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倒啊,苦荞姐,难得碰到你,碰到你们。”白端阳一抹沉重的眼眉,伸出杯子。
“三响炮!”他说。白端阳说。
“三响炮?!”白中秋都愣了。
“弟,白丫儿和弟媳妇究竟是咋回事呢?”他哥白中秋问。
“别管她们,咱管自己,咱兄弟俩,从来到你们家,我就是跟哥你睡一个床。这雷啊雨啊下得瘮人,鬼火重重,得喝好了退鬼,窑我帮你点火,哥,我被火烧过的,火气重,一点就着。”白端阳说。
“端阳老弟啊!”
三响炮就三响炮,难不倒白中秋。白中秋先抽了三杯,全是满当当的酒面。
白端阳喝着,心里拔苦拔苦。中秋中秋,你究竟是何方怪物?酒也灌不醉你,鬼也吓不走你,天不怕地不怕,你未必是牛魔王托生?
“咱、咱、咱喝急流水……”白端阳还这么自咬着卵子撑好汉。话没说完,自己溜到地下去了。苦荞和白中秋把他拉起来,两兄弟又喝。又赶去了一斤急流水。白中秋毕竟年岁不饶人,也渐渐晕了,听见那闹轰轰的雷声说:
“怕不是文所长来捉我吧?”
“你还有个怕惧的,哥!”
白端阳就一杯酒向白中秋泼去。白中秋脸沐在酒里,就木了,结着舌头说:
“端、端阳,你、你发酒疯?”
“烧我呀,来烧我!端阳我反正是被火烧过的不是啵?!”白端阳气得脸像秋茄子,眼像火漆果,下巴骨像碾苞谷的碾子。
这时候,那个软骨人就从棚外滚进来了。白端阳也不惊,明知故问道:
“哥,窑子里养着精怪啊?”
白中秋说:“祭、祭窑的,不、不碍你、你的事。”
白端阳摔了酒杯,说:
“胡说,这哪是宜昌捡来的活口?分明是咱死人沟里的肉芝!”
白中秋也糊涂了,问道:
“肉、肉芝?”
“咱这神农架老山产灵芝你也不知道?灵芝分几色?六色——紫、赤、黄、白、黑、青。这六色灵芝又分几种?五种——菌、石、草、木、肉。肉芝就是肉,人肉,人的鼻子与眼睛,吃了可长生不老啊!……”
苦荞故意说:
“端阳,这不就是肉怪?”
“芝与怪你们也分不清楚!芝就是芝,怪就是怪!中秋哥,你这禽兽不如的家伙,你可知肉芝是国家保护的植物,你还想拿它烧成一块栎木炭?不识货的东西!还不交给政府!”
苦荞护着那软骨人,就朝白端阳跪下来,哭诉道:
“端阳,他可是个人哪,你也糊涂了?!”
白端阳一脚蹬开了苦荞,一时泪水滚滚,冲出棚子,外头是瓢泼大雨,漆黑一团。白端阳对着山喊道:
“塌下来吧,塌下来吧,塌死他们吧!这些禽兽不如的家伙,畜生,你把他们都埋了吧,老天爷!”
在闪电的光线中他看见那高远的猎人峰,像一个悲愤的巨人。等他回过头来,那软骨人两粒亮闪闪的小儿般的眼睛望着他,眼里满是求生的渴望和乞求。
云塌下来了,天更黑。沟里满是奇怪的吼叫。
六
活口被弟弟端阳和苦荞背走了。留下白中秋一个人守着那冷生生的窑。我还得祭活口啊,我得点火啊。因为大雨滂沱,他也不能回去,就砍藤子做了十几个套子。不出一天,就套住了一些毛猴。可猴是个死猴。因为它两只脚都套住了,又没有人的智力把那简单的套解开,这烈性的猴为了活命,就咬断自己的脚想跑出来。还没有咬断第二只,血估计流光了。看着那断脚,看着那一滩黑血,心想野牲口也不都像猪那么聪明。野牲口还是蠢的。套子简单得令人发笑,将那套绳一端系在一根树上,另一端打个活扣,野牲口最后束手就擒。上苍没给野牲口们传授这么简单的求生术,是想让咱两脚人把那四脚兽杀光捕光哩,不是这个理又是哪个理?
