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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臻懒洋洋往软榻上一靠:“我有自保的本事,不会让你吃亏的。”
这又关他什么事,谢九思抿了抿唇,心里总觉得很怪异,有些别扭,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想了想,谢九思说道:“张家小姐有了身孕,是我让人干的。”他想知道,秦子臻会不会指责他,指责他丧心病狂,连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也不放过。
感觉到他的目光,秦子臻点了点头,以为谢九思终于请他帮忙,豪气冲天地大手一挥:“我知道了,我会帮你善后。”
谢九思不死心,这个节奏有些不对,再说道:“你不会觉得张家小姐无辜吗?”
秦子臻嗤笑一声:“关我什么事儿。”
张家自己吃不了苦,卖了女儿求荣,只求牢头对他们好一些,其中虽然也有谢九思的谋算,但若张家没那有个意思,天牢是什么地方,狱官又岂敢乱来。
谢九思说:“我很恶毒。”
秦子臻道:“你傻了?”
谢九思笑着骂他:“你才傻了。”
他真笨,平西王世子是何人,在西北那可是恶名远扬,他怎么跟他计较恶毒的问题,笑过以后,谢九思心里不自觉的,对待秦子臻更加亲近了几分。
真好,没人指责他恶毒,无论他干了什么事,他有一种感觉,秦子臻永远不会说他是一个坏人。
犹记得当初……
明明他带着弟弟玩,可是弟弟身子不好,回去以后病了,靖安侯夫人指着他的鼻子骂,骂他是一个白眼狼,骂他狠心,骂他恶毒,骂他恨不得弟弟死,这样他就能继承爵位。
自从弟弟出生以后,类似的事情不计其数。
后来他远着弟弟,他们还是骂他,骂他是个克星,克死生母,如今又来克弟弟。
这个说法,直到弟弟死后成为事实。他在靖安侯府,无论做什么总是错,总是恶毒的那一个。直到他双腿残废,直到他学会伪装,直到他真的恶毒起来,学会各种心机谋算,这种情况才得以缓解。
“想什么呢?”秦子臻发觉他的转变,歪头看了他一眼。
谢九思笑意冉冉,眉眼因为好心情而微微弯起:“认识你真好,我很庆幸自己那时去了西北。”如果换成陌生人,按照秦子臻的性格,一定不会出手相救。
秦子臻一脸得意:“你知道就好。”真是的,又跟他说肉麻的话,谢九思简直太会勾人了。
两人东拉西扯,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尽管有时候牛头不对马嘴,但是两人兴致怡然。
夜深,秦子臻起身告辞。
谢九思心中不舍,很久很久,没有人陪他这样聊天了,三年,还是五年……
谢九思心里正有些惆怅,秦子臻拍拍他的头:“别太想我。”
谢九思满头黑线,惆怅什么的一扫而空。
秦子臻打开房门,闪身融入夜色,身形轻身如燕,眨眼不见了踪影。
谢九思回过神来,看着满屋子东倒西歪的人,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龟裂了,这该怎么办。
秦子臻还真是只会给他找麻烦!
算了,被人怀疑就怀疑吧。
反正他身边监视的人,从来就没有少过。
只要他死不认账,别人又能拿他如何,就他这身子,也没本事干什么大事。
谢九思很宽心的想道,安安心心回房睡觉。
第二天,正是黄道吉日。
天还没亮,谢九思就被人给拉了起来,由于昨夜睡得很晚,他这会儿还有些犯迷糊。
至于,外面的下人何时醒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管事嬷嬷怎样发怒,对不起,这些不关他的事。
谢九思刚刚穿戴好衣衫,梳洗完毕。
张氏领着喜婆赶过了来,为了这门亲事,她花费了不少心思,看见屋里还没收拾整齐,她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谢九思抬了抬眼皮:“我哪知道。”
张氏心里一堵,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忍下心里这口气,以后走着瞧,现在还是婚事最为重要,看见他仍旧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衫,冷冷道:“快换喜服。”
谢九思似笑非笑瞧着她:“你莫不是还想让我亲自去刘家接亲?”
“你……”张氏张口欲骂,新郎不去接亲,新娘哪来的脸面。
谢九思道:“我这身子,肯定不能骑马,娶一个下贱的庶女,还要亲自上阵,中途若是出现什么意外,罪过可就大了,夫人是怕旁人不说闲话吗?”
