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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阿朗手指的方向,君霆若也看到了在昏暗的角落里,正背对着众人躺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褂,这里四周又实在太过昏暗,因此君霆若上来之后始终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直到阿朗开口询问他才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那个人么?算是幸存者吧。”覃玲说道“这里原本是这个集市的卫生所,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那个人趴在一个药箱上面,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不过当时他已经昏迷过去了,我们看他好像没有被感染就把他抬了上来,不知道能不能从他口中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把他抬上来只是浪费引水而已,那家伙从我们见到他到现在除了浪费半壶水之外一直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们自己都自顾不暇了,管他干嘛。”平常不怎么说话的小六突然开口抱怨起来,要不是非常的反感,他通常不会说这么多话的。
覃大小姐好不容易发发善心救个人居然还被人说三道四,这让人家脆弱的小心灵怎么受得了,听了小六的话覃玲的脸上马上就是一沉“不救就不救,有什么大不了的,干脆把他扔下去喂丧尸好了。”大小姐说做就做,竟然真的走到角落里拽起那人的一条腿就往塌陷的地板边缘拖过去,下面的“丧尸”们似乎也听到了上面不和谐的声音,纷纷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好像在欢迎他们即将到嘴的美食。
“现在就让你们吃个饱!”覃玲恶狠狠的说道。
第十五章 来自星星()
覃玲恶狠狠的说着,将那人拖到众人面前,大家都没有半点要阻止她的意思。暂且不说大小姐有没有这么狠心真的敢把人扔到尸口里。就算她真的这样做了那也没什么,现在的情况是连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这个人是死是活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留着他还浪费水资源不是。
君霆若饶有兴致看着覃玲发飙,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大小姐的霉头。倒是人从角落里拖出来让他看清了,那人身上的大褂并不是什么灰色的,而是医生们通常所穿的那种白大褂,只是由于沾满了各种各样不明的污渍显得邋遢不堪,再加上这里的光线昏暗刚才才没有看清。这人是这里个卫生所的医生么?既然他没有被传染,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君霆若想着,就想上前去组织覃玲莽撞的行为,他还没站起身来,就听到了韩队的呵斥声“够了,别闹了,快把他放下来。”
刚才覃玲在救援君霆若和阿朗的时候就已经累得够呛了,此刻又一阵大动作,立马累得娇喘不已,听了韩队的命令把那人的腿往地上一甩,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这个人对我们很重要,他是这里唯一的生还者了,我们原本的任务就是来救援了,就算发生了不可预期的情况这个任务还是没有变,再说他也许真的知道些什么。”韩队说。
“他能知道什么,知道他的那些抗生素放哪还是创可贴还剩多少,这个集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卫生所里面居然就这么点药,真不知道以前这里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覃大小姐不爽道。
“在沙漠中能有这些基本的医疗条件已经不错了,再说这人也不是这里的医生,他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很可能就是核电站里逃出来的人。”韩队说着,开始掏自己的衣兜。
“你怎么知道?”君霆若覃玲和阿朗不约而同的问道。
“因为这个。”韩队将上衣口袋中取出的东西摆在众人面前,那是一张工作证,上面写着:马拉戈壁核电站研究员——李路平。
君霆若看了看工作证上的照片,再看看躺在地上那个人的脸,尽管满是灰尘,但他还是可以确定,那是同一个人。
“我们把他抗上来之后我从他的衣服口袋里发现的。从他衣服上的尘土和他的疲惫状况上也可以看出,这人一定是走了很长的路才来到这里的,所以我想他很有可能是在爆炸之前从核电站那边逃出来的。”
“逃了上百公里?”小六冷声道。
