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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主放心吧。虽然这一带不是中原核心地带，这里的百姓也只是最近一两年才听闻圣主的那些神迹与往事。不过我们新朝在这一带的威信算是已经确立下来了。那些新朝白话都说不太清楚的人我想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一定会兴奋的，前来的人恐怕会不少。要不要预先布置几天？“
“不必了。“张海回到。忽然张海想起了什么：”梧州是进入广西境内的第一站，我担心这里的百姓未必像广东沿江与开化地方的百姓那样并不接受我们的银元券。这样吧。这件事情我如果公开在这里表个态你看如何？“
李文远思索片刻，有些犹豫的说道：“圣主，我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值得推敲。圣主身为一朝之主，我觉得不应该为这件事情做保。否则如果出了问题，就有可能危机到圣主的声望。“
张海却下定了决心：“我不担心这些。我想也只有我亲自表态，也才能避免一些隐患。“
第856章 接见民众（）
张海等人抵达梧州的时候正月元宵佳节刚刚过去。梧州虽地处广西境内，但是因为是濒临广州的水路要冲，大规模战事平定以来的三年时间里恢复也很迅速。带有人力螺旋桨的小船普遍推广开来使得一些需要纤夫拉纤才能高成本逆行的河道运输成本也不那么巨大了。
再加上明代两广一带经济本来的发展，这梧州城虽然按后世的眼光看显得有些破落陈旧，可却不逊色于北方不少内地寻常城镇在盛世时的景象了。
从官府那里得到新朝圣主要来的准确消息，小小的梧州一时间轰动了。看不到龙舟以及街道上的卫队，也看不到净水泼街等种种准备，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民众可以同传说中的天子见上一面了。
当张海仅仅带着身边的几十名亲卫连的来到街上的时候，早已等候了一个时辰到几个时辰不等的数以千计的平民百姓挤满了并不算宽阔的梧州街道。
万余城镇人口连同周边乡下几万人口的梧州虽然不算大，但新朝几年来以来也应该多少有些积案，张海等人来的又有些突然。这使得张海觉得或许会遇到利用这个机会告御状的人，可终究是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
不知多长时间以来，做为新朝圣主身份的张海似乎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到这样对自己信仰真挚的民众，也不由的有些感慨。
街道两旁乃至张海身边的卫兵们只是控制着一些基本的秩序，让人们同张海保持一丈左右的距离以面过于拥挤。除此以外并没有驱赶街道上的人，这让很多民众喜出望外。
张海等待了许久，当人们最初的热闹与兴奋稍稍有些平静下来的时候才最终对着周围的人群发话了：“常言说山高皇帝远，我没有想到，在广西境内只是随便在街上走走竟然迎来了这样热烈的欢迎。不知道我张海做了什么，能够得到大家这样的拥护？难道大家平日里没有一些不顺心的事儿么？有没有人遇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埋怨过我张海？“
听到这样的话，不少人忽然意识到什么，成片的跪了下来。这时候张海却不能不有所表示了，传令身边的卫兵并且自己亲自高声发话免去众人的礼节。可并没有几个人敢于首先站起来。幸好张海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这些人群中还是有不少外情部的“托儿”首先站了起来，不少人这才放心的起身。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当，又有很多人都跪了回去。
“既然大家不愿站起来，那我就坐下说话吧！”张海声音洪亮的笑道，同时一名亲卫连战士将一张垫子垫在了地上坦然的坐了下来。
激动的氛围近一步缓和的时候，才有一位坐在前面的老人鼓足了勇气突兀的询问道：“您真是新朝圣主么？假冒圣主，那可是了不得的大罪啊。”
张海笑道：“你觉得我们这梧州的州官有这个胆子么？”
这时李文远也站了出来，并没有用多么威严的口气，但也是郑重的对众人说道：“新朝圣主亲自来到了咱们梧州，这绝无虚假。你们看看我李文远还有身边这些官兵们也是假的么？”
