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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森林里遮天蔽日,一个人还真不敢走,沙椤、望天树、巴西橡胶树等热带大乔木,高不可攀,令我叹为观止,只可仰视。大森林真像一个深远神秘的未知世界。岩东有三十多岁,眉清目秀,十分健谈,不断为我讲解着各种趣闻,回答着我的各种疑问。我觉得他真是位超值的导游,等将来这里开发了,他一定大有用武之地。
岩东告诉我,犀鸟个头非常大,有一米多长,十几斤重,长着硕大的嘴,很厉害,还擅长飞翔,是不容易猎取的。但他去年琢磨出了一种绝招,轻而易举就捉到了几只犀鸟,今年是第一次行动。
岩东开始仔细观察一些高大树木上的情况,他的视力极好,经验也很丰富。终于,他咧开嘴笑了——目标找到。那是一棵几十米高的大油杉树,他把黄猴子叫过来,指了指,小猴子唧唧直叫,面部表情丰富,似乎真能听懂。看得出他们之间是的确能交流的。
黄猴子开始爬树了,这样的大树人很难爬上去,但猴子天生就是为爬树而生的,四肢矫健,身形轻盈,抓着树身垂下的藤蔓,很快就爬到20米高的地方。它在树杈间停稳,用爪子抠起树皮来。
岩东笑着给我讲解:现在正是犀鸟的繁殖季节,它们的繁殖非常有趣,雌鸟在巨木上选好一个距地面极高的洞巢,然后钻进去产卵,并且用果壳、木屑、唾液、泥土等,把洞穴的口封住,只留一个小口。然后雌鸟就一直待在里面,产卵后开始孵卵,前后至少需要一个月……
“难道雌鸟一直不吃不喝?”我问。
“当然不是。雄鸟每天都来喂食的,不然雌鸟就饿死了。等小鸟孵出来后,雌鸟就破门而出,参加育雏行动,等小犀鸟长大后,犀鸟夫妻就共同带着它们的孩子去远处寻找食物。”岩东说。
“这么说,犀鸟夫妻还是很重感情的,和人差不多呀!”我赞叹道,“那上面是不是就有一个犀鸟的窝?”
“你猜对了,那就有一个犀鸟窝,雌犀鸟应该就在里面。它们用这种办法产卵孵卵就是为了不被猴子、蛇等天敌伤害。但我正好利用这一点!训练猴子去洞里捉它们,它们不是无处可逃,束手就擒吗?哈哈……”岩东笑了。
“这样不好吧,雌犀鸟正在繁殖后代,这样等于毁了好几只犀鸟呀!”我有些气愤了。
“没关系的,山上的犀鸟多的是,我们祖祖辈辈都打猎,再说我也就捉几只尝尝鲜,不是商业目的的捕杀……”
考虑到自己就住在他的家里,他对我也很热情,我没再说什么,只是希望他能适可而止。
此时,黄猴子已经把树身掏了一个大洞,里面似乎也传来了雌犀鸟的尖叫声。我听了很不是滋味。黄猴子把爪子伸进了洞中,要把雌犀鸟掏出来。
雌犀鸟没有束手就擒,用大嘴向外捅,双方发生了厮斗。
雌犀鸟块头比猴子要小,久困窝中,体力不支,行动受限,哪里斗得过训练有素的猴子?最后,黄猴子用双爪抓住雌犀鸟的大嘴,使劲往外拖。雌犀鸟终于被拖出来,黄猴子又极快地掐住了它的脖子。雌犀鸟拼命扇动翅膀,试图飞起来,却摆脱不了猴子,双方在纠缠中慢慢坠到地上。
■忠贞雄鸟力战猎人
岩东立即冲上去,把雌犀鸟抓住,装进了笼子,随后奖励了黄猴子一些吃的,把它拴在了旁边的树根上。我看得心惊肉跳,岩东发明的这个办法虽然别出心裁,效果不错,可也够悬的。黄猴子抓起犀鸟来并不轻松,爬得那么高,是冒着相当大的风险的。估计他不可能用来大量捕捉犀鸟的。想到这里,我心里反而有些放松了。
一米多长的大犀鸟在笼子里仍然没有屈服,撞来撞去,发出吓人的叫声。我忙凑过去仔细观察起来,我以前还真没有见过犀鸟呢。它的嘴很大,有三四十厘米,呈象牙黄色,头上有个铜盔状的突起,如同犀牛角一样,这大概就是它“犀鸟”名称的来历吧。它的羽毛十分华美,上体黑色,闪烁着隐约的金属绿色光泽。它还有一个特征就是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很粗。总之这真是一种奇特的鸟,让人不得不赞叹物种的丰富多彩。
突然,头顶传来“啪啪”巨响,如同过飞机,我吓得一激灵。岩东叫道:“不好,雄犀鸟回来了!”我忙抬头看,好家伙,一只比笼子里的犀鸟还要大的犀鸟正在我们头顶盘旋,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它羽毛震颤发出的声音简直太大太恐怖了,估计因为它体型较大,飞翔比较沉重。一般情况下,鸟类是很怕人的,见了人早飞走了,但现在它居然敢跟我们公开叫板,因为我们捉了它的伴侣!
