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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出-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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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见了这番气象不由自主拘谨起来,幸好内侍到这儿也止了步,原本的腆肚挺胸不知何时变成了弯腰垂手,恭敬地向廊下站着的侍从唱名,未几,就听殿内一声叠一声地宣了出来,内侍侧身后站,把路让给容琳,容琳浅笑致意,端肃上阶,青杏正要跟着,却被伸到跟前儿的一柄拂尘拦住了,眼睁睁看着她的小姐一步步迈进大殿……

殿内,元成高踞案后,一脸温煦的笑意,容琳不敢疏忽,依礼跪地叩首,恭声道:“罪臣之女杜容琳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元成看看跪伏于地的人,不易察觉地微撇了撇嘴,“罪臣之女”?她说的倒是谦恭,可瞧那架势明明是在说有罪也是被冤枉的!“免了!有什么话起来再跟王兄说吧!”

“臣女不敢!”容琳直身跪着,还要说什么,元成却不受她的虚礼,眼风一扫,便有近侍奉座、宫娥上前扶她起身,容琳略迟疑,还是遵命,浅坐于座中,垂目敛眉。

“你怎么不说话了?”元成不意她坐下后倒不言语了,不由大奇,她不是要来救父的吗?

“臣女不知太子殿下要问什么。”容琳欠身。她是有许多话要禀达上听,为此她不知在心里演练过多少回,只是今日是太子垂询而非她诉请,似乎,还是太子问了她再说话要更好些,有的放矢总好过面面俱到!

元成听了一怔,继而兴味地笑了起来,这位杜三小姐确能当得起旁人对她的赞誉,以退为进的招数用在此处倒也恰到好处,“王兄是听说你和回纥使团在一处,不知何故,因想听听你怎么说!”

元成的话诚恳得很,配着那别有深意的笑容可就让人存疑了,容琳把他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还是不知他的机锋何在,只得小心回道,“我朝与回纥交好,惠及民间,臣女赴京途中偶遇回纥使团,一路多得他们的照拂……”

“本王是问你这个吗?!”元成不信容琳真看破了他设的陷阱,可千真万确的,他要说她有通敌之嫌的话,她一句“我朝与回纥交好”就可把他堵回来,弄不好他还得表彰她是民间通好的表率;他问她“为何”在一处,她说“赴京偶遇”,说和没说无甚区别!罢了,他还是拿出些厉害让她瞧瞧吧!“本王问的什么你果真不知?”

“臣女鲁钝,请太子明言!”元成的口吻隐隐象是不快的了,容琳更加小心。

“好,我且问你,”元成冷笑,“你缘何赴京?”

“为爹娘……”

“既为爹娘,为何居于客栈而不回尚书府?”元成截口打断。

容琳愣怔,不自主望向元成:尚书府已被查封,她如何回得去?眼见元成不为所动地盯着她,容琳垂目,“罪臣之女已无家可归……”

“这话说得好!”元成像是满意了,“只是本王又有一事不明,”他不说了,直等容琳讶异抬头,才又漫不经心道,“本王当初可是嘱咐过:此事尚无定论,任何人不得外传,你远在平卢,从何得知京中变故?”

元成这话是耽耽相向了,容琳瞠目以对,飞鸽传书的明明是他,为何反来问她是谁泄漏的消息?眼看着元成胜券在握的笑意,容琳在心中叹气,她不能和太子对质,更不能牵扯出昊琛,那她也唯有如此了,“臣女月余不闻爹娘音讯,睡梦中惊见他们身陷囹圄,因恐噩梦成真,遂仓促赴京……”

“大胆!”元成被她噎得要拍案了,“一派胡言,哪有……”

“可回京后,臣女确见家园被封!”容琳抗声。

元成瞪着容琳,确信都要被她气笑了,合着她是不是做过那梦不打紧,要紧的是现实确如她所梦,要说她是一派胡言,除非她的家园和爹娘都安然无恙?!李昊琛从哪娶了这么位夫人?难为他都怎么活着的!“你是满腹怨气了?”

