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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颢的妻子王夫人也笑道:“我二十几年前和你小姑阿平关系非常好,我当年还受她的邀请,去范阳卢家住了一个月,大家各自成家后便没有往来了,一晃二十年没有再见,不知她现在可好?”
卢氏点点笑道:“姑姑去年刚刚得了孙子,年初还我见到她,她嫁到渤海高氏,夫人应该知道吧!”
“这个我最清楚!”
崔老夫人笑着接口道:“原来你们在说嫁给高家的平丫头,她是嫁给高相国的长子德弘,当年还是我给他们做的媒。”
大家都是世家名门,说一说关系便渐渐拉近了,崔莹莹坐在最后,她却一声不吭,抿着嘴含笑,她是晚辈,长辈说话时她不能插嘴,这一点她比其他几个陪同的姐妹要做得好。
陪同卢氏而来的是内史封德彝的妻子,此时她正不时看向这个林夫人,由于封德彝号称内史省的第一笔杆,所有重大圣旨都是由他执笔,虽然官职不是太高,但地位很高,所以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消息。比如,杨广打算将林子轩培养成托孤重臣这样的消息,就是从封德彝的嘴里传出去的。而作为他妻子的女人,自然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对崔莹莹这个未来的托孤重臣的妻子难免要多看上几眼。
此时正是谈话的空闲时间,她趁着这个机会,微微笑着问她:“莹莹身为幽州总管之妻,现在应该有诰命了吧!”
崔莹莹含笑欠身道:“回封夫人的话,莹莹现在还没有诰命。”
“这倒有点奇怪了。”封夫人眉头一皱道:“以林子轩的功勋,你们成婚的十日之内,朝廷就应该授予诰命,现在都几个月了,怎么会还没有诰命,难道是朝廷忘记了?”
封夫人的话听起来是很关心,其实不然,一般做客礼仪,和主人聊到不光彩的事。都会刻意回避,以免让主人尴尬,这是最基本的做客之礼,但封夫人却把崔莹莹没有诰命之事拿出来细问,语气虽然是关心。实际上却含着一丝讥讽。
诰命事关每一个女人的切身利益,谁家夫人得了几品诰命,这种事最被女人们关心,一但有圣旨上门,立刻就会被千万双眼睛盯着,若比自己高则会嫉妒。若比自己低则是暗暗得意,所以崔莹莹嫁给林子轩后,立刻便被无数女人盯住了,大家都想知道,她能得几品诰命。
不料。已经几个月过去,崔莹莹居然没有得诰命,这让所有女人都感到意外,但更多是幸灾乐祸,林子轩的妻子居然没有诰命,这件事已经在京城的权贵圈中传开了,甚至连下层的小民也开始津津乐道地谈论此事。
封夫人当面提这件事,这就有点使崔家脸面无光。这就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有点尴尬起来,这个问题让人不好回答,确实有点奇怪。莹莹到现在还没有诰命,王夫人刚要说话,莹莹却含笑道:“我夫君在高丽和陛下一起为国征战,我只希望他能为国建功,能平安归来,至于诰命之类名利。我从来没有关心过,也不去过问它。有便坦然受之,没有也不用锱铢必较。封夫人说是不是?”
封夫人干笑一声道:“虽然这样说,但我总觉得应该去争取一下,朝廷这样做,总有其原因,应该把原因弄清楚,或许是你们成婚时忘记了什么?”
莹莹一笑,却不回答,内堂上的气氛愈加尴尬,卢氏连忙道:“打搅老夫人这么久,影响休息了,封夫人,我们就告辞吧!”
封夫人瞥了一眼莹莹,其实她想说的话,是你们家林子轩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不但不懂得低调,反而还处处嚣张跋扈,得罪了太多的人,这才使得陛下没有下旨册封诰命。只是这里毕竟是崔家内堂,封夫人也不好说得太露骨,她笑了笑,也准备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管家婆急急慌慌跑进来,连声道:“老夫人,圣旨到了!”
崔老夫人脸一沉:“圣旨到了,去找二老爷或者长孙应对都可,向内眷禀报做什么?”
管家婆连忙指了一下崔莹莹道:“是从辽东来的。是给小姐的圣旨,传旨的宦官说去了姑爷府上无人,这才过来。”
崔莹莹愣住了,给自己的圣旨,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相公在辽东出事了吗?
崔老夫人见她有些发愣,以为她是不知所措,便笑道:“你现在既无诰命,就不会换朝服,这样接旨就可以了。”
她又急吩咐管家婆,“还不快去摆香案!”