“这家伙胆子够大的,别的雄犀鸟见雌鸟被捉,也大叫,却不敢这么赖着不走!”岩东说。
“那怎么办?看来这两只犀鸟感情非常好。我看咱们还是把雌鸟放了算了!放了它雄鸟也就走了!”我建议道。
“什么?怎么能白放了?好不容易捉到的!你放心,它不能怎么样的!干脆,我给你露一手,把它也一块捉了!——只要他敢跟我过招!”岩东说着,跳起来挥舞起了柴刀。
雄犀鸟竟然真的忘记了恐惧,对着我们发出粗粝的如同马嘶般的大叫,并越凑越近。当时那情形的确令人心惊胆战。岩东似乎并不感到特别意外,他不时跳起来,用刀挥砍雄犀鸟。但雄犀鸟还是相当灵活的,岩东总砍不到,他开始在后面追着砍。渐渐的,他俩离装雌犀鸟的笼子有些远了。
雄鸟突然摆脱岩东,以最快的速度飞到了笼子上!两只犀鸟隔着笼子大叫着,拼命想冲破笼子的阻隔。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直以为感情是人类的专利,真没想到鸟类会有这么强烈真挚的感情!它们甚至暂时忘记了死亡的威胁!
岩东也十分惊诧,他愣了片刻,“噌噌噌”几步窜过来,抡起柴刀,要把忘情的雄犀鸟劈为两半!我身不由己叫道:“住手!”并上前想抓他的胳膊。
雄犀鸟还是有警惕的,立刻飞了起来,岩东只砍落了它的几簇羽毛。
“你看它们感情那么深,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再杀害雄犀鸟,咱们回家吧,我给你一百块钱,算是弥补你的损失。”我说。
“这不是钱的事!我堂堂一个猎手居然制服不了两只犀鸟,如果传扬出去是很丢人的,我以后就抬不起头了!”岩东说。
我们站在原地争论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我说:“那你自己打猎吧,我在附近看看风景,然后一起回家。”我说完走到一棵望天树下研究那巨大的板状根。岩东执迷不悟,又在观察周围的树上还有没有犀鸟的窝。
过了一会儿,天空中又传来过飞机般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又有犀鸟飞来了。抬头看,果然空中有一只犀鸟,并且我看出就是刚才那只雄犀鸟!它可真够顽强的,估计不把伴侣救走它是不会罢休的。我为它的精神感叹,同时也非常为它担心。因为岩东可不是好惹的!唉,我叹起气来。
■离奇报复发人深省
岩东挥舞柴刀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但是雄犀鸟并没有俯冲下来跟他短兵相接,它的爪子里似乎抓着一个东西。我的眼睛有点近视,看不清楚,似乎是一根绳子。但是岩东看清了,他发出了恐惧的凄厉的惨叫,像斗败的公鸡般抱头逃跑——这可不像他的作风。雄犀鸟却好像成了强者,大叫着在上面追。岩东是真害怕了,跑得极快,恨不得就地找个洞钻进去!