“他有可能是乘坐什么交通工具逃出来的,和我们一样,他遭到了沙尘暴的袭击,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韩队解释道“一个要离开核电站的人不会穿着工作服外出,所以我断定他很有可能知道了些什么,匆忙间想要逃离那里才会这样的,因此这个人对我们很重要,我们很有可能从他那里知道核电站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吧好吧,既然这人对我们这么重要,为了知道这个天大的秘密,我们再把最后的半壶水也浪费在他身上好了。”大小姐的逆反情绪上来了,你现在说什么她都要和你对着干,哪怕你是顶头上司。
众人正在说话间,君霆若发现那人的喉结突然动了动,随即紧闭的眼皮也有了反应,想来是覃玲野蛮的动作和大家的话语声吵到了那人。
“他醒了。”君霆若来到那人身边,蹲下身来将那人的脑袋枕在半块碎木上,大家也聚拢了过来,将那人围在了中间。
满脸尘土的研究员艰难的睁开了迷蒙的双眼,茫然的看向围着他的众人,好一会儿他似乎还是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双眼中一片空荡荡的,只是傻愣愣的看着周围的人。
看到那人这副样子,大小姐又不耐烦了,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脸“嘿,我说你还活着吗?没吓傻吧?没傻的话吱一声啊。”
“炬如果发出吱的一声那才是真的傻了。”阿朗说道。
就在这时那名研究员似乎被什么东西呛到了喉咙一般,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他咳得很大声,君霆若感觉整个地板似乎都随着他的咳嗽声微微的颤抖起来,真不知道这幢残破的小楼会不会被他咳倒塌。
韩队拿出水壶来,在壶盖上倒了小半口水送到了那人嘴边。现场所有人看到那晶莹剔透的水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吐沫,不看还好,此刻一见到水众人的喉间都是一阵发干,好像要燃起火来。
那研究员一看到水马上抢到手中喝了下去,那小半口水当然不够,所以一喝完他又发出了乞求的声音“水……水……”
这一次韩队就没有这么大方了,他将水壶在那人头顶上晃了晃,让那人听到水壶中叮咚的水声,不等那人伸手来拿就把水壶抬到了那人拿不到的位置。
“想喝水可以,但你要回答我的问题,你的答案令我满意了才有水喝。”韩队平淡的说了,好像在给一个游戏定下规则。
“你们……是什么人。”研究员艰难的问道。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请你搞清楚状况。”韩队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却带有某种不容他人抗拒的威严。
那名研究员似乎也明白了现在这里谁才拥有话语权,于是他微微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你是什么人?从哪来?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马拉戈壁核电站的工作人员……我正准备从核电站撤离……我乘坐的直升机遇到了沙尘暴迫降在这里附近……飞机降落的时候飞行员受了重伤没挺住……我知道这边有个贸易集市就过来了……”
研究员还没把话说完,韩队已经抓住了对方话中的重点“你说撤离?你们为什么要撤离?是你一个人撤离还是所有人都在撤离?核电站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完韩队的问题,那名研究院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古怪的表情,他似乎坠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不可自拔,脸上的五官都扭曲了。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他们回来向我们复仇了……我们全都要死……谁都别想活……”研究员断断续续的说着,脸上写满了惊恐,陷入癫狂的状态中。
“他们?他们是谁?谁回来了?”韩队赶紧问。
“外星人……那些外星人回来灭绝我们了。”研究员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当中,整个人不停的颤抖,眼泪都流了出来。此后不管韩队再怎么问他,那人始终都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就像一个癫痫病患者,口中不停的说着什么外星人,什么复仇,灭绝人类之类的话。
韩队看问不出什么了,便站起身来,他也不和其他人交流,就这么一个人走到窗边,抬头看向窗外深沉的夜空,一言不发。见到韩队这个样子,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君霆若叹了口气,屁股一沉坐在了地上,他实在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外星人?那是科幻片里面的玩意儿吧?怎么会从一个研究员口中说出来这样的话,要不是那人疯了,就是自己疯了,看到一旁的覃玲也是一脸的别扭,君霆若不禁打趣的问道“覃大小姐你怎么看?”
