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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耷拉下去的左手在视线中飞速扩大,林迟立刻明白了对方究竟要做什么。尽管奥德赛没有喊出招牌式的台词,但这个技能对于所有格斗游戏爱好者来说,都是在熟悉不过了:
——升龙拳!
就算左手被废掉,光是凭借左臂的力量,也能对空中的敌人造成极高的伤害。若是自己挨了这一下,恐怕就要直接战败退场了!
二人的动作快如闪电,林迟的左手按在奥德赛的肩膀上,身体借助惯性在空中转了半圈,以令牛顿在棺材里都会气愤不已的不科学动作,落在奥德赛的右手边,向着对方的后腰踢出一脚。
铛!
一记重脚踹在奥德赛的腰上,踢得那家伙向前走出两步,而这时,林迟手中已经出现了从牛仔身上缴获的左轮枪。
几乎在零距离瞄准奥德赛后脑勺打出的三枪,竟然被那家伙低头躲闪过去。
奥德赛回身向右侧躲闪,轻松的避开林迟的攻击,接着像是瞬移般突然出现在林迟面前,抬起被铠甲保护的右臂,砸向林迟的胸膛。
一声脆响,林迟的身体再次向后倒飞出去,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这家伙……”
意识到对方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林迟抿起嘴,表情透出一丝苦涩。
——在短暂的战斗时间中,奥德赛的身体竟然再度进化了!
这样一来,即使是等级四的“暴怒”,也无法再压制奥德赛了。继续按照这种方式战斗下去的话,自己的死亡将会在两秒后到达。
此时安德莉雅与弗莱迪的战斗仍在继续,根本无暇顾及这边。不过,这边还有另外一个杀手锏,或许可以对奥德赛进行致命一击。
砰!
林迟的身体重重地摔在荒地上,落地的右侧身体被划出十几道细小的血痕。他瞪大眼睛凝视着奥德赛的躯体,只见那家伙还站在原地,抬起头狞笑起来:
“你们是找到了我,然后呢?这么弱——”
“嗯。”
奥德赛身后响起一个沙哑的女声。
听到这声音,那男人猛地回头,但他的脑袋还没能转回去,已经被锋锐的刀刃切成数十块。
失去了脑袋的尸体跪倒下去,化为碎片消散无踪。与安德莉雅激战正酣的那个尖爪怪物,也像是融化了一般变成一滩黑泥,融入地面消失不见了。
接踵而至的,是姗姗来迟的死亡提示:
玩家“奥德赛”被玩家“血刃”击杀!
小队“圣堂”已被歼灭。
当奥德赛的尸体消失,刚才站在他身后的那女孩,也出现在林迟的视线中。满脸是血的血刃抬起右臂,护腕上的十几把刀刃还露在外面,闪出危险的寒光。
“如果你不装比说不定还能赢,废物。”
血刃说着摘掉自己的护腕,有左手捂着自己变形的脸颊,慢吞吞的向林迟走过来。
“主人,您还好吗?”安德莉雅猛冲过来,挡在血刃面前,俯身近距离观察女主人的面孔:“您的脸变形了……”
“没事,反正也没有痛觉。”血刃快要变成方形的面孔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至少还没死。”
“这样都能活下来,堪称医学奇迹了。”林迟说着慢吞吞的站起来,伸手捂住还在隐隐作痛的胸膛。
“只要不是身体彻底拼不上了,老子永远能活下来。”血刃粗暴的说着,嘴里吐出一口老血。
然后,二人的对话进入了重点:
“你刚才是在演我?”
