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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在成都府学城停留了十天左右的时间,花了不少的功夫才让那些平日里饱经训练与折磨的小女孩们相信了自己并非外人,也不是王光请来做试探的。并明白自己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了。
三年的时间对于还在成长的儿童来说的确还不足以彻底的改变一个人,在经历了最初的茫然之后。这些孩子终于能够与张海及身边的战士的坦诚的沟通了。
不过为了防止万一,张海身边亲卫排的几十个战士还是花了几天的时间进行最终确认和笔录何对,确认没有多少问题的情况下才结束了与这些孩子们的交流与询问。
张海看这这些孩子们的相关材料的时候不由的觉得心中有些悲凉。此时的东方落后的又何止是工艺与军事?在最为突出的家庭关系上,见的更多也只是把子女做为一种利益关系的冷漠。特别是重男轻女的观念在这南方内地不少地方更为根深蒂固。不然,也不会一些并非孤儿出身有着完整家庭的人也能因为一些并不算高的利益而放弃自己的子女。
“算你走运,没有做出一些我不得不办的事情,在这成都一带威望也还算可以。孩子们当中十之有七愿意跟我走。剩下的似乎对这成都府的感情更深。除了这件事情以外,其他的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张海在思考了很久之后,还是终究没有下定决心将王光治罪。并不是因为没有这样的证据。王光的某些行为按照新朝里的规矩即便不构成极刑也必然会是个革职的结果。但张海实在找不出可以替代王光并保证成都府学在以后不变质的人才出来。也就终究没有治罪于王光。
“圣主。其实我。”王光听到张海这样说,似是有些感动。没有说出一些冠冕堂皇的套路之词。而是想要交代其他一些事情。
“如果你真的没有违背新朝利益的异心,且觉得我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有什么事情,在我临走之前你写下一份材料即可。不要让其他人知晓。”张海似乎是猜测出什么来。但他并不想让王光坦白出一些自己不得不处理的大罪。
张海回到成都城头的大营做着离开前准备的时候,在府学城校区的一间密室里。王光同身边的几个幕僚还有妻子有些举棋不定起来。不过王光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拉拢军心这是帝王的大忌,你怎么可以把这些东西写进去呢?而且两年前那件丑事在不论在新朝还是旧朝,更算的上是严重侵犯百姓利益的大罪了,极有可能是死罪?这些你怎么也能在上面写?”王光的夫人有些惊讶,也有些畏惧于王光的魄力。
“不写这些,难道写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如果是那样,在圣主面前才算是祸到临头了。”王光不由的叹道。
第887章 川蜀关口()
这时候王光身边的一名比较心腹的幕僚鼓足了勇气说道:“我们能够调动和掌握的力量也不少。要不然趁人还在四川的时候,我们赌博一次?“
王光的夫人觉得这话很刺耳,可她知道如今的丈夫实际上处于险境,并不清楚应该不应该这样做。特别是不少的远亲都同这新朝有着血仇的情况下。
在这种问题上,王光却没有犹豫,而是十分肯定的训斥道:“痴人说梦。如果那样做才是自绝坟墓。别说近卫部队的战斗力根本不是我们能惹的,就算是有这个机会,那也不过是像当年的董卓一般自取灭亡而已。真要到了那一步,我学那李大人一般远走高飞就可以了。不过这些都是下下之侧。今后我们需要的是收敛一下,力争在数年后的远征中为新朝力下大功。争取在西域或者更远的地方封王扎根,这才是忠孝两全之策。”
“可我听说,那新朝圣主的目的是追求那大同世界无处不均。这世上不论多远,天下之间有谁能与新朝抗衡?”