第五章 雪山咒语(11)
山里连日大雨,死猴又不能去山外换钱,越看越想越觉得晦气,就将猴扔在了坡上又去套别的。果然又套了只果子狸,活的,就扔进窑里点了火。守着烧窑,却听见山坡上一阵猴叫,声音怪惨的。一看,就看傻了:一群毛猴正在那儿埋他扔掉的那只死猴。猴子们闹着嚷着跳着哭着,用手刨坡上的土石,刨了个坑,将那死猴埋进去,像人埋人一样,堆出了一个土包。那死猴的尾巴太长,就没埋进去,竖在土堆外。那时雨已经停了,猴们都守在那土堆周围,就像人们守灵。一阵风吹来,那留在土堆外的猴尾就像杆旗帜摇晃了几下,猴群一阵欢呼,去刨那猴坟,把死猴拽了出来,你递给我,我递给你,把死猴抱在怀里,又摇又打,又抚又抛。不一会,猴们又呜呜哇哇地将那死猴重放回坟坑,重堆上土石埋了,尾巴依然露在外头。可又一阵风次来,那尾巴又飘飘摇摇起来。刚静下的猴群又喧腾了,又去扒拉土堆,抱出死猴,你传我递,又摇又抛……
白中秋终于看出了门道:原来那尾巴一摇,猴们就以为土里的死猴活了,就挖出来。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白中秋看到这里,一阵心酸,猴们也是有情有义的啊,比人还重情义,人不认人了连自己家里人的眼都敢抠……人啊猴哟!白中秋就抽泣起来。后悔不该套死这只猴,又想到自己要拿人来烧了祭窑,自己也成了比牲口都孬的家伙。幸亏没烧,那真是丧天害理,禽兽不如。
白中秋赶跑了猴群,重新将那死猴的尾巴埋进土里,这样那群猴才依依不舍地散了。
窑烧到第五天的时候,看着看着快好了,要封窑口闭炭了——这就要退窑火念咒了。而这时,天果真变了,有些昏暗,有些冷。白中秋心想事也就成了,一只果子狸也行,能压住阴煞气。就在心里开始念那雪山咒语退火,最好是下雪下雪子,那雪粉往窑上一壅,慢慢退了火去,炭又干爽,背出去也轻省。坐在窑顶上念了几遍咒语,还真的飘起了稀稀朗朗的雪花来。白中秋想,好神哪,这咒语还真灵验哩,莫非这财该我发了?运气来了你门板都挡不着。正念着,突然出现了三个人,那三个人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是巡山的护林队员。虽不是拿枪的派出所警察,可也穿着一身的迷彩服,一个个五大三粗,皮肤黝黑,胡子拉碴,一看就是在山野里蹿的狠人,什么都不怕的。
那三个人见了他只当没看见,竟嘀咕着钻进白中秋的棚子,吃起烟来。白中秋心里虚,见他们招呼都不打一个,正念到“龙来龙现爪,虎来虎退皮”,心想该不是什么山精木魅吧?白中秋心乱如麻地进去时那三个人在找水喝,找到弟弟端阳的那个壶,摇了摇,他们说:“还有酒哩。”又从自己的背包带子上取下杯子,往杯里倒酒,说:“怪呀,这深山老林,未必是红毛野人酿的酒?”
