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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天井后,取下身上的风衣扔进门侧的竹筐里,遂进了二进的院子,这里是后辈们的群居之处,人还挺多,不过大部分都是生面孔。平时对熟面孔都不打招呼,生面孔自然是瞅也不会瞅。
“紫衣服,难道她就是‘赤练紫姬’?果真媚如妲己。”小丫头用我能听到的悄悄话相互聊着。
我在心中暗哼,若是让紫姬知道有人这么说她,定要拔了她的舌头,紫姬生的一张清丽脸蛋,却不知为何,竟在江湖中有了个狐媚的名号,她极讨厌这些。
穿过略显嘈杂的二进,第三进便是我们这些人的居处,院子很大,房子也很大,但却没几个人住,我们四人常年有任务在身,极少回来。
不过今天到不同,紫姬和蓝絮竟然都在。
一进主厅,见是我,她们俩颇有些惊讶。
“你到还真敢回来。”蓝絮,我与她已经足足四年未见,她那原本瘦弱的骨架,如今终于是有肉了,到算能看了,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实际年纪比我还老。
“有什么不敢的?”我坐到她们之间,端来桌上的茶壶倒杯清茶自饮。
“长老已经传令,让我们带阿梓回来。”紫姬的声音很温润,与长相一样,似个大家闺秀。
“她只不过找了个男人而已,至于这么兴师动众把你们俩都召回来?”我将茶壶放到桌上。
紫姬扬眉,“阿梓没跟你说?她偷了长老的东西。”
一口茶卡在喉咙处难以下咽,“什么东西?”阿梓到真没跟我透漏。
蓝絮摇头,“你该知道我们只管办事,至于为什么而办,长老向来不告诉的。”
“你来是为了替阿梓赎罪?”紫姬一边说话,一边揉着手指,她从小就练“鬼爪手”,对手呵护的相当好。
“差不多。”我放下茶杯。
“你知道长老的规矩,想交换,付出的可比得到的要多,搞不好会把你自己给搭进去。”蓝絮玩着手上的茶碗。
我没再吱声,这两人与我一样,都是冷情的人,没什么同情心,也不是什么朋友,我唯一比她们好的是我还有阿梓这么个在乎的人,多说无益。
起身,打算直接去执法长老处。
“看在自小长大的情分上,我们会迟一天下山赴命。”这是蓝絮的话。
“谢了。”背对着她们扬扬手,心中却在猜忌她们的好心所为何来。
第四进的院子是一些不知名的人所居之地,就是这些人控制着我们前面所有人的生死,不过此地也是常年无人居住,我们甚至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人,也懒得去打听。
第五进才是执法长老的居处,院子很空旷,足足抵得上前面四进的面积,房子却很小,建在院子中间,四面都是空地——这是为了防我们这些人的偷袭,年少时,组织让我们自相残杀的太狠,我们好几次结伙刺杀执法长老,后来这里的格局便成了现在这样。
五进后面还有第六进,只是没人知道第六进里住着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因为没人能进去。
走了大半天才到执法长老的屋门前,刚上台阶,屋门就自行打开,我进过这房子三次,三次都是受罚,几乎脱去我半条命,不知今天这第四次会是个什么结果。
屋里很暗,因为窗户都被木板钉上,乍一走进去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团黑。
我悄悄攥紧双拳,前三次进来,第一件事就是被蛇虫叮咬,不知今天是什么。
“不用紧张,你如今还在任务上,咬坏了,如何与你的王爷欢好?”第二任的长老是个老女人,虽没见过她的相貌,但无论从声音、体态还是眼神,都可以判断出她的年纪——起码不是那么年轻的,所以她讨厌年轻且漂亮的女孩,我的第三次受罚便是落进了她的手里,被红丝蛇咬了三口,脸肿了近一个月才消下来,差点破相。
咔一声,屋门合上,一盏青铜鹤灯倏然亮起,执法长老出现在我身侧,从上到下裹着黑绸,只留一双阴狠的眼睛,她慢慢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这张小脸确实好看,难怪能迷住男人。”差点没把我的下巴捏碎,“听着,既然那个李卒喜欢你这张脸,那你就用这张脸继续待在他身边。”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多出来的任务没有条件,我是不会再继续的。
“怎么?你不顾你那好姐妹阿梓的性命了?”围着我转了一圈后,在我左侧停下,我下意识微微握紧左手。
“如果你能保证她全家的安危,我可以继续这项任……务。”嘶——
左手一阵麻痒——一只红背蛛正在上面啃咬,我没有武功底子,不能阻止穴道流通,只能这么放任。
“你没有跟我讲条件的本事,我若不饶她,你照样须听我的话。”她冷哼。
“好,我会听命继续缠着他。”这红背蛛的毒太狠,即使如我这般常年与毒物接触的人也撑不了太久。
她点起我的下巴,我只能看到她那双阴冷的眸子,“那好,你听清了,我要你继续留在他身边,想办法杀掉他那青梅竹马,还有她的孩子,如何?做得到么?”
