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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注意着大红的举动,一边心急如焚地打开朱砂的那一罐,手指头像是失控了一般,我急出了一身汗,可总算是把朱砂罐子给拧开了,
我蘸了一指头朱砂,便向大红戳去,
朱砂辟邪,大红此刻又十分虚弱,所以被我一指禅戳中后,便凄厉地叫了起来,身子向后飞出去了老远,紧紧贴在墙上,愤怒地看着我,
我给小南子点了一记眉心,点完后就跟颗美人痣一样,
阿银说过,人的眉心就是印堂,封住了印堂光,鬼就看不到人的阳气,反正我不知道有没有用,死马就当活马医吧,封住小南子的印堂,也许大红就不能再上他的身了,
我对大红说:“别再上你主人的身了,我向你保证,在你主人还魂之前,绝对不会再让他的身体受半点损伤,”我看她还是一副狰狞的模样,于是我就举起手来对天发誓:“我发誓,如果我捉不到,就让雷来劈我好了,”
鬼是相信誓言的,所以当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大红就冷静了下来了,那急红了眼的呼吸声也渐渐地弱了下来,接着,她消失了,
她当然没有魂飞魄散,我觉得她只是虚弱到无法显现出形状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背起小南子,打算把他背回房间去,这个家里面,我觉得就只有我的房间是最安全的,因为门窗上都有阿银写上的“钟馗”二字,
当我触摸到小南子的肉身的时候,我不由得感叹了一下,这小子确实天赋异禀,都死了三天了,身体还跟人一样柔软,从来没有出现过僵硬、尸斑、腐臭的死后症状,也许后面真的能复活吧,
我把人背出去,爹娘都在门外面担忧地看着我,娘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小南子,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儿啊,你该不会真的杀了人吧,”
“啊,”我懵逼,
娘揪心:“你该不会是杀了你朋友,所以这段时间里,你朋友变成鬼来找你麻烦,”
我听后眼前一黑,忍不住扑哧一笑,赶紧声明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但我也解释不清楚小南子又疯又癫、一会儿又断气死亡的现象,只能以儿子的名义跟爹娘保证我绝对没有杀人,而小南子也绝对没有死亡,千说万说,这才打消了爹娘的疑惑,并让他们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万一爹娘在这个关键时刻,忍不住自己跑去报警了,哎哟我去,死在别人手里面还说得过去,但我要是死在我爹娘手里,那得死得有多冤啊,
和自己家里人通好气之后,我就上楼去了,
把小南子放在床上,我就跟照顾一个病人一样,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沉睡”的容颜,我忍不住拍了他一下,说:“你还是赶紧活过来吧,再死下去,我就要被人当成是杀人犯了,”
但他自己都说了要七天,搞不好真的就是要七天……
我觉得我连这最后四日都不一定能撑得过去,唉,
***
深夜,我睡下了,
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睡在自己房间里的地铺上的,而是……
小木屋的床上,
是疯婆子的家、的床,
我顿时惊醒,昨天我刚撞破疯婆子的秘密,今日她就来找我了,搞不好就是要杀人灭口,
我连忙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就要逃命去,但是我很快就惊恐地发现,我完全动弹不了,我的身体好像不是我的,就好像是被封了水泥一般的沉重,连跟手指头都不属于我了,这就好像是被人五花大绑困在床上一般,
完了……
我陷入了惊恐与绝望之中,
门帘上倒映出了一道娇小的影子,我下意识地往下看,看见门帘下出现了一双红色绣花鞋,
眼角余光还瞥见床边搁着一个大咧咧敞着口子黑色大木箱呢,
——我的罪证,
完了,
“干娘……”我尝试着打感情牌,
话音未落,疯婆子愤怒的声音就闯了进来:“你昨日竟然趁我不在家,就擅自闯进我家里来,还把我家里弄得这么乱,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我慌张地解释:“我以为你在家啊,干娘你听我解释,我昨天被从尸追杀,又没有人可以帮我,所以我只能是来找你救命来了,没想到你不在家里……”然后我想起了一件事:“干娘你不是说你是地缚灵,你不能离开你家的吗,你怎么会不在家呢,”
第93章 夹缝中求生存()
地缚灵是不能离开自己的束缚地的,阿银当初说得没错,这个疯婆子说自己是地缚灵就是句假话,她分明就可以离开小木屋,但是却骗我说她不能离开,