“臣女不敢!”容琳离座。

“不敢?”元成嗤笑了一声,“既是有备而来,你就畅所欲言吧,本王允你无罪!”若非有事,他倒是很想再和这位杜三小姐斗斗智、斗斗勇,可惜……还是听听她对杜尚书一案有何见解吧!

“臣女……”

“休虚言矫饰,直说无妨!”元成挥手,自是不怒而威。

“是!”容琳施礼,面上已是一派凝然,“臣女听说科场走水,女父获罪……”

“罢了,杜容琳,你休再‘臣女’、‘女父’的乱转了,本王都让你说的糊涂了,你直呼本名、‘我爹’的就好!准你如此不算冒犯!”

“是,臣……容琳以为我爹身为主考,对此纰漏当首负其责,容琳一家不敢妄辩!”

“往下!”往下才是重点!

“落第举子因此而弹劾我爹,容琳却以为名不正言不顺理不直!”纵然气很壮!

[正文:(五)机锋(三)]

“哦?”元成听出些兴趣,倾身向前,“坐下说!”

“是!”容琳归坐,只满腔的话已涌到舌尖,站着坐着都无妨了,“容琳以为凡能到科场一展身手的都非泛泛之辈,自视甚高也不足为奇,只是再怎么广闻博学,也该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如今名落孙山不先自省反去怨怪考录不公,未免有失偏颇,”容琳停顿,看元成的脸色,见他并无不悦,继续,“再则举子们饱读经史典籍,寻常所说的也都是忠孝仁义的道理,仅因夙愿落空就置先贤教诲于不顾,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开民告官的先河(古时有父母官之说,告官如同告父母,视为不孝、逆反),实可谓言行相悖……”

“不平则鸣也是说得通的,焉知他们不是为民请命?”元成悠然插口,看似纯粹的就事论事。

“殿下说的是!”容琳微怔,欠身致意过了才再开口,“为民请命自是无可厚非,只所用的法子却有可商榷之处!”觉出元成在等她的下文,容琳益加沉稳,“民意如水,宜疏不宜堵,更不宜推波助澜,举子们不过因对考录不满即聚众上书,看在天下百姓眼里,不知情的会以为江山社稷出了什么大事,妄自疑猜的后果……即便是知情的,又让百姓们如何看待天恩官威?有朝一日这些人登科及第的话,百姓们略遇不平会不会想到他们当日所为也去上行下效呢?”

“你这倒是一竿子打翻了满船人,”元成未置可否,杜三小姐竟比一些所谓的饱学之士高明,落第举子中要多几个她这样的人,怕也不会轻易被徐兴祖鼓动起来——天家最忌的便是挟众逼宫wωw奇書网,若非这一回事出有因,那些人休说什么功名前程,日后恐怕连身家性命都堪虞了!“依你所言,那些落第举子竟毫不足惜了?”

“容琳不敢妄谈!”

“那就姑且一谈吧!”

元成漫不经心,看着象是随口一说,容琳却知此时一言一行都关系到她爹和那些举子的命运,略略忖度,开口更加谨慎,“容琳觉着,他们这一回落第未尝不是好事!”

“哦?”

“容琳孤陋寡闻,只凭空想着,觉得既是要为国效命的,必得有大智大勇才行,万般不济,也得有淡看风云的气度、不能轻易被外物扰了自家心智……若从这一条上论起,落第的人也就无甚可冤的了:略受惊吓就大失水准,只能说斯人……或许有笔端华彩,却欠少胸中丘壑,此等人就算高中,又安敢冀望他在日后能堪大用?”不说安邦治国,仅是人生在世就岂能事事顺遂?遇挫即折,那竟不止是庸才而直是废材了!“容琳以为,若真是憾为遗珠,大可养精蓄锐,在秋闱中再放光华,何必在此时耿耿不休……”

“你倒是振振有词!”元成微哂,依旧不露褒贬,“要按你这么说,春试所取的都是可堪大用之人了?”见容琳沉吟,索性挑出一个人来,“我且问你,今岁的春试若是平安无事,振轩可会名列三甲?”