血刃在说话的同时从嘴里取出两颗牙,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医药箱,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没有。”林迟诚恳地摇摇头:“我一直都这么菜,不要对我抱太多期待。”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么,你是想等我先死,然后就算是帮过忙了。毕竟我只要求了这么一次,对吧……”
“也许。”林迟很无耻的承认了。
“那你恐怕要白费功夫了,小老弟。”
血刃说着坐到地上,安德莉雅也立刻凑了过来,以曾经处理过无数尸体的双手,为血刃缝合脸上的创口。
“这次只是意外。”林迟一本正经的说着,从背包里取出绷带。
看样子,除了可以无视痛觉的“痛觉隔断”以外,血刃还自带战斗续行类的技能。除非是特别致命的伤势,一般的重伤是无法杀死她的。
若是奥德赛能注意到自己背后那个被爆头的女人开始移动了,或许还能挡住血刃的偷袭。不过,刚才林迟的走位,正好令血刃处于奥德赛的视线死角处,为血刃的偷袭制造了绝佳条件。
身为游戏内顶尖玩家之一的血刃,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
随着伤口被缝合,她脸上狰狞的表情也稍稍柔和了一些,低声嘟囔了一句:“谢谢。”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林迟明知故问。
“我说,你可以赶紧去死了。”血刃死死地咬着牙。
“那我现在退出?”林迟抬手做出打开菜单的动作。
眼见那女孩猩红的双眼像是要滴出血来,林迟放下右手:“我是开玩笑的。”
这次,回答林迟问题的变成了一直沉默的安德莉雅:
“先生,随便开玩笑不是绅士所为。”
本来就不是绅士的林迟,懒得继续这个无聊话题,抬起右手指了指奥德赛死亡位置闪出的一抹紫色光芒:“那蠢货掉装备了,你来还是我来?”
“给你吧,算是报酬。”血刃在说话时嘴还在漏风,令她有些吐字不清。
“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迟走上前去,弯腰拾起地上冒出紫色光芒的装备,那是一枚冰冷的水晶,被镶嵌在黑色的方形金属块中,看起来像是单纯的手工艺品。
不知是不是错觉,拾起那东西的同时,林迟突然感觉到身体似乎轻盈了一些。两秒后,物品介绍出现在眼前:
鲍勃的护身符。
特殊道具。
物品等级:史诗。
携带这件装备的玩家,被通缉的几率降低。在每局游戏的第一次大规模剧情事件中,玩家的位置将不会被暴露在地图上。
该装备在背包中无效,戴在身上才能发挥效果。
“据说曾经有一个叫鲍勃的平凡男人,发现自己的存在感越来越低,直到有一天,所有人都无法看到他了,他也成为了彻底的‘隐形人’。”
——原来奥德赛在游戏初期就是靠这玩意儿“隐身”的吗?
拿到了奥德赛的关键道具,林迟笑了一声,把那东西揣进背包中。血刃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响起:
“他掉了什么?”
“阿卡林护符。”林迟言简意赅的给出答复。
“什么玩意儿?”血刃皱起眉:“从没听说过。”
“对你来说恐怕没什么用处。”林迟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话题。
按照这件装备的文字描述,这个护身符应该可以令玩家直接跳过第一次大型扫描之类的剧情事件,在其他玩家自相残杀的时候,继续躲在暗处闷声发大财。
清脆的碎裂声响了起来,血刃刚才还扭曲变形的面孔,在安德莉雅的精湛“医术”之下,开始恢复原状。不过脸上的缝合痕迹,就算是安德莉雅也无法抹掉。
“感觉像不像在缝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林迟调侃道。
“您很懂啊。”安德莉雅温柔的轻抚血刃的脸颊。
“别废话了……”血刃像是有些郁闷地站起来,伸手拨开安德莉雅的双手:“出发吧,古神的下一个祭品在荒野东南角是吧?”
“你脸红了?”林迟打量着血刃的面孔。
“再说这个我就把你眼球挖出来。”血刃猛地拔出弯刀。
……
解决了本局游戏中最大的后期威胁,三人组再度出发,向着荒野东南方纵马驰骋。
古神要求的下一个祭品,是位于荒野东南角的“渎神者”。现在林迟还不知道渎神者究竟是指什么,答案应该只能等到见面时才能揭晓了。
或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血刃这次变得沉默了许多,路途中的尬聊环节也消失了。
绕过两个聚集着牛仔的村落,三人很快抵达了荒野东南方。
这边的沙漠化状况,要比其他地区更严重一些,地面上已经看不到大一点的石头了,只剩下细密的黄沙。
进入沙漠之后,马的速度也降低了不少。三人把马留在沙漠边缘,开始以步行的方式进入荒漠。
下午的阳光不像正午时分那么炽烈,沙漠里的温度也不算特别高。但这片看似“温和”的沙漠中,依然潜藏着危险的气息。
越过一个沙丘,大片的人骨出现在三人视线中,其中的不少骨头身上还套着布衫和长裤,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手中,甚至还攥着左轮的枪柄。
死在这里的家伙似乎并不是印第安人,而是开拓西部荒野的牛仔。
很显然,光靠印第安人的战斗力,是无法杀死这么多牛仔的,肯定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制造了此地的惨剧。
“‘渎神者’好像很厉害啊。”林迟有些期待的抬起头,看向挂在天边的斜阳。
“赶紧完事,正事是找人。”血刃不耐烦的催促着。
安德莉雅一直挂在面孔上的温婉笑容消失了,眉头微蹙环顾四周,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注意到随从的异常表现,血刃问道:“怎么了?”