“你说外星人?”覃玲撇了撇嘴“如果真有外星人的话,那么我希望——都敏俊快点来救我。”
第十六章 房倒屋塌()
深夜,孤星,残月,苍茫大漠。
这一天实在太慢长,也太艰难,仿佛永远都不会结束一般。好在不管怎样,它终于还是过去了,此时此刻万籁寂静,除了耳边传来那沙漠中仿佛永不停止的风声之外,就只剩身下那低沉的嘶吼声。
君霆若双手抱膝缩在角落里,身上盖着一块烧得焦黑的窗帘,整个身体缩成一团抵御四面透风的墙外向他不断袭来的寒意。实话说这还不是他经历过最寒冷的一夜,他曾经在雪地里睡过,那一夜他在厚厚的雪层下刨了个洞,就这么在冰天雪地里熬过了一夜,相对而言今晚要好多了——如果不是那个疯疯癫癫的研究员不停的说着梦话的话。
韩队规定每个人执勤两小时,虽然下面那些笨手笨脚的丧尸对于二楼的他们来说似乎并没有构成什么威胁,但是不管怎么说,一个站岗放哨的人总是必须的,这是出任务时的必要安全措施,什么时候都不能废止,更何况韩队自己愿意值第一班。
模模糊糊间君霆若似乎闻到了一股香甜的气息,他感觉那好像是老妈做的鸡蛋饼的气味,理智告诉他在这里是不可能闻到那种气味的,但情感却更愿意他欺骗自己,不管怎么说就算吃不到能够闻一闻总是好的。
就在君霆若沉浸在自己的幻觉中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身了懒虫,到你值班了。”耳边传来阿朗不合时宜的声音,君霆若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极不情愿的坐起身来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抬眼望去四周一片漆黑,好在今晚有些朦胧的星光让他能够勉强看清周围的状况,所有人都躺下了——覃玲睡着的时候都抱着她的狙击枪,就好像别的女孩子抱着小熊一样,她还真是个特别的女生;那个短暂苏醒过来的研究员还在模糊不清的说着什么,翻来覆去的都是些外星人复仇之类不知所云的东西;剩下的半壶水依然牢牢的被韩队掌管着,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君霆若不知道等这半壶水喝完之后他们会怎么样,或者说等到大家都积攒够了一定的体力之后就突围出去,或者……君霆若伸头看了看楼下那些拥挤在一起的丧尸。发现有人露出头来,那些原本已经沉寂下来的丧尸马上又骚动起来。
如果一枪一个的话,他们所拥有的子弹也不知道够不够消灭这些家伙。君霆若暗暗地想着,就算突围出去他们又能去哪?这个集市已经是这附近上百公里的戈壁中唯一一个人类聚集的地方了,以他们现在的状况别说穿越百里戈壁了,就是走十公里都难如登天,这种情况他们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靠那半壶水?手中子弹不多的几条枪?
君霆若有些绝望了,虽然他所受过的心理训练一直告诉他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都不能绝望的,可他还是忍不住这样想,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有什么希望?期待奇迹出现么?
“在战场上永远都不要希望奇迹,因为奇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至少不属于一名合格的战士。”这是韩队的话,他是个从来都不相信运气或者侥幸之类无稽之谈的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奇迹出现了。
君霆若茫然的看着天空,突然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什么,一开始他以为是天边的闷雷声,可那声音一直持续着,并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这个时候君霆若就知道有什么东西来了,那东西来自天际的尽头,让他无法清晰的分辨出,感觉上就好像传说中万马奔腾的时候所发出的那种雷云翻滚的声音。
“这是直升机的声音。”背对着他躺着的韩队突然坐起身来,抬头向声音传来的天边看去“如果我听得不错的话应该是武直10的螺旋桨声音。”
也许是听到了韩队的声音,或许是听到了那直升飞机的声音,其他人都陆续醒了过来,纷纷爬起身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覃玲架起她的dsr…50借着狙击镜在目标区域不停的搜寻着,她的狙击镜配有夜视仪,可以在夜幕下看得比一般人清晰很多。
“真的有直升机!正向这边飞过来!”覃玲惊叫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快!把信号弹拿出来!”韩队命令道。
“哪来的信号弹,那东西之前嫌太重早就扔了。”小六冷冷的说。
“引火的工具呢?什么都行,马上把能点的都点上!”