听到这话，老者才醒悟过来，连忙磕头谢罪。张海觉得过了，就请一名亲卫连的战士制止了老者更为过激的表现。
当李文远示意圣主要对大家讲话，希望安静一些的时候，云集在前后街道二三十米范围内的民众中人潮人海一般的声音才稍稍平静下来。
张海缓缓而声音洪亮的说道：“旧时，官要有官威，天家要有天威。贵族和官员们按照品阶身穿各种规制的服饰，美其名约为礼。我们新朝当然也有新朝的规矩，有法纪，但却不主张旧礼那一套。因此背负着天帝的使命，我无需三宫六院嫔妃太监，自然也无需摆出旧时皇家的一翻谱来。如果我要是那样做，我相信虽然可能部分乡野村民会有些崇拜，但城里见多识广的百姓们未必觉得这样做就有什么真正值得崇尚敬畏的。从你们刚才的那些表现我感觉到了感动，所以想问问诸位见到我之后这样的兴奋与激动，仅仅因为我是新朝天家的身份么？”
张海的询问在许久之后才有人反应了过来，还是那位在当地比较有威望也比较有勇气，做为代言的老人略有些激动的说道：“国不知有民，民不知有国。在旧朝，即便是太平年间官府在民众当中也没有什么好的印象，说天家，更多是出于一种未知的敬畏而已。说是忠义难两全，国大于家，可人们在平日里中更能依靠的还是自己的宗亲家族而非官府。即便是所谓的“父母官”也不可能真起到父母的作用。而到了新朝，我们才意识到：新朝的心中有百姓，圣主的心中有百姓。甚至要强于不少家中的父母了。“
这些如同恭维奉承一般的话张海听的实际上并不多，不过还是谦虚的回道：“何出此言？我觉得在天下的很多地方，这三年来所做的还很不够。不少地方的民众还没有能从贫穷中真正的摆脱出来。“
“三年免粮免除丁银且不去说，古时圣明一些的君王也会做类似减免负担的事情。但是在灾害的时候竟然真的如同直亲一般的以充裕的钱粮把大部分受难的人养起来是闻所未闻的。在江山稳固之后竟然不望乡野最为孤苦底层，监督落实并想办法解决底层民众的婚配问题。这些难道不是只有父母们才能做到的么？很多被抛弃的女婴是父母都不愿意承担的，而朝廷却承担了这样的义务和责任。这虽然惹的一些人不太高兴，伤了面子，但朝廷不再是以前的朝廷却是众所周知。“
张海却轻描淡写的回道：“其实朝廷也应有朝廷的义务，这些都是份内之事。“让张海有些感慨的是终究是这两件事情带给民间的影响最大。而自己最近一直忙碌的繁荣工商与改善交通的事情，连这位老者似乎也没怎么提及。”
第857章 西南所需（）
从新朝起事到新朝立国早年的风暴，张海给人的感觉是坐了天下的侠义之士，一直站在大多数民众甚至是少数底层的立场上做事。可张海这时却直言不讳的问道：“听说这两广交界一带到了最近一两年依然时常有过往的贼人拦截商旅？“
“从这里到柳州府的水路上大多很安全。陆路上的绿林人相比旧朝的时候也规矩了很多。通常只是按照百里抽三的原则收取过往的费用，一路上就算运气不怎么好被几家敲了竹杠也不过一成的比例而已。出人命的风险虽然有，但也远远比不了这西南一带的瘴疠之气了。”一名行商的中年说道。张海当然了解，这几个人虽然未必是李文远的托，但也是被安排好的人。不过自己还是能够通过附近民众的表现来大致判断人们对这类回答真实性的态度。
张海沉默了许久，才深沉的对附近的众人讲道：“百姓们感谢我们新朝为底层民众所做的义务，但其实我想说的是：在接下来的数年时间里我想看到这广西，云南，四川，当然还有北方的广大内陆地区在工商方面也能像京城附近的江东一带那样富裕起来。大家不仅仅是温饱住处无忧，还要吃的好、穿的好、用的好，劳作时不在那么辛苦。用可以用上舟车在田间插秧劳动，而且生了病能够得到必要的医药而不是自杀或在忍耐中痛苦的死去，大多数百姓都能过上过去的富裕人家才能过上的生活。很多读书人还有很多朴实的百姓对商人特别是那些外地来的商人们没有好印象，其实我当年对那些人也没有好印象。可是要想让人们真正的富裕起来，经济的流通却是必不可少的条件。互通有无从中牟利比起我们吃穿自用自造看起来是不怎么厚道，但这却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所需。人们在家里自由自在的自我劳动，看起来自由自在，可却终究丧失了效率。人们靠自觉进行的劳动效率上终究不如在监管之下的劳动。旧时的朝廷没办法管的好那些经商行商的人，这些人当中坑蒙拐骗时有发生。丁银时代这些人更是坑苦了不少人。可是我想请大家相信：我们新朝做事的根本目的绝不是像商人一样的牟利，最终会管好那些人的。如果管不好，你们可以直接来京城。“一边说着，张海一边观察周围百姓的反应，发现这普通的民众可并非自己的当年的那些少年弟子。对于张海加杂着大量新话所讲的不少东西不太感兴趣也听不懂，只是出于尊重与敬畏还在认真听而已。