“以前不可以,但是这几日可以了……”门帘后传来阴冷冷的声音,这令我的不安在放大,
疯婆子从来没有对我做过什么,可是现在我却被鬼压床,半点都动弹不得;
她对我说话的时候从来都是很温和的,就和长辈一样,从来都没有流露出一丝冷硬的口吻,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子阴森森的说话;
这一次她出面,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第二句是:“以前不可以,但是这几日可以了……”这两句话就好像是在说她将要对我下手了,
门帘上的串珠叮叮作响,她撩起窗帘,施施然走了进来,
一直隐身于门帘后的她终于走出来了,
当我看看清楚她的面容的时候,我受到了惊吓,
疯婆子和我记忆中的模样并没有什么不同,她身材娇小,枯瘦如柴,皮肤干巴巴地贴在身上,颧骨凸出,双目凹陷,头发花白,典型的一个农家老太太的模样,枯瘦如她却穿着宽大的艳红色新娘子喜服,显得十分不相衬,有种诡异的感觉,
而让我受惊的却不是疯婆子的庐山真面目,而是……
她涂着大红色口红,那口红涂得夸张了,并不是沿着唇线来涂的,而是涂抹超过了唇际,有种血盆大口的感觉;而,她的左脸颊上,有一道黑印子从眉峰穿过眼皮,直直斜入半张脸,
这手笔……
我自然是认得的,这是出自我的手笔,有一天晚上我被鬼上身,自己走到小妹的房间里面,拿她的化妆品来化妆,在我梦里面,我是给一个端庄温婉的新娘子上妆,到最后却不幸受到了惊吓,画眉之时手抖了,在脸上斜了一笔——疯婆子此刻的妆容就是我梦醒之后自己的妆容,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差错,
我本以为那天晚上我招惹上了什么野鬼,但实际上我遇见的就是她,
这也说明了,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地缚灵,在很久以前,她就可以自由离开她的小木屋,并上过我的身,
那天晚上我见到的就是她年轻时候的模样,原来疯婆子年轻的时候是那么的美艳,然而却遇人不淑,嫁了那么一个渣男,到最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丧心病狂的模样,
她走到我的面前,目光冰冷,透露出一丝杀意,
我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她,说:“干娘,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罚我,昨天真的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我才来小木屋找你了,我不是故意翻你的箱子,不是故意要打开你的密室,也不是故意碰地下密室里面的那些东西,我这都是被逼到没办法了才会这样做的呀,干娘,你不要杀我,我会保守你的秘密,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的,”
疯婆子冷冰冰地看着我,说:“不行,你我之中,只能活一个,”
她说得太直截了当,完全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了,我看她面无表情便就知道她是打定主意要杀人灭口了,我心想这儿是她的地盘,我是逃不掉的了,于是心一横,索性撕破脸,不再搬母子那套戏了,我问:“好吧,你既然要杀我,我也无话可说了,我就想问你一句话:娘鬼和姚若兰是不是被你害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疯婆子冰凉的双手摸上了我的脖子,“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她的手掌开始用力,我的呼吸被掐断了,就在我快要濒临呼吸的时候,忽然之间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拍到我脸上,我猛地睁开眼,懵了,
这哪儿是小木屋,这是我的房间啊,
我还在我的房间里面打地铺,也就是说,刚刚我是做了一个梦,梦见疯婆子要杀我,
我感觉到肚子沉沉的,仿佛有什么人踩在我肚子上一样,我抬头一看,看见一位穿着白衣服的仙女站在我的肚皮上,然后我就明白了,我松了一口气,瘫了回去,疯婆子想要在梦中杀我,但是“她”来了,昨天对我威胁最大的女鬼现在却成了救我一命的女鬼——这就是命啊,
看来姜小弟说的话准了,像我这种小人物,注定就是要在夹缝中求生存的,相斗那回事还是交给这些大神去做吧……
“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这人真美啊,不管是从什么角度看上去都觉得“她”是最美的,哪怕是踩在我肚子上我也忍不住去想,这个世界上怎么可以有这么美丽的女人呢,