“我看你能牙尖嘴利到几时。”张氏冷冷一笑,吩咐人赶紧收拾,接着她就转身离开。
她不怕谢九思耍花样,哪怕是跟一只公鸡拜堂,她也要把新娘子给迎进来,到了那个时候,看他谢九思还能如何抵赖。
靖安侯府锣鼓连天,谢九思是靖安侯嫡子,哪怕他腿脚不便,身份依然摆在那,他的婚事自然引人主目。
与外面的喧闹不同,谢九思神情淡漠,仿佛置身事外。
一干丫鬟婆子赶紧布置新房,昨天也不知撞了什么邪,丫鬟全部晕了过去,要不是公子安然无恙,她们还会以为撞鬼了。
不过,闹出这样一件事情,总觉得很不吉利。
喜婆心底一颤,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门亲事波折多。
天色渐渐亮了,靖安侯府宾客盈门。
谢九思腿脚不便,三伯长子今年十八,正好代他前去刘府迎亲。
谢安泽骑着高头大马,胸前配着一朵大红花,好一个翩翩少年郎,领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一路敲锣打鼓到刘府。
秦子臻坐在临街一家茶楼上,冷眼看着街上热闹的场面,他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胖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抱怨:“谢公子太不够意思,成亲都不发请帖,不知新娘长的漂不漂亮,要我说,身份还是低了点儿。”
胖子絮絮叨叨,秦子臻听得不耐烦:“不会有亲事。”
“啥?”胖子一愣。
秦子臻突然站了起来,冲他招了招手,指着楼下某一处,心情颇为愉悦的说道:“别废话,过来看戏。”
胖子无语问苍天,今儿一大早你拉我起来,难道就是为了看戏吗?
不管胖子有没有兴趣,面对秦子臻的强势,他发现自己弱成了渣渣,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屁颠地爬到窗户上,正好瞧见一个青年汉子,不畏强权,坚毅挺拔,不顾一切的冲向花轿……
“娘子,娘子,你怎么能嫁给别人。”汉子一脸伤心绝望,哭的像是死了爹娘一样。
“噗!”胖子张大嘴巴,这是什么转折。
谢安泽心头一怒:“哪来的疯子,还不赶紧把他拉开。”
汉子使命挣扎,大声嚷嚷:“靖安侯府不要脸,强抢我家娘子,她还怀了孩子,靖安侯生不下儿子,就拿别人的儿子顶缸,你会遭报应。”
“哗!”周围一片哗然,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汉子说的斩钉截铁,莫不是那娘子真的怀有身孕?
“放肆。”谢安泽又急又怒:“快把他的嘴堵住。”
只可惜已经晚了,该说的话,汉子已经大喊出口,今日这一出,明日定会闹得风风雨雨!
汉子破口大骂,不要命的冲往花轿:“娘子你别怕,夫君救你来了。”
“我不认识你,滚开。”张妍尖叫出声。
靖安侯府的下人,很快将汉子抓住,汉子大喊:“放开我,放开我,有本事就去请大夫,我的娘子怀了身孕,早就不是处子身,靖安侯府虐待嫡子,可怜镇国将军满门忠烈,外孙居然娶个破鞋。”
“你胡说。”张妍到底年纪小,牢狱里吃过不少苦,吓得大声痛哭。
谢安泽这时哪还不明白,眼前这名汉子,摆明是来闹场:“谁派你来的?”
汉子正义凛然:“呸,没人派我来,都说张家是贱人,原本我还不相信,一心一意存银子,只想陪伴娘子,大家都来看看,花轿里可不是刘家小姐,她是张家姑娘,靖安侯无视国家律法,改贱为良,犯官女儿一跃变成官家小姐,怀了我的孩子还想嫁给别人,果然不要脸。”
“你……”谢安泽气得两眼发黑,他何曾见过这等的场面。
汉子根本不管不顾撕开那层遮羞布,只将一切袒露在众人眼前。
“哪里来的疯子胡说八道。”刘家人急得满头大汗:“轿子里明明是我刘家姑娘。”
汉子冷笑,只一口咬定,新娘怀有身孕,张家姑娘养在深闺,总有贵人认识,有本事让她出来露个脸。
这两条,无论哪一条,谢安泽和刘家人都不敢答应。
谢安泽悔得肠子都青了,明明他是给堂兄帮忙,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刘家人更是懊悔无及,本想沾沾靖安侯府的光,张家小姐只是从他家出嫁,亲事已经定在铁板上,谁会想到还要验身,今日闹上这一出,别说沾光,刘家的名声只怕都要完了。
汉子很快被人堵住嘴巴绑了起来。
只是,那又怎样?
