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有人推着个小推车出来卖的?”潘大爷随口说,“这段时间有不少这种推着小推车出来卖吃食的,很早起来,到了大家上班的时候就撤了。”
“很多吗?”蒋碧薇问。
“我就看到这一次,隔壁的老邻居都遇上三次了,都是赶早上五六点的点的,去晚了人就不见了。”潘大爷回答,“你问这个干嘛?难不成想干这个?”
“大爷,你看院子里还有啥地方要收拾的,趁着我们还有空赶紧拾辍拾辍清楚了。”蒋碧薇并不回答看,转而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是我们这口压水井的把臂有点不灵活,上面的螺丝生锈了,你们兄弟两个哪天有空帮我换个,这事要两个人帮忙不可。”原本是话赶话才说到的话题,潘大爷只是随便这么一问,见蒋碧薇不说,也没往心里去。
这些都是小事,林家兄弟爽快地答应下来。潘大爷是钳工,家里工具袋都是现成的,找到合适的螺丝,也不用大爷帮忙,林家兄弟三下五除二就把活干好了。
院子里热火朝天,躲在屋子里的男人烦躁地在地上走来走去,时不时扒着窗口,透过上面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嘴里喃喃自语:“个老不死的,还不进来?明明知道我有事找他,偏偏长在外面不进来?”原本端正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成狰狞的一团。
他也知道自己即将要说的事不地道,又要面子,不想让院子里的外人知道,只好等在屋子里等着他爹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潘大爷识破了他的心思,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捣鼓,大半天过去了,就是不肯进来。
“该死的老太婆,就知道亲香闺女,也不管管你儿子。”半天不见他娘的身影,男人不用想就知道她去了妹妹家。要是他娘在的话,他还可以让她娘从中间传话,反正她娘唠叨个半天,到最后总会依他。设想他爹听到他话的反应,他爹有着粗硬老茧的手掌,那手掌落在他的脸上、背上、腿上的滋味,也不止一次‘品尝’过,想起就令他发抖。他爹那爆脾气,没有他娘拦着,他非得去掉半条命不可。要不等他娘回来了再来?男人有点犹豫。
第89章 换粮()
男子左思右想,想到在家里打砸的那伙人,牙一咬,正要出声让他爹进来。就听到门外“砰砰砰”又是一阵敲门声,他刚抬起来的脚又缩了回去。还是再等等吧,反正再多的时间的也等了。
又是谁来了?这个早晨真热闹,也不等人吩咐,林佳佳呲溜就跳到门口拔开了门栓,一个憨厚的农村壮汉站在门外,正抬起胳膊准备再敲一次门,旁边放着一个小推车,推车上用麻袋盖得严严实实的,也看不清楚里面放着什么。
“潘舅爷在吗?”喉咙就像打雷似的。潘大爷闻声而出,看到来人,把门敞得开开的:“快进来,快进来。”伸手就要帮壮汉推车,“我帮你把车推进去。”
“您好歇着,俺来就好。”小推车在他手上就如玩具似的,只轻巧地一拽一抬,就越过高高的门槛进了院门,等人进去,潘大爷赶紧把门关上。
“舅爷,东西都换来了,放哪个屋,俺给你搬进去?”
“那屋吧!”潘大爷思忖了下,用手一指,恰好指的是林乐乐兄弟住的屋子。
“好嘞!”壮汉把推车推到一个角落,大手一掀,盖着的空麻袋揭开,车上面推了两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大麻袋。也不用林家兄弟帮忙,一手一个就把两麻袋提在手上往屋里走,步履轻松。
门本来就是虚掩的,一推就开了。壮汉把两麻袋往空地方一放,蹲下来解开其中一个大麻袋,嘴里还不停解释:“年才过完,村里人的存粮也吃用了不少,还要留出秋收时的口粮,大家伙手上也没有多少细粮,俺爹一合计,就做主给你们大部分换了粗粮,只有三十斤细粮,你们城里人和细粮搭配着吃。”
说话间,袋口的麻绳解开,抓住麻袋的底部用力一扯,里面大大小小的袋子滚了出来。壮汉一个个解开袋子翻给他们看:“这里都是粗粮,总共这一袋是玉米面,换了二十斤;这一袋是大豆,也有二十斤。”还有十斤高粱。另外那个麻袋里除了三十斤大米,其余的都是红薯,土豆,还有十斤晒干的豆角之类的干制品,甚至还有一包晒好的腊肉腊肠。
大华一一介绍了一遍,才拍拍手站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一个揉得皱皱巴巴的纸条,摊开给潘大爷看:“舅爷,俺爹怕俺说不清楚,还特意求人写在上面,您看看价钱中不中?中的话咱就把东西留下?”
