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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乱世的众生相,既让人痛心疾首,又让人勃然大怒;既让人无望绝望,又催人奋进坚持。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名由天定()
一路感叹唏嘘着,刘范一行人终于越过了函谷关,进入弘农郡。函谷关是个分水岭,函谷关以东,路上的流民越来越少了。因为朝廷不让流民过函谷关和虎牢关。成功进入三辅的,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翻山越岭的。
到了十一月二十三日,刘范一行人正式进入雒阳城,去了刘焉的官邸住宿了。刘焉欣喜若狂,连忙把刘范一行人三千多人迎进府里去,又叫人去找来蔡邕、黄琬、卢植、刘虞等人来,一起商讨大事。刘范一看刘焉这么忙碌,就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
果然,等蔡邕、卢植、黄琬、刘虞四人来了并入座,刘焉一开口就让刘范吃了一惊。刘焉坐在上首,兴奋不已,他微笑着道:“今日请四位来,想必四位也都知道。犬子于本月有了长子,但还没有名字,故而劳烦四位来商量商量。四位中,蔡老丈,是犬子的岳父;卢老父,是犬子的师父;伯安兄,是犬子的伯父;子琰,是犬子的表亲。四位都是犬子的长辈,均可畅言。依老夫之见,老夫的孙儿应取名为仁!孔子曰:仁义礼智信。”
话音刚落,卢植摇摇头道:“不好不好!依老夫之见,宜应取名为武!子楷是武人,日后更少不了领兵作战,若老夫之徒孙取名为武,日后也好承继父业,深追父望!”
刘虞不同意卢植的说法,道:“不可不可!我朝历来以孝治国,以文抚民,怎可妄要兵事?国家之大事,除了祭祀就是兵事,且兵事素来为不祥之事,岂可轻言?而且,老夫之侄孙,是汉室贵胄,血脉承袭自汉孝武帝,若他取名为武字,岂不是与其祖先之名相冲撞了么?为老夫的侄孙的未来起见,老夫建议,应取名为彬!意即彬彬有礼,与我宗亲之身才足够相配!”
“如今天下萎靡不振,灾乱四起。正是要用兵戈清扫天下之际,正是武人用武之时。且治世之中方能清谈礼仪;乱世之中,谁讲礼仪之重?既然这武字有所冒犯,那就应取名为勇!勇者,气也!气之所至,力亦至焉!心之所至,气亦至焉!”卢植道。
刘焉道:“不好不好!这天下取名为勇的还少么?虽然这个字好,但奈何天下男子,有一半人已经取过!若取名为勇,那天下人必定会笑话我刘家不知尊贵,白白让天下人耻笑。依老夫之见,不若取敏字可好?敏者,意即聪慧也!”
蔡邕道:“依老夫之见,这敏字也早已被天下人取厌了,无甚新意,不能体现出宗亲之家之尊贵。若欲尊贵,则应如子楷之弟刘璋、刘表之子刘琮,取一个玉字旁的字,方能实线。依老夫所见,不若取名为钰!”
刘虞摇摇头,道:“这也不好!钰字过于软弱无力,空有尊贵之意,而无半点血气方刚之寓,于今大争之世,并无半点裨益。依老夫之见,还是取名为瑀好,有玉在左,又有大禹为右,可预示日后贵不可言!”
见三个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老人争得如此有趣,黄琬也来了兴致,他插嘴道:“不可不可!大禹治水,还是因为其父亲鲧被舜帝治罪。若取名为瑀,那岂不是暗示子楷日后要有凶兆么?依我之见,不如取名为扬!扬者,高升、光大也!不仅预示着日后子楷之子将高高升起,更可预示他日后可将子楷之业发扬光大!岂不妙哉?”
卢植道:“不可!扬字也有飞扬跋扈之意,更有骄傲自持之意。取为名字,容易致使人骄傲自满、性情自重!依老夫之见,最好是取名为坚!坚字有牢固刚强之意,更有坚毅坚持之意,足可为名!”
