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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意思!”玉老公公想要看棋,又不舍自己手中酒杯,索性连酒壶一起拿着,站在残局旁边自斟自饮,手上却是越来越慢,目光也渐渐深远起来,柴影若当日为了这一副残局,险些有些走岔神智,见玉老公公这幅样子,心里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老杂毛心中隐忧颇重呐!”玉老公公半晌不说话,双目一瞬不瞬看着残局,连柴正都有些紧张起来,正待出声提醒,玉老公公手腕微微一倾,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棋道也是心道,从这残局看来,积薪道人也曾胜券在握,只可惜两路棋势都生了变化,难以相辅,反成相害,自然难逃旁人趁隙进取!”
“拈花道长也是如此说!”任天白不禁有些惊讶,当日在武当,拈花道人曾说积薪道人隐忧颇重,可他们两人毕竟对弈十日,就是察言观色之间,也能瞧出些端倪来,可玉老公公只凭一副残局,竟然就能看破积薪道人心思,让他心中如何不惊?
“看来老夫此次要去见见这老货才成!”玉老公公也不来破解此局,只是掀开酒壶,将里面残酒一饮而尽道:“这老杂毛生性孤僻,从来不肯与外人多说一个字,加之武功又十分了得,但凡不如他的,绝不肯跟人废半句话,还好老夫能跟他过上几招,倒是要问问他心中究竟有何事如此作难!”
“敢问京城来的刑部柴总捕在那里?”几人都望着那副残局,门外忽的有人高声打问,柴正脸上顿时一变,应了一声道:“何人要寻柴某?有什么事情?”
“小的见过柴总捕!”来人却是一个捕快打扮之人,看的出就是本地衙门里的寻常快手,拿着一封书信道:“有人让小的送一封书信给柴总捕!”
“什么人送的信?”柴影若见那一封书信装的鼓鼓囊囊,脸上神色一变,拦在柴正身前接下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影若不要这么急躁!”柴正接过书信来,在手中捏了一下,觉察出里面装的的确是信纸,向着柴影若一笑道:“你也有些小心的太过了,任总捕当日被人行刺,乃是有人故意为之,今日有玉老公公在此,就算有高手,怕也施展不出来,你只管放心好了!”
“师父”顾层云脸上也有几分惧意,刚要拦阻,柴正已经嗤的一声将那书信撕开,那捕快却是一拱手,有些诧异看了看几人道:“属下已将书信送到,这就告辞了!”
任天白心里也有几分紧张,可见着捕快告辞,又有几分纳闷,柴正乃是刑部总捕,天下捕快见了,谁不来奉迎一番?怎么这个捕快就似见个寻常上司一样,送了信,连客套话也不说一句,转身就走?
“你且等等!”柴正还未抽出书信来,却是叫住这捕快道:“本总捕有话问你,这封书信,是谁让你送来的?”
第251章 湘西三煞03 三鬼疑踪()
“柴总捕”这捕快脸上有些为难道:“属下只是奉命前来送信,其余一概不知,要是柴总捕一定要问,只管去问我家捕头就好!”
“怕是你们家捕头也不敢跟我师父这么说话!”顾层云脸色一寒,有些怒意道:“我师父堂堂京师刑部总捕,你一个小小捕快竟敢如此不恭,你们家捕头就是这么训导你们的么?”
“这位公子言重了!”那捕快倒是不惧顾层云这几句话,神色一冷道:“不过公子既然知道柴总捕在京师刑部任职,就不想想此地乃是福建衙门所管,柴总捕在这里,怕是有些说不上话罢?”
这话说的顾层云都是一愣,大明自永乐帝迁都以来,天下便分为南北两京,福建捕快自然归南京刑部衙门所管,不买柴正的账也是自然,可这个捕快未满有些太过拿大,再怎么说,京师刑部也比南京刑部略高几分,怎么能如此无礼?任天白心里却是听的有几分落寞,难怪自己父亲当年能跟柴正相提并论,只从这捕快话语之中,就知南京刑部总捕是何等身份!
“算了!”柴正抖开信纸,略略一瞧,倒是不气恼这个小小捕快如此无礼,扬了扬手道:“你走罢,不管是谁人送的,你只管回覆他,这封信本总捕收了,往后再要是有这等事情,就不要麻烦衙门里的人,只管让东厂来人就好!”
那捕快脸上微微一惊,似乎没料到柴正竟然能看出自己来历,赶忙一拱手匆匆而去,柴影若却是凑上来,瞧了两眼柴正手中信纸,有些诧异道:“爹你怎么知道这人是东厂派来的?”