潘大爷看了一会,随手递给林乐乐,“你们仨也看看,我看可以。”他那表亲还算厚道,价格压得也不算狠。纸条上歪歪扭扭地用铅笔写了每斤粮食换取钞票的价格。比粮站要贵,又比黑市要便宜点,总体来说还算合适。上次去潘家村说好要换粮食的,本来林乐乐还想着过两天去村里问问的,谁知道那家人实诚,没几天还特意送上门来了。
蒋碧薇三人商量了一下,林乐乐就拍板答应下来:“这些我们都要了,我这就给你拿钱。”这次出门要用钱,钱就放在兜里,直接拿出来就是。
“总共九十八块一毛五分钱,那一毛五的零头俺爹做主抹了,你们只要给九十八块钱就好。”大华见带来的东西都换出去了,心里也十分高兴,他寻思了一阵,又问:“大兄弟,你们还要鸡蛋吗?只要两毛一个,要得多的话只要一毛八。”
“要,要要,要要要。”蒋碧薇一叠声回答,“你们有多少?”
“家里攒了二十多个,到村里去问问应该还可以收到一两百个吧?”大华看了一眼蒋碧薇,脸红红的低下头,在不敢看她。他心里算了算,才回答。
“那我们全要了,大哥,麻烦您回去后帮我们收下,收满一百个就帮我们送过来,一个鸡蛋我们就收两毛钱一个。你们给人的价钱不管是一毛八,还是一毛五,反正送到我们这里就算你们两毛钱一个,你看怎么样?”大华的眼睛忽的亮了起来,心里飞快地计算起来。假如一个鸡蛋收来一毛八,可以赚两分钱;那十个鸡蛋可以赚两毛钱,一百个鸡蛋赚两块钱。两百个鸡蛋就是四块钱。再加上他们自家母鸡生的鸡蛋不用本钱,可以赚四块钱,四加四等于八块,只是费费舌头的事一次就可以赚八块钱。这买卖做得值当。
“行,俺回去就说。”大华兴冲冲地答应下来。
“乐乐哥,你给这个大哥一百块钱吧,多的那两块钱就算是定钱。”
“不用,不用,哪里还用什么定钱?”大华连连摆手,“你们都住在潘大爷家里,俺信得过。”在大华看来,潘大爷就是最值得信任的担保人。
“拿着吧!有时候有些人会先要现钱。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收的鸡蛋可不能给我们坏的,还有鸡蛋太小的话就按照一块钱一斤来算。”
大华一愣,正准备说话的,却被旁边站着一直没说话的潘大爷抢了话头:“一斤鸡蛋大概八个,如果鸡蛋太小的话一斤大概是十个左右,那样就太亏了,大华,你回去收的时候要跟人说清楚。乡里乡亲的,人家乐意就换,不乐意就算了。换鸡蛋的时候注意点,人品不太好的就不要跟他们换了。”
“表舅,我听着呢!保证不给你们惹麻烦!那就这么定了?”大华连连保证,只差没有拍胸膛表示了。一趟能够赚这么多钱,他肯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的。他也怕碰到那种心里阴暗,看不得人好的得了红眼病的人。
林乐乐依言把一百块钱给了大华,林佳佳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张纸来,上面写着大大的合同两个字,他笑嘻嘻地把纸张给了大华,说道:“咱们先签个合同吧!”以免到时候反悔。这也是在老家那边演出的时候养成的习惯,跟着蒋碧薇,无论做什么事前都要签个合同,合同上面列明遵守的条款,违约后的违约金如何支付之类的内容,条分缕析,列得清清楚楚。
“你快拿着走吧!别在旁边添乱。”林乐乐那推了弟弟一把,金额这么少也弄个合同,纸张不要钱买的啊?