王光却说道:“圣主当年的时候或许如同很多人一样都有完美的理想与抱负。可是这几年当政下来,他应该也能明白这世上的很多事情有些是可以预期的未来内能够做到的。而有些是可以预期的未来内根本做不到的。即便是六七十年乃至百年之后,在新朝本部也就是传统汉地十三省以及关外实现大同世界我相信,可是在那些化外之地,又岂是那样容易做到的。而且有句话是说内无法家什么士,外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即便是民智都如我们这些圣主弟子一般。如果在这世上完全没有任何隐患与对手的存在,那么再理想的社会也会终究丧失前进的动力。至少在现在及可以预期的以后是如此。我想如今的圣主已经没有那样理想。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在异域有一些汉民底子的情况下封疆裂土才是我们应该追求的。”
王光的话也让身边的不少人茅塞顿开
“不过这封信送上去之后,我们还是先做好准备吧。”身边的幕僚继续说道。
“这不必了。动静太大,反而不好。”王光在思考了片刻之后回道。
此时的张海在仔细的看过了王光交上的那份材料的手抄件之后,心情也沉重起来。他曾经猜测过王光可能是私下里犯过什么重罪,可当确认这一事情并且而知道是这样的严重之后还是有些犹疑起来:如果这样的事情仅仅因为王光的才能而不处理,会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再三的思索之后张海终究没有下定决心将王光革职。这样的人才对于自己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不要说是宋子悦之流,就是换刘洪涛那样的人物能不能做到王光在成都府这些做为那也很难说。
如果是寻常承平年代的封建王朝,本份重于能力,那么张海会毫不犹豫的去抓王光来做个典型。至少是不会让其继续留任。可张海知道,新朝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王朝,需要改变和需要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至于名义上的公平与道义,在利弊的权衡之下也只能暂时的放弃了。
这其中更重要的原因是经过这三年来执政全国的经验,张海相信这样儿的事情就算产生一些恶劣的影响,也完全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近卫一旅已经离成都不远,我想我们应该立马起程回京了。”张海对身边的宋子悦还有杨思等人说道。
就这样,在西南的春天来临,而雨季却没有完全来临的时候,张海带着队伍踏上了返回的路途。
自成都向广元汉中一带的路途正是当年蜀汉曾经出征中原的大道。山势已经不再向之前西南之地那样险恶,就是人烟也如东部内地一般稠密。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当队伍向着东北的方向临近秦岭的时候,阴雨的天气逐渐多了起来。而且人烟也逐渐稀少了,地势也越来越不平。整个千余人的近卫部队中的气氛也开始紧张起来。
包括宋子悦和杨思在内的不少人都清楚:如果说西南那些残敌想要做什么打算,在这广元至汉中一带的川蜀要道上几乎是最合适的机会,甚至也可以说是最后的机会了。
“要不要派更多的队伍在更远的范围内查探?”宋子悦问道。
“不必了。我们如往常那样行军小心些即可。只要不是太过险峻的地方,阴雨天气继续前行也无不可。”张海回答道。
就这样,队伍在过了广元之后沿着川蜀至内地最重要的一条大道展开了前行。为了确保张海自己的安全,张海与宋子悦等人选择了在中队靠前一些的位置上以基层官兵的身份微服前行。而在光明正大的轿子中的,则是张海的替身。
新朝六年从演习到实战张海都经历过不少次刺杀,这让他明白在有心人的算计之下攻击是有可能从任何方向突然出现的。有可能是抛石雷或滚木擂石人造山体滑坡之类的“明枪”,还有可能是地雷爆炸物一类的“暗箭”最大限度的将自身隐蔽在相对安全的位置上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大军伏击或围攻?那反而是现在的自己最不怕的一件事情。
按照包括张海在内不少人原本的看法,这样的袭击最有可能的是队伍在前行几日后进入到特别险峻的一些关口或者在那附近才有可能发生。却没有想到队伍刚刚进入到平缓丘陵包夹的一些地段的时候,就有点点白烟从大概一里左右的远处升起。
紧接着,由远处传来的铳炮声带着呼啸声瞬间而至,如小炮弹丸砸中地面一般的碎石和土花瞬间如冰雹一般覆盖了张海原来所在的“龙撵”附近。至少有三发弹丸命中了轿子,威力巨大的弹丸直穿而过。