我说:“我一定会去找面具的,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去做到的,你先从我肚子上下来好不好,”
话音一落,我肚子一痛,原来是“她”狠狠地蹬了我一脚,这才从我肚子上下来,我揉着肚子,呻吟着坐起来,缓了一缓之后,这才说道:“谢谢你啊,不然那我就要被那疯婆子给掐死了,”说到这里,我还觉得我脖子很疼呢,
“你今天没有去找面具,”“她”说,这一次,“她”说话就没有那么吃力了,说得很流畅,因为“她”之前说话就很吃力,所以现在说话顺畅之后,我听到的是一个十分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有点儿像男的,但转念一想,又觉得造物者是公平的,给了“她”一副绝世容颜之后,同时也赐予了“她”一个公鸭嗓子,
我老实承认,而且十分诚恳地说:“对,我出了一点事,所以没有去找面具,你放心,从现在我跟你就是一头的,你要找面具,我就一定会给你找来,你要找周家人报仇,我也一定会帮你把那个姓周的龟孙子找出来揍一顿,你这一次救了我一命,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情,请你收下我这个小弟吧,”我恭恭敬敬地双手合十,对“她”拜了拜,
“她”没吭声,估计没信我会对“她”投诚,
我又说道:“你这次救我了,那你也应该知道,现在我惹怒了一个很凶残很变态的女鬼,我一个人是摆不平她的,你又要我帮你找面具,可是我一直都被那个女鬼纠缠的话,我也没空去帮你找面具了呀,”
“我去帮你摆平她,你给我去找面具,”这仙女说话就是利落,和一般矫揉造作的女子都不一样,有事说事,我就喜欢这样的聪明人,
我竖起一根大拇指,欣慰地说:“对,你去摆平她,顺便再帮我个忙,我有两个鬼朋友失踪了,一个是娘鬼,一个是没有什么道行的孤魂野鬼,你顺便帮我去找找她们呗,也许她们被那个要杀我的女鬼藏起来了……”
话音未落,我便飞起来了,只听见“咚”的一声,我就被按在墙上了,脖子也是被死死掐着的,
鬼就是这样,一言不合立即掐脖子……咳咳,
“你在玩我,”“她”不悦地说,
我说道:“不……不是的,公平……公平交易嘛,我帮你,你也得帮我,是不是,”
“她”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我说:“因为只有我可以帮你找到面具,”
“她”目光一冷,我感觉脖子间力道加重了,顿时就明白过来了,没错,我猜得没错,只有我才可以帮“她”找到面具,
“她”阴沉地问:“三千世界,芸芸众生,你凭什么说只有你一人可以帮我找到面具,”
第94章 谈判()
我嘿嘿一笑,谦虚地说:“不是我凭什么这么说,而是你给了我这个资格这么说,”
“嗯,”
我说道:“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三千世界,芸芸众生,凭什么就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帮你找到面具,你要想找人帮你找面具,也不是非我不可,对吧,但反过来也是这么说的,三千世界,芸芸众生,你又为什么只找我来帮忙呢,地球人口60亿人,你要真能找别人,你就找别人去啊,”
“她”松开了手,把我扔在了地上,
我摔在地上,摔就摔吧,总好过掐脖子,
缓足了气之后,我爬起来,认真地对“她”说:“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定的条件就是非我去做不可,但我现在愿意帮你去找面具,这是出自真心的,百分百、24K纯的真心,我并不是想跟你谈条件,而是想求你帮我,我才24岁,我不想死那么早,但是我没办法保护我自己,所以我想请你保我一条小命,不要让我死那么早,娘鬼、色鬼,她们两个对我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朋友,她们失踪了,我很担心,所以我才会请求得到你的帮助,帮我把她们找出来——这,真的不是谈条件,”
“她”转过身,在房间里面走了几步,看样子是在思考着这个条件究竟值不值得“她”答应,
很快,这位办事干脆利落的女神就回过头来问我:“就这两件事吗,”
“她”松口了,那就是有机会了,
在这个时候,就应该多提点条件,但我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这个白衣女鬼和姚若兰不一样,“她”很有自己的主见,也很聪明伶俐,我若提多了,“她”就会看得出来我是得了便宜卖乖,这样的话又要闹翻脸了,“适可而止”才是谈判的诀窍,说多了对方会翻脸的,但我有点不安心,我说:“再加一条,”
