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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那白无常才慢地耳朵挪开了,脸上挂起了一抹变态的微笑,似乎很满足似的。
满足什么?
该不会是,他很喜欢听人类的哭声吧?人类哭得越是凄惨,他就越是喜欢?
我了了个去的,这是典型的变态啊!
满足了的白无常松了手,锁魂链掉到地上,发出铿锵的声音,失去约束的小南子的魂魄立即溜进了自己的躯壳了,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第45章 我想养她()
听得一声嘤咛,我最先反应过来,“醒了!”两字脱口而出,随后我便后悔不已,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简直就是作死!但我一转头,发现白无常已经不见了。
他走了,我也就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并没有发现我就是真正的苏悦,所以就没有对我做什么。
我跟着叔叔阿姨进屋里去,围在小南子身边,这小子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还看着我问:“奇怪了,我不是在你的家里面吗?怎么一会儿就在我家里了?”
我吃惊:“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唔?”
看他这迷糊的样子,根本就是连自己的魂被人勾走、像遛狗似的遛了一大圈的事情都没有意识到。我好气又好笑,心想这就是我和阿银曾经以为的“高人”!高人还会被人勾走魂魄而不自知吗?
这时候,女色鬼走了进来,我想白无常应是走远了,她才敢冒头的。她走到我的身边,看了看小南子,轻声对我说道:“他记不得自己掉魂的事情是正常的事情,一般人掉魂回来后都不会记得自己曾经掉过魂的事情。又或者是,白无常要抹去他的记忆,不能让普通人记得看见自己的事情。”
我这才了然,但也肯定了,这小子过去说的话是真的,他真的没有法术,要真的会一些法术,那早就自己甩开白无常回来了。
小南子犯糊涂,叔叔阿姨对具体事情也知道得不太清楚,所以也就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说多少。闹了一宿后,大家都有点儿累了,于家小弟也哭得凄惨,见小南子平安无事之后,叔叔阿姨就把小弟抱回房里面去了,不一会儿,小弟的哭声就停了,再过几分钟,他们房里的灯也灭了。
等所有人都散去,小南子这才开口询问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掉魂呢?”
于是我就把实话都同他说了一遍,没有一丝隐瞒。我问他那会儿为什么出来呢,他要是不出来,那白无常也不一定能进去(门窗上都有阿银留下的字),他说巧了,正好那会儿想起夜小解,没想到竟然就这么巧合地撞到枪口上了。
说完这话,他真的起来穿鞋,出去撒了泡尿,才一脸舒爽地回来。
我对这人无语了。
他心也很大,一般人掉了魂再找回来,都得有些后怕,但我看他那样子,却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看他这样子,令我心理不平衡了,要知道,就因为出了这事,我这一晚上可是跑上跑下,心情大喜大悲地跌宕过!结果,当事人却像是打了盹终于醒过来一般……
“唉!”我叹气,摇头苦笑不已,“真不知道你是真的心大,还是真的就不怕死,要是白无常不知道勾错魂,不肯放你回来,你就死定了!”
他老神在在,淡定地喝了一口水:“那倒不会,算命的说我能活到102岁,时间没到,死不了,就算有难发生,也会有贵人相助。你看,我这不是被你喊回来了吗?”
然后他又和我核计了一下日子,改口了:“看来你干娘的头七也快要过了,今日是第六日,明日就是第七日了,只要躲过了明日,就不怕黑白无常来找了。难怪那白无常问也不问便勾走我的魂,看来是时间紧了,他们也急了。”
我这算是解了气,说:“现在你知道自己刚刚有多危险了吧?若是白无常真铁了心要拿你的魂去充数,你就回不来了!”