迎亲,还迎个屁亲。
街上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不仅是平民百姓看热闹,不少达官贵人也正等着看好戏。
谢安泽现在根本走不了。
刘家就算想将女儿抬回去也不行。
大庭广众之下,汉子说的信誓旦旦,如果他们就这样回去,那么汉子所言岂不就成了事实。
然而真让刘家小姐出来,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新娘子根本就是张家姑娘,这个人,靖安侯府丢定了。
事情僵持不下。
普通人不敢和靖安侯府叫板,但是闹出这样大的动静,靖安侯的政敌哪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很快,有人请了五个大夫过来,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为了怕大夫误诊,所以才多请了几人,实际上,还不是想把罪名定在铁板上,如果新娘子真的怀有身孕,不管她是不是张家姑娘,靖安侯府休想再有名声。
胖子看的意犹未尽:“果然是一出好戏。”
秦子臻说:“走了,咱们去喝喜酒。”
胖子嘴角一抽,明明是落井下石,亏他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靖安侯府很热闹,不少达官贵人前来道贺,门口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张氏左等新娘不来,右等新娘还是不来,急得她伸长了脖子张望,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一位夫人笑着打趣:“瞧瞧,咱们靖安侯夫人,可是比新郎还着急呢。”
张氏微微一笑:“九思是我儿子,能不急吗?他的婚事拖了好些年,如今可以定下来,我这心呀,总算踏实了。”
“也就是你慈母之心,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要是没有你,唉……”
“要我说,你干脆再过继一个,那孩子到底废了,将来依靠不上。”
张氏笑着说:“我是他的母亲,哪能不为他操心,现在我也不指望什么,只希望他快点给我生个孙子,让我享享这天伦之乐。”
“靖安侯夫人好心肠。”
“就是……”
周围夫人一个劲儿的奉承,夸赞靖安侯府夫人心地好,却不知待会儿,她们就要被啪啪啪打脸了。
前院宾客正热闹,靖安侯满面红光,今日他的儿子成亲,别院里的小妾刚刚传来消息,说是有了,要不是现在走不开,他只恨不得能长一双翅膀,赶紧飞去别院看看,真真是双喜临门。
“不好啦,不好啦。”一个小厮气喘吁吁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侯爷,大事不好啦。”
听见这个声音,宾客停住交谈,纷纷转头向他看去。
靖安侯脸色一沉:“什么事情不好了,慌慌张张像什么话。”
秦子臻刚刚踏入靖安侯府,看见的正是这样一幕,他的眼神微微一暗,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胖子打了一个冷颤,东张西望了一下,没有什么不对呀,只是直觉告诉他有人要倒霉了。
小厮大喊:“侯爷,夫人逼迫公子娶亲,擅改张家小姐贱籍的事情穿帮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刘家庶女乃是张家女子,并且还怀了身孕,大着肚子进门……”
小厮一口气说完,中间不带停顿,热闹的喜堂瞬间安静下来。
“你说什么——”靖安侯龇牙切齿,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只想将这小厮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宾客心里一惊,暗暗懊悔起来,谁能想到,大喜的日子,居然会听到这样一件内宅阴私。
小厮的声音很大,他又是靖安侯府的人,没人会怀疑他说假话。
靖安侯当机立断:“这个小厮疯魔了,来人啦,把他给我拉下去。”
小厮魂不守舍,但要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任何神采,仿佛被人操纵了一般。
只是,刚把这名小厮拉下去,又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侯爷,不好了。”
靖安侯脸色铁青,心知今日喜宴办不成了,先跟宾客道歉,然后才看向来人:“跟我去屋里。”
识相的宾客三三两两离开。
不识相的,立即开始打探,到底出了什么事。
☆、 第047章
秦子臻熟门熟路奔往谢九思的院子。
梅花树下,一道飘逸的身影,坐在轮椅上,怔怔地望着远处发呆。轻风吹过,他乌黑的发丝随风飘扬,若是没有这满堂红艳,当真是一副道骨仙风的画卷。
“你来了。”谢九思看见他,唇边笑意缓缓展开,淡漠的眉眼染上一层暖色。
秦子臻含笑点头,很满意谢九思没有换上喜服,笑着说:“外面很热闹。”
谢九思眼波流转,虽不知外面发生何事,但是依照平西王世子的劣性,一定很精彩。
“谢公子。”胖子跟他打招呼,自来熟地说:“你那嫡母真不是东西。”
谢九思但笑不语,冲他点了点头。
胖子嘿嘿一笑,紧接着唾沫横飞,吧啦吧啦告诉他外面的事情。
“你是不知道,那汉子情比金坚,无畏生死,伤心绝望之下,他鼓足勇气,豁出一切拦住街上的花轿……唉!可惜被人逮住了,要不然……”
胖子说的天花乱坠,秦子臻嗤笑不已,没想到胖子还有这份口才,若不是后面神转折,只听胖子这样一说,简直是一场经典的恶霸强抢民女桥段。
谢九思听得很认真,笑意盈盈看向秦子臻,“谢谢你。”
秦子臻眉梢一挑:“客气什么。”
胖子话语顿住,脸上的表情呆了呆,他好像听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秦子臻问:“会装可怜吗?”