终于,岩东脚下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雄犀鸟立即一松爪子,把那个绳索般的东西抛到了他的身上。我好像看清了,绳索是彩色的,很鲜艳很粗,并且在蠕动——那会不会是一条活毒蛇——没错!怪不得岩东吓成那样……
岩东虽然摔倒了,但是并没有摔晕,他的头脑是清醒的,在毒蛇接触他的身体后,他以最快的速度抓住了毒蛇!但他仍然发出了一声惨叫,毫无疑问,他被毒蛇咬中了。他拼命把毒蛇甩出了十几米远,并且爬起来往回跑。我不能见死不救,上前拉住他往安全的地方跑。
没跑几步,岩东就说:“你快帮我挤挤血,我被毒蛇咬了!”我见他右前臂上有两行牙印,立即使劲帮他挤毒血,他的伤口只是有些红肿,并没有出现特别严重的中毒症状。他的神智也一直很清醒。他告诉我,那是一条金环蛇,是被雄犀鸟捉来的,由于它们曾搏斗过,毒蛇早把毒液用完了,所以他虽被咬了,却没被注入多少毒液,估计是没有太大危险的。
远处装雌鸟的笼子处一直传来两只犀鸟的叫声,估计是雄鸟想救雌鸟,却打不开笼子。我说:“我去把笼子打开吧?”岩东没有反对。
我忙跑回去,雄鸟似乎能知道我没有恶意,没有攻击我。我以最快的速度打开笼子跑开了。雌鸟出了笼子,两只犀鸟飞了起来,落到了一棵大树上,过了一会儿又飞走了。
我回到岩东身边,发现他好像变了一个人,神色有些凝重。我问:“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说:“犀鸟是不怕毒蛇的,因为它的嘴非常大,毒蛇咬不到它。刚才那只雄犀鸟见打不过我,竟不知从哪儿活捉了一条金环蛇。它知道毒蛇的厉害,想把毒蛇抛到我身上,让毒蛇对付我!多亏金环蛇毒液没了,要不然我会死得极惨!真没想到犀鸟能想出这种办法,我从没听说过……”
我听了也是震惊不已,雄犀鸟此举是够狠的。可转念一想,这都是人逼的呀,如果岩东不是把它的伴侣从洞里拉出来活捉,并且死活不肯放生,如果不是他挥舞柴刀恶魔般砍向雄犀鸟,它又怎么会做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呢?它是典型的以恶制恶呀!
岩东说:“我这回算拣了一条命,以后再也不会捕捉犀鸟了……”
我握住他的手说:“朋友,你能醒悟太好了!你其实还是个好人,挺聪明能干的,以后一定能有所作为。”
在回来的路上,我思潮起伏,又想了很多。迄今为止,浩瀚宇宙中只有地球上存在着生命。野生动物同人类一样,也是有灵性的。人类如果善待它们,它们就是天使,是我们的好朋友。如果虐待它们,它们就是魔鬼,可能成为很可怕的敌人。
爸爸和他的猎犬“普切”◎格雷·阿伦·斯莱治 赵磊/译
普切是我爸爸的狗——一只硕大、快活、耳朵摇摇摆摆的杂种狗。它的短短的白毛上有几块滑稽的棕斑,而且其个子高得能够舔着我的鼻子。爸爸觉得普切有料想不到的潜力,所以很宠爱它。然而,我却只把它当作累赘。
普切笨重得像头小牛,但又生气勃勃,亲切热情。我不得不左躲右闪以免被它亲吻。它比我重10磅,有时能把我压在身下。那时我才8岁,认为这样很有碍观瞻。
有一年夏天,轮到我照顾普切,因为,爸爸每个星期都得离开家,去加州北海岸俄罗斯河畔他的一块200英亩的红杉和松树的锯木场。由于妈妈不愿让我“孤孤单单地生活和在林子中撒野”,就陪我留在圣约克三角洲的安提约克了。
爸爸头戴一顶斯特森牌旧毡帽,盖住眼睛的帽沿沾着油腻。他有一副严峻而武断的相貌,使我非常怕他。
“你得听你妈的话。”每个星期一早晨临行前,他都警告我。
“遵命,先生。”
“你要给草坪浇水。听着,要每天浇。星期三修剪草坪。”
“是!”
