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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乌云遮蔽了天空，令本来就没有阳光的世界变得更加黑暗，这座被排除在世界之外的堕落城市中，不知是出于什么缘由幸存下来的居民们，正用他们“慷慨激昂”的声音，赞颂着某个邪恶的神灵。
——如果说这里才是真正的索多玛城，那么自己刚才所在的那张地图，又是什么地方？
林迟正揣测的时候，绿皮怪物的大手，已经向着他砸了下来。
958 渎神者的盛宴…2（）
绿皮怪物攻击的速度，在黑暗剑提供的五倍速加成下完全不值一提，林迟轻松的避开对方的攻击，看着满脸泪痕的茉丽雅，问道：“要跟我一起来吗？”
不等茉丽雅回答，他已经抓着茉丽雅的胳膊，粗暴的拖着这个吸血鬼冲向前方的城区，潮水般的畸形人涌了过来，挡住了林迟的
咚！
林迟侧过身，直接肩膀撞开挡在面前的几个畸形人，一个满身脓包的胖子爆裂开来，温热的血浆洒在茉丽雅的脸上。
“啊……”
陌生的血液似乎激起了茉丽雅一直压抑的某种冲动，令她的双眼突然变得通红，但是这次，她没有选择遵从自己内心的吸血欲，只是死死的咬着牙，跟着林迟冲进旧索多玛的城区。
城内的古代建筑早已腐朽不堪，石墙上用弯曲的线条绘着极其抽象的画面，林迟冲破畸形人的包围圈，迎接他的却是另一波“围观群众”。
想象中的血战并未发生，这些畸形人似乎完全没有战斗力，甚至连攻击的意愿都没有，但看到他们那丑陋的外形，还是令林迟心生些许不适感。
——他们只是在看，并不打算做什么。但是……
在不计其数的眼球注视下，林迟和茉丽雅一路冲进旧索多玛城内，绿皮怪物不知被甩到哪里去了，只剩下附近大量的畸形居民。
“……”
即使战斗似乎格外轻松，林迟也无法掉以轻心，他知道，现在的既然这场战斗被设定为boss战，肯定在什么地方存在着高强度战斗。
“该怎么出去？”他扭头看向茉丽雅沾满血浆的面孔。
还处于恍惚状态的圣女，终于回过神来，慌乱的说道：“传送阵……不能用了……”
“怎么回事？”林迟抬手一刀砍掉伸来的几只手。
“梅菲斯特大人好像发现了……他剥夺了我的力量……”茉丽雅低头盯着自己惨白的手：“我们现在没法离开了……”
“我知道了。”林迟点点头。
投机取巧的机会消失，这场boss战肯定是无法避免了。林迟也进入了“战斗状态”，朝着城内杀了过去。
——四道红色的光柱，从旧索多玛城中直指天空。很显然，那应该是boss战的指示标记没错了。
《战争天堂》中的boss战，绝大多数都不是什么智斗，而是高强度的武斗。正因如此，游戏内也是很贴心的提供了“路标”，要从这座畸形的城市中逃离，只要抵达那些光柱所在的位置，应该就能找到办法，或者……面对真正的敌人。
“入侵者在狩猎！”
路边的畸形人喊了起来，奇怪的是，他们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恐慌之情，反而像是很兴奋的样子。林迟对他们同胞的屠戮，好像令他们更加开心了：
“这是——自然法则！”
一个长着两个脑袋的男人激动的大喊出声，三只手不停的舞动着，他旁边的其他人也开始欢呼：
“杀戮是自然的抉择！入侵者！”
“他们在搞什么？”林迟低声问。
“我……没怎么和他们接触过。”茉丽雅含糊其辞。
——她在隐瞒什么吗？
尽管很想弄清真相，但最好还是先打完这场boss战再说，林迟冲过欢呼的街道，凭借“摸了”提供的超高速度，很快便抵达了城区东侧那道光柱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看到的是一片荒芜的空地。
那道光柱并非是从地面升上天空，而是从天空中投下来的，落在地面的红色圆环周围，土地几乎都被焚毁殆尽，只留下深不可测的巨坑，一直延伸到不知多深的地方。
“这是固定用的船锚吗？”
林迟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光柱中响了起来，但却并不是对他说的：
“茉丽雅，要背离你的信仰？”
那声音粗野而又高亢，听不出是出自什么生物之口，也无法分辨出性别和年龄。听到对方的质问，茉丽雅低头绞着手指，慢吞吞的说道：“对不起……”
“没什么好道歉的。”林迟打断了圣女的话语，举起无形的剑刃指向那道光柱：“反正你们只想利用她对吧？”
“愚蠢的怪物，根本就不明白我们的教义。”那个声音斥责道：“不过是古神的囚徒，存在就是违反‘天道’的。”