“太子殿下!”容琳起身,元成所问的恰是她不好主动提起的话!“这也恰是容琳百思不得其解之处!”举子们指控的偷梁换柱,矛头所指当是轩哥,岂知探花是皇上钦点而非主考内定,怎能因轩哥高中就妄断为主考之罪?“振轩的学识究竟如何,容琳没有比较不敢妄论,只一条,我爹若有心谋私的话,何不只给振轩一个金榜题名:名利既有了,又不至于太招摇,何苦把振轩推到高处成为众矢之的、引得天下人诟病他和振轩的姻亲来历?何况……”

“别‘何况’了,”元成嗤笑,“你再绕个圈子怕就要说杜尚书是举贤不避亲了!”看容琳俯首言称“惶恐”,元成展颜,略释笑意即又恢复肃然,“本王听你言谈倒也不俗,那么再问你一句,依你所见,振轩当得起那个‘贤’字吗?”

元成的话里似隐隐在说他对此是不以为然的了,容琳愣怔,不知振轩因何失了太子的意,下意识道,“轩哥为人忠厚隐忍……”猛想到太子的重点不会在振轩身上,心思疾转,忽有所悟,太子莫非是在指责她爹举荐不当么?“太子殿下,容琳惭愧!容琳虽与振轩自幼相识,却都是寻常来往,尘俗琐事委实不能用来论断忠奸贤愚,毕竟这世间最难做的事便是知人、识人了,试想有几个人能有孔圣人的修为,仅凭只言片语便可对七十二弟子了如指掌……”

“是以杜尚书也不能保他荐用的都是有识之士、这也是情有可原、不应治罪的了?”元成接口,把容琳未明说的话全都点破——想不到有人说她心窍玲珑倒非言过其实!

“容琳不敢!”元成既把话说出来了,容琳也就据实而言,“识人、荐人纵有千难万难,我爹既在其位则当谋其政,既有失误,便与走水之事一样,理应受责罚,只是……”

“说下去!”

“是!”容琳放缓了声音,“赏罚有度方能令群臣百姓有所效、有所禁,若仅因举荐不当,便落一个满门监禁的下场,以后,还有谁敢冒风险为朝廷……”

“你爹获罪不是为那两样!”元成声色不动,“而是结党营私,你该已听说了?”

“容琳有所听闻!”容琳抬眼,目注元成,不怕会否因此被叱为大逆不道,“这一条,容琳辩无可辩,容琳只知我爹一直教训兄长们要忠心报国,不可因私心贪欲累及杜氏历代清名,容琳兄弟姊妹自小恪遵父训,不敢稍有违背,却不知我爹因何自毁其言,他与何人结党、又图谋何私,容琳千里赴京,只想解这不解之谜,恳请太子彻查此案,赐容琳一个真相……”

“冠冕堂皇!”元成冷哼,“你风尘仆仆、车马劳苦竟不是替父鸣冤来的?”

“容琳如何不想……”忽想起那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不能意气用事,容琳硬生生转了声气,“只是容琳深信太子英明,凡事了然于心,必能明察秋毫,还我爹清白,是以……”

“罢了,休再巧舌如簧!”元成挥手,“杜尚书案尚未审理,如今说什么都为时过早。你所说的不过是一家之言,我暂且听着就是了!”略去容琳的欲言又止,他自顾往下,“只是有一样,本王须得先告诉你!”盯着容琳,像是轻描淡写,“你爹的罪或许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是,威远将军要受你所累了!”他盯着容琳。

“太子殿下!”

