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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同志……”
“行了,什么也别说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黄父站起身来。一甩袖子下了逐客令。
要是正常人估计就该红着脸,夹起尾巴来赶紧离开这了吧。
可那向翻译却一反常态,将之前紧张扭捏的样子完全跑开,同样一拍桌子吼道:“姓黄的,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看你守了叶县这么多年,才低声下气地来求你的。你别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我告诉你,我才是叶县正统的继承人,你只不过是那个糟老头子收留进来的外人。对这个叶县,我比你更清楚是怎么回事。今天这事你不答应也不好使,到时候我把人领进来,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你……好,到那时候我不能把你怎么样,可我现在能收拾了你!”
黄父看上去挺随和的一个人,这几句话的功夫却也被逼急了,一个箭步冲过来,抬手就掐住了向翻译的脖子。
“我当年在族长的尸体前发过誓,你这一辈子安安分分活着的话,我绝对不会再对付你。可你如果还敢做出对不起祖宗的事情来,哪怕是我死了,也要在死之前让你付出代价!”
黄父剑眉倒竖,绝对是动了真火,只是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他气势虽然足,但并没有真的要掐死向翻译的意思。估计他也是想警告对方一下,让其不要办出错事来吧。
可身为当事者的向翻译并没有我这个旁观者看得那么清楚,只见他使劲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脱离不了黄父的控制之后,张嘴吼道:“姓黄的,行啊,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吧。杀了我,我看还有谁能告诉你,你的女儿为什么始终长不大!”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当年那帮日本鬼子来扫荡的时候,你的女儿就出生了吧。如今少说也有十几年了,可这小妮子看上去才不到六岁,你自己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向翻译这话算是说道黄父心中的痛处了,黄父瞬间换手,从掐住向翻译的脖子转换成了揪住对方的领子,急声问道:“你知道婉如为什么长不大?”
“我当然知道,我是土生土长的叶县人,怎么会不知道。”
“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告诉你可以,但是你要帮我对付那些红卫兵!”
“你……”
一个艰难的选择摆在了黄父的面前,他回头看了看房间另一侧呆呆看向这边的小姑娘黄婉如,似乎内心里正在进行天人交战,权衡利弊。
良久之后,他慢慢松开了揪住向翻译的手,幽幽说道:“你走吧。”
“啊?”
“我让你走!就像你当年发下毒誓那样,再也别回来叶县了。这里不欢迎你,你也不需要这里。你想把你的敌人带到这来,让我帮你对付他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女儿的事你不想弄明白了?”
“想,但是我不会从你这里要答案。走吧!下次如果再让我看见你回叶县来,我第一时间就会杀了你!”
“你……好,姓黄的,你有种,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哼!”
向翻译冷哼一声,转头向外走去。
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这边的黄父突然又开口道:“等等!”
“干嘛?”
“向导,我黄战天做事,只要是对的,就算死也绝对不后悔。我只是想告诉你,千万别再做让你自己后悔的事情了!”
“呵,这话用不着你教育我,只要能活着,我做什么都不后悔!”
嘭的一声,向翻译摔门而去。
这边黄父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他陷入沉思了,我也陷入沉思了。
从灵眼开启看到这里的人到现在,他们的对话传递出来的信息实在是太复杂了。
且不说黄父和向翻译两人什么身份、什么关系,也不管他们说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从哪开始讲起来的,单纯就说这场对话发生的时间。
那向翻译提到“红卫兵搞批斗,其他地方的红卫兵往这边来聚集”。
这个背景听上去好熟悉啊,怎么那么像之前胖子讲述的他家老爷子在日记本上记录的东西。
同样是在叶县,难不成我现在看到的将会是史大龙他老爷子当年要经历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接下来可就有好戏看了!
我心中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同样也对这里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好奇不已。
(。)
第六十一章()
当晚,黄父照顾着自己的女儿睡下,然后独自一人走出街门,来到了叶县街市街头的那块石碑前。
黄父对着那块石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接着迈步向前,整个人撞向石碑,那坚硬的石板非常神奇地扭曲变形,瞬间将黄父完全包裹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我都傻眼了。
这种可以穿透的石碑不应该只是存在于武侠电视剧里的吗,怎么这里也有?是不是一步踏进去,就能获得什么武林秘籍或者武林高手留下的宝藏?