想到这些，张海就示意了身边几名亲卫连战士，几辆装满货物的大车被推了过来，对于这些，张海一开始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询问道：“听说着西南一带多瘴疠之气，你们谁知道瘴疠之气是怎么回事儿？“
广西一带的民众长久以来对此深受手其害。一名老者当然也了解此事：“我们这南方一带，林中多有蛇虫等动物。动物的尸体死亡腐烂之后就会散发出瘴气。这瘴气有的是有形的，有的是无形的。像人死后腐烂的尸体一样污染江河水或散发出去使人致病。因此见到那些林中冒着烟雾的地方，过往的路人或要回避，或要用潮湿的衣布捂嘴。“
对于“瘴气“，旧时的人们多少也有所了解。那位老者的回答，算是认识比较深刻的一类了。毕竟蚊虫对于传播疟疾等疾病的作用是到了19世纪的欧洲经过长期的争论与研究会才最终确认的。
张海则郑重的回道：“在天帝那里，我也听说过不少事情。对于事物的原本，也多少有些了解。佛家说在水中也有无数的生命，其实是说我们这个世上，从土壤到空气中都存在无数小到眼睛难以看见的虫子。这些小到肉眼看不见而又数量众多的微虫就是很多人致病的原因。蛊毒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如此。人或动物在活着的时候身体会有顽强的生命力不断的抵抗着这些时常与人体接触的外邪脏物，可当人畜的生命消失的时候，这些数量众多微笑到看不见的虫类就会迅速的繁殖起来。人一带得了疫病，病情在缺乏治疗的情况下往往就会越来越重，也是因为这些微虫侵蚀人体的结果。当蚊虫侵蚀患了病的人畜在盯咬其他人的时候，就有可能传播疾病。就像苍蝇常在的食物上吃了的话容易闹肚子的经验一样。“张海说这话的时候见到有一部分民众还颇有反应，不像是完全听不懂的样子，也不由的庆幸新朝这几年来的由文教部牵头的科普工作在南方不少地方也做的到位。不然要是在毫无知识基础的情况下听张海这样说，即便是能够听的懂，也会认为是天方夜谈。能观察到病菌的显微镜，似乎在西方也是很晚的时候了。
那位还算有一定知识与阅历的老者倒似乎是听出了些什么：“圣主的意思是，很多瘴疠之病实际上是蚊虫所传播的？“
“正是。我们不仅仅要在平时注意远离那些腐烂的人或牲畜动物的尸体所带来的瘴气，更重要的是注意防蚊，特别是在南方一代。我希望在并不算长的时间内，西南大多数城乡民众家中都能配备蚊帐“
“蚊帐，蚊香那是富贵人家才有享受的到的东西。贫穷人家那里有钱享受的起？“忽然有几个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文远差人故意配合的。
张海笑道：“大家都不理解工商的意义，那么只能是我亲自来做一个买卖人了：这些青纱蚊帐就是我们要在这里出售的东西。平价，运费可以忽略吧。一件斤把重的蚊帐只需要一两银钱的价值。”
这时，不少人开始有了一些犹豫之色。西南不是银钱流通多的地方，银钱的价值往往也很高。一两银子那几乎相当于不少人一年的饭钱了，多数中下层民众即便有些余钱，也舍不得花费这么大的成本去买一件蚊帐。
第858章 张海替身（）
这时候，张海命身边的亲卫连战士打开一个小箱，里面装着不少如同地契一般但似乎印有复杂图案的纸票，说道：“西南一带银钱匮乏，这梧州又是广西境内的我第一次露面的地方。因此这笔生意当然不能像商人那样做了。这些纸票，当是我向梧州百姓分发的福利。凡是在场的，大家排好队每人两张，一种一张可以用于购买防蚊纱帐，而另一张就可以从任何一地的官家那里购买一石粮食，或者抵消一石粮食的税收。州官大人？不知道这个主意可行否？“张海笑着像李文远笑道。
李文远拿来了这些新朝制作的银元券仔细看了看，郑重的回道：“这纸张的质地至少在我们当地是很难制作出来的，更别说这复杂图案刻章的复杂性。在这里我可以郑重承诺：新朝朝廷绝不会以种种理由和借口以假币为借口搪塞这纸钞的流通。当然，那些显而易见的伪钞则另当别论。我会在衙门前发布相关公告，大家完全可以放心！”
