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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诺牵着爸爸的手爬上了一块礁石，凌晨时分，海平线上隐隐露出几丝淡淡的光线，天空却还是黛青色的，碎金般的星河横洒天际。李诺仰望天穹，似梦似醒，依稀记得自己四五岁的时候曾经和爸爸有过这么一次露营，但又完全记不清当时的细节了，更想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一刻。
虚空之中忽然传来一个悠远的声音，像风，像海浪，但又全不一样。李诺凝神静听，那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凝成一个极为震撼的旋律，如惊雷般在耳边怒吼着，让他头痛欲裂，几欲作呕！
“小诺怎么了？”爸爸发现他神色不对，一把将他抱了起来，紧张地问，“又听见那声音了吗？头痛了吗？”
为什么要说“又”？李诺心脏突突直跳，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那声音太弘大，太可怕，令他完全无法正常思考。
“没事了，没事了，很快就过去了……”爸爸紧紧将他搂在怀里，柔声安慰着，“不要怕，不要怕，小诺要勇敢。”
隆隆的巨响渐渐消失，化作徐徐轻风，李诺大口喘息着，虚脱地靠在爸爸肩头，看到一颗橙红色的火球正从海平线上升起。爸爸的脸逆着光，像剪影一样看不清面目，只听到温柔的声音：“好了么？这次结束得很快呢，情况越来越好了，等小诺长大了，就再也不会听到它了。”
什么意思？李诺伏在爸爸肩上，大脑越发混沌，完全记不起自己小时候有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只觉得有什么压抑已久的东西在意识深处隐隐跳动着，似要破壳而出。
“啵——”一声轻响，李诺一低头，看到礁石下的海水里飘着一个淡淡的白影。白影在潜水里打了个旋儿，发出一声欢乐的叫声：“啊呜！”
李诺挣扎着从爸爸怀里跳下来，趴在石岸上仔细看，发现那竟然是一只小小的白鲸，头顶和背部泛着幽幽的浅蓝色。
“在看什么？”爸爸好奇地蹲下身来，问道。
“白鲸。”李诺招了招手，它立刻游近了，在水里快活地小声叫着。
“白鲸？这里怎么会有白鲸？我还是很小的时候在这一片海域看见过迁徙的白鲸，不过最近十几年污染越来越严重，水质越来越差，它们再也没来过了。”爸爸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水里，神色有些困惑，“你到底在看什么？水里什么也没有啊。”
李诺忽然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迎面而来，不由自主扑向水中，耳畔传来爸爸的惊呼：“小诺！”随即是白鲸欢快的叫声：“啊嗷！”
冰冷的海水淹没头顶，李诺在水中睁开眼睛，看到一只年幼的白鲸在前面打了个旋儿，往深海处游去，发出悠长的召唤之声。李诺被那声音蛊惑了，跟着它越游越远，越游越深……
阳光逐渐退去，海水的颜色变得分外暗沉，李诺再次听到了那个神秘而弘大的声音，像暴风卷起巨浪，像惊雷在地心炸开，震得他头脑发晕，胸口剧痛……
“啊！”李诺猛地醒来，大口喘息着，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那个声音还在耳边萦绕，像某种回声的余韵一般飘忽不定。李诺跳下地，赤着脚跑出房间，看到对面书房的门半掩着，一道明亮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他轻轻推开门，书房里没有人，钢琴的琴盖却开着，一张被撕了一半的乐谱就放在谱架上，空气里仿佛还震颤着残留的音符。
半张琴谱？李诺的心莫名其妙咚咚跳了起来，他爬上琴凳，拿下那半张乐谱，看到一个简笔画就印在乐谱上面，两股开叉的树枝扭曲向天，像两只古老的山羊角。
“原来是它！”李诺脑中仿佛被惊雷劈过，整个人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终于彻底醒了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外面下雨了，他睡前忘记了关窗，一小滩雨水漫进来**了窗帘。李诺坐起身来，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梦中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仔细回想自己小时候有没有耳鸣和头痛的毛病，然而也许是年代太过久远，完全没有什么印象了。