上百发重弹组成的弹幕早成一名近卫部队战士当场死亡。不过张海的替身却因为迅速的反应而侥幸的没有被伤及。
几乎是在敌人于远处火力暴露后的几秒之后,早已做好战斗准备的近卫部队各线膛枪手就对远处暴露出来的敌军位置展开了有序且并不慌乱的还击。
第888章 伏击筹备()
周遇吉并没有趁张海这次出巡出手的打算。可朱燮元、卢象升等人虽然表面上赞同,却依然觉得这个时候不出手,以后也未见得有什么机会。
总说新朝是暴秦,初看起来似乎差不多,可这几年下来却让不少人越来越怀疑着新朝恐怕未必同前新或前秦那样是个十几年寿命的短命王朝。
“新朝崇尚集权,但皇权越大对人的诱惑就越大。历朝历代开国之君传位的时候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变故,如玄武门、斧光烛影、靖难之役等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开国之君的权力,对人的诱惑太大了。即便是关系还算过的去的亲人之间也未必靠的住。那张海缔造的新朝中央皇权远远大于寻常意义上的朝代,哪怕同历朝开国之君相比也是如此。就算那张家因为根基不深没有庞大利益关系网的缘故一时间还能融洽起来,可我不信张海死去的情况下新朝还能精诚团结相安无事。何况那张海自命清高,至今还没有一个皇子或储君。”当年在战场上,卢象升从不轻视张海的才华。他认为张海虽然在临战指挥方面缺乏将帅之才用兵略显平庸。但在建设一支强军方面却有诸多意想不到的手段,自身的武艺力量更是惊世骇俗。可在内政上以及当帝王这方面,终究还是欠缺了很多。在权衡了利弊之后,他最终还是赞同了朱燮元的看法。
当然,卢象升最终暗中同意行动也是因为经过这几年西南一带的经营,在包括朱燮元等人各精干营中还算是有些底牌的缘故。
其中让卢象升觉得靠谱的,不仅仅是那些枪铳。这些枪铳的火力范围还算可以。可是同新军主力部队面对过的他却知道,在相互之间的射程内同新朝最精锐的力量拼火力,那是下下之策。
而那可以发射模仿新朝六两重弹的“五十斤抬炮“在堪比泰西工艺的认真制造之下竟然可以让铳炮有着近一里远左右的有效射程,而且这个射程范围之内的精度还颇高。完全不逊色于张海等人的队伍在一些小船上所用的那种“舷板铳”,这些造价比寻常铠甲还贵重的火炮在这几年的时间里一共制造了二百余门。为了能像新军主力部队那样精确的发挥火力,为了进行有效的测试和训练就足足进行了上万次实弹射击训练与测试,消耗了四十多支抬炮的有效寿命。
在这样精心的准备之下,在测距方面颇有天赋又在实战中经受过考验的一百名抬炮炮手们被挑选了出来。这些抬炮手每人配备三名左右的辅助人员组成了四百人左右的“新神机营”,在演练中有准备的情况下。这些火器手可以把威力几乎不可阻挡的弹丸打到一里之远精确的命中车辆或轿子一类的目标,就是一些车盾都挡不住。在没有准备陌生地域,炮手们就算在不经过试射的情况下进行首轮开火,基本上也能把误差范围控制在不超过三丈方圆之内。如果集中起上百门抬炮的火力,基本上可以做到指哪儿灭哪儿了,这无疑极大的增加了伏击的成功率。
除此之外,在西南残明势力中征募筛选并训练出来的“神箭手”也有不少。这些人能够熟练的运用八斗左右的战弓在十步左右的距离上精确射中大部分运动和躲避状态下的人面。
卢象升知道新军铠甲防护之强。那张海身边最精锐的部队就是经过改进如那西方火枪一般的铳炮也没有把握造成有些的威胁。弓箭在正常的交战距离能够带来的威胁就更不用说。不过经过考验有相当勇气且能在狩猎的近距离射准的箭手,是有效对付那种防护力超强的强兵唯一的办法了。毕竟面部虽然也可以有防护,但防护却并不可能太强。
四百名神机营抬炮手加上优选精训出来一百名神射手还有五百名配备了双铁甲并持有破甲锤等重兵器的“杀手营”,这规模多达一千人左右的精干力量中的每一个都不会比当年边军中的家丁精锐差了。卢象升、朱燮元等人都认为这支力量如果放在当年的辽东战场上,浑河之战中击败一个旗的后金军替浑河解围都说不定有机会。而且整个体系还是专门为了应付防御和火力都很强的新军精锐准备的。
凭借这样的队伍卢象升等人还是没有把握在正面作战中击败拥有恐怖火力和战力的新军主力部队。更别说张海身边的精锐,但如果是利用地形优势下的伏击,那至少有了很大“乱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机会与可能。
“机会与可能”不代表把握,但在张海公开这般出巡川蜀,负责查探的人又了解到张海的队伍虽然在外围有一些警戒,但似乎没有抽出太大的力量用于侦察警戒之后,就下定了进行伏击的决心。