刘焉道:“不好!坚字过于刚强。依老夫所见,如今世态炎凉,世风日下,故为人处世之道,必须外身圆滑,内心方正!此乃外圆内方之理,故而老夫之孙儿,宜应取名为方字!”
黄琬道:“方字不好!我看子楷极意创新,因创新而得之利,甚倍于从前!如子楷重农之时不忘重商,如此凉州才能于区区几月之间恢复,并超越他州。因此,依我之所见,宜应取名为新字!子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新字,亦有锐意进取、革故鼎新之意。而创新者,于此大争之世之中最为紧要,用新为名字,岂不是贴合时务,大妙哉?!”
刘虞道:“不可不可!祖宗之业,岂敢轻废?若取名为新,岂不是要鼓励天下人一齐违背祖宗之法?别的名字尚可,唯此字不行!”
然后五个人又开始了激烈的争论。全程下来,刘范就没插上过一句话,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根本追不上他们五个飞快的语速和思维,又在五人的建议中犹豫不决。刘范也想明白了,反正他也说不过他们,不如就让他们继续说下去。五个人,个个都是刘范的长辈。本应庄重自持的他们,却为了区区一个字争论了大半天。刘范唏嘘不已。
就在刘范神游天外之时,五人突然停止了争论,一齐看向一个人的刘范,十只眼睛都瞪得像个铜铃似的。刘范叹了口气,正在自饮自酌,正端起一杯茶接近嘴唇时,却发现上一秒还吵吵嚷嚷的厅堂之中,已经静了下来。刘范转顾四望,见刘焉、刘虞、卢植、黄琬五个人十只眼睛都在盯着他的眼睛,吓得茶杯都歪了,茶水泼洒出来。
看到五人不再争论,而都看向他,刘范本能地就知道大事不好了。刘范小心翼翼地道:“五位长辈,可都讨论出来小儿的名字了?又为何如此看我?”
刘焉叹了口气,道:“唉!范儿啊,我们五人各自都有各自的主意,也争论了半天了。再争论下去也没有结果。我们有五个主意,既然你是孩子的父亲,那就由你来选择吧!”
“啊?什么?你们不再谈谈么?让我决定?”刘范惊讶不已。这四位可都是长辈,不好惹的主,不论选谁的,都会惹得另外三位不高兴。这还如何选择?条条路都是四路啊!
卢植道:“子楷,你父亲的主意是,取名为方,寓意品行方正;为师的主意是,取名为坚,寓意坚韧坚毅;你伯父的主意是,取名为瑀,寓意如大禹般杰出;你岳父的主意是,取名为钰,寓意尊贵;你表兄的主意是,取名为新,寓意革故鼎新。此五字均有寓意。你觉得哪个好?”
刘范笑道:“五位选的都好啊!我都不知如何选择了!”
刘焉道:“不行!你必须选出其中一个来!此事容不得推辞!”
刘范苦恼不已。情急之下,灵机一动,刘范就道:“有了!既然五位长辈也争持不下,那不如抓阄?”
“抓阄?”五人异口同声地道,惊诧不已。
“不错!正是抓阄!”说着,刘范趁他们五人不注意,立即抽来几张纸,在上面写上了刘焉、刘虞、黄琬、卢植、蔡邕取的名字。
刘范将写着字的纸折成一模一样,道:“如此,即让上天为我儿取名,最是公平,五位还有别的意见吗?”
刘焉等五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反对。刘范将纸团放在手中,摇了摇,又随意地洒在桌子上。五个纸团已经看不出写着什么了。刘焉等五人纷纷聚集到刘范的桌前。这是激动人心的一刻,这更是对他儿子影响一生的一刻。刘范手心都冒汗了。面对桌上五个一模一样的纸团,刘范茫然失措,不知该捡哪一个。卢植催促他道:“快呀!”