满意地看着容琳的脸开始变白,元成恶意地微笑,她总算有失措的时候了,害他这半天一直遗憾她怎么不是男儿身——她若为男子,他定要把她延揽至朝堂,必能胜过振轩之辈:空有满腹策论,遇事却毫无章法己见!“威远将军不能管束家眷,多事之际纵妻为恶,不顾伦理纲常,妄论政事,惑乱人心,此乃……”

“太子殿下,”容琳情急失礼,贸然打断了元成,“容琳所言,不过是出自为人儿女的拳拳之心,却与威远将军无干!将军赤胆忠心……”

“你是这么说,只是谁能信?天下人都知你们是夫妻,你自会维护他!”元成哂然。

元成这话象说中了容琳的心病,她的脸色瞬间大变,看样子是强撑着想要辩解,却又在元成洞若观火般的目光下缄默,犹豫了好一阵,终于淡淡开口,“我们已不是夫妻!”容琳的声音象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砰”的一响,殿中响起一道捶击之声,训练有素的宫娥、内侍都不由一惊,相顾失色,容琳闻声抬眸,元成的拳头已在案上,“你、你用这么一句话就想混淆视听?你以为……”

“容琳不敢有虚妄之言!”强抑着手抖,从袖中取出未敢离身的书柬,清醒地知道,最怕的事终究是躲不过去了,双手过头,托起轻窄的纸笺,象托着她再也承受不起的苦痛,“威远将军与容琳已经恩断义绝,有书为证!”

元成的目中一片惊异,一面瞪着容琳,一面已抖开内侍呈上的书柬,触目一片浓墨淋漓,读来句句都是狠绝之语,元成看得气血翻涌,及至看到“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再一看签字画押处烂熟于心的李昊琛的笔迹,顿觉目眦欲裂,不由自主捶案大喝,“李昊琛!”

[正文:卷九 金风玉露一相逢(一)比目(一)]

“臣在!”

元成话音方落,殿中就有人沉声应答,太过出人意料、太过突如其来,满殿之人、至少是毫无所知的容琳闻声大吃一惊,直以为是听错了,在震动和茫然中循声睇望,一道颀长的身影正从殿侧的云母屏风后转出来!

象有万道霞光瞬间洒入大殿,容琳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强抑着不敢让眼中充了泪,生怕那样就会看不清恍如神祗般出现的人,贪婪地眼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如擂鼓,人却似钉在地上般的动不得,心中脑中只剩下前人的几句话——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原来这就是“犹恐相逢是梦中”!

容琳恍惚不已,昊琛已在距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从离了隐身的屏风,他的眼就一直锁在容琳脸上,眼看着她乍喜还悲、悲喜交集,他幽邃的眸只如古潭深井,看不出丝毫波澜,此时深深地再看了容琳一眼,他自转身向上行礼,“太子殿下!”

元成早已等不及,昊琛方直身,他已一脸怒容地扬起了手中墨迹斑斑的纸笺,“这休书!你怎么说?!”他单人匹马夜驰入宫时只说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寻妻,却只字未提他休妻!

昊琛在屏风后听到容琳说“我们已不是夫妻”时便要冲出来,未得元成召唤只得强忍——恨恨地击出一拳泄愤,险把屏风砸塌,幸得元成动作快,掩饰过去了,此时猛听到“休书”二字,昊琛才知她呈上去的是什么,顿如遭针刺,疾快地看向容琳,眼中满是震惊和……恼恨!容琳在他含怒的瞪视下思及今夕何夕,重逢之喜立时重化为忧忡,哀恳地望了昊琛,正欲开言,昊琛却已回身对了元成,“回禀太子,臣不知!”

“你不知?!”元成的口气直像要把那一页纸拍在昊琛脸上,“你不知这是从哪来的?你不知你的字迹怎么会在这上头?你不知?你要不知难不成这竟是旁人捉着你的手写的?!”