林迟注意到，这家伙在说话时似乎经常不带主语。不过，现在也没工夫关注这种细节了，对方话语的含义才是重点：
“天道又是什么鬼？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小伙子。”
——不管是畸形人喊出的“自然法则”，还是这个未知生物所说的“天道”，似乎都和神灵扯不上什么关系，旧索多玛城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传闻中的“渎神之城”，反倒更像是一座很和谐的城市。除了城内居民们的外貌猎奇了点以外，好像并没有任何亵渎神灵的情况发生。
那么，这座城市为何会被天火毁灭？boss战介绍中的“邪恶信仰”又是什么意思？
“信使大人，旧索多玛信仰的是自然本身，这也是它被毁灭的原因……”茉丽雅虚弱的说着，无力的跪坐在荒地上。
“自然本身……难道说……”
回想起刚才在旧索多玛城中的见闻，林迟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那个声音证实了他的猜测：
“我们是自然的一部分，因此要遵循自然法则。你的一切*都是自然赐予的，所以，为何要压抑本能？”
“哦，原来遵循自然法则就是可以随意撒野的意思吗。”林迟笑了笑：“我大概明白这座城市被毁的原因了。”
“梅菲斯特那个杂种，把无用的垃圾送到这里来。”粗野的声音愈发高扬，仿佛在宣扬自己的交易：
“自然世界中充斥着罪恶与残忍，无端的杀戮，恶意的狩猎。你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终将死于此地，无人怜悯，因为‘弱肉强食’是自然的选择，当旧索多玛城重返那个世界，那些虚伪的神灵和恶魔都将臣服于本能之下！”
“所以你们信仰的就是这种东西？”林迟吐了口唾沫。
话已至此，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和这个狂热的渎神者交流了。所以……接下来大概就是战斗的时间了。
959 渎神者的盛宴…3（）
指挥官被击杀之后，恶魔们开始涌上梅菲斯特领地的街道。他们头顶的乌云中，再次亮起了雷霆的光芒。
被雷电环绕的长枪，携万钧之势从空中落下，如同从天而降的导弹，爆炸范围内的恶魔瞬间灰飞烟灭！
“sii…mel——”
恶魔士兵用来自地狱的语言喊着什么，但光靠他们的身躯与护甲，根本无法抵挡利维坦的怒火。
包围了梅菲斯特领地的大军伤亡惨重，城区边缘出现了几十个燃烧的巨型弹坑，恶魔的尸体早已在雷电之下蒸发殆尽，只有一些幸运儿留下了枯骨和残肢，证明他们曾经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嘿嘿……”
站在街上看着恶魔军队溃败的画面，被梅菲斯特附身的老人，呲着满口黄牙笑了起来，张开骨折的双臂，像是在迎接久未谋面的老朋友：
“欢迎利维坦大人光临在下的领地！”
利维坦没有与梅菲斯特叙旧的意思，雷鸣般的轰鸣声从云层中响起，震慑着整片领地：
“在你的领地被摧毁之前，说出你知道的一切。”
一道落雷轰下，命中了街边的房屋，房屋的石墙爆裂开来，整栋建筑连同里面的一切全部化为灰烬。
看到这一幕，梅菲斯特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像是有些开心的晃了晃七窍流血的脑袋，问道：“利维坦大人，您对自己的信徒还满意吗？”
“这与你无关。”云层中的阴影仿佛在滚动，隐藏在其中的“海怪”似乎随时都会发怒。
作为索多玛城内最强悍的魔神之一，利维坦的力量是梅菲斯特望尘莫及的。若是利维坦发动全力攻击，梅菲斯特的领地肯定会被全部夷为平地。
“啊，我知道您一定对自己的信徒很满意，利维坦大人。”被梅菲斯特附身的老人，瞪大了充血的眼球，直视领地天空中的乌云，用撕裂的声带发出暗哑的声音：
“但您是否想过，我们统治的这座城市，可能只不过是个‘谎言’？”
“别装腔作势了……”天空中的声音如同炸雷，震得下方的街道都在微微颤动，又是一道雷电落下，轰烂了街边的另一栋房屋。
“别激动，被激动，利维坦大人~”梅菲斯特继续用令人烦躁的声音，慢条斯理的说道：“当然，就算您把这里轰平，对我来说其实也无关紧要，因为这地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索多玛。”
“神王在愚弄我们？”天空中利维坦的声音愈发暴躁：“别以为我会轻易相信你的鬼话，欺诈者。”