“还有,把后院小杏树上的杏子敲下来。再就是关于普切,给它喂点狗食饼干,一早一晚带它出去好好遛遛。”
可我深切地体会到,和普切“好好遛遛”简直就像被一台蒸汽压路机拖着狂奔似的。
“你是这个家的主人了,明白吗?”
我回答说:“明白。”
但我实在不懂:花一个宝贵的夏天拣杏子,喂他的面孔扁平、腹部松弛的狗,怎么就意味着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了吗?
普切总是把爸爸要带去的许多东西衔出来,绕着他的腿蹦啊跳啊,在殷殷地哀伤地道别时,它的尾巴摇来摇去。爸爸就屈下膝,一面挠挠它的耳朵,一面让它亲吻。我觉得让一只脏兮兮的狗亲吻真够令人生厌的。
那阵子,我和爸爸都感到彼此间有隔阂——男人们由于敬畏心理而互相保持的一种尴尬无言的距离。
爸爸有着顽强的性格。他在世上独自闯荡,从不向人讨一点儿便宜。他从俄克拉何马州的德斯特堡来加州谋生,在20岁上遇到我妈妈并娶了她,随后就应征参战了。
我是当他乘军舰去塞班岛之后的几个月里降生的,一直长在母系家庭,被妈妈、奶奶和6个姨母、舅妈们宠惯了。爸爸在我3岁时回来,结束了这一切。
有些方面,我们不能生活得尽如对方期望。他希望有个会捕鱼、能打猎、身强力壮、敢于跌爬滚打的儿子,而我是个书虫,想要一位可以把我抱在膝盖上念书给我听的父亲。爸爸试图通过照料普切使我壮实起来,并增强责任感。可我对此却满腹牢骚。
爸爸声称:若是他哪天有空儿,就要训练普切。但是有一次,他带普切去逮野鸭,回来时,普切却耷拉着尾巴,满脸愧色。原来,猎枪一响,它便趴下,又是哀叫又是发抖。然而,爸爸仍没死心。
“那狗智力超群,”他骄傲地说,“我要做的,仅仅是教它遵守纪律和自我控制。”
普切住在我家后院的网状栅栏后,爸爸为它用木条搭了个窝。我讨厌去那又臭又脏的地方喂狗。每天早晨,我都企图趁它还没醒,蹑手蹑脚地进去,把盛水的碟子放下。谁料从未得逞,它总是猛地跳出来,摇着尾巴,踩进蹀子,再把湿爪子搁到我胸前。
当然,它得被拴住,一直到晚上我来关门,因为再没比普切更热爱自由的了。它至少要在院子里疯跑十来分钟。天哪!它准会逃走的!