“她”顿时翻脸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着急地解释:“我只是想求活路,这个也很简单,比前面的两个简单多了,”
“说,”
“不要杀我,”我诚恳地说,“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去帮你找到面具的,但是在找到面具之后,我可以不要任何酬劳,我只求你不杀我,”
“……”
我到现在还记得在屯兴峰上和周老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恐吓我说过的话,说的就是我帮阴兵们破除屯兴峰的封印之后,阴兵就会翻脸杀了我去血祭,这句话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来不可磨灭的阴影,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帮人办完事后,别人翻脸就把我砍了,
良久过后,“她”终于点头了:“好,我可以应你这一件事,”
我这就松了一口气,见好就收,再多提条件,就要让人讨厌了,
“七日,”“她”说,
我说:“七日不行,我一点线索都没有,又不是专业的警察,你让我怎么去找,”
“她”淡淡一瞥,我立马改口:“OK,OK,七日就七日,我会尽我一切能力去帮你寻找到面具……只不过,你能给我点儿提示吗,譬如说,你要找的面具长什么样子的,我,又该怎么去找到它,”
“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我见过的别人戴的一个面具,上一次你又没说别人戴的那个是不是就是你的面具,”
“她”转身,在我的书桌上拿起了笔,勾了几笔,不一会儿便画出了一个大概,拿来给我看,他画得还是挺形象的,光看一眼就可以辨认出来,这,确确实实是周老板戴着的那个面具,看来,真的是周老板偷走了“她”的面具,自己戴上了,周老板以前说的什么“家族规矩就是戴面具”就是骗人的,明明就是他戴上了自己偷来的东西,
可是,周老板为什么要偷别人的面具,又自己戴得那么不亦乐乎呢,
“这个面具有什么用呢,”我问,“你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地找回来呢,”
“她”不悦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我问过了线,我一个激灵,刚想和“她”说,就算“她”不回答我的这个问题也没事,我一定会去找到面具的,但还没开口,“她”就已经回答了:“那面具承载了数千年的怨气,拥有千年怨鬼的力量,寻常人拿到那面具,就会堕入魔道,你找到面具的时候,慎重,切记不要受到面具的诱惑,你要是自己戴上了,谁都救不了你,”
我怔了一下,然后表示说:“不会的,我对戴面具不感兴趣,”
但心里却想,这说法也太玄了吧,戴了面具就会堕入魔道,但转念一想,阿银曾说过——周老板是个神经病,
然后我就明白了,与其说是“堕入魔道”,还不如说是会“变成神经病”呢,估计那鬼面具有放大人们内心阴暗处的作用,心理承受能力不过关的,可能就会变成精神分裂症,平常人们说话做事都会用理智去控制自己的行为,但戴上这个面具之后,可能就会放任自己去做平常最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了,
我想,这大概就能说得通为什么周老板会正反两面转了,一切都是那面具搞的鬼,他请阿银来的时候,应该是还没有变成一个坏人的,因为鬼血很昂贵,鬼将的血就是一滴1000元了,周老板买的比鬼将的血还厉害,那就是更贵了,如果要一开始就做坏人,也就不会花那么大的钱、费尽心力去请阿银从外省来到我们这十八山干活了,而是直接地就把鬼王爷放出来,还请什么描金人来给自己添堵呀,
“那,我找到面具之后,我又该去哪儿交给你呢,”我问,“有没有什么联系方式,比如说电话号码,”
“电话号码,”“她”一脸疑惑,我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女鬼和阴兵是一伙儿的,也许也是1500年的老鬼了,1500年前可没有电话这个玩意,
于是我解释说:“就是……联系方式嘛,你是没有电话的,你就告诉我,我该怎么才能把你叫出来,又或者是该怎么样才能和你见面呢,”
女鬼说:“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地点,你去哪儿找我就行,”
我苦逼了:“又要爬山啊,”
神呐,见个面而已,用不着这么锻炼我的身体吧,
但“她”脸色一沉,我立马改变了自己的态度,说道:“好好好,爬山就爬山,我年轻力壮,就应该多锻炼锻炼身体……”
“你也不必老是跑到山上去找我,我会一直跟在你的身边,你想见到我的时候,我自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