第90章 事发(上)()
大华这次过来除了来送粮外,还要去砖场买点砖头回去砌猪圈,家里的猪圈坏了很久,一直都没有钱修。这次换粮有了一笔计划外的收入,所以特地带了小推车过来。潘家村在城东,潘大爷家在城西,而砖场正好在两地的对称轴上。
同蒋碧薇等人谈妥了之后,大华推着小推车就要走,潘大爷拦住他,把剩下的包子和油条全部装进一个袋子里塞给他:“一大早赶来肚子饿了吧,拿点吃的垫垫肚子!”也不管他如何推辞,直接塞到他怀里,推着他出门:“跟你表舅有啥好客气的,走快点还可以赶得上家里的饭。”知道大华舍不得坐公交的五分钱,来回都是靠着两条腿,也不多留,送到门口就催着他走了。
“大爷,您看这些东西怎么分?”林乐乐他们也知道,要不是潘大爷的面子,也换不来这么些粮食,分配上的事情当然要先问过他才好。
“这次我就不跟你们客气,这三十斤大米,你们分我一半,玉米面再给我十斤,土豆和红薯各要个三五斤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给你们。”潘大爷翻了翻地上的东西,说。
“腊肉不要吗?还有干豆角,炒腊肉吃又下饭又好吃!”大家很是意外,怎么同当初商量好的不一样,当初可是说好对半分的。“我和你大娘有这些就足够了,腊肉家里还有一块,干豆角这些也晒了不少,都有多的,这次就不要了。”潘大爷摇了摇头,继续往下说,“你们年轻人脑子活,算得快,算算总共要给你们多少钱。你们也别说不用给钱的话,亲兄弟都要明算账呢!”
“大爷,十一块。”既然潘大爷都这么说了,蒋碧薇等人也没有继续争辩下去,有些账算清楚总比含糊不清的好。林乐乐在纸上划拉了下,算出了个数字。
潘大爷心里自然有一杆称,一扒拉东西就知道面前的这三个孩子还是让了不少出来:“那我就厚着脸皮占你们这次便宜,下次可不能这样。”他掏出十一块钱递给林乐乐,“这钱你收下。这些东西先放在你们屋,过几天我再来拿!”又不费力的事,几人答应了下来。
“爹,你出来一下!”这时,院子里传来潘大爷儿子的声音,语气焦灼。潘大爷的脸立马乌云密布。这是睡醒了?他们也不好掺和他们父子之间的事,蒋碧薇笑着说:“大爷,我们要去码头那边,您有啥东西要捎的吗?”
“没有啥东西要捎的。”知道人家是为了避嫌才找个借口出去,他想了一会,站起来对林乐乐说,“你们先等等。”他出去拿了一把大锁进来交给林家兄弟,吩咐道:“把东西放箱里锁了,免得遭小偷。”林家兄弟床尾立着一个粗苯的大木箱,箱子上有个搭扣可以用大锁锁住。
林乐乐兄妹三人对视一眼,知道其中必然有蹊跷。他们也没有提出疑问,默默地起身,按照潘大爷的吩咐把大华今天送过来的粮食全锁进了那个大木箱里,拔出钥匙放进贴身口袋里。
院子里的男子等得焦灼,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见到潘大爷出来就拉着他往自己屋里走:“爹,我有事跟你商量。”
“有啥事你直接说就是。”潘大爷沉着脸,一把打开儿子的手。
男人看了看跟出来的蒋碧薇三人,转头哀求地望着他爹:“我们到屋里去说!”
“大爷。。。。。。”林乐乐见潘大爷一副抗拒的模样,有点怕他和儿子起冲突,锁好门站在院子里喊了声大爷,意思就是问他要不要他们留下来。
“你们有事先走吧!”潘大爷看懂他们的意思,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摇了摇头,表示没事,让他们安心走就是。
。。。。。。
“你又惹出什么麻烦了?”潘大爷也不去屋里,转身就坐在葡萄架下,黑着脸问。直到听到院子门一阵响,知道外人走了,他儿子才放下心来。
“爹,你把屋子租给别人,也不跟你儿子打个招呼。早上我过来时都吓了一大跳。”男人走到他旁边,笑着开始。
“我的房子我做主,想租给别人就租给别人,你管的着吗?要跟你打什么招呼?有事说事,少扯些没用的,你老子不吃这一套。”
“爹,我跟你聊聊天都不行吗?我是你儿子啊!”男人露出受伤的表情。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肚子的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我没有闲工夫跟你聊天,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出门了?”潘大爷嗤之以鼻,他从椅子上起来,作势要走。
见老爷子要走,他心里一慌,扑通一声就跪在潘大爷的面前,求道:“爹,你帮帮我吧!这次你不帮我,你儿子的命就没了。你孙子也就没有了爹啊!”