不过他终于记起自己是在哪里看到过那枚钤印在火漆上的图腾了——那应该是在去年十月的事情，那天他和傅焓收到消息赶回老家看望昏迷的爸妈，从医院回来的当晚曾经做过一样的梦。梦里他也是四五岁的样子，从爸爸的谱架上看到了那半张琴谱。
而那个图腾，就画在琴谱上。
连续两次梦到同样的情景，是不是意味着那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的事情？他小时候确实看见过半张琴谱，也确实看到过那个图腾？
汗流浃背，口干舌燥，李诺关了窗户去客厅倒水喝，忽然听到楼上传来轻微的响动。
阁楼里亮着灯，傅焓站在木梯上，正在书架中翻检着什么，见他进来停了手：“怎么起这么早？才不到六点。”
“你在找什么？深更半夜的。”
傅焓坐在木梯上，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我也不知道……昨晚你给我看了那个信封之后我一直心神不宁的，半夜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一下子惊醒了，什么梦境都不记得，只记得看到了半张乐谱，谱子上好像就画着那么一个图腾。”
第145章 半张乐谱（）
半张乐谱？！
李诺惊讶极了，问傅焓：“半张乐谱？什么样的半张乐谱，是钢琴谱吗？是不是下半张被撕掉了，只有上半张？”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钢琴谱，梦境很模糊。”傅焓思索着说，“但我记得不是上半张，而是下半张……对，我确定是下半张，撕开的毛边是在顶端的，图腾就画在右下角……”
“我也梦到了半张乐谱！”李诺不可思议地说，“是钢琴谱，就是我们第一次打开异世界的那首‘钥匙’的上半段，我从小到大一直记得的那一段！我看到的图腾在左上角！”
两人惊骇对视，片刻后傅焓难以置信地道：“天，这是不是说明那首‘钥匙’曾经被撕成了两半，我们小时候分别看过上下半首？”
“但为什么我们完全不记得？”李诺疑惑地问，“是因为年纪太小吗？在梦境里我看到那张乐谱的时候似乎只有四五岁。”
“不，不可能完全不记得。”傅焓立刻说，“在我的梦境里我好像已经六七岁了。我从小记忆力就特别好，这半首曲子困扰了我这么久，我不可能不记得它的出处。”顿了一下，眼神忽然一凛，“除非我的记忆被人为地模糊过！”
记忆模糊？
李诺愕然，谁会去刻意模糊两个小孩子关于一首钢琴曲的记忆？阿芙拉身后的那个“傀儡师”吗？不可能，阿芙拉直到去年九月才找到他的父母，这说明过去的十年里对方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那会不会是异维空间的创造者，那个洛伦佐口中神秘的破产企业？那个图腾会不会是他们的徽标？李诺飞跑下楼，将那个火漆钤印拍下来放到网上搜索，然而搜索引擎转了一遍又一遍，显示结果为零。
“算了别查了，这一定是什么非常隐秘的东西，不可能轻易查到。”傅焓说，爬上木梯开始继续翻找，“我还是先找到那张乐谱吧，六七岁的时候我父母都出国了，我有好几年的时间和老傅住在一起，如果看到那半张谱子，一定是在这个家里。”
“我帮你找。”李诺从相反的方向翻了起来。
折腾到天光大亮，两人也没能在书架上找到那张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琴谱。傅焓气馁地道：“没有……难道是在图书馆或者学校？不会吧，这么隐秘的东西怎么可能放在公共场所？”
李诺说：“要么你再想想？或者回去再睡一觉，看能不能梦到更清晰的线索。我反正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两人都是困倦不堪，一时无法可想，只能下楼去睡觉。李诺躺到床上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以往他们每打穿一个异世界副本，紧接着他就会梦到下一个副本的场景，这次为什么不一样了？为什么他什么奇怪的世界都没有梦到，反而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难道没有第四个世界了？
不，不可能，弦线还差着四分之一没有闭环，直觉告诉他还有最后一段弦线的存在。
那会不会是这个梦中有着什么重要的线索，潜意识才命令他反复回想？
是什么呢？半张乐谱，幼年的白鲸，还是那个会引发他头痛的间歇性耳鸣？
为什么他长大以后就自动痊愈了？
思绪纷乱，李诺躺在枕上莫名想起爸爸温暖的怀抱，曾几何时那是他人生中最坚实最可靠的港湾，现在却再也无法依靠了。
