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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继续驾驶汽车前行。
“为什么那碉堡会忽然垮塌呢?”我问。
“因为是我转移了它们袭击你的力量。”我却听到了一个奇特的声音。声音很苍老。
我不知道那声音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他坐在我的旁边。”张苏在后面说。
“吱!”清云踩住了刹车。
我转过身去。
果然是他。和我在梦中所见的那个老人一模一样。
他在对着我微笑。“拜托你,把我的骨灰撒到长江里面去。”他对我说。
“是。”我没有思考地就答应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
“他离开了。”张苏说。
“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清云说。
“我害怕!”是清月颤抖的声音。
我发现她的脸色苍白。
“你也看见了?”我问她。
“没有。但是我感觉刚才我的身边好冷!”她说。虽然说得不准确,但是她的意思我很明白。
“这里有个坛子!”张苏指着她的脚下说。
我知道那就是那老人的骨灰了。
“里面是那老人的骨灰。”我知道除了我和张苏,他们两个人是听不到鬼魂说的话的。
“什么骨灰?”清云问。
我把刚才我所见到的和听到的对他说了。
“你答应得对。”清云对我说。
他下了车,走到后座打开了车门。
“把那坛子给我。”他对张苏说。
张苏弯下腰去抱起了那坛子然后把它交给了清云。
清云接过那坛子,从身上摸出了一张符,“啪”,他把那张符轻轻地拍在了那坛子上。
“你干什么呢?”我大惊。
“这是封魂符,”他朝我笑了一下说,“我把他的魂魄封在这个坛子里面,免得一路上受到颠簸或者被阳气所伤。”
“哦,谢谢你!”我忽然对他客气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清云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打开后备箱,把那坛子放了进去。
“这坛子是怎么跑到车上来的呢?”我们的车继续朝前开的时候清月问。
我也正想问这个问题。
“鬼搬。”清云回答说,“有道行的鬼会是搬运东西的。或者是利用我们不知道的空间进行搬运的吧。”
清月说:“我听说过。我们道家里面有这个说法,今天我终于亲眼看见了。”
“你不害怕了?”我问她。
“有你们在,我不害怕。其实这样的经历真刺激。”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修道之人居然喜欢刺激的事情。我不由得感到好笑。
后面的路程很顺利。
天刚黑我们就到了奉节县城。
奉节县城就在长江边上。
“我们先去把他的骨灰撒到长江去吧。”我说。虽然大家都很疲倦、也很饥饿。
“好!”大家都同意。
清云把车直接开到了江边。
他取下了那张符,打开了那个坛子的盖子。
“谢谢你们!”老人忽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身边。
“为什么要让我们把你的骨灰撒到长江呢?”清云问。很明显,现在他也看见老人了。
“因为,因为我需要一个替我去死的人!”忽然,我发现这个老人的神情变得异常地狰狞起来。
在这一瞬间,老人却不见了。
我发现我的身边没有了清云的踪影。
“他在水里!”是清月恐怖而带有哭声的尖叫。
我朝江里看去。
却见夜色中一个头颅在距离我不远处的江里正慢慢地下沉。
我想也没想就朝江里扑去。
我看到清云的身体,虽然是在夜晚,但是我却发现江的下面很明亮。
那个老人也在江里,他正把清云的身体往下拉!
清云从身上摸出了一张符,可是那符却已经被水浸得失去了形状。
我急忙朝他们游去。
我去抓那个老人。但是他就像一个影子一样我抓到的全是水。
“放开他!”我朝他大声吼道。
他居然真的放开了清云。我看见清云朝水面浮了上去。
但是我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沉。
我知道这是那个老人在拉我。
我不紧张、我不害怕。我好久都没有在水里玩过了。
“你居然可以在水里这么长时间?”鬼魂倒吃惊了。
“我今天陪你好好玩玩。”我笑着对他说。
“啊!你和龙有关系?!”他忽然叫道。
我忽然觉得没有了往下拖我的力量,我朝下面一看,鬼魂不见了。
我急忙朝水面游了上去,我害怕他再去害其他的人。
我到了岸上,却见清云正非常萎顿地坐在地上。清月和张苏在他身旁关心地看着他。
虽然他们以前听我讲过我在水里面的奇特见闻,但是现在见我安全地上来了都很高兴。
过了一会儿,清云才缓过气来。
他指着那坛子说:“这老鬼太性急了,要是我们先把他的骨灰撒到江里的话我今天就会丢命的。”
我这才发现那坛子的盖子已经被重新盖上了,上面还加了一道符。
“怎么处理它?”我问。
“幸好清月身上也有符。不然今天还麻烦了。”清云说,“他喜欢水,我们就让他到火里去!”