“您刚才也听到我的话了吧？我的一名部下是血族。我曾经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许多东西。”梅菲斯特笑道：“比如说……完成古代献祭的那片墓地，以及里面的墓碑。”
说话间，四肢扭曲的老人抬起骨折的双手，身边的街道开始被紫色雾气侵蚀，变成索多玛南方的那座墓地的模样，七座墓碑从老人身边缓缓升起，上面的文字和符号清晰可见。
与林迟那时候不同，本身就是城内的“神灵”之一的利维坦，自然是立刻认清了那些符号象征的神灵，这些“墓志铭”的内容，也终于对到了城内的七名神灵头上：
萨麦尔——过度的愤怒，将会摧毁你的理智。
亚兹拉尔——将两个怪物拼装在一起，也不会成为天使。
血神——只有弱小的可怜虫，才会不断狩猎其他人。
梅菲斯特——你以为自己是欺诈者，但却不过是可笑的小丑。
玛门——贪婪的恶魔终将自取灭亡。
利维坦——不过是狂暴的野兽，不配拥有崇拜者。
“……”
注意到最后一座墓碑上的环形符号，在云层中徘徊的魔神，甚至忘记了因为自己的墓志铭而发怒，只是观察着上面象征着“神王”的符号，以及下面的一行小字：
“你欺骗了所有的盟友，但终有一天会败露。”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利维坦咆哮起来：“根本没有人，可以接近古代献祭的祭坛！”
自从力量被大幅削弱之后，城内的神灵们达成了一致：禁止派遣任何信徒前往城外进行古代献祭。事实上，就算派出信徒，也很难找到古代献祭的祭坛。
隐藏在城外南方的那个未知生物，在自己的祭坛旁设下了幻象的陷阱，只有意志极度坚定的信徒，才能突破幻象的封锁，找到那座祭坛。而能找到祭坛的信徒，基本都被神灵们处决了。
一直以来都被作为重点监视对象的梅菲斯特，应该是没有可以找到祭坛的能力……才对。
“利维坦大人，我知道您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但您应该没有忘记吧？神王派出军队来讨伐我，正是因为我的信徒进行了古代献祭。”梅菲斯特笑了起来。
“我知道……”利维坦的声音格外的低沉。
不知为何，就算已经知道梅菲斯特所说的话很可能是真的，利维坦依然持怀疑的态度，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潜移默化的影响这位魔神的意志，令它不由自主的开始对“欺诈者”的话语产生了强烈的不信任感：
——这座城市只是个谎言？
——你的统治不过是个笑话，一切都是虚无。
——所以你到底在做什么？
——放弃这里吧，去攻击神王的领地，让他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但你真的能与神王抗衡吗？
无数杂乱的思绪令隐藏在云层中的海怪狂躁不安，利维坦扔下几根长矛，钉穿了老人身边的街道，封锁了梅菲斯特的去路。
“如果这座城市是虚假的，那么真正的索多玛在哪里？”
在利维坦提问之后，老人的身体抽搐起来，如同失控的人偶。
可能是为了阻止他继续发言，包围了梅菲斯特领地的恶魔大军又一次涌过来，却被从地下喷涌而出的浪潮淹没了。
梅菲斯特的领地顿时化为台风中心的“暴风眼”，被呼啸的海浪所包围，在天灾级的巨浪中心，利维坦的怒吼声经久不息：
“告诉我，真正的索多玛在哪儿？”
面对利维坦制造出的“水墙”，梅菲斯特微微弯腰，道出令利维坦震惊的事实：
“真正的索多玛在另一个世界，而这里，只是天堂的陷阱，利维坦大人。”
960 渎神者的盛宴…4（）
“依照自然法则，你理应被毁灭。”
守护者用狂热的声音宣告入侵者的灭亡，还没看到敌人的模样，赤红的光束已经朝林迟移动过来，被照射到的土地霎时间分崩离析，在超高的温度之下熔毁。
——说好的“自然法则”怎么变成了轨道炮？
在心中疯狂吐槽的林迟，与茉丽雅一起躲开扫来的光束，朝着索多玛城内跑了回去。
那道光束的破坏力着实惊人，只可惜速度并不快，移动时完全追不上有黑暗剑加持的林迟，但茉丽雅的速度就有待商榷了。
或许是因为情绪问题，茉丽雅的步伐异常沉重。眼见就快要被光束追上了。
不过，原本属于梅菲斯特部下的“圣女”，实际上并不是旧索多玛城中守护者的攻击目标。
意识到这一点，林迟沉声道：
“去找个地方躲起来，结束后我会去找你。”
“嗯……”
茉丽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旧索多玛的城区。
眼见那女人离开了，林迟攥紧了拳头，把目光聚焦在正追来的光柱上。