白中秋就说:
“我的酒,尽管喝哩。”
那几个人只当没听见的,自顾了喝,说:
“有点菜就好了。”
白中秋就从一个岩洞里掏出半碗腌黄瓜来,呈递过去。
那几个人还是没看他一眼,倒是把那碗接了过去,一人拿了条黄瓜,呱唧呱唧地吃起来,满屋的酒味和黄瓜的酸味。白中秋以为他们会感谢他的,他就要收买他们了,想着兜里还有多少钱,也不多了。可那三个人吃了,打了嗝,还是没给他说话,只当他是空气,只当这个世界他不存在。
“还有三个雷管啊。”一个人给另两个说。
()免费电子书下载
三个人就都拿了雷管。
白中秋预感到大事不好,就看他们怎么干。那三个人就出去了,走到他窑口那儿,拉开堵窑的石头,一忽儿大火纷飞,火舌卷到空中有几丈高,像一条火龙!炭见了空气,又燃了,要烧成白灰!白中秋见此景,就扑向那窑,却被三个人紧紧抓住,并且把他按倒在地。白中秋真真切切看到他们把三个雷管投进窑里,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窑飞了,满沟里都是热气腾腾的炭灰,就是炭灰。白中秋一声惨叫就哭了起来,可回头一看,那三个巡山员不见了。
第五章 雪山咒语(12)
“我娘耶!我完了!这辈子算完了!叫花子讨鱼胆,穷苦的命哟!……”
七
苦荞答应了要将那软骨人送回宜昌,这就动身了。没钱坐车,就走小路近路,穿山越岭。好在软骨人又小,充其量四五十斤,山里人背惯了,也不算什么。那软骨人坐在苦荞背柴背猪草的背篓里,还是安静如初。苦荞就诅咒着天杀的白中秋。山中有秋雨,只好用雨布将自己的头和软宝的头盖着,也就盖住了整个背篓;那软宝的头搁在她背颈窝里,左摇右晃的,吹着丝丝热气,算是个活人,走路就格外小心,怕滑倒了,把那软骨人摔了。人家可是城里人哩,宜昌在哪咱也不知道,没去过,但方向还是知晓的,穿过兴山,再穿过夷陵,不就到了宜昌市吗?如拦到个便车,就更快了。
到处是淋湿后阴森森潮乎乎的树,乌桕的红叶一蓬火从雨中冲出来,还是无力,呛着烟子。山楂红串串的,像树淌着鼻血,疯长的山荷叶还是很茂盛,在溪沟边摇摇曳曳。苦荞见旁边林子里有响动,就拍拍那背篓说:
“有野牲口,我就把你喂着吃了的啊!”
有个人说话,人还是胆大些。那“人”虽不能说话,又小,毕竟是个四肢俱全的人。
“宜昌有大楼房和大洋船吧?”
“宜昌的女人都很漂亮吧?……宜昌人吃啥喝啥?长成你这么个蔫不拉叽软宝相,未必宜昌没苞谷吃么?咱神农架山里,男娃女娃都长得墩墩实实的,打得死老虎,都叫苞谷墩子……”
这么说着,到了傍晚,雨的翅膀收了,有晚霞钻出来,山上又有一派爽气,路也干了,听到远处的山上有歌声和牛哞声,就唱了起来:
送郎送到床档头,
撞破灯盏泼了油,
破了灯盏不打紧,
油了衣裳要丢丑。
送郎送到房屋门,
双泪难忍哭一声,
你也哭来我一哭,
哭来哭去走不成。
送郎送到道路口,
伸手拉住我郎手,
舍不得丢也要丢,
奴手丢了心难丢。
送郎送到大桥头,
手扶栏杆望水流,
莫学江水无情意,
但愿天长与地久……
唱完,那背上的人竟拍起手来。还能听哩,也能吃,给了他个火烧粑粑,就吃完了。走到一家住户,想讨歇过夜。可那家人说:“背个啥哩?猴娃?”苦荞一听就气了,说:“咋说话哩,这是个人,人家还是城里的,宜昌的。”那家人就说:“人不像人,猴不像猴,不是猴娃是什么呢?”就朝她打量,看那眼神,好像这背篓里的人是她和猴子配了生的。就气愤地走了。回过头又问了一句:“这里闹不闹猪?”那家人说:“猪啊猴啊鬼啊都闹的。”
苦荞心想吓不住我,就往前走。走到一个路边岩洞,就把背篓卸下,点燃一些火,又用开山刀砍了些芭茅,塞进背篓里,自己靠在火边,太累,一闭上眼就睡着了。梦中梦见了自己的儿子春鹊,这春鹊咋就跟这软骨人长得一个样呢?软软地走来,却能说神农架的话,用神农架的口音喊:“娘哟!在这里歇么事啦?”春鹊死后,苦荞的一头好秀发全掉光了,两年后才又长起来。用手去抱春鹊,春鹊又变成了猴子,说:“娘,我还要去树上摘云雾草吃。”醒过来见自己坐在火边,竟搂着那软骨人的头在胸前。冰凉的水咋就往手臂上落呢?自己哭了,泪滴在那软骨人脸上,把软骨人也惊醒了,向上瞪着一双单纯的猴眼看着她。不就是个猴子吗?人家说得没错,就是只山猴:猴脸,猴嘴,猴牙齿,猴耳朵,还猴叫声哩,咿咿呀呀的,是在问她为啥子落泪?