崔莹莹平息一下内心的激动,便快步向大门处走去,崔家内眷也跟着一起过去,尤其是王夫人,她虽然不知道从辽东来的圣旨上说的是什么?但是能够从辽东直接发过来的圣旨肯定是好事。不会是自家的姑爷为自己的女儿挣了一个诰命夫人吧!女儿没有诰命,一直让她有点抬不起头,如果这个圣旨是封女儿为诰命夫人的圣旨,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不高兴?
封夫人的脸色却有点阴沉,听闻圣旨到来的消息,她率先想到的就是是不是诰命夫人的圣旨。不过,随即她就推翻这个想法,在她看来,能够从辽东直接发过来的圣旨肯定不是什么诰命夫人的圣旨,除非林子轩立下的功劳太大,圣上特意嘉奖。
直到大厅里,人都走光了,她才反应过来。她本来是不想跟着出去的,可是她是陪同卢氏一起来的,卢氏都出去了,她又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呆着呢?所以,只得也跟了出去。
大门影壁前,香案已经白摆好,三名宣旨宦官在案前站立,崔家内眷都在影壁两边跪下,为首的宦官大声的说道:“幽州总管、左骁卫大将军,辽东侯林子轩之妻崔氏接旨。”
崔莹莹走上前缓缓在蒲团上跪下,朗声道:“幽州总管林子轩之妻崔氏接旨!
为首宦官看了她一眼,打开了圣旨,一个略带高亢的声音在院中回荡:“辽东侯、左光禄大夫、左骁卫大将军,幽州总管林子轩之妻裴氏,贤德慧敏、知理明义,特封为正二品鲁国夫人。赏朝服鱼牌,钦此!”
“崔氏谢天子圣恩!”崔莹莹磕头谢恩。
一名宦官托上朱漆木盘,里面有朝服和鱼牌,笑道:“夫人请收下。”
“多谢公公!”
崔莹莹接过了圣旨,以及她的朝服玉冠和鱼牌。含笑感谢,她还没有明白这个诰命的含义,她身后的其他长辈却是又惊又喜,居然是正二品诰命。
一般诰命的授予是凭爵位,如果没有爵位则是看散官,但也不完全是这样。比如世袭爵位,因为母亲已经得到了诰命,儿子虽然世袭了爵位,但如果没有官职和功绩,娶妻时。妻子甚至诰命夫人都没有,也就是说,妻子要想获得高等诰命,还是要看丈夫的功绩。
刚才崔家内眷都以为莹莹就算能够获得诰命,最多也就是从三品一下的诰命,毕竟林子轩的官职是正三品。一般只有老资格的官员,或者是开国之臣,才会按照爵位来授予妻子诰命。没想到莹莹居然也是按林子轩的爵位来授予诰命,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要知道。崔老夫人才是从一品诰命。能够让圣上破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林子轩肯定立了很大的功劳。
大隋王朝之爵有王、公、侯、伯、子、男,共六级九品,去年已经废除了伯、子、男三级,只剩下王、公、侯,其中国公、郡公和县公同列从一品。林子轩是辽东侯,这是国侯。侯爵的最高一等,所以莹莹能得到正二品诰命夫人。但这绝对是特例。是皇帝的特别封赏。
崔老夫人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她的孙女居然得了正二品诰命,她连声道:“快给三位公公茶钱!”
管家婆刚准备了三只红袋,里面各封了二十两银子,塞给了三名宦官,三名宦官千恩万谢去了。
崔家内眷们一下子将莹莹围在中间,纷纷祝贺她称为正二品诰命夫人,莹莹脸胀得通红,很不好意思。
“祖母,我还要做什么吗?”