若我回答做不到,此刻'文'我可能'人'会立即'书'死在这'屋'儿,且不管将来如何,我须先应下来,换了阿梓与我的命再说,“我、做得到。”
她松开手,在我的心窝处点上几指,确保我的心脉不致受损,“滚吧——”门咔一声打开,光线闪得我差点昏厥。
托着寒麻的半侧身子,我踉跄着跨出门槛。
“只要你能完成任务,到时我甚至可以放你自由,或者还能继续做你的王妃,与你那王爷天长地久……”门内传来老巫婆那桀桀的笑声,听着让人背脊发凉。
没理她下面说了些什么,我得赶快回去解毒——
紫姬、蓝絮仍在客厅,见我这般模样,都冷着脸默默不语。
我清楚她们不会帮我,瘫坐到椅上后,从怀里掏出解毒的药丸,和着满嘴的黑血,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
可怜么?不可怜,我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人,迟早一天会死得更惨——这是白罗说过的,我至今记着,所以从不可怜自己。
因药力驱使,我稍稍恢复了些知觉,遂将左手垂到身侧,让毒血继续往外滴,闭着眼仰在椅背上,对她们俩低道:“做笔交易如何?”老巫婆既然答应了我的交换条件,就不会那么快要阿梓的性命,一定会将她软禁起来威胁我,我要知道她什么时候被抓,“我这儿还有几粒‘醒罗丹’”。她们晓得我那“醒罗丹”的功效,尤其对她们这些身上有功夫的人。
“你几时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了?竟把看家的玩意都祭了出来。”紫姬冷哼,似乎晓得我所指的交易为何。
我轻哼,“做是不做?”
她们自然是愿意做的,早先可一直都想从我这儿拿走那几粒醒罗丹,无奈都不成功,这次我能双手奉上,她们又怎会放过。
“我记得阿梓那地方叫一品楼?”蓝絮饮光茶水,起身,“你最好不要离开那儿太久,到时碰不上,我可没有等人的习惯。”说罢出门离去,看来是答应了我的交易。
紫姬觑一眼蓝絮的背影,暗哼,遂又瞥我一眼,也起身离去。
看来她们俩是都应了我的交易,无论谁先捉住阿梓,都会知会我。
希望我能换得了阿梓的一条命。
尽管我并没有多少把握能在李卒眼皮底下除去他要守护的人。
第四章 之广陵
想要杀敬王母子,首先得见到他们,没有李卒,皇宫大内我寸步难行,所以要留在他身侧。
第一次尝试着等一个人,从没这么迫切过。
以前无任务可做时,我极爱睡觉,可这段时间却怎么也睡不好,盼着他,担心阿梓的安危。
他是年后回来的,带着惊蛰天的响雷和闪电,在乌沉沉地大雨里,满身泥泞而回。
听说是打败了,损兵折将。
所以,他才会到我这儿来,不是为了寻找安慰,也不是在我身上发泄愤怒,只是在这儿思考些事情,我不太懂他那些军阵图示,但见他看得认真,便不扰他的清净,尽管我心里也很急,但晓得不能让他看出来,否则他不会在我这儿躲清净,我必须让他专心。
大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四处水浸水淹,连一品楼这种地方都变得无人问津,可见雨水多猛。
午夜,本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如今却被大雨冲得一片零丁。
把刚碾完的丁香粉收进瓷盅,转头看向身后那个仍在伏案研图的男人,已经两个时辰了,他居然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起身,推开窗扇,外面雨水依旧,窗边的梧桐刚发新叶,灯光照来,新叶一片晶闪。
倚在窗台回头看他,两天了,从他殿前复命之后便一直窝在这间驻桑居,一步都没踏出过,若非口渴肚饿,他连姿势都不会变,可见心思有多集中,若是此间我的任务是杀他,想必早已成功了吧?
踩着沁凉的木地板,来到他身后,跪坐下来,拔下挽发的银钗,点压他背上的穴道,头一次给人按摩,实在是看不过他两天不眠不休,甚至不与我说话。
按了大概一刻,他方才与我开口,但眼睛仍看着军阵图:“回去受罚了?”
难得两天开第一次口,我真是受宠若惊,对他那宽阔的背脊扬眉,“是啊,心疼么?”