咳咳,想太多了。
我晃晃脑袋,抛开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忙迈步跟上去。
一头撞向石碑,就像是踏进一扇敞开的大门,根本没有受到任何阻挡。再抬头时,我眼前出现的是无数坟头组建起来的一大块墓地。
静谧的黑夜里,幽绿色的鬼火在墓碑间游荡,给人带来的更多的是一种压迫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我们刚刚进梦境世界的时候,老陈学长找到小屁孩张海洋的地方吧。
黄父行走在墓地中间,时不时地停下来清理一下地上的杂草和某些墓碑上的灰尘。他在其中一个墓碑前停留了很久,我好奇地凑上去仔细看了一眼,就看到墓碑上的抬头刻字是“爱妻黄婉如”几个字。
看黄父的神态,这里的墓碑明显都是他竖立起来的。
怎么个情况,黄婉如不是他的女儿吗,怎么这里又冒出来一个?还“爱妻”?这从哪论的啊?
到现在为止,这次开启灵眼所看到的情景非但没有解决我遇到的问题,反而给我带来了越来越多的疑惑。我甚至都想重新回去验证一下是不是我灵眼开启的方式出错了。
就在我心中纳闷的这个当口,墓碑前的黄父长叹一口气,重新迈开步子朝墓地深处走,一直走了好久,最后停在了一间小木屋的门前。
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间小屋。莫非黄父是来这找人的,找某个传说中的守墓人?
嗯,有这个可能,一般情况下住在这种地方的都是些世外高人。有通天彻地的大本事的……呃……
我心里还幻想着呢,黄父那边伸手就把两扇木门给推开了,微弱的烛光从敞开的门口透出来,我定睛一看,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而是住牌位的地方。
一口三足宝鼎香炉,两方高脚铜底长明灯,十几层阶梯式的木架,供奉起近千个先人牌位。
黄父走进屋内,又是恭恭敬敬地来了一番祭拜动作,随后借着长明灯的灯火点燃了三炷香。
“叶县的父老乡亲在上,我黄某人今天来向各位谢罪了。那向导今天来了叶县,可我没能遵守给各位的承诺,当场杀了他,还望各位父老乡亲原谅。”
说完第一句话。黄父“咚咚咚”又是三个响头磕下去,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紧接着又点燃了三支。
“各位父老乡亲,我黄某人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若不是如今时局动荡,官不得政,民不得安,一群跳梁小丑头顶国之高帽,做出与当年日寇一般无二的行径,我也不会让那向导活着走出去。
今日来这里。是想告诉各位,我要利用向导好好惩戒一下那些狐假虎威的人。相信过不了多久,向导就会带着一群人重新回来叶县,到时还望各位父老乡亲助我一臂之力。还世间一个公道。此间事了,我必定将向导带来这里,让他在各位的面前认罪伏法!”
说到这里,黄父又是三个响头磕下去,当他起身去安放香烛的时候,屋内阴风吹过。长明灯灯火摇曳不定,仿佛是又人在相应他。
眼见此景,黄父郑重点点头,说了句多谢,转身离开了。
他走了,迷茫的我一时之间忘记了跟着他一起走。
这家伙朝一堆牌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干什么?
我索性坐下来,努力打开自己的脑洞去想象,隐约间通过已知的一切猜到了些许真相。
首先,这个叶县是一个特殊的地方没有错。
其次,这里曾经应该是有人居住的,那条街市上少说也得有几百户人家。那些人都去哪了,八成就是都死了。
到底出了什么样的事情能让整个城里的人都死去,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日军侵华的时候,日寇对中国的农村实行三光政策,杀光所有人。
这一点可不是我凭空猜想出来的,因为之前胖子讲述他家老爷子日记本里的故事的时候提到过,叶县经历过战火的洗礼。
嗯,叶县居民死去的原因找到了,那么那些日本鬼子是怎么找到叶县这个特殊的地方的呢?