“不是东厂,是东厂那位督公的义子,屠非常屠少公子!”柴正冷冷一笑,眼光却是在信纸上扫了几眼,递给玉老公公道:“他要是此地总捕派来的,岂敢如此,必定是仗着别人威风罢了,如今在这里的,除了那位少公子,还有谁有这个威风?”
“人家这是给你送的名画么?”玉老公公接过柴正递过来的信纸,扫了一眼却有几分诧异道:“不过这画工笔未免有些太过潦草,不成样子,又显得鬼气森森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几个晚辈也都凑了,顾层云离得稍远,也瞧了瞧道:“要是这封信是屠非常送的,他画了这么几副图是什么意思?”任天白眼光在几副图画上一一扫过,也觉得这几幅图画的有些粗糙,分明就是三幅鬼图,连面目都看不清楚,其中一张上,一个鬼还少了一只臂膀,只是这每一幅鬼图上,恶鬼虽画的粗糙,可背后那山水却是细致,分明是一溪流水,两岸桃花,直通一个山洞所在!让任天白也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们看明白了么?”柴正将三幅画分给几人,笑吟吟问了一句,玉老公公也看的有些疑惑道:“看不明白,这劳什子有些怪,老夫年纪老迈,眼光不济,看不出什么道道来!”
柴影若接过一副画来,用手遮住那有些粗糙的鬼图,细细打量后面山水,突然道:“这莫不是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乃是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可这三个鬼又是什么意思?”
“你都瞧出这山水来历了,还不知这三只鬼是什么意思么?”柴正冷笑一声道:“桃花源记所出,乃是古之武陵郡,便是今日湘西所在,这三只鬼,还有什么难猜的!”
“湘西三煞?”顾层云已是明白过来,神色一惊道:“姓屠的做什么要送这个东西来?莫非”
柴影若也有些吃惊道:“据说湘西三煞跟当年屠总镖头有些交情,如今屠总镖头已经过世,难不成是屠非常要这三人来跟咱们为难?”
“你们再好好想想罢!”玉老公公打个呵欠道:“不管什么三煞五煞的,要动你爹,怕是还有些不容易,一个不小心,反倒要被你爹所擒,人家真要跟你爹为难,有的是办法,就是东厂那些档头,也都是些好手,何必如此行险?”
“还是前辈见的是!”柴正接过一副图画来,瞧了片刻道:“桃花源记所载,乃是再武陵郡别有洞天,今日屠少公子以此图示我,想必一来是告诉我此去留意湘西三煞,二来么,是说这三人另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可只凭这三幅图,咱们如何知道湘西三煞所在?”顾层云眼中波光一闪道:“难不成湘西三煞此次是要来寻咱们么?江湖上说宁进阎王殿,不跟三鬼吃饭,说的就是湘西三煞,这三人手段狠辣,且行踪不定”
“这个事情么,我自有措置!”柴正将这几副图都拿在手中,两下撕的粉碎,扔在地上道:“他们要是来呢,便省了我一些功夫,他们要是不来,我也有办法寻得见他们,这也不是你们要操心的事情,这一路上,你们各自留意就好!”
几个晚辈心中虽都有些不安之意,可见柴正跟玉老公公都并不在意,也不好将此事一直挂在嘴上,当夜各自歇息,第二日一早启程,向着杭州府一路赶了过来,依着顾层云所想,柴正若是要追查湘西三煞下落,不免要跟各地捕快打些交道,哪知柴正只是赶路,竟然连此事提也不提,直至到了杭州府,连顾层云都将此事有些淡忘了!
“你们且在这里等上一两日!”玉老公公到了杭州府,却是想起一事来,看着柴影若跟任天白道:“你们两个娃儿,跟我出门走一趟!”
顾层云见玉老公公将自己一人撇开,眼里已是露出些猜疑来,任天白跟柴影若也有几分不解,这一路来,无论大小事情,吃饭住宿,都未曾避开顾层云,怎么到了杭州府,玉老公公却指名点姓只要自己两人跟着?
“层云,你跟我去一趟杭州知府衙门!”柴正回头叫了一声,让顾层云眼中猜疑又多了几分,玉老公公却是整了整自己身上衣衫,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对顾层云道:“今天所去的地方,不是谁都能去的,本来半点干系都没有,去了有何用处?反倒不如不去!”
第252章 湘西三煞04 前朝往事()
任天白跟柴影若心里都是有些奇怪,听玉老公公这话,去的地方,似乎跟顾层云并无关系,那跟自己两人又有什么关系?只是玉老公公既然如此吩咐了,自己两人也只能遵从,顾层云虽是满腹疑虑,却被柴正叫住,也只得作罢!
玉老公公领着两个晚辈,摇摇晃晃出了杭州城,两个晚辈也不敢问,只知是向北而来,等到出了武林门,玉老公公却是止步不前,站在城门外有些感慨之意!