“做错了什么?”不理我的娇嗔,只对我受罚的原因感兴趣。
“还不都是因为你,把人家踢走,又要回去,耽误了人家的事,自然要受罚,被红背蛛咬去了半条命,差点回不来。”倾身往前看他。
他也微侧过身看我,眉梢轻扬,应该算笑吧?如果没有伸手捏我的下巴,我可能会将他的笑理解成对我帮他按摩的奖赏,“这次呢?到我身边又是所为何事?”
在那双探索的双眸中,我是有点怯的,但不得不极力控制着不能转开视线,逃避只会让我的意图更加明显,因此勾唇生笑,以掩饰心虚,“还能是什么,杀人呗。”有时候实话才是最好的谎话。
他缓缓松开我的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也许识破了我,也许没有,转身继续专心做他的事,“困了就睡吧。”
我仍然僵在原处,为刚才的谎话审视自己的应对是否有异样,“我想陪着你。”好一会儿才坐直身子。
一阵穿堂风吹来,夹着雨丝,打在皮肤上,冰寒沁凉,伸开双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脸贴住他的背脊,不为取暖,只是担心他再次莫名其妙地转身看我。
“王爷——”在我半梦半醒之间,胡生在门外出声,“仲大人已到楼下。”
“请他上来。”我身前的男人浅道,声音有些沙哑,也许是终于累了。
我打个呵欠,从他的背上抬首,但见窗外天色微亮,想不到一个盹居然打到了天亮。
他做正事时,很少会邀我出席,所以这种见客的场合我要退避,不过这儿是一品楼,他既在这儿见客,想必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因此我只退到了屏风后,隔着一层纱,半卧在丝被里,继续打我的盹。
来人是个瘦高个儿,一身灰袍,因白纱遮挡,看不清脸面,只听到声音很不错,低低的,略带些清亮。
瘦高个儿入座前看了我这方一眼——李卒在外一向是一板一眼,不像是会在妓院里养窑姐的人。
“外面的人寻了你三天,想不到你会到这里躲清闲。”瘦高个儿的口气很温和,听起来像他的多年老友。
“兵权易主,还让我回去做什么?”气馁的言辞却出自他带笑的语气,说话之际,顺手给对方倒茶。
“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你的功勋也不是一次败仗就能抹平的,陛下不也没有治你的罪?”瘦高个儿接过他手中的茶碗,“最近有几名官员在家中遇刺,她很担心你,给她去个信,至少让她安心。”
对于这话,李卒只喝茶,不作答。
谈话因其中一方不配合而不得不停顿。
半天——
“前些日子,她让我帮忙处理了几个人的后事——”瘦高个儿盯住李卒如此说,似乎想看他对这件事的评价。
“嗯。”李卒却只应了一声。
“当年的事,你还放不下?”
李卒继续沉默不语。
“你明知道这件事会连累她,为什么就不能劝她不要再继续查下去?她是在为你涉险,何况这件事若是让陛下知晓,她在宫中又该如何自处?”
说到此间,我终于明白了那个“她”是谁,定是皇宫里的那位安夫人。
“你不是劝过了?她想继续,谁也阻止不了。”李卒放下茶碗,兀自再为自己倒上一杯。
“你心里应该清楚,当年‘成柳府’的事干系着王室帝位,能不碰最好不碰,你不也放下不查了?何苦再让她继续?”
“你到这种地方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不全是,御林军的统领找你找不到,只能把任命送到我这儿来。”将一只囊袋摁到李卒面前,“去不去述职,随你。”
停了半天,李卒才出声,“就这点事?”
不欢而散,我只能这么评价两人的谈话。
胡生送早饭进来时,我才从屏风后出来,而那只镶金丝的黑缎囊袋依旧摆在桌上,他碰都没碰。
“听墙角可不是个好习惯。”他拿起筷子时,这么评价我的偷听。
我也拾起筷子,夹来一只热包子,“若是什么机密事,你又怎会任我蹲在墙角?”不过是些烂事情,对我毫无用处,“你被贬职?”用筷子示意一下桌上的囊袋——御林军统领送任命书,显然他的职位在御林军统领之下,可见他这次失败地有多彻底,从兵权在握的三军将领一路退进了平凡人行列,“我以为你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他不该是个耍性子的小男人,被贬职就不述职,这种事不该是他做得出来的。
“既是少年得志,就该有少年的样子。”他如此回答我的疑惑。
这么说,他是故意耍性子给外人看得?“活得真累。”
“彼此彼此。”他一口咬下包子,一边嚼着一边看我。
因他的话,他的眼神,我略有些不措,不禁以笑意来掩饰。
杀人对我来说很简单,勾心斗角可不曾学过太多,毕竟用得不多,之前与他相伴,因为无欲无求,所以不必费神,何况他也懒得把精力放在我身上,如今他闲了,而我也有了秘密,事情似乎麻烦了起来。
“笑不是掩饰的最好方法。”他给我建议。
我抬手摸摸嘴角,不禁暗叹,这男人专心起来还真不好骗。
“上次你用得那味可以睡觉的药可还有?”他吃下三只包子后,拾起手边的湿巾擦拭嘴角。
“足够你睡上几天的。”看来他终于打算休息了。
我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包子,起身到窗边的梳妆匣中取来睡香,小心将香料放进熏炉中,燃上。
香气缭绕间,这个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人终于睡去了,当着我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的面,毫无芥蒂,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操行,他怎会这么自信我不会杀他?