()好看的txt电子书
苦荞就想抹泪,把那背篓放一边去,心想我还真怕他被野牲口吃了不是,又不是我的儿。看人小,可年岁估摸着也不小了,脸上有了褶子哩,还有几根稀黄的胡子,小老头啊!
“你甭看,我梦见了我儿哩,不关你的事。”
第五章 雪山咒语(13)
一宿无话。
第二天早上起来钻出洞子,晴霞高山,红叶薄雾,顿时太阳就沸沸扬扬,顿时山里就果实噼叭炸裂一片。秋天欢呼雀跃,人的头上热汗滚滚。
身子虚,没吃啥,又没睡好,身上又背着个活人。那无人的路上还时常看到野猪的蹄印、遗落的臭屎和拱过的土石。走到一条河溪边,卷了裤腿就要过去,看见河对面山壁边一排亮闪闪的长齿猪!猪呀!
“妈呀!”苦荞心里叫了一声,还不敢叫出来,就收了脚,手上抓着根过河的棍子,就交给了背上的那个小人儿,又从腰里抽出山里人个个出外都有的开山刀,心想:你们要过来,咱就跟你拼了!
山里人都知道,当你与野牲口遭遇时,又没能力打败它,你千万别慌张,站哪里还是站哪里,别跑,眼神不要游移,不要东张西望,脚也别挪动,就直勾勾地盯着它,管它是猪还是熊,是虎还是豹。听说野牲口虽比人厉害,却不敢看人的眼睛。人的眼睛里放出的光,让所有野牲口发寒。苦荞就那么盯着河那边的野猪。心想反正隔着一条河。河虽不宽,水却湍急。看着看着,竟发现脚下与河对岸相连的路不是条人行道,是条兽道——野牲口来来往往的。而且那群猪(少说有十多头,有大有小)丝毫不怕苦荞的眼睛,不但没退宿,反而有跃跃欲试过河的企图。
猪群中有两头白猪,有两头大猪,嘴有两尺长。那两头大猪估计是头领,它们把长嘴杵到地上不动,发出低沉的哼哼声,身上的硬毛直竖起来,这是要发出进攻的信号!
苦荞背着那软骨人站在那儿,眼盯着,身上都麻了,心想逃不脱了。万般无奈之时,感谢猪群中的几只小猪,这些猪娃们不知道大猪想过河要攻击人,它们的天性开始跑动了,并且是往下游山坡上的灌丛里跑。小猪一跑,大猪吃不住劲了,就去撵小猪。冷跑一个,热跑一个,不一会,猪群全部跑掉了。等没了猪影,苦荞还站在那儿,腿直发跳。
好一会,她才把那背篓扔到地上,自己脚一软,倒在了河滩上。
背篓一摔,可能摔着了那软骨人,一阵猴被狼吃了的咿咿叫唤,那软骨人就从背篓里爬了出来,身上冒着滚滚的冷汗,像一条软虫。他什么都看见了,他吓出的一身汗。
“软宝,就是你!咱为送你,差一点讨猪吃了!你叫唤个什么啊,摔不死你!让你活着就是天大的人情!”