刘范被激醒,只好咽下一口口水,闭上眼睛,伸手望桌上摸去。终于,刘范微微颤抖着的手,碰到了一个纸团,刘范便抓起来,就这个了!刘焉、刘虞、蔡邕、卢植、黄琬五人比刘范还激动,纷纷低下身子大眼瞪小眼地盯着刘范手中的纸团。
刘范慢慢地张开纸团,十二只眼睛一看,只见皱皱巴巴的纸上写着一个正楷的大字:坚!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冤家路窄()
刘范惊了一下,选择这个字的卢植则是大声地笑出来,毫无一代名儒的姿态;其余没有被上天选中的四人,刘焉、刘虞、蔡邕、黄琬,都是一副戚戚的模样,均叹气不知。
卢植激动地拍了拍刘范的肩膀,笑道:“子楷选的好啊!哈哈!”四人无语。
刘范也不反对以“坚”为名,便道:“那好吧!既然上天已定,四位之前也没有反对,那我的儿子就叫刘坚吧!”
“好好好!就这个,就这个!”卢植的白胡子抖得厉害。
刘范尴尬地笑笑,一看刘焉、刘虞、黄琬、蔡邕四人,脸都还是紫青的。刘范便咳一声,道:“咳咳!额,既然名字已经定下,那五位长辈还是先入座吧!子楷还有事与五位商量!”
五人便先坐回去了。刘范道:“五位长辈,实不相瞒,上次我曾命人去刺杀董卓,但被他识破,没有刺杀成功,而且还被他给看出来了。锦衣卫,想必五位都见过吧?”
刘焉、刘虞、卢植、蔡邕、黄琬都点点头。刘焉道:“在你来雒阳的前两天,已经有锦衣卫在雒阳的一个千户来见过我们了。起初我们都不相信,这锦衣卫如此神通广大,竟然是诞儿训练出来的?”
刘范道:“父亲,这也是儿不得已而为之。除了二弟之外,儿实在没有别的人选了。况且二弟也已长大成人,也该有所担当了。”
刘焉道:“这为父倒不反对。为父既然舍得把你送去充军,自然也能舍得你把诞儿依为锦衣卫指挥使。你能在军中鹰扬,希望诞儿也能有所造就。”
刘范点点头。刘范道:“刺杀乃不共戴天之仇,且董卓此人对我大汉江山怀有不臣之心,五位也是有目共睹。我身为宗亲,董卓势必要反戈一击。但很奇怪,他并没有派人来暗杀,以此来反击。”
刘虞捏着他的山羊胡,思考一番,道:“董卓之所以不对你动手,是因为他手下没有如锦衣卫那般神通广大的人马,若是他有,早就对你的州牧府下手了。”
卢植对刘虞摇摇头,道:“其实不然。依老夫之见,董卓此人狡猾,手下的谋士也是通达之士,必然知道子楷有锦衣卫保护,姑臧城固若金汤;且凉州离太原千里之遥,派遣刺客未免也太过于大费周章,耗费时日,他们当不会如此打算。董卓以及其谋士之意,不在刺杀之上,当在借他人之手除掉子楷之上。”
闻言,刘焉吃了一惊,惊诧地道:“除了大将军、皇帝、三公九卿之外,便无人可对我儿产生致命威胁。且董卓与大将军走得很近那你的意思是,董卓将要借助大将军,在朝堂上打压我儿?”
刘范低着头道:“依照董卓的性情,他肯定不止要打压孩儿,此次他势必要取孩儿的性命方休。”董卓的性情,读过演义的人都知道,董卓连自己的义子都能痛下杀手,何况屡次和他结怨的刘范呢?这是刘范第一次觉得死亡和失败的威胁离他如此之近,近到身临其境。
刘范说完,刘焉、刘虞、黄琬、蔡邕、卢植都不由得心神一凛。
刘范道:“此次若皇帝稍有听信董卓与大将军之言,皇帝必定会贬黜我,甚至,甚至会将我投入天牢。如之奈何?”
