了,以后你想见也见不到啦。只怕后悔也晚了。”
“后悔?”罗桥冷嗤一声;“我为什么要后悔?我永远都见不到他我也不会后悔!”
孙建军叫道:“你听听这叫什么话?你哥怎么亏待你了?饿着你了还是累着你了?为你恨不能把心都挖出来,临了临了见一面都不肯吗?”
罗桥猛地打断他的话:“他亏没亏待我我自己明白,用不着你们翻来覆去没完没了地强调。我告诉你,这是我们兄弟俩的事,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来通知我,我谢谢了,但绝不会跟你们一起回去的!”
孙建军翻个白眼,哈地怪笑一声:“对,你们兄弟的事,我跟着瞎搀和干什么?我TM就是吃饱了没事闲的!走了这么远的山路就为了听你一句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罗桥,好,你好样的,你TM真有良心,我孙建军算是认错你了!那你就在这待着,我祝你早日镀金成功,步步高升,前途光明灿烂!”说着“啪”地一声,把水杯摔在地上,跌个粉碎。
罗桥白了脸,颤抖着唇,偏过头去不吭声。陈纪衡忙拽住孙建军:“你这是干什么?走走,院子里说去。”
“说什么呀?还说什么呀?!”孙建军瞪着眼睛大呼小叫,被陈纪衡拽着袖子拉出去,满院子只听他高声嚷嚷,“你哥都快死了你还不回去看他,你也配叫个人,你也配当老师!冷血动物衣冠禽兽!”
陈纪衡拦都拦不住,外面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惊慌失措地围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