谢九思心念一转,眼睛一亮:“你有什么主意?”
秦子臻一脸坏笑:“你听我说,一会儿咱们出去,你……”
谢九思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道暗芒,这个主意好。
胖子犹如置身云雾,听得他云里雾里,小心肝一颤一颤的,太卑鄙了……不过,他好喜欢。
靖安侯此时已经知道来龙去脉,脸色黑如锅底。心里瞬间开始脑补,张氏她想干嘛?弄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进入侯府,试想,如果他没有儿子,那么谢九思的儿子是不是可以继承爵位。
靖安侯阴谋化了,正好听见下人来报,别院里的妾室险些流产……
张氏!靖安侯心头大怒。
倘若妾室真的流产,将会便宜了谁?
谢九思那破身子,能不能生下孩子还两说,张家女子尚未进门就有身孕,根本是想混淆侯府血脉。
院外的宾客渐渐散去,后院女眷依然热闹。
靖安侯怒气冲冲前往内宅,引起不少人的侧目,今天是大喜日子,靖安侯因何发怒。
“老爷。”张氏心中一紧,含笑迎了上去。
“啪!”靖安侯上前就是一个耳光,他现在哪里还有理智,只怕今日过后靖安侯府都会成为京中笑料。
周围女眷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张氏不可置信,老爷居然当着如此多人不给她脸面。
靖安侯隐隐有些懊悔,刚才他是气得狠了,倒不是后悔打了张氏,他是后悔不该当着许多人动手。不过,张家女子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遮不遮掩已经毫无意义,靖安侯恨恨看着她:“贱妇。”
“老爷……”张氏脸色发白,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自从嫁入靖安侯府,老爷从未如此待过她。
很快,外面传出流言,女眷开始窃窃私语。
她们和男人不同,发生这样的事情,男人会识趣的离开,女人则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侧耳倾听。
当然,也有真正的贵妇,她们通情达理,知情识趣,看见这样的场面绝对不会多问,然而,这样的女子毕竟只是少数。
谢九思被人推着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向他看去。
谢九思一脸悲痛,眼眶泛红,似乎含着泪水,他伤心地看着张氏:“我纵不是夫人的亲生儿子,可也孝顺了夫人二十几年,夫人为何要这样待我!”
“谢九思———”张氏龇目欲裂,此时哪还有慈母的样子,一想起老爷发怒的原因,再看周围女眷嘲笑的眼神,她像疯了一样嘶喊:“你这个克星,克了我那孩儿,又来克我。”
“夫人……”谢九思大受打击,捂住胸口,伤心欲绝地说道:“弟弟夭折与我有何干系,夫人就算不喜儿子,我已经陪了一双腿,夫人为何……”
说一半,留一半,这才是语言的真正精髓,谢九思为何断了双腿,当年老侯爷还在,镇国将军还活着,谢九思那是何等风光,一瞬间,女眷们心里想了很多。
“你一双腿,又怎能赔我儿子的命。”张氏脱口而出,紧接着瞪大双眼,惊慌的捂住嘴巴:“不,我没有……”
谢九思不可置信:“那我身上的毒……”
“你闭嘴。”靖安侯大发雷霆,再让谢九思说下去,靖安侯府的名声往哪搁。
话说,有了今日这一出,靖安侯府还有名声吗?
谢九思闭嘴不言,很听父亲的话,失魂落魄的先行告退,只是他那伤心的眼神让人一看就明白,多好的一个好孩子呀,瞧他被父亲逼的,果然不是亲生的。
喜宴变成一场闹剧,靖安侯府乱成一团,二房夫人乘机夺了张氏的管家权。
秦子臻面色很不好,额间冒出涔涔冷汗,今日消耗过大,已经到了他的极限,不过看见谢九思欢快的笑容,他觉得很值。
“你怎么了?”谢九思眼尖,很快发现他的异常。
秦子臻摇了摇头:“无碍,只是有些累,休息一晚上就好。”
谢九思满心担忧,想起他昨晚陪了自己半宿,今日一早又去了茶楼,其间还要安排事情,肯定彻夜未眠,便说道:“先去我屋里歇会儿吧,用饭的时候再叫你。”
秦子臻荡漾了,含笑瞥了谢九思一眼,他这是邀请自己留宿吗?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