刘焉道:“还有七天便是新年,新年之际,皇帝会带领文武百官以及汉室近亲前去祭天祭祖,之后就是大朝会了。届时有权有势的汉室宗亲,大多数都会在场,如刘岱、刘鲧等有官职的宗亲都在,且同属一家,同出一祖。他们必会竭力保住你。即使董卓要发难,有宗亲们站在我们这边,皇帝也不敢轻易对你怎么样。”
刘范点点头。在刘范提出要预谋造反之后,刘焉就广泛拉拢汉室宗亲,如今大多数宗亲已经明确会站在他这边,支持刘范。宗亲们大多数都不在朝廷任职,但毕竟天下是汉家的,对于朝廷,宗亲们的影响力十分强大。更有许多有封国的宗亲,比如梁国、中山国、平原国等,在地方上话语权很强,也可以辐射到朝堂上。
担任宗正的刘虞,听完刘焉的话,对刘范点了点头。卢植道:“太仆寺会支持你!”卢植担任太仆。
黄琬道:“少府衙门也支持你!”黄琬的少府负责管理财政,拥有全国的财权,比刘焉的光禄勋还要有权有势,更不用说卢植的太仆、刘虞的宗正了。
蔡邕道:“虽然老夫的官职不大,但老夫结识清流派,可以发动他们支持你。”
刘焉道:“对了!为父还可以劝何皇后反对大将军,让他不再支持董卓!”
刘范摇摇头,道:“父亲,孩儿觉得这很难。上次因何皇后阻止何进反对孩儿出任州牧,何进早已怀恨在心。何皇后和何国舅,两人是相互依存的关系。若何进痛下决心要打击孩儿,必然会拒绝何皇后。”
刘焉闻言,十分失落。刘范道:“但我们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先不说五位长辈都是朝中的重臣,如果事情有变,大不了五位与孩儿潜回凉州,和整个朝廷对阵。朝廷此刻虚弱无力,料定必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卢植道:“这是最坏的打算了。若朝廷真的不依不饶,皇帝听信大将军的谗言,那也只能如此了。”
时间飞逝,一转眼,就是公元一百八十六年,汉灵帝中平六年,时间又是一年。新年伊始,汉灵帝刘宏带领在朝的文武百官、后宫妃嫔、皇子皇女、汉室宗亲、外国贡使、地方官员等一干人等,以南军为仪仗队,开赴雒阳城中的天坛,在那里举行祭天大典。雒阳全城轰动,百姓纷纷聚集在路边。
刘范身为封疆大吏,走在外地官员的队列的前面。一群老得能当刘范爷爷的大臣充斥着外臣队伍,只有少部分是年轻人。巧的是,死对头董卓就站在他的旁边。刘范是州牧,董卓也是州牧;刘范是列侯,董卓也是列侯,两人地位十分相近,故而站在一起。当董卓走进时,刘范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微微地给他作了一揖。董卓则是瞪圆了两只小眼睛,怒得一脸的横肉都在发颤。想起尝粪的羞耻经历,董卓恨得咬牙切齿,但也不敢对刘范干什么。刘范也不想再戏弄董卓,两人便并肩走着,董卓也不敢搞小动作,一路上刘范和他相安无事。
第一百九十七章 决战时刻()
跟随着祭礼队伍,刘范和身边虎视眈眈的董卓一起穿过了雒阳城几条大街,拐了几个街角,刘范在*神圣的乐声中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建筑物。只见那建筑物呈现一个圆形,如同一个圆形的广场,广场中央是一个大约五丈高的高台,高台上、广场上,一群穿戴华丽整洁的士兵按照严谨的队列站着,还有类似太祝的白发苍苍的官员矗立在高台上。高台上是一方桌子,上面排列着一应礼器,如鼎等。想必这就是东汉的天坛了。
刘范看得愣了。*的乐声再次在天坛中响起,吓得刘范心神一凛,再看时,汉灵帝刘宏已经进入天坛,天坛中的众人都恭恭敬敬地给他下跪。于是,祭天仪典开始了。刘范远远地望见刘宏带着皇后何氏一起登上祭坛,然后夫妇两人接过太祝手中的祭文,然后两人又大声地诵读出来,诵读得十分流利,应该是事先练过了,不然这些文言文一定会让他们俩出丑。