“公公这是在瞧什么?”柴影若见玉老公公看着路边一家酒家出神,跟任天白对视一眼,小心翼翼道:“莫非公公想要进去饮上一杯,不如就让我们师兄妹两人做东,也小小的请公公一回如何?”
“虽是故地,已非旧滋味,进去做什么?”玉老公公回头笑了一笑,轻轻一摇头道:“再说我也只是年幼时听说过些陈年旧事,知道这里也曾是风云变幻之地,每次从海上归来,都免不得去看看,你们不用操心,咱们还是去办正事的好!”
“正事?”两个晚辈都是一脸疑惑,那里想得到这老人家究竟要办什么正事,玉老公公却是转回头,又复进了城,沿路买了些烧纸香烛之类,一路不言不语,径直往西湖边而来!
“就是这里了!”到了西湖,玉老公公神色便有些沉闷起来,一改往日那等不羁样子,规行矩步,竟是露出几分拘谨之意,就似是晚辈被长辈盯着一样,让两个小辈心里越发的奇怪,一直到了西湖边一处人迹罕至之处,一片竹林掩映之下,几座坟茔孤处其中,玉老公公这才停住脚步道:“你们两人跪下罢!”
任天白跟柴影若对视一眼,见这三座坟茔,似乎已经很有些年代,坟前所立石碑,也都大半埋在土中,可这坟头上倒是修葺的整齐,自然是有人常来看顾,柴影若盯着那石碑上已经被风雨侵蚀的有些看不清的文字,瞧了许久,才认出当先一座石碑上,那主人名讳该当是宇文二字,后面两座,一座上主人似乎姓余,另一座上该当是姓历!
“公公,这三座坟茔,似乎是三个人之墓,怎么都在此处?”柴影若心里有些奇怪,本以为这地方是玉老公公先辈所葬,可现下看来,这地方分明葬了三人,反倒不知是什么意思了!
“你们只管跪拜就是!”玉老公公也跪倒在地,打起火来,将手中烧纸香烛之类点燃了,恭恭敬敬摆在三座墓葬之前,口中轻吟道:“先祖在上,晚辈久在海外,不能时常回来祭拜,还望先祖恕罪!”
任天白跟柴影若对视一眼,两人都知对方心里一片糊涂,这地方有三座坟茔,上面姓氏都不一样,到底那一座才是这玉老公公先祖所葬?再说先祖坟茔,常常是同姓墓葬聚集一处,岂有三座墓葬姓氏各部相同之理?
“你们不用猜来猜去!”玉老公公看着烧纸在火焰中烧尽,变成一片片黑灰,被林间轻风一吹,好似黑色蝴蝶宛转而起,面色深沉道:“这个宇文么,就是老夫先祖,只可惜这墓中连衣冠都没有一副,你们瞧见的那个余姓的,乃是我家先祖之友,老夫曾祖义父,你们也该拜拜才是!至于那位姓历的么,跟你们如今所学武功,有些传承之意,算的上是你们这一脉祖师!”
柴影若跟任天白闻言,急忙又磕了几个头,任天白心里却是有些不解道:“公公,那这位宇文先祖,何以墓中一无所有?”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玉老公公轻轻摇了摇头道:“这都是两三百年前的事情了,你们只知道你们身上所学武功,乃是从我先祖后人,跟这位姓历的前辈身上而来,其余的,就不关你们事情了!”
柴影若神色怔怔瞧着那还能辨认出宇文二字的墓碑来,不禁瞧的有些出神!可这心里却是想起一桩江湖旧事来,此事在江湖上所知之人极少,不过自己授业开蒙恩师姚广孝既然也是这一脉之人,自然知晓,曾将这其中大致跟自己当作武林故事讲过,眼光突的落在玉老公公身上道:“这么说,公公岂不是叫做宇文玉,这墓碑所祭祀之人,莫非是宇文虚中?”
“你倒是知道的不少!”玉老公公回头瞧了一眼柴影若道:“现下知道这墓中为何连一副衣冠都没有了罢,几百年来,我家历代所祭的,都是这一块墓碑,一坯黄土罢了!”
“任师兄!”柴影若赶忙跟任天白使了个眼色,两人又回过头,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这才站起身来,任天白却是凑在柴影若身边道:“师妹,这宇文虚中,是什么人?”
“你可知道靖康之耻么?”柴影若瞄了一眼已经收拾好东西,背着手而去的玉老公公,低低看了一眼任天白道:“当年金宋交兵,宋朝偏安江南,朝中多有大臣将领欲图收复失地,其中最为惨烈者,除了岳武穆,便是这位宇文虚中!”