然后我就想到了黄父和向导在街头小楼里的对话。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当中,我听出来黄父原本不是叶县本地人,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最终在叶县生活了下去。而向导恰恰相反,他是个土生土长叶县人,却在很早的时候选择了离开叶县。
向导为什么选择离开叶县我无从知晓,但是他肯定了解叶县的一切绝对没错。
可能向导在外界的生活并不好,后来遇上了日军侵华,他还当了日本人的走狗,成为一名翻译官。这一点从黄父称呼向导为“向翻译”上可以猜到一二。
当了汉奸,自然是日本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日军在中国广大地区进行扫荡,叶县这个地方看上去如此繁华,必定也逃脱不了劫难。当然,叶县情况特殊,一般人不一定能找过来,但是如果有向导这位内部人士带路,那就不一样了。
绝对是向导把日本人带到叶县里来,引发了叶县内部的大劫难,后来所有的叶县居民和日本鬼子全都死了。只有黄父和向导活了下来。
当年,黄父放了向导一条生路,不过他也发誓如果向导再敢回来,他一定会杀了向导给叶县的父老乡亲一个交代。
向导也发誓再也不会踏进叶县一步,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去了十几年。
一直到现在,红卫兵破四旧,批斗走资派。向导又遇上了麻烦。因为以他曾经是汉奸走狗,日本人的翻译官的身份,绝对会被红卫兵批斗到死的。
这时候,向导又一次把活下来的希望寄托在了叶县这个神奇的地方。
他希望依靠这里某些特殊的现象把那些红卫兵引到这里来。让他们害怕,以至于放弃对周边地区的破四旧活动。如此这般,向导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了。
所以,他不息违背自己的誓言,冒死来这里求黄父帮他一个忙。
其实。重新回叶县对于向导而言也是有风险的,毕竟他知道黄父发过誓,再看见他一定会杀死他。可向导也有一个保命的后手,那就是小姑娘黄婉如的问题。
记得两人对话过程中,向导说了句,小姑娘黄婉如出生在抗战时期,然而二十多年过去,她却依旧是不到五六岁的模样。这个问题如果是真的存在的话,我想黄父一定被困扰了很久,而向导也正是抓住了黄父的这个困扰。以此为谈判条件,让黄父帮助他就算不帮忙,至少也不会立刻杀了他。
向导的小算盘打得很准,他也确实活了下来。
倘若没有今晚黄父来到这里祭拜叶县父老乡亲的事情发生,或许所有一切都是真的按照向导的预测去发展的。
然而今晚,在这里,黄父自己说出了他放过向导的真相。
他说他要给那些“头顶国之高帽狐假虎威的跳梁小丑”一个惩戒。
我相信他说的一定是那些红卫兵。
或许这些年黄父并不是真的始终待在叶县从来不出去,可能他会定期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他一定见过红卫兵,并且看到过破四旧的景象,否则他不会说出“红卫兵的行径与日寇扫荡一般无二”。
想想也是。红卫兵破四旧,但凡是旧的东西,都要从人家家里抢出来,集中到一起烧掉。特别顽固的人或者跟他们作对的人,都会被打成反派,批斗到死。
这不是和日本鬼子大扫荡的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不谋而合吗。
猜出这一点来,我终于明白黄父为什么要放走向导了。
他是想利用向导把那些红卫兵引到叶县来,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吓唬吓唬那些红卫兵?
没用的。
因为红卫兵做事虽然有些过火,但那些人的**精神还是非常强大的。革命的战士无所畏惧,对于红卫兵而言绝对不是空喊口号。
杀了那些红卫兵?
不可能!
看黄父这个人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他绝对不可能通过杀人的方式来惩罚某些犯下错误的人,就像当年他放了害死整个叶县父老乡亲的向导一条生路一样。
他到底要怎么去做,我只能继续看下去才可以知道答案。
离开墓地,没有了黄父的身影,我自己瞎转悠了一个晚上才在清晨时候回到了叶县街头。
到了这里,正好看见黄父领着自己的女儿从小楼里走出来。
天真无邪的小女孩骑在父亲的肩膀上,细声问道:“爸爸,今天我们吃什么啊?还是包子吗?”
“对啊。”
“可是包子我吃腻了。”
“那婉如想吃什么?”