“这里有种熟悉的味道,我的主人。”安德莉雅弯腰拾起一枚颅骨,举到眼前端详着空洞的眼眶:“这才是真正的‘刑场’,刚才的那地方,不过只是个养育怪物的地方而已。”
“所以我们要面对一个真正的刽子手?”林迟上前一步,踩断了被薄薄的沙粒覆盖的一根肋骨。
“请二位务必小心。”安德莉雅面色阴郁地点头:“根据我的了解,杀了太多人的刽子手,有可能会‘进化’成其他的存在。”
“心理上?”血刃轻蔑的哼了一声。
“不,生理上也会进化。”安德莉雅的声音很严肃:“用我丈夫的话说,应该是被恶灵诅咒了。”
三人绕过满是尸骨的沙坑,继续向东南方进发。太阳缓缓落下,夜幕开始再次笼罩这片大地。
“不如明天再来。”林迟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提案:“面对一个可能是恶灵的敌人,夜战太危险了。”
“你只是想睡觉吧。”血刃没好气的说。
“主人,我赞同这位先生的观点。”安德莉雅这次倒是和林迟达成了统一战线:“还未见识敌人的真面目,还是小心为妙。”
“切……”
血刃拖出一个长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就算再怎么想快速解决,她也依然很清楚,在夜间贸然挑战鬼怪系的首领,并不是明智之选。
在西部荒野这种地图中,没有手电筒或是军用荧光棒之类的便捷照明道具,也无法使用魔法制造不灭的光源,最多只能用火把照亮。
举着火把打boss,不光是听起来很蠢,战斗时也完全是在送死。所以现在……好像也只能休息了。
“去外面扎营吧,这里不太安全。”林迟回头看向来时的三串脚印。
“走。”
血刃低声说着,转身向着沙漠外侧移动过去,打算养精蓄锐,为下一步的战斗作准备。
1166 诅咒者的疯狂()
退出冰冷的沙漠,回到空旷的荒野中,三人骑马在边缘绕了一圈,找到一座只剩半截的破旧木屋。
“就在这儿吧。”
看到了可以睡觉的地方,林迟满意地靠在墙边,只说了一句:“睡吧。”便干脆利落的失去了意识。
“……”
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刚点亮火把的血刃和安德莉雅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安德莉雅终于开口了:
“主人,您为什么会找这种懒人合作?”
“没办法……他打起架来还挺厉害的。”血刃低下头:“而且他是我找来的,所以,我还要确保他的安全。”
“需要我现在杀了他么?”安德莉雅抬起右手,袖口中伸出一根尖利的骨刺。
“别这样,我刚才也算是被他救了一命。而且……”血刃眯起猩红的双眼:“我需要他的力量。”
“您不信任我了吗?”安德莉雅故作感伤地摇头:“只靠我就可以了。”
“我们需要他的那个‘古神’。”血刃压低声音。
这女孩的专长是杀人而不是找人,光靠她自己的话,寻找目标的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现在,也只能依靠林迟“麾下”的那位古神了。
不过,安德莉雅比较在意的,也正是那位神秘的古神。
“古神的使者无法信任。”端坐在冰冷荒地上的贵妇人轻声说:“迟早有一天,他会陷入疯狂,彻底丧失自我。”
“你还不明白吗?”血刃抬头看着自己的随从,伤痕累累的面孔被火光映成鲜红色:“我和他是外来者,不是这里的‘原住民’,是不会被所谓的古神低语影响的。”
——任何国家都不会允许可以闹出人命的游戏继续运营,如果玩家这么简单就会被逼疯的话,《战争天堂》这款游戏也早该不复存在了。
在血刃看来,安德莉雅以前遇到的,肯定都是被古神蛊惑,陷入疯狂的npc。
但是,安德莉雅接下来说出的话,完全出乎血刃意料之外:
“主人,我是说我曾经遇到过和你们一样的外来者,在古神的蛊惑下变成了疯子。”
此话一出,血刃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之前还闭着眼睛的林迟,也像是诈尸一般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还没睡啊。”血刃有些尴尬的笑了一声。
“我睡醒了。”林迟说着转向安德莉雅,毫不犹豫直入正题:“你说曾经有外来者被古神弄疯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您真的想听?”安德莉雅的声音温婉依旧,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凶残的杀戮者:“这并不是什么好听的故事。”
“当然。”林迟立刻点头。
“主人……”安德莉雅扭头看向血刃,却发现血刃也是有些期待的样子。
“说。”血刃在她身边坐下。