“火?什么火?”我问。
“我们刚到的时候我看见这里有个高烟囱,我估计是个什么厂。我们把他的骨灰拿到那里去烧了。”清云恨恨地说。
现在只好我来开车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很内疚。
“估计他是在长江里面被淹死的。但是他的亲戚却把他的尸体火化了埋在那个地方。他投不了胎就拉人去作他的替死鬼了。”清云说。
“他自己告诉你的?”我始终不完全相信有关投胎的传统说法。
“不是。但是我确实这样认为的。”他的回答我认为有些想当然。
但是这个鬼魂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总不能把他放出来再问他吧?万一到时候他又去害人怎么办啊?
但是我确实想知道答案。
“可不可以问他啊?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我试探着问清云。
“那不行!”果然,清云坚决反对,“放出来了就不好再装进去了。刚才也是因为我从水里上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骨灰还在岸上才跟了上来的。我骗他说坛子里面有条蛇他才进去的。”
“为什么他害怕里面有蛇啊?”我很奇怪。
“据说蛇会让人的灵魂慢慢消失,蛇就是靠人的灵魂才得以成精的。农村里面的有些坟墓里面就经常会有蛇出入,而且坟墓里面的蛇一般都非常的大。”清云解释说。
我不明白。
“他明明知道坛子里面有蛇为什么还要进去啊?这个坛子难道可以封住他的魂魄吗?”我问。
“我也不知道,”清云说,“当时我也是一时情急才那样说的。估计是他认为他的道行很高吧。还有就是那张符,就是我们在刚发现这个坛子的时候贴的那张符,我刚才并没有完全撕下来,因为我当时只是为了打开盖子,就让那符的另外一半仍然贴在坛子上。”
真是幸运啊!
我们到了那个高烟囱的地方。原来是一个火力发电厂。
“帮我烧烧这个。”清云朝当班的工人递过去一千元钱,然后说。
工人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在坛子被放入燃烧得通红的大炉里面的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一声惊惶的尖叫。
“好臭啊,你们烧的是什么东西?”不一会儿那工人疑惑地问道。
“一只死猫。”清云淡淡地说。
太臭了,我也闻到了。但是绝对不是动物被烧的时候发出的那种气味。
“这次可是你救了我。”晚上我们喝了点酒,清云对我说。
“那你还不快谢谢我?”我厚着脸皮说。
“哈哈!你慢慢等吧。”他“哈哈”大笑道。
第十八章 醉鬼
“今天不赶路了吧?”第二天起床后我问大家。
“嗯,我们上白帝城去玩玩。”清云说。
大家都同意。
但是我们到了那地方却都很失望。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虽然这首诗为白帝城打了近千年的广告,但是,我们却感觉这个地方名不副实。
里面除了碑文、匾额,还有就是刘备托孤的现代雕塑,其他的东西就很少了。
或许是我没有什么文化底蕴的缘故吧。
但是清云也有同样的感觉。
“这个地方没什么新的东西,”他说,“刘备托孤在三国文化中占有那么重要的位置,可是这个地方却如此简陋。而且,三国文化的内容也很薄弱。可惜!”
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清云的文化底蕴应该很高了吧?
不过,白帝城却是观“夔门天下雄”的最佳地点。据导游小姐介绍说,夔门位于瞿塘峡之西门、峡西端入口处,两岸断崖壁立,高数百丈,宽不及百米,形同门户,故名夔门。夔,龙之子也。据说大禹治水到达此处,由夔撞山而成此峡。
但是在我的印象中好像龙的儿子中没有夔。
“三峡束长江,欲令江流改。谁知破夔门,东流成大海。”据说这是陈毅元帅的诗。
由此我不禁想到他的《梅岭三章》。其中诗中有曰:“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后死诸君多努力,捷报飞来当纸钱。”
我喟叹良久。
导游小姐的解说词中有一段文字却引起了我的注意:“刘备的墓至今还是一个谜。据说他在白帝城向诸葛亮托孤以后不几天就死了。他死的时候正值炎热的夏季,从常规上来讲是不可能把他的尸体运到成都去埋葬的。但是到目前为止,在本地还没有发现他的墓葬……”
我忽然想起了我同学父亲的鬼魂对我们说过的话。
难道刘备的尸体真的被埋葬在了我的故乡、那个小山村?那处龙脉难道真的与这位三国枭雄有关系?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江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难道作为人,真的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昙花一现、一去不复返了?