“我想吃糖葫芦,上次爸爸带回来的糖葫芦好好吃的。”
“那好,等会儿去拿到了今天的饭食,爸爸就出去给你卖糖葫芦。”
父女俩对话的场景显得格外温馨,他们在这空荡荡的叶县街市里走过的路,跟我们之前追随小屁孩张海洋走过的路一模一样。
没错了,黄婉如的梦境里那种三天一个轮回,固定地点取吃食的设定,完全来自于她曾经的生活状态。
只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状态,我根本无从知晓。
一路走下来,黄家父女拿到了他们想要的吃的,然后黄父将女儿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家里,然后又找来一大堆老鼠陪着小姑娘一起玩。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拿老鼠给自家孩子当宠物玩的,也难怪在梦境里,黄婉如“阿浩,阿浩”的喊个不停。
我跟着黄父一起走出了叶县,他去了附近的乡村县城,买到了黄婉如想要的糖葫芦,同时也看到了许多地方破四旧的场景。
在某个村子里,黄父遇上了几个红卫兵,他们正在村头对一个所谓的地主进行批斗。那位地主老爷真的是个“老”爷,看上去早就过了不惑之年了,竟被几个毛头小伙子捆在村头大树上,受鞭子的抽打。
我看到黄父站在一旁,握紧了拳头,也许他是想冲上去管一下吧,只是最终他没有出手,默默转头回了自己的家。
接下来的几天,黄家父女的日子过得很平静,知道某天夜里,正准备领着女儿上楼睡觉的黄父突然间打了个激灵,迅速跑到窗口处超过远方眺望。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某个方位熊熊火光燃起,好像是距离叶县最近的那个村子着火了。
看到冲天的火光,黄父皱了下眉头转身将女儿抱了起来。
“婉如,爸爸今晚带你去树屋里面住好不好?”
“今晚要住树屋吗?好啊,好啊,婉如要去树屋,待在这里热死了。我还要阿浩陪我。”
“行,让阿浩陪着你,不过你也要答应爸爸,这几天没有爸爸的允许不准从树屋里出来懂吗?”
“懂。”
“好,咱们走。”
黄父带上女儿,离开了街头小楼,出门之后,他直接向着街尾处走。当他们来到街尾那户人家的门前,黄父抱着女儿直接一头撞进了门口的一头石狮子的身体里面。
这个叶县还真是神奇,处处都有机关。
我赶忙一起跟着过去,恍惚间眼前景色发生变化,我看到的正是那棵狗洞后面的粗壮大树。
黄父点燃一盏煤油灯挂在树杈上,抱着黄婉如,单手攀着树干爬了上去,也是直到这时,我才第一次看见这棵大树的树冠丛中建着一座几平米大的小木屋。
(。)
第六十二章()
黄父照顾着自己的女儿在树屋里睡下,独自一人坐在树冠上睁眼看天看到了天亮。
清晨,他到了外面,将一连三天所有的吃食用一个布包装起来,带到了树屋里面,随后便回到了街头小楼。
就在他回到家中没多久,一群人出现在了叶县街市的街头上,为首的一人正是那位向导。
而在向导身后,几十个青年男女,身穿绿军装,手拿红宝书,不是红卫兵还能是谁?
这些红卫兵进入叶县,看到满街古色古香的店铺门面,看到各种充满古代封建社会色彩的建筑摆设时,就像是见到花蜜的小蜜蜂扑了上去,几乎眨眼之间就把整条街都贴满了破四旧的宣传标语。
标语贴完他们又开始是沿街呼喊,让所有人走出家门。
他们热情似火,但现实给他们泼了一头冷水,整个叶县除了这座街头小楼其他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活人居住的。
而街头这座光秃秃的小楼也被他们给选择性地忽略掉,以至于到最后他们谁也没找到。
红卫兵们重新聚集起来,拉住向导让他说清楚这座叶县为什么会没有人,一帮人吵得沸沸扬扬的。我就听见向导喊了句,所有人得到那块石碑前去磕头。
话是对着红卫兵喊的,但向导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街头小楼这边。
他似乎是想引起黄父的注意,可黄父始终站在二楼的窗口处没有任何动作。
红卫兵们不同意磕头,两边就这么吵吵嚷嚷地围着整个叶县街市转了一圈又一圈,一直耗到了夜幕降临。
过去这么长时间,事情都没有紧张,我等得也有些疲乏了,正想着稍稍休息一下呢,突然黄父动了。
他趁着那帮红卫兵都聚集在街市中央的这个功夫,从小楼里走出来,转头通过街头石碑去到了那块神秘的墓地里面。
黄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