中国是世界上使用纸币最早的国家，可是纸币的信用却一直不怎么样。虽说新朝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朝代，可是对于这纸币的前景就是张海自己都有些忧虑，更不要说是边远地区的一般民众了。除了让政府承受一些可能的风险负担并在最初的时候让利于民做为取信以外，张海想不到什么办法能够以最快的速度确立这种纸票的信用。而且不同的是新朝的纸票并不是硬通货替代品的存在。推行纸币的时候并没有像很多政权那样同步的没收或废除金属货币。这些承诺与好处组合下来，再加上张海与新朝本身不同于以往政权的巨大威信，才使得梧州赶来的民众不在有什么疑虑，在张海身边战士们的约束和管理下尽可能有次序的完成这些礼物和纸票的发放。
幸好这梧州城不算大，城区内人口不过万余，能够问讯及时赶过来的人不过数千而已。这才让张海身边的战士们仅仅花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完成了财货的发放工作。
张海没有住在梧州府地，只是在城头上建了临时的行营而已。当夜晚来临的时候，一个身高同张海近似，面容却大不相同的人出现在营帐内，那正是白天在梧州的民众面前抛头露连的那位曾经参加过新朝三年盛京之战的张海替身。
自从新朝六年夏秋张海接连不断的遇到危险以来，对于自身的安全张海注意的就要比过去多多了。这位沉寂了几年的“替身”在出巡的时候就被带了出来。如果按照传统的眼光来看：张海的这位替身很不合格，身材都稍有出入，并且容貌气质完全不像，使人们很容易能够分辨的出这与张海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不过对于张海来说，这样的人也才能在相当程度上的保证安全并且满足所需。
“这次西南之行，危险实际上很大。我们在梧州第一次露面没什么，之后如果没有必要，你就不要再露面了。这次回来之后你也可以在宫中有个正式的职位，反正身边的亲卫连战士也大多认得你。”张海权衡了再三，还是觉得即便让替身去干这“亲民”的活，所冒的风险也有些大了，实是有些不恭。
“没关系！只要是对圣主有利，什么样儿的风险我都愿意冒。圣主如果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我也会义不容词的去负责的。”
“我相信父亲，也相信你！”张海最后安慰道。
决定公开露面并把微服改为出巡之后，张海所率领的近千名队伍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打着皇家般的的旗号出巡了。沿途的准备虽说一切从简，也不需要准备成品食物，可在营垒的方面也有了着落。至少在打算修建营垒的时候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花费不少时间，极大的减轻了战士们的负担。船支在前行到一些艰难地方的时候，也有了岸边事先安排好的人用于拉纤。
就这样，从梧州到柳州弯曲而漫长的水路只用了四天左右的时间就抵达了。这还是船队要在沿途的州县发放纸钞与金币并担任核实任务的结果。在柳州城，随张海一道而来的替身也在柳州城露面，同样受到了当地百姓的热烈欢迎。
当然，张海所在的队伍在柳州休整了大概数天左右的时间才决定继续前进。从柳州再像内陆挺进，就没有多少畅通的水路可以走了，队伍将要面临这西南真正驿路的巨大挑战。
有人提议张海在这样的道路上应该乘轿子前进，因为：有些道路即便是在马背上也显得很难行而且危险。至于马车，就算是新朝皇城工场所制的有弹簧装置的那种马车也不根本无法与轿子相提并论。
张海在权衡了再三之后终究没有打算这样做：理由很简单：抬轿子，那轿夫不也一样要走路？别人可以走，体力全盛旁人的张海当然也没有问题。那样做唯一的价值就是摆谱或者告诉某些人：圣主的队伍来了。可是这些作用整个队伍的旗号就能够说明，搞个二人抬或四人抬，反而让一般的人觉得这种规制也不过是某个州县里的官员而已。
就这样，在正月刚过，西南一带的暑气开始渐渐上升的时候，张海所率领的队伍就开始沿着那崎岖的驿路开始前行了。
在东南乃至北方等不少地方，张海见多了平坦的大道，而到了西南才发现这里的道路有多么的不便。要完善这里的干线陆路交通，以新朝现有的财力物力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向北不久过了南丹就是各个土司的地盘了。要不要在停留一段时间加强护卫的兵力？”宋子悦心中多少有些不安的询问道。
“不用，我们这一千人只要注意一些，应该没有大碍。”张海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