我对此深表怀疑。
因为,我们已经证实了转世的存在。
可是如果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前世,那我们的人生仍然是江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啊。
我顿时知道古迹对人们的影响了。
它并不需要有多么的豪华、多么地赏心悦目,只需要它能够给我们带来无限的遐思和联想就足够了。
我们到这里看的不是不是风景,而是让自己进入到了历史、体会到了那段历史和文化所带来的心灵或者意识上的震撼啊。
这其实也是灵魂存在的一种方式啊,是一种精神上的传承。
我忽然有了上面这样一种感悟。
自古以来,人如潮蚁般地在这个世界上出生、生活然后死亡,肉体最终成为了一钵黄土,但是人们的灵魂呢?如果撇开真实的灵魂本身,至少还是留给了后人很多他们灵魂的印记的。
所以灵魂并不是虚无缥缈。
当然,在我的世界里,灵魂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可是,我却不知道它究竟是如何存在、转变的。
比如我自己,在不知觉的情况下占有了他人的躯体,这当然也是存在的一种方式。如果这个概念成立的话,那么我们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或者任何动物、植物,它们身上依附着的生命也应该是一种灵魂存在的方式。
我又痴迷了。这种痴迷的结果是心慌意乱、头痛难忍。
“你在想什么呢?”张苏把我从那种痴迷的境界中拉回到了现实中来。
我不禁苦笑。自己最近这是怎么了?
“你有什么感觉?”从白帝城下山的时候我问清云。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他回答。
我很奇怪。这可不是修道之人应有的感悟。
“怎么了?”我问他。
“何以成道?”他说。
我顿时明白了。对未来的迷茫也会让人产生沧桑感的。
“我们今天到巫山去住吧?”我对他们说。
“何必搞那么累呢?”清云不解。
“我觉得这个地方很沉闷。太历史了。”我说。其实我内心是对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有些心有余悸。
“明天过去吧。今天我们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张苏说。
我很奇怪,因为她一般是不会反对我的意见的。
“你要多将就一下清云道长他们。”她悄悄对我说。
她懂事了。现在反而是我自己还有些不大懂事了。
一入夜,我便发现这个地方的人好酒。大街小巷、路边酒肆,人们三个一群、八人一伍,或举杯慢饮,或吆喝猜拳。整个县城热闹非凡。
此地人称自己这个小县城为“诗城”,因为从古自今有很多的文人墨客曾经来过这里,赋诗作画、饮酒赏月。不过现在的人作诗是没有了那份闲情和才气了,但是饮酒的传统还是传袭了下来。
然而,在我的眼中的世界却与常人不同。
我发现此地有很多鬼魂。它们却是真正的酒鬼。
当人们在饮酒之时,周边就会有一些好酒的魂魄围绕着他们。酒精的挥发性让酒鬼们不需要伸出它们那长长的舌头而只需要用它们的鼻子吸允即可。
于是在我的眼中就呈现出了一个奇异的世界:活人与鬼魂交叠在了一起,一起饮酒、一同欢喜并一块出现醉意。
我平常很少饮酒,就是上次与清云喝了一次酒还出现了灵魂脱壳的情况。但是我当时可没有发现鬼魂在我们的身边。
难道鬼魂也有像其他动物一般的习性——对这个地方产生了条件反射?
人们常说,人在酒醉以后容易出现虚脱、并容易看见鬼魂。我想,这除了酒精的致幻作用以外也许还有鬼魂在这时候离人们很近的缘故吧?
临近午夜,人鬼同醉。街道上酒后的人们开始胡言乱语、夸夸其谈,而鬼魂们也已经有了醉态。但是它们的动作可就丰富、复杂多了。
“动作优美、姿势难看。”本来这两个搞笑的的词语组合在一起会让人难以理解,但是却真正地表达了这时候鬼魂们的状态。
我觉得很好笑。
张苏虽然看得见,但是她却感觉很厌烦。因为女人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人们的醉态,她现在甚至连鬼魂的醉态她也感到恶心了。
“太恶心了,这些东西。”她皱着眉头说。
清云和清月却出了我们的同类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不多久就索然寡味起来。
“睡觉!”我听他咕噜了一声。
“你看我干什么?”我看见一个人走到了我的面前。脸上很消瘦、但是肚腹却很大,模样很怪异。
我习惯性地看了看他的脚。果然没有!