普切有时通跳过5尺高的栅栏,撞翻了家什,又跳过来。它就这样不停地跳来跳去,舌头伸得老长,尾巴竖得笔直。尽管如此,对一条不会说话的狗也并没什么好恭维的。
爸爸在家时,显得疲惫而焦躁。我模糊意识到:挣钱很成问题,锯木场的效益不佳。星期天晚上,彻底干完了家务,爸爸妈妈忧心忡忡地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一堆黄颜色的帐单和一个黑皮帐本。星期一大清早,爸爸就背起军用帆布袋,吻吻妈妈,返回锯木场。
8月下旬,爸爸带我和妈妈上山度两周假。因为没法把普切用小车带那么远,爸爸请了一位叫克拉格特的打猎伙计来照看普切。
克拉格特的家很破旧,没经过油漆的门廊摇摇欲坠,一辆开不动的破车,还有一大群光着脚的孩子。最小的大约只有一岁半,腿有点毛病,躺在门廊前的一只小箱里,别的孩子在他周围玩耍。我尽量不去看他,却忍不住要偷偷瞥上一眼。
克拉格特把拴普切的皮带系到晾衣服的绳子上,这样,它就可以跑得更远。我和爸爸驱车远去时,听着它阵阵哀鸣,心里真不是滋味。
没想到,我在山上玩得很不痛快。爸爸忙得不能带我去游泳和捕鱼。夜里,躺在厚厚的被子下面,我听着父母在嘀咕“没完没了的花销”、森林服务处要求的“削减开支”、“火灾预防”和“燃木片的火炉”,等等。
白天,我坐在一棵布满瘤疖的红杉上,把树皮一片一片地扔进吊桶里。我想念着伙伴们,甚至,开始期望普切能和我在一起。如果那样,我至少还可以有个伴儿在土路上跑来跑去。我们还可以一起追松鼠和小鹿,于是,在第二个周末,我决定回家。
当我和爸爸驱车回到克拉格特家,他们全家人都站到门廊前了。克拉格特太太抱着双腿萎缩的婴儿。克拉格特先生同他那个与我差不多年纪的儿子走上前来,那男孩用皮带牵着普切。
“你好,比尔!”克拉格特显得很高兴,但却回避我的眼睛。当他问爸爸这段日子的经历时,我走过去,轻拍普切的脑袋。它的大尾巴拍打着地面,还舔我的手。然而,反常的是:它依然彬彬有礼的端坐,仿佛有人教了它懂礼貌似的。牵它的男孩冲我扮了个鬼脸。
“要说那狗啊,”克拉格特正聊着,“孩子们真是喜欢它。它又聪明,又听人招呼。鲍比还教它学会了拉货车里的那个小不点儿。”
“可不!”爸爸说,“我稍加训练,它就会是条很棒的猎犬。”
克拉格特清了清喉咙:“你考虑过把它卖掉没有,比尔?”
“不,从未想过。”
我惊呆了。50美元是个前所未闻的数目。突然,我耽心爸爸会因家境的窘迫而同意。普切是我们家庭的一员,怎么能把家里人卖掉呢?
“不行,”爸爸说,“它只不过是只杂种的母狗。”
“100美元。”
这个又脏又穷的克拉格特上哪儿去弄100美元?肯定出了什么事。我见爸爸脸上有种奇怪的表情。“我不想卖它,”他低沉而坚决地说,“我就是要我的狗。”
“把它给我,鲍比。”克拉格特从儿子手中接过牵绳,又把儿子赶回门廊。当爸爸正要拿牵绳时,克拉格特拦住了他。
“闹不好我得为它和你干一仗,比尔,我非把它留下不可!”克拉格特恳求的语气很坚定。
我爸爸瞧着克拉格特的眼神,和我以前曾见过他遇到一条蛇时郑重地考虑是踢开它或绕着走过去时的眼神差不多。他攥紧拳头:“我告诉你:我不卖它。完了!”
“我没法把它还给你,比尔,”克拉格特恳求道,“我妻子和孩子们都不让我还给你。”他的脸痛苦地扭曲了。
“你知道的,我最小的孩子腿有毛病。妻子把他用毯子裹着,放在院前的小车里让孩子们照看他。尽管如此,有一天,在别的孩子玩耍时,婴儿爬到路上去了。妻子从厨房的窗子看见他躺在路中央,一辆汽车正向这边开过来,她不由自主地尖叫了一声。这时,普切飞快地跃过栅栏,跑上去叼起婴儿,把他拖出马路。真玄哪!汽车恰好在婴儿刚才躺着的地方刹住。”
克拉格特干咳两声:“普切救了他的命。”
他哀求地看着我爸爸:“我们都爱那狗。我妻子每天晚上在婴儿室里为它支一起小床。我们会悉心照顾它,直到它死的那天。让我出多少钱都行,比尔。”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系狗的皮带。“好吧。我说过我决不卖它的,”他弯下腰摸了摸普切的两个耳根,又向下轻抚它光滑的口鼻,“我把它送给你了。”
克拉格特舒了一口气,拉起爸爸的手上下摇动。
“走吧。”爸爸对我说,便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