拎起那软骨人,就朝河里扔去。那软骨人被丢进河里,哪会水,就扑腾起来。苦荞不是要淹死他,是去抱他时,闻见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这家伙自被白中秋背来就没洗过,就像一团粪。她是要给他洗个澡。
“淹不死你!淹不死你!”就将那软骨人的衣裳三把两下扒下来,扯了把蓝韭草便在他身上搓。
那软骨人在水里扑打扑打,身上搓得红赳赳的,还没忘了用一只手护住私|处。
“你那也叫家伙!”心里这么想,就扯开那手把下身也给他搓洗了。那东西果真不是个东西,就是个小田螺,可茅草还不少,真是个大人呢,小老头哩。
洗干净了,洗出个人样来了,就扔到河滩上。太阳正好,不大不小,卵石热乎乎的。苦荞再为他洗衣服,洗了,摊到太阳下晒。可自己身上也湿了,汗湿加水湿,干脆脱了衣裳也把衣洗了再洗自己。转过头来,那软骨人一双老鼠眼滴溜溜地盯着看她的身子看,就忙钻进水里,朝那软骨人戽水道:
“把头转过去,闭上你的眼睛!要死啊,再看我让你喂猪!”
那软骨人就转过头去,又转过来,朝她眨眼睛,还笑哩。这狗日的,小卵泡!苦荞就赶紧洗了,护住胸前,爬上岸躲到远远的一棵大树边,等衣裳干。
衣裳干了,两人穿上了,再背上他,往哪儿走呢?还只得过河,往前面走啊。心里这么想,泪水就涌出来了。默默地揩干了,还得走呀,硬着头皮往前走,谁叫你给这软骨人说了,给白中秋也说了,要把他送到宜昌去。
第五章 雪山咒语(14)
横了心涉水过河,泪水扑嗒扑嗒往下掉。哪知道一只手就伸过来了,替她揩泪哩。转过头一看,那家伙也好像在流泪,眼红红的。他是为哪般?
好在,过了河,又上山,再下河,再爬山,没碰到野物。只是,快到傍晚时,下了一场秋雨。这雨在山上一下,就是剥皮沉水的感觉,前不沾村,后不着店,看来又得在野外呆一夜了。好在洞多,就进入了一个岩洞躲雨,有些行人打的茅草、柴禾,也是有人睡过的——她嗅了嗅,是人睡过的,不是野牲口躲雨的,就放心进去,生火,把那软骨人和自己的衣裳又扒了烤。一触到那软骨人的身体,咋冰凉的?想是伤风感冒了,又没吃的,就干啃了一个红薯,还是在人地里扒的。这人冷,还打战,牙齿像打机关枪,哒哒哒哒地磕。就是块冰!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快死了?这人快死了!心里怕不得不行,只好把那团“冰”抱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他。
边暖边嘤嘤泣泣哭着,哭自己死去的男人和儿子,哭该死的白中秋,哭自己的命……
哭着哭着,竟搂着那“冰”昏昏沉沉睡着了。一阵冷风吹进来,惊醒了,山里是熊吼狼嗥,怀里的那软骨人有了些热气,人大概也活了,还有个东西顶着她不舒服哩,往下一摸,抓到那家伙的下身,就是下身,由小田螺变成了根大黄瓜。就像火烫了一样,苦荞立马爆起来,将那使坏的软骨人扔到草堆里:
“邪!邪!你想干什么?啊?!”
那软宝也从浑沌中摔醒过来,一声“咿咿”,就在草堆里疼痛地挣扎起来。
“摔不死你!看你邪气!”苦荞两个大白奶子气愤地跳跃着,“你是狗子坐轿,不识抬举!给不得你一点好,来——”抓起一把草就往他嘴里塞,不让他叫,这是惩罚。
那软骨人虽然口里塞了一把草,可脸上一脸的愧赧色,那样子,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看的txt电子书
苦荞不理他,他难受,就到火旁扒拉他的衣服自己要穿。还真能穿,那衣裳也干了。可苦荞却在一边越哭越好哭,越哭越想哭。那软骨人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晓得自己做错了。唉,也算不上错,遇到暖热,生理自然反应,也不能怪他呐,他虽是个畸人,那家伙不畸。他呆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连道歉也不会。这时,苦荞就见他上来拉她的手腕。苦荞看着这个小猴样的人,不理。那猴人又拉,并且指着她手腕上那块表不放。
苦荞那表都一年多没走了,戴在手上,也就是个摆设。丈夫的,丈夫的遗物,见了表,就是个怀念。
那人要她捋下表来,很固执,不放。又见那猴人去背篓里,费了好大劲拿出他行路的板凳来,从板凳横档抽出个小抽屉儿,里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