林迟很清楚,安德莉雅所说的事情,很可能关系到“玩家发疯事件”的内幕。眼见在场的两名外来者都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安德莉雅叹了口气,接过血刃手中的火把: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
随着她温柔的声音,两名玩家的“灵魂”似乎脱离了虚拟躯体,回到了不知多久以前,一个闷热的下午:
……
安德莉雅慢慢地睁开眼睛。
一开始,她甚至感知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但突然出现的视觉,还是昭示了自己睁开眼睛的事实。
首先进入视线的,是失去颜色的灰暗天空。
她慢慢地等了几分钟,视线中的景物终于恢复了颜色。接着开始恢复的,是除了视觉以外的其他感觉。
耳边响起飞虫扇动翅膀的嗡嗡声,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虫子,正在叮咬旁边那些腐烂的尸体。
空气中漂浮着腐臭的气息,被斩下头颅的尸体,整齐地摆在自己身旁。
不知过了多久,安德莉雅缓缓张开嘴,干燥的喉管中飘出嘶哑的声音:
“我……已经死了。”
没错,自己已经死了。
被自己的丈夫斩首时的画面,仿佛还历历在目。安德莉雅可以肯定,自己是被“行刑者”亲自处决了。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再度复活?
她伸出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本该在斩首斧的切割之下断裂的脖颈,此时竟然是完好无缺,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疤痕的存在。
“我……还活着?”
安德莉雅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本该被处决的自己,竟然再次恢复了生命。
她一脸懵逼地坐起来,感受着“重获新生”的古怪感觉,不光是没有任何喜悦,反而产生了些许恐惧。
——究竟怎么了?
自己还有呼吸,心跳频率也还正常,身上找不到任何伤痕,甚至连以前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在手腕上划出的几道伤痕,都已经消失无踪了。
是神灵的力量?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复活了自己?
安德莉雅百思不得其解,缓缓地站了起来,正要离开这片恶臭的露天坟场,却听到一个兴奋的男声:
“英雄级……可招募,发财了!”
这个人在说什么?
完全听不懂对方话语的安德莉雅,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位,只见一个身材高挑,长发飘飘,身披棕色长衣的“花美男”正在快步向自己走来,毫无瑕疵的英俊容貌完全不像是普通人,反而更像是古希腊工匠雕刻出的那些神灵塑像。
“你是谁……”安德莉雅警觉地问。
不光是外貌,此人的气质也不大对劲。安德莉雅无法说出具体缘由,但她还是能感受得到,这个人和自己应该并不是来自于同一个世界。也就是说……
“外来者?”安德莉雅嘴里吐出一个词。
“呃,算是吧。”那男人伸手挠了挠头发:“我是新来的,才玩这个没几天。”
“玩什么?”安德莉雅困惑地问。
“没什么。”
那男人立刻改口,站到安德莉雅面前,彬彬有礼的鞠了一躬,睁大黑色的眸子,眼睛眨也不眨地与安德莉雅对视:“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我没什么需要。”安德莉雅摇了摇头。
“奇怪了,应该有任务……不对,我是说那个,你真的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那男人认真的问。
若是换成其他人,安德莉雅或许会认为对方是在油嘴滑舌的献殷勤。但这个外来者完全没有任何不正经的意思,看样子的确是认真的。
问题是,这样一个非亲非故,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男人,为何会主动选择帮助自己?
“你有什么企图。”安德莉雅低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没事,我只是想招……和你一起冒险。”那男人飞快地改口,像是在掩饰什么。
——这个人好可疑。
安德莉雅也很清楚这一点,奇怪的是,她没能从这男人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他似乎是真心实意地打算帮助自己,不带半点虚假。
现在自己还没弄清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