崔老夫人笑眯眯道:“傻孩子,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进宫去觐见皇后,要想皇上和皇后谢恩的。但不要急,会有宫中女官先来教你礼仪,所以这几天你必须在家中等候。”
崔老夫人是过来人,她看问题比较透彻,便笑道:“估计是我那个孙女婿在辽东立了大功,所以才会按他的爵位授你诰命,这就是你为何迟迟不得诰命的缘故,若早早授予,那你就得不到这么高的诰命了。”
这时,旁边两名客人卢氏和封夫人却被忘记了,卢氏脸上也带着笑容,笑容里更多是羡慕,因为她才是从三品诰命。
而封夫人更是掩饰不住眼中的嫉妒,她只有从五品诰命,林子轩之妻却得到了正二品的诰命,偏偏刚才她还讥讽莹莹没有诰命,这让她的面子挂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崔府的管家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对着崔老夫人施了一礼道:“老夫人,老爷让我回来通知你们一声,从今天起封闭府门,不管街面上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得出门。”
“出什么事了?”崔老夫人毕竟是过来人,她从管家的话里就听出肯定是出大事了。
“回禀老夫人,元氏造反了。现在元弘嗣正带着大军向洛阳进发呢?洛阳留守樊子盖大人下令,搜捕京城所有元氏子弟。”管家顿了顿说道,“为了避免殃及池鱼,老爷让咱们封闭府门。”
“知道了,你去安排吧!”崔老夫人说完,然后对着崔府的女眷们道,“你们也听到了,回去嘱咐各自家里的,都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免得惹祸上身。”
“是。”众女眷齐声道。
“莹莹,你也就别回去了。”崔老夫人又回过头了对着崔莹莹道,“那边就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是呀,莹莹你就在这边多住几天,等外面安生了你在回去。”王氏站出去劝道。她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女儿受到什么波及。
王氏的话音刚落,其他的几个婶婶和姐妹都来劝说。这里面除了崔莹莹是他们的亲人之外,更重要的是她们想近距离的接触一下正二品的鲁国夫人。
就在崔莹莹想开口答应下来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心。然后推开自己的母亲,跑到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
看着她的样子,崔府众人一时之间陷入到了尴尬的境地。这是怎么了?
在场的众人中,也就只有几位生过孩子的过来人心中有了一丝明悟。崔老夫人看着这种情况,对着扶着自己的管家婆道,“去请大夫来。”
王氏轻轻走到自己的女儿身边,用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部。等崔莹莹站起身来之后,王氏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崔莹莹听完脸色顿时绯红起来,轻轻的说道:“好像已经有两个月没来了。”
“好像,你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吧!”王氏有些气恼的问道。
“自从夫君走后我一直担心他的安全,所以根本就没有在意。”崔莹莹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的傻女儿呀!”王氏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无奈的说道。
在崔老夫人的安排下,在王氏的陪同下,崔莹莹来到了自己未出嫁前住的闺房内。刚刚坐下没一会儿,崔府的御用大夫就在管家婆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半响以后,大夫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崔老夫人让人将他给请到了自己的房间内,问道:“如何?”
“恭喜老夫人,鲁国夫人是喜脉。”大夫答道。
“好,重赏。”崔老夫人笑道。
随着崔老夫人的笑声响起,崔府也高兴了起来。
虽然说崔莹莹已经嫁出去了,但是他毕竟是崔家的女儿,今天自家的女儿双喜临门,他们还能不高兴高兴吗?至于府外的抓捕活动还有城外不断靠近洛阳的元氏大军,暂时来说与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未完待续)
第一三二章 黎阳大火(第一更)()
就在杨玄感决定起兵反隋的第三天,一支来自东平郡的军队渡过了黄河,向黎阳仓方向疾速而去。{顶点} ''o
黎阳仓所在之地也就是三国时的白马,位于永济渠和黄河的交叉口上,水运四通八达,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杨广便在这里修建了储粮仓库黎阳仓,这也是大隋王朝的四大粮仓之一。有防御驻兵五千人。
此时高丽之战已经打响,但运往涿郡的粮食依然在进行。来自山东、河北、河南各地的十余万船夫驾驶着数万艘运粮聚集黎阳仓附近。还有来自山东各郡二十几万饥民,也企图从黎阳仓获得生存的粮食。
就在杨玄感的兵马离黎阳仓还有百里距离的时候,黎阳的某些人就已经知道了。
黎阳城东,一个平常的民居里。此时正有五六个人坐在这里静静的等待着什么?从他们那冷酷的表情上可以看出这些人的都是看惯了生死的人,或者说他们都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