他还能救他们吗？他能够做到吗？
李诺心事重重地睡了过去，不到十点就醒了，满脑子都是爸爸妈妈的模样，干脆决定去陪他们半天。洗漱的时候傅焓也醒了，听说他要去医院，二话不说跟着出了门：“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夏天我去过你们家，那时候你刚好五岁，这个时间点和我们两个人的梦境都很符合，说不定我看见他们能想起什么来。”
两人冒着细细的春雨赶到医院，护工刚刚做完日常清洁，病房的床头柜上摆着一篮盛放的康乃馨。花是顾莫生送的，自从知道好友住在这里他就每周都让人送一篮鲜花来，有空的时候也会来看看他们。
李诺修剪了一下康乃馨的枯枝，给爸妈弹了几首歌，时针渐渐指向中午。他放下吉他问傅焓：“下一步怎么办？我们还要继续参加比赛吗？可是阿芙拉已经离开了。”
“继续吧。”傅焓说，“赛制是去年冬天定下来的，素材也是一早就准备好的，阿芙拉如果把所有的‘密钥’都塞在了素材里，那么继续下去我们还能拿到下一个世界的‘钥匙’。至于她本人，存不存在并不要紧，她背后的那个‘傀儡师’一定还会派新的人来取代她。”
“会是谁呢？BOW的下一任总代表？”
“不一定，这么容易想到的事情，我想他不会做。”傅焓沉沉说。
前路扑朔迷离，李诺忽然觉得特别地累，虽然一直以来他们都在赢，无论在现实世界的比赛中还是在异世界的冒险中，但这种被窥视、被算计的感觉太难受了，好像每时每刻都活在别人的视线之下，毫无安全感可言。
他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音乐生啊！
“别纠结了，有我呢。”傅焓注视着他沉郁焦虑的眼神，皱了皱眉，忽然跳起来抓了一下他的头发，“走，带你去吃点儿好的！”
李诺被他勾着肩膀拖出了病房，勉强振作了一下，道：“好吧，火锅行吗？你请吧，我刚才结算了护工的薪水，太穷了。”
“好吧，我用火锅监护你！”
“……不许对长辈这么说话！”
两人打打闹闹地下了电梯，正好撞上澜霏和甄灵，李诺奇道：“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你爸妈呀。”甄灵说，“我和师姐想着你们最近参加比赛太忙了，就想替你看看他们，回头给你说一声免得你担心。”
李诺特别感动，唏嘘道：“真是金子般的友谊啊！自从成为澜霏学姐的跟班以后你变得越来越温柔贤淑了呢！”
甄灵作势要踢他，傅焓连忙隔开他们俩，道：“不用去了，我们刚看完。你们来得正好，一起去吃火锅吧，我请客。”
“火锅？好呀！”甄灵瞪了李诺一眼，对傅焓说，“雨天和火锅最配啦！”
四人说笑着往附近的火锅店走，转过街角的时候傅焓的脚步忽然一顿。澜霏跟着停了：“怎么了？”
“好像有人跟着我们。”傅焓四下看看，摇头，“算了，可能是我看错了，走吧。”
第146章 思维共振（）
一顿火锅吃得人暖意融融。
有傅焓慷慨解囊，有甄灵热情蹭吃，有澜霏温柔鼓励，李诺渐渐从低潮中走了出来，吃完两盘牛肉后又是满血满蓝好汉一条。
饭后他们本想回家，顾莫生的电话打了过来：“小诺，作品完成得怎么样了？下周就要开始制作阶段了，今天下午来公司碰一下吧。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你们。”
两人告别甄灵和澜霏赶到HN总部，姜腾逸和戎奚已经在琴房等着他们了。
“昨天发生了一件意外。”顾莫生匆匆赶来，将一份书面通知函递给李诺，“你们的导师洛伦佐先生突发急病，现在在医院治疗，无法再在剩下的赛程里指导你们了。”
李诺打开通知函，是大赛组委会通知他们更换比赛导师。顾莫生道：“因为事发紧急，组委会找不到合适的大师接替洛伦佐先生，所以只能请另一个参赛组合的导师代班。前天‘指导日’结束的时候我记得李诺说过，《全金属吟唱》的吉他谱已经有了，剩下的部分想必应该不会太难，所以我就接受了这个安排。”
“拉扎列夫？”李诺记得这名导师，在四强赛的时候他对《雨林》的评价十分中肯，但……不知道他会不会是阿芙拉或者洛伦佐的“替身”？
“拉扎列夫，俄罗斯流行音乐教父。”顾莫生说，“也是你们的对手‘Mr。Who’组合的导师。”
李诺的眉毛皱了起来，“Mr。Who”是四强赛第三名，大家都叫他们“爱谁谁”，是个气场挺邪性的组合，上次比赛和第二名“极速信标”只差了一分。不过他担心的并不是他们的气场，而是他们和FLINT的死对头蓝橡子交情匪浅——他们的队长和蓝橡子的主唱是好朋友，而且蓝橡子被淘汰以后，他们还签了同一家经纪公司。
从蓝橡子经纪人以往的行事作风来看，爱谁谁的行事作风恐怕也不容乐观。
看着李诺迟疑的神色，顾莫生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不过我想你们的作品已经初具雏形，并不需要太多指导，应该不会和Mr。Who形成大的利益冲突。反正嘛……”他拉长声音，摸了摸威武雄壮的络腮胡，“你们还有我，摇滚可是我的老本行啊！”