“醉鬼!”我向他挑战性地笑着。
它有些生气了。它在我面前把他身上的搞得满是脓疱。样子要好恶心就有好恶心。
“小儿科的把戏。”我还是笑着。
它吃惊地看着我。顿时发出一声惊叫。
我看见无数的鬼魂顿时朝我和张苏涌来。黑压压的、像一团团的黑雾。
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向我们袭来。
我伸出了我右手的中指,张苏也拿出了她的如意坠。
我那动作动作让鬼魂们很生气。但是我自己其实完全没有侮辱它们的意思。
我发现自己的这个动作很不雅,于是就把其他手指也伸直了。
我发现我手上的戒指在猛然间发出了一束黄色的光芒。
在一大片的惊呼声中,我发现我的眼前顿时一片寂静。鬼魂们已经霎时间四处逃窜、消失了踪影。
为什么有的时候它不起作用?它究竟应该如何使用?
我刚才把它亮出来的时候很自然,但是我并没有对它发布什么命令啊?
难道是我的信念?我心里对它可以克制鬼魂的信念?
我试着举起手伸出中指。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你为什么在我面前做这个动作?!想打架吗?”又一个人歪歪倒倒地到了我的面前。
他有脚,是人!
对人可没有了办法,何况他还是一个醉鬼。是人中的醉鬼。
于是我只好拉起张苏就跑。
跑,醉鬼是跑不赢正常人的。
跑到了宾馆的大堂。我不禁大笑了起来。我觉得这个世界太荒唐、太可笑了。
服务员们却把我当成了精神病,她们诧异地看着我,悄悄议论着。
当张苏过来亲热地挽住我的手的时候她们的眼球都差点掉出了眼眶。
十九章 可爱的小孩
这个地方夏日的夜晚异常的闷热、潮湿,因为电力供应不足房间的空调如同虚设。开窗则蚊蝇乱舞,关窗则闷热难耐。这让我整夜难眠。
“大哥哥,快来陪我玩。”辗转难眠中我听到了一个孩子的声音。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的床下站着一个小男孩。他的脑袋很大,眼睛明亮但是头发却有些稀少,穿着汗衫,露出的手脚肉嘟嘟的,很是可爱。
“你怎么进来的啊?”我很奇怪。他不应该是鬼魂。
“我也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街上玩耍,可是大家都不理我、都不和我玩,我就不知不觉地到了你这里了。”他看上去很委屈的样子。
我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肉肉的,很舒服。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爸爸妈妈在什么地方啊?”我忽然有一种心疼的感觉。是那种喜欢的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大哥哥,我叫郑荒,我的爸爸叫郑鹏、妈妈叫杜小惠。我生病了,住在医院里面的。可是他们都不理我,我叫他们,他们都不和我说话。”
“哦,那大哥哥理你,大哥哥和你说话,好不好?”我柔声地对他说。
“好,太好了。大哥哥你真好。”他很高兴。
“你喜欢玩什么啊?”我问他。
“我最喜欢捉迷藏了。我经常躲起来,他们任何人都找不到我。”他调皮地伸了伸舌头。
“那好,我们来捉迷藏。你躲起来,我来找你。”我对他说。
“好啊。”他说。
我忽然不见了他的踪影。
“这不正常。”我心里想道。
我在房间到处找,但是却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奇怪,他在什么地方呢?即使他不是人我也应该可以看见的啊?”我心里暗自感到诧异。
“咯咯咯,你找不到我吧?”忽然,我听到了他清脆的笑声和动听的童音。声音来自我的背后。
我转过身去。可是我仍然没有发现他的所在。
“奇怪。”我咕噜道。
“大哥哥,我在这里呢。”声音还是在我的背后。
我忽然知道了。他原来是紧贴在我的背后,我当然找不到他了。
他肯定不是人。如果是人的话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我忽然想起了金庸的小说《倚天屠龙记》中那个叫说不得的和尚,他就是这样在张无忌的背后搞鬼的。
但是那可是小说,现实生活中好像还没有人能够具备那样的轻功。
“哈哈,我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了,”我说,“你就在我背后,我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