“那也不会,黑白无常头上还有阎王呢,勾错的魂是过不了阎王殿的。”
我看他这般老神在在,也懒得说他了,就当我们今晚上全是白担心了。这小子似乎很相信那替他改命的改命师,那改命师将他的寿命改长了,他就无比地相信自己能活到那个岁数……唉,我也想遇见这么一位改命师,让他帮我添福添寿,让我这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时,女色鬼悄悄附到我耳根上,对我说道:“天快亮了,我走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她,也见窗外天色开始发白了,没想到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人在的时候就想贫,人要走了,我反而舍不得了,我问:“你明晚还来吗?明天就是头七的最后一日了,躲过明晚,我就没事了。”
女色鬼看了小南子一眼,眼神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丝恐慌。我想明日就是最后一日,黑白无常找不到“苏悦”,一定会疯的,说不定到时候就是两个都一起来找我了,无疑她是害怕撞上他们的,可我有死心作怪,在那么重要的日子里,还是希望她能陪着我的。
“我会来的,明晚子时,不见不散。”
听这温柔的声音,我就放心了。
然后她又低声对我说道:“夫君,你这朋友好生厉害,之前是一具空壳的时候,我没看出什么来;现在他魂魄归位了,不知为何,他身上有股气息,令我感到十分畏惧,不敢多靠近他一点。我想他可能是八字格外厉害,所以才会令我感到害怕。”
“对的,他八字特别凶。”
“八字凶的人能克鬼,你可以和他多些往来,这样寻常一些小鬼就不敢近你身了。但像厉鬼、千年阴兵这样的,还是防不住的。你多加小心。”屋外公鸡开始打鸣,她低下头,匆匆在我脸颊上亲一口,便走了。
等她走后,小南子才问:“刚刚谁在这儿?”
早就知道他两眼是瞎的,那么大只鬼就站在眼前也看不到,我就扯淡:“一个朋友。”
他眼里有促狭:“女的?”
两眼是瞎的,可惜鼻子就是太灵了。我咳了咳,但我看他笑得这么桃花,应该是猜到了我和女色鬼的关系了。我脸一红,但转念一想,想到在普通人眼里面是看不见女色鬼的,哇,如果那一天,女色鬼在一个人很多的公共场合兽性大发,对我上下其手……卧槽,这个画面太香艳太刺激,比偷情还刺激!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小南子奇怪地看着我。
我咳咳,板起脸,收起这些旖旎的心思,说:“没事!”然后我问他:“你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把一个鬼一直带在身边吗?”
说这话的时候,我脸色还是有点儿小红的,就小木屋那戏剧的一场告白之后,我就认清我的心了,认清心意之后,就是恨不得把那女子据为己有,时时刻刻带在身边的,但是她的身份总是提醒着我,我是人,她是鬼,我们之间相隔着一道阴阳,只能是她想见我就来见我;我想见她时却只能是忍耐、等待,主动权并不在我手上。
小南子听完我的话后,就说了三个字:“养小鬼?”
我听懂了这三字的含义:“算是吧。”
但他莞尔一笑,说:“就你和方才那位小姐的关系,还不如结阴婚。”
我想了想:“也行!”
看来方法还是有很多种的嘛,只要愿意去想,就不愁没办法。
我和小南子说了我和女色鬼的情况,这才弄明白结阴婚和养小鬼的区别,发现单只是结阴婚还是不足以能将女色鬼带在身边,这只是定下关系,能在一块儿生活罢了。要想能走哪儿都能把女色鬼带在身边,就得像民间术士那样,做一个阴龛,这样日头出来的时候,女色鬼就能躲进阴龛里,我也能将阴龛带在身边了。
我问阴龛该怎么做?
小南子说:“做阴龛最好就是使用特别聚阴的植物来做是最好不过的了,而最聚阴的树木有四种被称为鬼树,就是柳树、桑树、槐树、桂树了。”
我一听桑树在其列,脑里面顿时就浮现出一个画面——桑树,不就有现成的吗?
娘鬼所在之处正是在桑树之下,想来那一定是一株格外聚阴的鬼树,否则她也不会依附着桑树了。要想做阴龛,那桑树一定是最适合不过的!
可是,难道要去见娘鬼?她会不会还想要把我塞进她的肚子里面去呢?一想到这儿,我的心里就忍不住没拧�
第46章 我去砍树,他去扎纸人()
“其实,如果你不想自己去找棵好桑树来做阴龛的话……可以买啊!”
“可以……买?”
小南子一派认真地说:“现在网络是发达的。”
听完这话,我完全囧了。
之后,他给了我一个网址,让我自己上去搜。那是一个交易平台,有不少人在上面兜售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卖符的、卖狗血的,还有卖大仙的。目的性很强,所以我就直奔阴龛而去。大山里信号都是很好,时有时无的,在如此艰辛的情况下,我还是搜到了……
“16800RMB……”
“18888RMB……”
“23333RMB……”
昂贵的价格让我这穷屌傻了眼,呼吸都喘不上了:“为什么都那么贵?”