“没准备,不是说火光会引来丧尸么?这一时半会上哪去找。”
“这……”一直冷静的韩队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急得满头大汗起来,这个时候君霆若提醒道“要不然直接开枪吧,我想火光和枪声一定能引起那架直升机的注意的。”
“你确定?你在这里听枪声很大,坐在直升机上面的人未必听得到哦,再说开枪的时候火光就闪一下,万一上面的人没看到怎么办?”覃玲不放心的说。
“不管怎么说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那架直升机的声音这么大,应该是贴着地面飞的。他们应该是在搜寻救援的才对,这里又是这附近唯一的人类聚集点了,有什么响动应该都能引起他们的注意才对。”
“也只能这样了。”覃玲架起dsr…50,专注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片刻之后她就从狙击镜中看到了模糊的轮廓,紧接着,那轮廓在暗淡的月光下渐渐清晰起来。
“确实是武直10。”覃玲瞄准着目标低声说道。
“等靠近些再开枪。”韩队示意。
“注意是引起注意,千万别条件反射把它打下来了,打飞机对女孩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君霆若也好心提醒,换来覃玲一个大大的白眼。
眼看着获救有望,所有人的心情都轻松了起来,君霆若更是拿覃大小姐开起了玩笑,要换在平时,他可不敢这样和大小姐说话。
直升机更近了,所有人都看到了武直10下那闪烁不定的指示灯,随着直升机特有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下方那些丧尸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停的骚动起来,一声声从喉咙底发出的低吼声此起彼伏,似乎在抱怨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险些就丧身尸口啊,君霆若止不住的想,管他呢,只要能够离开这里就是好事,不管怎么样等回去再说,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而已,当回到他所熟悉的文明世界,他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
武直10越来越近了,覃玲抬高枪口,扣下了扳机,只听一声巨响,一星火光冲天而起,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也许是响亮的枪声起的作用,也许是受到直升机轰鸣声的影响,下方的丧尸群更加躁动起来,它们的双手高举过头,血淋淋的双手由于竭力上伸已经有些扭曲了,好像想要抓住头顶上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一张张透出腐烂气息的口中更是发出令人作呕的嘶吼声。
阿朗低头看向身下那群骚动的丧尸,一脸的气急败坏,也许是这一晚上被那些玩意儿追的狠了,这下终于爆发起来,只见他挥舞着那台质量过硬的笔记本电脑,在半空中向着下方的丧尸一阵乱舞,一边挥舞口中还一边咒骂着“抓,抓你老母,抓到你老母你死得早……”(这句话用粤语读出来很押韵)
也许是过于疲惫了,也许是眼看着就要脱困太兴奋了,总之阿朗舞了几下之后,手中突然一滑,笔记本转着圈就向下面的丧尸群飞了过去。
“我滴女神……”阿朗还要大声疾呼,就听一声闷响,那坚硬程度和坦克装甲有得一拼的笔记本结结实实的拍在了下方一个不甘落后勇于争先的丧尸同志脑门上,顿时那挺圆润的脑门就硬生生的凹进去一块几何形状,紧接着一股黑紫色的血浆就喷涌出来。
如果你被人当头拍过板砖,你一定能够体会那种鲜血淋淋痛并愤怒着的快感。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沉默的看着一脸无无的阿朗,仿佛就连那天边传来的直升飞机螺旋桨声都被人关小了,大家似乎都想看看这起人类与丧尸之间的闹剧会如何发展。
阿朗心痛的看了看他那装着几t隐藏文件夹的笔记本,又抬起头来看看众人,气急败坏道“望,望咩望啊,滴喊做老豆打仔锻炼身体(这句话依然需要粤语朗读才能体会其真正的韵味)我不过是代替他老豆教训教训他,教他今后在长辈面前客气点,不好再这么大吼大叫……”阿朗自顾自的说着,渐渐就没了声音,因为他发现大家根本没有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下距离他不足一米的那些丧尸。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了他的心头。
阿朗缓缓的回过头去,看向他身下的方向,只见那头丧尸中的先进工作者此刻正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阿朗,一双血红的赤目中透着浓浓的杀意,好像阿朗真的抓了他老母一般。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瞪着,阿朗也有些不自在了,他的身体微微一颤,不由自主的退开来“做……做咩啊……没见过靓仔咩?”
回答他的,是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声。那名不幸被破了相的丧尸同志疯狂了,张牙舞爪的就向前扑去,受到他的影响,其他的丧尸也躁动起来,他们不再胡乱在半空中挥舞着手臂,而是朝着前方的墙壁推搡冲撞过去。
这里原本就是一幢残破的二层小楼,墙体不过是一层铁皮再支些木板加固,长久的风化已经令其腐朽不堪,之前众人在上面走动的时候都能听到地板上和墙壁中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此刻被蛮力一推,整幢建筑都不停的晃动起来,眼看很快就要支持不住了。
一看这架势,韩队马上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