忽然,这些人所在屋子的房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一个二十多岁,身穿锦衣,面目清秀的男子。
屋里坐着的这几个人一见来人立马从各自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来人抱拳施礼道:“大人。”
被称为来人的大人,轻轻的点点头,走到这些人的中间道:“刚刚得到消息,杨玄感的叛军离这里只有百里的路程了,按着他们的行军速度,明天傍晚的时候就应该能够到达黎阳城。”
“大人。不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站在年轻人左手边第一位的那个中年男子问道。
“我已经向幽州以及辽东都发了飞鸽传书,辽东的消息还没有送来,不过幽州方面让我们加紧行动。争取在杨玄感的大军到来之前,在弄走一批粮食。”
不用说,大家应该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了吧!没错,他就是幽州锦衣卫指挥使林勇。
“大人,这段时间我们利用朝廷的名义已经前前后后弄走了五十万石的粮食,再加上真正送往辽东的粮食,黎阳仓内的粮食已经不多了。”站在林勇右手边的汉子说道。“如果我们现在还弄,恐怕会引起他们怀疑。”
“大人,甲二说的没错。如果我们将粮食弄得太多,一旦杨玄感占领了这里,他肯定会发现破绽的。”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中年男子说道,“如果被他发现了。那对主公的计划会不会产生影响。”
“你们多虑了。等到杨玄感占领了这里之后,我们完全可以放火烧掉几座粮仓,到时候他上哪里找证据去。”站在林勇右手边的第二个人大嗓门的说道。
“甲三说的没错,我们完全可以用忠于朝廷的名誉将粮仓烧掉。至于粮食,我们给杨玄感留下十万大军一个月的就行了。”林勇说完,对着刚刚说话这位大嗓门道,“甲三,你的船队要准备好。如果出现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大人放心,这样的事情又不是干过一回了。兄弟们心中有数。”甲三道。
“我是说看好你手下的那些人,我不希望他们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林勇盯着他冷道。
“大人放心,我手下的那些兄弟都是跟了我很多的兄弟,都是可以交托生命的,完全值得信任。”甲三大声的说道,显然是对林勇怀疑自己的兄弟很不满意。
“我没有怀疑他们的意思,只是你也应该知道咱们干的这件事对于主公的大业有多大,如果影响了主公的大业咱们就算百死都难辞其咎。”林勇说道。
“既然大人这么说了,我现在就回去好好的盯着他们。”甲三说完对着林勇以及其他的人抱了一个拳之后,转身离开。
看着他气呼呼的走了,甲一说话了:“大人,你别往心里去,他就这是这么一个脾气。如果有谁说咱们的坏话,他也肯定会生气的,说不定还会大打出手呢?”
“放心,我还没那么小气。对于他的脾气我还是了解的。”林勇说到这儿看了看其他人道,“好了,现在我来安排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
这天上午,杨玄感率领东平郡一万郡兵抵达了黎阳县三十里外,到了这里之后,军队行军的速度不像前几天那么快了,很明显放缓了脚步。久经战场的人应该能够看出来,现在缓慢行军就是为了让这些士兵有时间恢复一下体力,因为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很有可能是一场大战。
胡师耽作为杨玄感的亲信,一直紧紧地跟着杨玄感。杨玄感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那天晚上,李密和你说过什么?”
胡师耽看了看杨玄感,又转头轻轻的看了看李密,低声说道:“他对主公在这个时候举起反旗很不赞同,还说如果明公听他的计策行事,或许还有成功的机会,否则肯定大败亏输。而且我能够感觉到,他心中已经萌生了去意。”
“为什么这么说?”杨玄感看着李密的背影冷冷的说道,“他现在的表现不是很好嘛?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他萌生了退意。”
“因为他给我说,要想保住性命就趁早离开主公,他说李渊那里是个好的栖身之地。”胡师耽低声说道。
“他与李渊虽然同姓李,但并不是一个家族的人,没想到他居然还会为他拉拢人才。”杨玄感很是不高兴的说道,“看来李渊肯定给了他很大的好处,否则就不会不遗余力的替李渊说话了。”
“明公明断。”胡师耽谄媚的说道。
“除了这些他还说什么了?”杨玄感问道。
“没了,只是他不看好明公和元家的大业。”胡师耽说道。
“意料之中。他这个人的控制欲太强了,任何问题都希望别人都听他的,如果别人不听他的。他就会说出一大溜不好的话来。”杨玄感冷笑道,“我与他交往了几十年,对于他我太了解了。”
说道这儿,他看了看李密,又问道:“你所他让你去投奔李渊,那他为什么不去呢?”
“他说人情难却。”胡师耽说道。
听到这句话之后,刚刚还对李密一肚子意见的杨玄感半响没有说话。胡师耽偷偷看一眼杨玄感的脸色,又道:“明公,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你说。”
“其实在我看来他坚决反对明公和元家交好。是他的私心在作祟。”
“私心,什么私心?”杨玄感注视着胡师耽问。
“因为他和元家一样,都是关陇贵族。”胡师耽低声说道。
“那李渊不是关陇贵族吗?”杨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