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清淡,手头十分拮据。每逢掌灯节,通常家里总得买几支万不可少的蜡烛,
去店里多少买点土豆和烙薄饼的油和一点送给孩子的礼物来,可是今年双手
空空,拿什么去买呀?爹想来想去,最后就把主意打到母羊兹拉特身上去了。
母羊兹拉特跟阿隆同年,足有十二岁了。在人,十二岁还小,可在羊,
十二岁却已经老了。它已经挤不出多少奶来了。
“阿隆,你把兹拉特牵到镇上去。”第二天一早,爹对大儿子说,“路
上走一天也就够了。你就将羊交给屠夫费维尔伯伯,在他家过一个夜,并向
他要八个盾回来,这是他上次答应的。”
阿隆知道将羊牵了去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爹的话是不能违拗的。他娘马
上抹起眼泪来。他的两个妹妹索性嚎陶大哭起来。
阿隆穿上棉外套,戴上护耳帽,再往母羊脖子上套上一根绳子,自己则
带上两片面包,这是他路上吃的干粮。
一家人泪眼婆娑地跟母羊告别。当阿隆把绳子往它脖子上套时,母羊像
往常一样地既耐心又和善,它舔舔老主人的手,晃晃它的那撮白胡子。它信
得过阿隆一家人,知道他们总是喂它,从不会伤害它。
一路上,老母羊心里有点感到古怪,又有点感到惊奇,因为平日里阿隆
从没带着它跑这么多路。再说,一路上又是那么陌生。有时候,几条欺生的
狗撵在他们屁股后头“汪汪”叫,阿隆拿起棍子将它们全赶跑了。
走了不到半天,骤然间,天气变了。刚才还晴空万里,这阵子一块黑中
透蓝的乌云出现在东方的天边。它越长越大,转眼间遮住了整个天空。冷风
嗖嗖的刮起来,乌鸦狐狐乱叫,在低空四旋。开始,阿隆以为是要下雨了,
然而这不是雨,下的竟是冰粒,落在地上沙沙直响。这时,其实还早着呢,
可是天暗得犹如到了黄昏,又下了一会儿,下冰粒转而为下雪了。
阿隆自出生至今,没见过雪。这场雪下得真大呀,雪花密得遮天蔽日,
很快小路就被雪淹没了。风像刀子一般直往衣服里扎。去镇上的路又窄又弯。
雪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迷路了。
开始时,母羊也不在乎雪,可是越走脚越往雪里陷,冰冷冰冷的。它抬
起头来望望阿隆,似乎在问:天都那么冷了,咱们干吗还不回屋子里去?
阿隆正在东张西望的,他盼望有一辆顺路的大车路过,这样,他可以要
求赶车的大叔捎着他们俩。但是,路上没见到一个人影子。
只是暴风雪越来越猛烈了,雪几乎是成团成团地往下扔。阿隆再也分不
清东西南北,分不清哪里是村子,哪里是镇,他发现,他早离开了道路在瞎
闯了。风在呼啸,卷起了雪的漩涡。好像白色的小鬼在你追我赶。地面上笼
罩着一片白色的雪雾。母羊站住了,“咩咩”哀叫起来,它的白胡子上挂满
了冰柱子,它的角上也裹上了一层冰,它在要求小主人:咱们别走了,回家
去吧!