小南子说:“因为养小鬼的都是有钱人啊,普通人养小鬼来保家庭平安、或者是求事业发达,所以不会吝啬这点钱;那些专业养小鬼的术士,更是希望自己使用法器都是上等材料,这样就能减少被反噬的后果,宁可花千金也要买一个质量上乘的法器。而且你看,他们做这一行的,单是卖一件东西的价格就这么高了,更何况那些专业捉鬼养鬼?他们精益求精,出一个活儿,赚的可不止这些。”
“暴利行业啊……”我震惊得连呼吸都不上了,内心那个自卑啊,想想我混社会的这些年,月薪收入也就2000元,在大城市里一交房租几乎就没了,甚至连一餐好的都吃不上,而这些人,做一个工,就能赚上万了,羡慕嫉妒恨!
小南子淡淡地说:“那是当然的了,这可是玩命的行业,脚跨阴阳两道,谁都说不准下一秒是否就两脚都跨过了界!”
我这才收回羡慕嫉妒恨,这个世上是没有轻松的活儿的,这一行之所以能这么赚,那是因为是专门和鬼打交道的呀,和鬼打交道,谁又能说得准生死呢?
看来网上的阴龛价格是太昂贵了,要想有一个能装住女色鬼的阴龛,那也就只能是自己去做了。
我打算趁着天亮去那棵桑树那里取材料——大白天的,娘鬼总不会再出来了吧?我就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在桑树上砍几根木枝,然后拿去给村里的木匠,让他照着网上的阴龛的样子给我做一个,像我这样笨拙的人,就只会拿斧头劈柴,要把木头雕刻成一个能随身携带的阴龛,那估计是会做废了。
天亮后,我在小南子家里啃了一个馒头,这就要走了。
小南子送我出门口,在门口里,他又问我要我的生辰八字,我纳闷,说不是早就给过你了吗?他说忘了,QQ聊天记录太多,他懒得翻了。
也是,他的那些命师朋友给他回信息的时候,简直就是刷了满屏彩,是我都不愿回去翻聊天记录。
于是我就再一次得把我的生辰八字交给他,疑惑地问:“你要我生辰八字,想做什么呢?”
小南子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严肃的问题。他说:“我今晚再去一趟你家,你给我腾出一间空房来。我还要扎一个纸人,在纸人的脸上贴上你的照片,在纸人的背后贴上你的生辰八字……”
我心里一咯噔,忙问:“你想做啥?”
小南子说:“再招一次黑白无常。”
“你想害死我?!”我惊恐地说。
“你看我是会害你的样子吗?”小南子不悦地说道。
我连忙说:“我只是开玩笑的,你要害我,就不会帮我那么多事情了。说吧,你拿我生辰八字,想作什么妖?”
小南子叹了一口气,说:“你现在谈女朋友了,其他事情都给你抛到脑后了?你忘记了阿银失踪之前交代过什么了吗?”
我说:“没忘。阿银和周老板也有七日之期……”我算了一下日子,发现时间也是十分紧迫了:“似乎就是大后日就该交工了。现在阿银不在了,没有人能封这剩下两座山头的坟了,那阴兵是没法管了,阿银说过,他要是日落时回不来,就让我们离开这个地方,不然七日之期一到,那被封在屯兴峰上的阴兵头头就要出来作孽了!”
“那你要走么?”
“先砍了那桑树再走。”我心里计量着,砍树只用半天时间,而交工的时间还有两日,那就先砍了树做了阴龛再走也不迟。
“我不走。”
“啊?”我一怔,此时再看他,感觉他身上蒙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似的,他收敛起平常的嬉皮笑脸,对我说道:“就算我带着我的家人离开这里,避开这场浩劫。但这儿都是我的根,只有在这片土地上,我才能有归属感。我可以走,但是根是带不走的,不管我去到多远的地方,都会想着要回到这片土地上来。”
话题一下子上升了一个层面,我一下子懵了,也因此而意识到我过去的想法有多肤浅,老是想着怎么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却没有想过更深层次的东西。阿银和周老板的七日之约一到,阴兵头头就要放出来,那家伙势力遍布十八山,我的那条村子也在十八山之列,灾难一旦降临,便死伤无数。
我可以带走我的爸妈姐妹,可是我带不走我的叔叔伯伯三婶六婆……
一条村,说白了就是一个同姓大家族。
为何一想到曾经熟悉的事物即将被毁灭的场景,我的心就隐隐作痛呢?