为了有效的行动,新朝七年新年以来这支“精干”还在新军叛逃人员的指导下进行了隐蔽潜伏与夜间行军联络中的训练。使得这支队伍具备了像张海当年所率领的主力队伍那样通过昼伏夜出的方式来潜行的能力。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很多人过去根本没有的复仇信念的动力支持之下才能有效落实完成的。换做当年大明的环境,就是在戚继光的年代也选练不出这样的精锐,并打造出这样的精械。
卢象升甚至朱燮元等人也都明白,这样强劲的动力与凝聚力,是根本不可能长期保持下去的。如果再不有所行动,那么就很难再有像样的机会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川蜀要到之上,潜伏等候已久的残明精干力量终于等到了机会。没有人有把握击败张海身边这最精锐的力量。特别是在没有什么兵力优势的情况下。
但是朱燮元相信:利用地利上的优势,就算难以困住或歼灭这股不知道有多强大的力量,只要伏击能够有效展开,全身而退的把握还是很大的,最多不过是损失小部分人与不少铳炮罢了。
第889章 压倒战力()
抬炮手们事前早已准备好了发射的位置。为了克服抬炮发射时的巨大后坐力,发射的位置尽量选择在背靠陡坡的地方以利于“炮托”抵住土石以减少后坐的压力。
每门炮手在拥有三名辅助射手的情况下填装速度也完全不逊色于最为便利的火铳了。按照朱燮元的估算,就是再训练有素的士兵,登上山坡反击过来的时间也足够一百个抬炮组打出十几轮火力发射出上千发六两重弹了。虽然不能期望这样的火力遏止那些曾经令人恐惧的对手并百发百中。但是即便是神射手和近战兵在依托山地防御的情况下也无疑拥有巨大的优势。只要能够打退强敌的一次反击,或者通过展现出来的威慑力量迫使其余的人撤退,那么目的就算达到了。
而让这些山头上筹备已久的残明精锐怎么也无法想象的是,众人还没有从弹雨覆盖远处重要目标的兴奋中醒悟过来,迅猛而有节奏的还击在一个呼吸的时间之后就反扑过来。
包括装扮成士兵的张海在内,千人左右的近卫部队队伍中的二百名左右线膛枪手利用四百支线膛枪展开了还击。一个线膛枪临时小组除了一名经过严格挑选训练的射手外还有一名填装手负责填装另一支火枪。在有效的配合之下,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内就可以打出五轮到六轮射击大概上千发精确开火的枪弹。
在二百多支线膛枪的第一轮射击之下就有十余个在近一里距离外的山坡上露出了脑袋的残明抬炮手被击毙。
那些精准袭来的弹丸让包括卢象升与朱燮元在内的不少人都大惊失色。在十几名抬炮射手被命中发出连成一片的惨叫的情况下,其余的射手也都迅速的把脑袋埋了下去。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相信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射击的精度竟然可以控制在方圆不过三四尺左右的范围内。若是张海那样的力量举世罕见的神箭手或许能做到这一点,不少人也听闻过这样的传闻。可本不以精度著称的火铳手能做到这一点那却是闻所未闻。
莫名的恐惧使山上的残明精锐们大概在半分钟左右的时间内都不敢再露出头。
不过这些人也的确是复仇与旧动力下凝聚起来的精锐,在度过最初的惊慌失措后不少士兵就在骨干们的鼓舞下重新恢复了意识。
“没有什么可怕的,不过就是打的准一些远一些的神秘枪铳罢了。大家填装好炮子和火药后继续准备开火!”
不少人在露头观望的时候发现没有像刚才那样的火力继续射来胆子就大了一下,开始把抬炮重新架起来准备射击。
可就在这时候,近卫部队的线膛枪手开火了,就针锋相对且井然有序的开火。
瞄准山上目标的枪手有很多,而每个步兵班的战士都似乎熟练的分区瞄准控制暴露出来的一块区域。当这个区域内的敌人把抬炮加起来准备开火的时候。以班为单位而绝不过多浪费的齐射火力就迅速的还击过来。
如果残明武装用的也是线膛枪甚至是概念现代一点儿的枪械,在有提前工事准备的情况下于这样远的距离上很难被谷内的火力威胁到。因为张海等人模仿19世纪米涅弹的线膛枪子弹初速最多只有现代步枪弹的三分之一左右。这样远距离的对射依托提前工事的一方就算是冒头开火也不一定有多少伤亡风险。
可是这些前明武装毕竟没有新朝那样长期积累下来的技术乃至掌握全国人力物力所带来的资本。能够在这样远的距离上进行对近卫部队有威胁射击的火力也只能是那些笨重如虎尊炮一般的抬炮,而根本无法像单兵枪一般灵活的实战运用。
而且近卫部队的压制火力总是那样有序而连绵不绝,给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