任天白自是不知这其中之事,两人远远跟在玉老公公身后,柴影若便将当年宇文虚中之事,一一讲述给任天白,听的任天白脸上尽是钦佩之意,已经走出好远,又突的转过身去,向着那坟茔所在磕了三个头,让路上来往行人都有些诧异,不知这人是在发什么疯!
玉老公公只是回头瞧了一眼,嘴角一笑,也不说话,径直领着两人往灵隐寺而来,到了寺庙之中,却只是在大殿上焚香拜佛,让两人祭拜一番,便出了门来,柴影若不免有些疑惑道:“公公,咱们这是来拜佛么?”
“拜僧!”玉老公公看着灵隐寺一派禅房道:“老夫只是领着你们来走这一趟,你们身上武学所出,当年便是一位僧人,也曾在这里出家,后来周游四方,不知所归,来此一拜,不过是聊表敬意!以后你们来与不来,只凭自己心意罢了!”
第253章 湘西三煞05 背后之言()
任天白跟柴影若两人心里都是不解其意,虽说今天祭拜的这几个人,跟自己身上武学都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毕竟时隔太远,任天白一身功夫得自不在和尚,柴影若却是姚广孝亲传弟子,既然玉老公公说以后来与不来,都凭自己心意,那今日带着两人来这一次,又是什么意思?
灵隐寺之外,树林茂盛,景致幽雅,玉老公公长居海外,到了这等地方,不免也有几分流连之意,两个晚辈满腹猜疑,也只好亦步亦趋跟着,眼见到了飞来峰所在,一座小山怪石嶙峋,丝萝腾缠,周围古木参天,显得清幽无比,就连两个晚辈也渐渐被这景致所引,赞赏不绝!
“少公子这几日传来消息!”一片树林之中突的传出一句人声来,此处说话之人不多,这一声未免听着跟着飞来峰一般,有些突兀之感,原本也是平平无奇,可“少公子”三字,未免触动柴影若跟任天白心思,再看玉老公公,已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分明是侧耳静听!
“那兄弟三人,前些日子去了南京,似乎是要向南京刑部衙门投案”树林之中那人口气顿了一顿,有些焦急道:“不过还未进了衙门,便匆匆离去,据说是五行帮有人已经跟如今南京刑部总捕打过招呼,一旦遇见这三人,便即刻拿下!”
“凭着他们兄弟三人本事,南京刑部衙门想要擒住他们,怕是有些不易罢?”树林中一人应了一声道:“再说这三人跟五行帮又能有什么仇怨?犯得上弄这么大阵仗?”
“不好说!”树林之中又是一声道:“总是此事有些蹊跷,少公子如今分身乏术,也顾及不上,若是能有一二高手出马,将这三兄弟拿下,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事情来!”
柴影若此刻心中再无疑虑,树林之中两人所言的那位少公子,必是屠非常,湘西三煞跟当年屠远有旧,只怕也是知道一些远扬镖局内情,尤其是双英十三总管投奔五行镖局之事,若是这个案子能破了,如今江湖上许多疑惑之处,或许就能一一解开,身形登时一动,冲进树林之中,哪知放眼一瞧,里面哪有一个人影在!
“你急个什么嘛!”玉老公公摇了摇头,笑了一句道:“人家这是故意来给咱们传话的,看来这位少公子颇有几分心思哩!”
“公公怎么知道刚才两人是给咱们传话来的?”任天白有些不解,问了一句,玉老公公有些不屑瞧着任天白道:“你们两个,难道就没有一点记性么?那刚才其中一人说话,你们难道就没听过么?”
“刚才?”任天白凝神想了想,柴影若已是从树林中出来道:“公公说的不错,刚才其中一人,便是那日替屠非常来送信给咱们的,他们这是有意为之!”
“管他有意无意!”玉老公公冷笑一声道:“这位少公子一心想让咱们去管管湘西三煞之事,想必其中必有蹊跷,看来这个事情,咱们是丢不开手了,走罢,回去寻你爹商量商量!”
“前辈回来的正好!”三人刚回到住处,柴正已经迎了上来,神色紧张道:“我方才去了杭州知府衙门,跟这里总捕打听了一下,说是”
“说是湘西三煞曾想去南京刑部衙门,可是如此么?”玉老公公不等柴正把话说完,已经接了上来,柴正脸色一怔道:“前辈如何得知?”
“人家把话都送到我们耳朵边上啦!”柴影若笑着接了一句道:“要是还不知道,这位少公子怕是就要动怒了!”说着话便将今日在灵隐寺听到的之事复述一遍,
“屠非常?”柴正神色一冷道:“看来远扬镖局当年,必是出了什么变故,屠远临终之际,跟自己儿子也没交代明白,以至于远扬镖局在屠远死后便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