我想这就是人性,骨血相连中饱含的感情。
我一下变得虔诚起来,对小南子说:“你说得对,光顾着自己逃命不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该有担当,有危难就该冲在前头,不能让他人受累。今晚上你要召唤黑白无常,记得算我一份。”
小南子笑了:“你就不怕真的成为死人一个?”
“你不会让我死的。”我相信他。
“对,我不会让你死的。”他说,“风险很大,你要跟着我的话,保不准就会被黑白无常发现并勾去了性命,到时候谁也不能救你,因为生死簿是在阎王爷的手里头,他若叫人三更死,谁也不能活过五更天,那怕是世上最厉害的改命师也不敢与阎王爷做对。”
我疑惑地问:“那你要我的生辰八字去召唤黑白无常,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小南子说:“我们摆不平千年阴兵,那当然就只能是请官方来镇压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问?”
我愣了三秒钟,这才想明白他的意思。
妙。
太妙了!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千年阴兵团体作战,很是牛逼;但是比他们更牛逼的应该就是黑白无常了,女色鬼也曾经说过,即使是千年阴兵见了黑无常也只能绕道!
请黑白无常来摆平屯兴峰上的阴兵头头,岂不妙哉?
我对小南子竖起大拇指,说:“聪明,这想法好极了,要是黑白无常出马,肯定能荡平屯兴峰!”
“……嗯。”他虽然应了声,但是面容里却深藏焦虑。
我知道他没有法力、没有阴阳眼,但却要作法请黑白无常上门来,这其中定是有多重困难,但男人不是那种会喊苦喊累的人,不管他要做什么,我只管陪着他一块儿干一票就是了!
至于是否能召来黑白无常,见了黑白无常之后,是否又能请得动他们去对付屯兴峰的阴兵……那都是后话了,我们为今之计就是走一步算一步。
白天我们就分头行动,我去砍桑树,他去扎纸人,晚上再在我家里头碰面,希望晚上的行动能有所收获。
我骑上歪头小电驴,趁着天亮去砍树,大白天的,娘鬼应该不会出来吓人了吧?
第47章 妈!()
我骑上小电驴呀,背上一把小斧头,就屁颠屁颠地开到了那棵桑树下。
此刻艳阳正当头高照,五月中旬的天就已经开始炎热了,别说是鬼了,就连人都不愿意在这会儿出来晒大太阳。
我想那病态的娘鬼应不会出来晒太阳了,毕竟大着肚子,动不动就血流成河的,再出来晒会儿太阳,大的和小的就该人间蒸发了。
以前就听老人们说,这株桑树有四五百年的年纪了,长得老粗老壮了,曾经有人拿着量尺量过,这树的一圈直径大概有两米长,这枝繁叶茂的,几乎挡住了大片天。
现在政府开始把公路铺到农村了,但在把公路铺到这里来的时候,却没有人敢去动这颗老桑树,据说是“邪门了”!那时候我还是不信邪的,也就没把这些话当做一回事儿,现在看来,估计村上人说老桑树邪门应该就是因为娘鬼的缘故了。
趁着日头足,我壮着胆子把车停在桑树下。
树荫底下阴凉阴凉的,与外面的炎热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温度,在外面,风吹过来都热的;在树荫底下,吹来的风就是清凉清凉的。
我摸了摸这根粗壮的老桑树,青天白日的也不怕这棵树作妖,所以我尽情地打量着守卫了这片土地四五百年的老桑树,它身躯上是复杂的纹路,那都是岁月刻下的痕迹,如果把这树砍了,里面应是数不尽的年轮。
我就一把最普通不过的小斧头了,当然没办法把这株腰身直径2米长的老桑树给一斧一斧地凿开。
在来之前,我也仔细地盘问过制作阴龛是要采用什么样的木头才好用。
小南子说,鬼属阴,不能见光,所以挑选的木头应该是藏在地底下,也就是,桑树根。
除了斧头之外,我还带来了铁揪,就是来挖土的。
老桑树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也不清楚,但想来这么古老的老桑树,地底下的根也应是如树冠那般错综复杂,很容易就能挖到一块。
我就一个地点挖土,这老桑树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藏得深,挖了一阵子也没有捡到根,就在我一铁揪铲下去的时候,地底突然就如挖到了泉水一般的喷出了一米多高的鲜血,喷到我脸上,我完全惊呆了,眨一眨眼,发现一张熟悉的脸就躺在我身下,我的铁揪不是铲到土里,而是深深地的插到她的肚子里……
她的肚子裂开一条大口子,里面黑血淋淋,黄褐色的羊水伴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