“臣不知!”昊琛似只会说这一句,好在不等元成诘问,他又说出新的一句,“天地为鉴,臣今生今世只以杜容琳为妻!”那个傻瓜,她以为模仿他的笔迹写下休书就可以斩断他们之间的关联了吗?在世俗的眼里,或许如此,在他的心里,莫说一纸休书,就算是生死,也阻挠不了他要和她在一起……

昊琛郑重得宛如在盟誓,元成本就不信他会是薄情寡义之人,见此更是冰释嫌猜,再一看手中的休书,思及容琳说“恩断义绝”那话时如死灰槁木般的神情,顿时悟通了因果,毫无疑问,这休书该是堂下的小女子做的机关了,为的是……不连累昊琛!她竟是宁肯豁出自个儿也要保全他!想想这两日与昊琛夜谈时他说的要以解甲归田换她家人无罪的话,元成动容:他们夫妻还真是有志一同,只是他们怎么样情深意重他都乐观其成,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不该拿他这个太子当傀儡,不说好好求求他,倒跟他玩这些把戏,那就休怪他不让他们好过了!“昊琛,听你的意思,竟是对这,”他扬扬手中的书柬,“毫不知情的了?”

元成的声调阴恻恻的,昊琛剑眉一扬,就要言明心声,却一抬眼对上元成老谋深算的冷笑,思绪急转,终是哑然,明白元成是稳操胜券了,嗒然一声,偏头不语……元成见此撇嘴一笑,自顾面对了容琳,语声蔼然,煦如春风,“容琳,威远将军既不知情,那么本王问你,这休书可是你假造的、为的是撇清威远将军,好免去他的罪责?”

容琳正为昊琛的默然而百感交集,猛听到元成问,再一看他像是山雨欲来的笑容,悚然一惊,迫不及待就要消除元成的疑忌,却未等开口,先觉得心中一痛,想起写下“休书”时她已象死过一回的了,如今再要当着昊琛的面说出绝情的话……只是不说,昊琛如何能全身而退?!迅疾看了昊琛一眼,容琳恨不能用这一眼把他刻进心里,轻轻地一垂眸,再抬眼,已似经过了几世轮回,容琳唇边竟带了浅浅的笑意,“回禀太子殿下,当日在平卢,威远将军曾百般拦阻容琳的不智之举,是容琳一意孤行,置夫纲妇德于不顾……今日种种,皆是容琳一己所为、咎由自取,并无威远将军的不是,况容琳与威远将军如今已如路人,又何来替他免罪只说?请太子明察!”

“容琳……”昊琛的眼瞪得像要吃人。

“李昊琛,闭嘴!”元成邪佞地断喝,再看了容琳,笑得更加无害,“如此说来,昊琛竟真是与你无关的了?”悠然地看了容琳已无甚血色的脸,一句一句说得缓慢而惋惜,“本王一直以为威远将军是个肝胆男儿,可与本王生死相交,不料大难当头,他竟能做出这等弃妻自保的事!此等无情无义、贪图富贵之辈,本王如何敢以家国相托?便留他活在世上,也徒留笑柄,不如……”

“太子殿下!”听出元成要说什么,容琳只觉五雷轰顶,魂飞魄散,一步跨过去抓了昊琛的袍袖,脱口对上急喊,“太子殿下,昊琛他并未弃妻,如何能说……”

元成看着醒过神来、自动噤声的人,面无表情,“休书是假的?”

悟出元成是刻意诱她说出实情,容琳垂首,昊琛侧头望了她的发顶,暗自喟叹,能和元成周旋到现在,容琳足让很多人自愧弗如了,只是再怎么能言善辩,他们今日已无胜算了,休书为真,就是李昊琛在畏罪抵赖,休书为假,则是杜容琳欺君罔上,若无休书,他们夫妻一体,更得同罪并处……

“杜容琳,你好大的胆!”元成的音调像是在闲聊家常,可那森然之气却让人不敢卒听,“一个女流之辈,本该以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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