那祭文文绉绉的,又因诵读的声音在天坛中反弹出回声,故而刘范听得不真切。刘范一旁的董卓,比刘范要淡定一点,毕竟董卓是这个时代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祭天仪式,故而虽然一脸的庄重,却没有像刘范那样的好奇。若不是礼仪不允许,刘范甚至想冲上祭坛,看着汉灵帝和何皇后夫妇俩干嘛。
正在刘范瞎想之际,帝后两人已经念完了祭文。然后按照次序就分别是首献礼、亚献礼、次献礼、献摊舞等仪式,一板一眼,不可有半分懈怠。刘范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新鲜的一幕,这是他所从未见过的,听说后世的西安市还有模仿唐朝的在冬至之日举行祭天大典,但刘范生于南方,也没去过西安。
很快,祭天大典的每一项流程都完成了,接下来是祭祖大典,也就是祭奠汉家的祖宗们,形式跟祭天大典也差不多,总之也就是这几样仪式。于是,刘范又跟着汉灵帝刘宏去了太庙,进入太庙,里面是东西两汉二十二位皇帝的塑像,栩栩如生。(人言两汉二十四帝,所以太庙之中除了汉灵帝和汉献帝,就有二十二帝)
刘范第一眼就看见汉高祖刘邦的塑像,只见汉高祖身披龙袍,头戴十二旒冕,身材高大,一脸怒容,手持斩白蛇剑,端的是威武堂堂,气势不凡,身上有一股帝王气象。跪在地上的刘范感觉新奇不已,又看看其他的皇帝塑像,但立即就有维护秩序的官员提醒他勿要放肆。刘范这才不敢抬起头。国家大事,在祀在戎,尤其是祭祖万不可松懈。
半个时辰之后,等汉灵帝献上太牢等牺牲,祭祖大典也完了。刘范抬起酸痛的膝盖,又跟着他出了太庙。当祭祀队伍在汉灵帝刘宏的引导下,转向皇宫的方向时,刘范就知道决斗的时刻到了。刘范深吸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微微扭头瞟了一眼身旁老实本分的董卓,惊讶地发现,董卓此獠也在盯着他,他的脑满肠肥的头低着,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也飞扬出眼眶,向刘范投出一束冰冷的目光。刘范不由得心神一凛,一会儿也向董卓投出一束挑衅的目光。两人都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完成了这两项国之重典,已是黄昏时分,汉灵帝刘宏便又带着群臣向皇宫行去,宫中已经布置好了筵席,刘宏要大宴群臣。筵席就在最大的温德殿内举行。
刘宏和何皇后夫妇二人落座之后,是朝廷大臣的就跟着帝后进入大殿,如果是外国使臣和外地刺史州牧等官员的,就等候在殿外,他们必须要向皇帝进贡。说是进贡,其实在刘范看来,这也只不过是一次年末小弟们向黑社会老大缴纳保护费而已,这不过进贡听起来好听一些罢了。
作为凉州牧、外臣之首,刘范就第一个被宣进温德殿里去。站在温德殿那高几丈的殿门下的一个嗓子响亮的宦官,接到信之后,就高声唱道:“陛下有旨:宣凉州牧、冠军侯刘范觐见~!”听闻那宦官的唱名,刘范便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纤尘,但毕竟是在皇宫之中,地上也不算太脏;又用手将衣裳上的每一条褶皱都揉拉挺直来,生怕衣服上出现一条不和谐的褶皱;刘范又用双手正了正头上的刘氏冠(刘氏冠,即刘邦发明的帽子,在刘邦只是个流氓地痞的时候,他就发明了这种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