李诺释然，顾莫生是打火石主创，这些年来又一直浸淫音乐界，指导能力应该不在那些外国大师之下。说实话，通过洛伦佐事件之后，他已经完全不迷信什么外国导师了，相信顾莫生和TYZ总监也是一样。
“反正通知已经发了，就这样吧。”顾莫生拍拍手，道，“今天下午你们继续独立创作，后天是第二个‘指导日’，我已经和组委会说过了，会和拉扎列夫一起为你们润色作品，我们争取在当天把母带做出来，留出四天时间来做舞台排练，OK？”
“OK！”
“加油！”顾莫生做了个手势，刚要出门，又回过头来，“对了，今晚八点你们的综艺就要播放了，你们是第一个播出的组合，我看过剪辑做的很不错，记得收看啊。”
有顾莫生把关，大家都很放心，下午便专心完善《全金属吟唱》。经过在机械废城副本的第二次探险，李诺对这首曲子又产生了很多新的灵感，尤其是毁灭之塔出现、弦线融合之前他和傀儡师的那两次谈话，给了他很多难以言喻的寓言般的启示。他觉得应该将这种感觉融入到作品之中，用摇滚精神阐述那种批判和妥协的矛盾的感觉。
四个人在一起互相激发，比当初他和洛伦佐两个人干巴巴地对着软件讨论精彩多了。李诺依旧抱着吉他，傅焓是他的专业——鼓，戎奚用了贝斯，姜腾逸作为全能型乐器狂人接了电子琴。李诺用心将新感觉融入吉他谱的初稿，其他人则在这个基础上一点点创作各自的配乐。
也许是他们的伴灵在异世界中经历过一次合体，他们四个人的思维也更加默契、更加合拍了，往往李诺随便弹一段RIFF，根本不用语言的阐述，其他人就能顺着他的思路把各自的曲子配起来。尤其是傅焓，因为比较喜欢摇滚，点子特别多，随手把主唱的歌谱也给写了。
整整四个小时，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完全用手里的乐器交流着，将《全金属吟唱》从头到尾改了一遍，完善了配乐，完成了主歌和副歌。当夕阳西下，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李诺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太晚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四个人思维共振的感觉还氤氲在琴房里，空气的分子似乎在有规律地震动着。戎奚叹了口气，将贝斯放在盒子里，道：“太爽了，我真怀疑上次伴灵合体是不是影响到了我们的默契度，我好像能完全体会到你们三个的想法，这种感觉简直像是……”
“不许说结婚！”姜腾逸冷酷地打断了他，“说一次打一次！”
“呃。”戎奚打了个嗝儿，把剩下的话噎回去了，啧啧叹息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板，开个玩笑都不行吗？”
“婚姻是神圣的，谁要拿来跟你开玩笑。”姜腾逸瞪他一眼，关了电子琴的电源，忽然嘲道，“再说你又不会给我们生孩子！”
“……”戎奚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你为什么要说‘们’？”
李诺和傅焓回过味儿来，忍不住同时打了个冷战。说真的，姜师兄的笑话真是冷得吓死人啊……
被姜氏冷笑话毁了三观的人们各自回家，李诺一进门便开了电视：“马上开始了，我还是第一次上电视呢，一定要录下来将来放给我爸妈看！”
傅焓附议，特地爆了爆米花，开了可乐，和他坐在沙发上一起观看。
然而当综艺真的开始，只看了二十分钟他们俩的脸色便都沉了下来，一小时后播放完毕，李诺直接给顾莫生打了电话：“顾叔叔，你看‘我的世界’了吗？今晚播放的是你审过的版本吗？”
顾莫生语调极为凝重：“不是！我半小时前已经和节目组联系过，但当时撤下来已经不可能了，现在我正在等对方的答复。”
沉默片刻，他说：“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们安心，HN永远站在你们的身后。”
第147章 抹黑（）
李诺万万没想到FLINT的综艺首秀会以这样的面貌出现在观众面前。
他以为在洛伦佐入院、阿芙拉退出BOW之后，他们那些试图通过“我的世界”来反离间分化FLINT的计划已经被废止了，拍摄过程中出现的那些令人尴尬的问答、别有用心的桥段都会在后期剪辑的时候被处理掉。
更何况最后关头还有顾莫生代表HN公司为他们做审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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