在睡香的帮助下,他睡了一天一夜,次日五更才醒,我并未留在他身边。
五更底时,他进了我的房间,晓得他想做什么,也就没急着睁眼。
床弟之事最是让人烦恼,尤其被扰醒之后,困意未解,便要承接他那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人忍不住想反抗。
在蛮荒之地待久了,容易生出野蛮的举止,所以我最是不喜欢他刚从军中回来的这段时间,像豺狼一样没有节制。
他一向不爱用唇,这次倒是用上了,耳朵差点被他咬下来,疼得我忍不住轻哼两声,抬手捶他,这才有些收敛,但也仅是稍微。
床弟这种事,对于两个陌生人来说太过残忍,就像我与他的第一次,羞涩、难过、痛楚,杀人也不过如此。如今熟悉了,到也算是好一些,偶尔还会有一些愉悦,他似乎很爱看我这种时候,我却极不喜欢让他欣赏。
“没有头发倒也舒服,改日我也把它们剪了。”激情退却之后,我伏在他的肩上,欣赏着他那不足一寸的头发。
“不好看,留着吧。”他执起我一绺头发捻在指尖,遂又发现了我左手背上的伤口,“蜘蛛咬得?”
“嗯。”
看着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手包覆其中,一瞬间竟有些失神,不禁使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你能在这儿住多久?”起身。
“赶我?”说话间,又将我拉回他身上,“才刚见就烦了?”
“怎么会,只是好奇你会留这儿多久。”不太喜欢看他那双深邃到无底的眼,低眉贴进他的颈窝。
“你想我留多久,就留多久。”
“那你要可死在这儿了。”
聊谈至此,话题也算终结,我们毕竟没有太多话可谈。
他一边抚着我的背,一边仰头沉默,或许在思索他的国家大事,而我则窝在他身边失落,他这次被贬,势必要影响到我的计划,对我来说着实不是件好事。
也不知阿梓如今怎么样了,因怕被人发觉行踪,我们说好不再联系,所以此刻连我也不清楚她的行迹,也不知那个姓龙的男人是否会拖他的后腿……对啊,那个姓龙的男人,阿梓没有后顾之忧,但是他有……不行!得去解决掉!以免阿梓做出自投罗网的事来!
龙家人必须死光!
我本该不告而别,却因要给他一个交代,不得不留书解释。ωεn人$ΗūωЦ
想逃过胡生这种高手的眼睛,委实不容易,光为了离开京都,就连续易了两次容。
两年不曾行走江湖,在王府里又是锦衣玉食,如今露宿野外竟有些不习惯。
江南是阿梓的地盘,紫姬和蓝絮也时常会来执行任务,唯有我少来,有时想想,我是有那么点特殊,执法长老给我的限令似乎多了那么几条,譬如我只能在西南做任务,再譬如我每隔半年须向组织报备行迹,禁止我参与官府的任务,等等等等,也许是我不讨执法长老的欢喜吧。
人道江南是个好地方,山明水秀好风景,可对我来说却不怎么好,即使是善于易容的我,也不得不小心提防,蓝絮的那只“枭”可是出了名的好眼力,若再加上紫姬的“熏”,即便是再好的易容者也不得不现原形。
——我们这些人多是单来独往的,所以都喜欢养个活物在身边,蓝絮的鹰,紫姬的犬,阿梓的黄鹂,作伴之外还可以做帮手,惟独我满身毒药,养不起活物,也不喜活物,因为但凡活的东西,都是累赘,所以现在我要自己对付这些畜生。
如果没猜错,蓝絮和紫姬定会在龙家周围设伏等我,阿梓的遁形能力她们都清楚,想在一时间找到她并没那么容易,她们恐怕觉得我一定会到龙家灭口,以此替阿梓免去后顾之忧,而阿梓也肯定会因担心我去灭口而出现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