现在的茉丽雅不光是拖油瓶，还是个可能爆炸的“哑炮”，随时都有反水的可能性，林迟之所以让她离开，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赤红的光柱无声的移动过来，看起来像是从黯淡的天空中投下的光束炮，所到之处的大地被尽数化为灰烬。
“遵循自然的法则……”
“为了我们的神！”
畸形人们“元气满满”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震荡林迟的耳膜。那些外形千奇百怪的家伙们，还是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甚至连躲避空中光束的想法都没有，几个体型和金字塔差不多的肥胖怪物，和他们身后的石屋一起，消失在超高温的火焰中。
眼见光柱依然在追踪自己，林迟仔细观察着光束的行进路线：
光束的移动方式，并不是寻找最近的直线靠近目标，而是完全跟随了自己的行进路线，连奔跑过程中躲避房屋的“Z字抖动”，都被光束忠实的再现了。
这道无脑追人的光束，应该也可以用来攻击敌人。不过，在BOSS战中出现这么一个玩意儿，究竟是有何用意？
在林迟分析这场BOSS战打法的同时，之前被甩掉的绿色软泥怪突然出现在前方，伸出不停滴下绿水的粘稠大手，朝着他抓了过来。
没空理会对方的林迟，以五倍速从软泥怪身边飞驰而过，那怪物才刚转过身，身体已经被红光烧毁了一半，惨叫着蒸发在炽热的红光中。
“这也是自然选择。”林迟撇撇嘴。
奇怪的是，目睹了怪物被烧死的画面，旧索多玛城的居民们不仅没有难过，反而开始欢呼起来：
“猎食者死了！赞美自然！”
“神灵庇佑着我们！”
“这是闹哪样……”林迟低声嘟囔着，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本以为那怪物和城内的畸形人是一伙的，或许这种先入为主的判断也并不正确。对于旧索多玛城的畸形居民来说，刚才的绿色怪物或许也是敌对的存在。
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这场BOSS战到底是消灭城内的所有人，还是帮助城内的一个阵营，对抗另外一个阵营？
现在看来，旧索多玛城的居民好像没什么攻击性，软泥怪的攻击力也并不强，目前城内最大的威胁，就是烧灼能力超强的红色光束了。
——试试把这道光束引到另一道光束的位置如何？
由于还没摸清这场BOSS战的机制，林迟现在还处于猜测与尝试阶段。不过在他看来，这种探索未知的感觉，正是每一局新游戏的魅力所在。
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林迟沿街向前狂奔，朝着另一道光柱移动过去，才跑出一公里左右，又有一名敌人挡在面前。
那是一个三米高的人形物体，全身上下被深褐色黏液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攥着长戟似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刚从某些不可描述的液体中爬出来。
即使外形奇特，这怪物的造型还是比城内的畸形人要“正常”一些。虽说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敌人，但林迟却有种微妙的熟悉感，总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遇到过类似的东西。
“难不成是什么老熟人吗……”
看着那个站得笔直的人形怪物，林迟和之前一样，准备依靠光柱的力量借刀杀人。就在他冲到对方身边的时候，被黏液覆盖的怪物猛地抬起右手，长戟切裂空间带出一道寒光。
这一击的速度快到爆表，直接切断了正以五倍速移动的林迟的左臂。刀锋所经之处，竟然带来一阵灼热的剧痛，这是行尸的躯体在之前从未体验过的。
“……”
发生了意料之外的状况，林迟的脚步也猛地停下来，在红色光束追上之前，回头注视那怪物的身体。
行尸的身体在遭受大部分伤害时，都是感受不到痛楚的，只有神圣系的攻击才能令行尸获得痛觉，也就是说——
“天使？”林迟低声发问。
被黏液覆盖的“烂泥人”还未开口，已经被光束轰了个正着，身上的黏液尽数蒸发，虽然只有一瞬，还是露出了锃亮的银色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