“明明没有你这样的爹恐怕日子过得更快活!说吧,又要你爹这张老脸干啥?”潘大爷纹丝不动地坐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这么冷冷看着他儿子。
“爹,厂里要罚我一千块钱,还要开除我。爹,你帮我跟张厂长求个情,让他不要开除我。我知道你有钱,你拿一千块钱给我。”他脱口而出。
“一千块钱?你犯了什么大事,厂里要罚你这么多钱,还要开除你?”听了儿子的请求,潘大爷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惊怒交加。张厂长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轻易做出开除的决定,除非做了什么无法容忍的大事。
“我就是操作时打了个盹,违反了操作守则。”
“不可能,这顶多是行政处分,扣半个月工资,不可能会被开除?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潘大爷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里面的条条框框门儿清,一听就知道儿子说话有不尽不实之处。
“你还不说实话,不说我直接找张厂长去问。”潘大爷怒气冲冲地嚷。
“爹,我真的就是上班在操作台打了个盹,谁知道点那么背,就被张厂长他们看到了,硬扣了我半个月工资,不管我怎么求情都没用,他还是你徒弟呢,连你的面子都不给。这还不算,还让我在班组会议上写检查。我不服气,就。。。就。。。”
“就什么?”
“就偷了一点东西出去卖。
第91章 事发(中)()
“偷了什么?”
“就偷了点钢筋。”
潘大爷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知子莫若父,他知道自己儿子的德性,“一点是多少?两根,五根?”
男人的脑袋几乎要垂到地上去,声音也小得几乎听不清:“就十根。”
“十根?”饶是潘大爷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儿子的回答惊住了,“那么多根钢筋你怎么敢拿?”他的嘴唇不停地颤动着,老泪纵横,“我潘仁善大半辈子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好意思让我替你去求情?平时在家里小偷小摸就算了,连钢筋都敢偷,那是集体财产,偷了就是犯法的啊!”他的神情颓败,刹那间显现出老态来。
“爹,爹,您救救我,你不帮我,我就死定了!”男人跪在地上紧紧抱着他爹的大腿,“爹,张厂长是您的徒弟,只要您去跟他说,他一定会同意我继续留下来的。我不想被开除。”
“你的胆子比天还大!犯下这么大的错,开除都算轻的,要不是看在你老爹的份上,你早就被抓去牢里吃枪子了。我和你娘是做了什么孽,生下你这个孽障?”
潘大爷用手指着院门,冲着男人大吼:“你给我滚出去,我和你娘没有你这个做小偷的儿子。”
“爹,求求你,就给我这次机会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你不看在我是你儿子的份上,你也要看在小芬和明明的份上啊!求求你,给我一千块钱,就一千,爹,我保证是最后一次。”男人跪在地上把脑袋磕得砰砰响,苦苦地哀求他爹帮忙。
潘大爷看着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显得异常狼狈的儿子,想起儿子年幼时抱着他的腿笑得甜甜地叫爸爸;下大雨骑在他的脖子上帮他撑伞。。。。。。儿子幼小的身躯和而今的成人模样交织在一起,一会儿是眉开眼笑地叫爸爸,一会儿又是横眉怒目地指责他偏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原本亲密无间的父子关系渐趋渐远。
想到这里,到底有点心软。他闭上眼睛不愿看这个让他半辈子清名毁于一旦的儿子,“你犯了这么大的事,就别想再进厂里去上班了。能不坐牢已经是小张给了我这个师傅天大的面子。以后再找个营生好好干。”
盗窃国家公共财产是重罪,男人也知道只开除是占了很大的便宜,原本只是怀着一丝侥幸来求情,心里也没有抱很大的希望。听他爹这么说,也不失望,反正老头子人脉广,到时候在家里蹲个一年半载的,等事情平息,再让老头子帮他找个关系进厂就是。如今他心里还装着另外一件大事。
“爹,我听你的。过两天我让小芬把明明送过来同您多住几天。”男人讨好地说,“那一千块钱罚款怎么办?”潘大爷想到甜甜软软的小孙子,心里更软和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说:“我手上只有四百多块钱,要不。。。要不你今天先回去收拾收拾,我明天带你去找小张求下情,让他通融下,剩下的五百多就每个月从我工资卡上扣。”潘大爷口中的小张就是张厂长,在他离开原厂之后接替了他原先车间主任的职位,几年之后渐渐提拔到厂里一把手的位置。
八级钳工是技术工种的最高一级,不说整个华夏国,光在雁城,潘大爷就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虽然工作让儿子顶替,自己提前退休。但是他过硬的技术,再退休不久就被别家闻风而来的厂返聘回去。从此之后,除了拿一份退休工资,还额外有份返聘工资,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六七十块钱,用大半年来还儿子余下来的罚款问题应该不大。师徒关系在这个时代仅次于血亲,潘大爷相信自己开口的话,小张应该不会拒绝。
原本以为这样的解决方案十拿九稳,男人却面有难色,他嗫嚅了半晌,硬着头皮开口:“爹,您先把那四百多块钱先给我交给厂里,厂里让我今天一定要把罚款交上。剩下的就按您刚才说的,明天我再过来同你一起去找张厂长。”
“事情也不急在一时半会的,钱你娘收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