阿隆心里也知道,万一今天他们找不到一个暖和的藏身之处,一夜下来,
他们两个是会冻死在田野里的。这是一次大雪暴,转眼间,积雪已经没到了
他的膝盖。他的手麻木了,已感觉不到脚趾在什么地方。只要一呼吸,他就
感到憋气,他的鼻子像一块木疙瘩,他只好抓起一把雪来搓脸。母羊兹拉特
… Page 124…
的哀叫声使他心慌意乱,阿隆开始为自己和羊祈祷起来。
忽然,他们前面不远处出现一座小土堆一样的东西,是谁堆起了这么个
大雪堆?他牵了母羊向前走去。走近了他才看清,这是一堆盖满了雪的大草
堆。
这下,他俩有救了!阿隆是个农村孩子,他知道该怎么办。他使足劲儿
掏挖,不多一会,他就为自己和母羊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窝来。他们一头
钻了进去,然后在外面盖上草,堆住通道口,不让寒气和雪进来。他只留下
一个小小的窟窿,算是窗子,可以让他俩呼吸自由。
母羊一闻到草味儿就高兴起来。它躺下来,心满意足地随口嚼起草来。
阿隆呢,他的怀里就这么两片薄薄的面包,当他吞下它后,只感到有点像老
虎舔吃了一只蝴蝶一般。在漫漫大雪中长途跋涉后,他的前肚皮早和后肚皮
贴在一处了。而这么一点面包压根儿就充不了饥。他看着母羊,发现它的乳
房鼓鼓的。他就挨着它也躺下来,摆好位置,张开嘴,让自己的嘴正好接着
母羊红红的奶头。然后,他用手轻轻地挤奶,奶汁冲出来,射进他的嘴里,
又稠又甜。母羊兹拉特很不习惯人家这样挤奶,但它并不抗拒,只是和善地
听凭阿隆吃个饱。
透过小窗洞,阿隆看到,这是一场空前的大雪灾。风暴遮住了日头,天
空完全黑了。幸好草堆里挺温暖,阿隆倦缩着身子,挨着羊,身子这才暖和
过来。
“兹拉特,咱们是遇上大风雪了。”阿隆搂着母羊,跟它讲起话来。
“咩——”母羊回答。
“要是没有找到这一大堆草,咱俩这会儿已没命了。”阿隆又说。
“咩一一一”
“雪再不停,咱们很可能要在这儿呆上几天呢。”阿隆担心地说。
“咩——”兹拉特就会这么一句。
阿隆困了。他用干草束扎了一个枕头,把脑袋在上面一搁,就打起盹儿
来。母羊也睡着了。
第二天,当阿隆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搞不清这到底是夜晚还是早晨,雪
将他们的”小窗”封得严严实实的。他想把它打通,可是他的胳膊太短,够
不到头。幸好他随身带着一根棍子,可以用它戳出个透气洞来。外边黑沉沉
的,雪还在下,风还在吼。风声时粗时细,活像魔鬼在笑。当然,他们两个
就只好待在这儿等天晴了。还好,母羊有的是草,阿隆呢,有的是羊奶,他
们不愁吃的。
整整三天,雪一直不停地在下。原来阿隆就挺爱母羊兹拉特,这三天里,
他对它的爱更加深了。它用自己的奶喂他,用自己的身子温暖他,它还耐着
性子,听他讲了许许多多有趣的故事。当他抚摸它时,它就舔舔他的手和脸
来回报他,然后说一声“咩——”,意思是说,我也是挺爱你的。
一直到第三天的夜里,雪才停了下来。天空晴朗了,月亮照耀着,在雪
地上撒下了银色的网。阿隆挖开了一条路,爬出了草堆,但是他不敢马上就
回去。四下里一片白色,一切都显得十分宁静,星儿又大又近,月亮就像在
大海里漂浮一般。
一直到第四天的清晨,阿隆才听到了雪橇的铃声。原来,草堆离大路不
远。
“大叔!大叔!”阿隆叫住了赶雪橇的农民,问明了回家的路。
… Page 125…
他再也不上镇里去了,那个什么屠夫伯伯,去他的,他就是死也不与母
羊兹拉特分离的了。关于这个主意,他是在草堆里的第一天就拿定了的。
就在这四天中,阿隆的一家人和他的邻居,四处出动,寻找阿隆。阿隆
的娘和妹妹还为此哭了好几场。他的爹愁得一声儿不吭,连饭也吃不下。当
人们告诉他们,阿隆牵着母羊从大路上回来时,全家人高兴到了极点。
阿隆将他和羊的遭遇一五一十告诉家里人,说他能够活下来,全靠了母
羊兹拉特。两个妹妹搂着母羊直亲,还为它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饭——胡萝卜
片和土豆皮。
从此,家里人谁也不再提起卖掉兹拉特的事。
(张彦)
… Page 126…
沙漠奇遇
一
十八世纪行将结束的最后那几个年头里,法国的拿破仑还没有当上皇
帝,正领兵远征埃及。故事就发生在埃及的沙漠里。
这年的一个夜里,一头成年的母豹正忍着饥饿,踽踽独行着,回到它的
洞穴里来。这是一头十分漂亮的豹子,它全身的皮毛呈金黄色,光滑而又柔
软,肚子和大腿处的皮毛是白色的,前爪布满由许多像是天鹅绒般的小斑组
成的彩带。它是沙漠野兽,习惯于沙漠这白天炽热夜晚寒冷的气候,习惯于
这一马平川、无边无际的沙海。它的窝就在不远那座土丘的背面,那里有一
个天然的岩洞,看上去就像是从花岗岩石中凿出来似的。洞里很是干净,洞
外及土丘的周围长着不少绿茵茵、郁葱葱的棕榈树和沙枣树。它的附近的岩
石里有时会涌出泉水来,但有时却又消失了。即便如此,能找到这样的洞穴
做窝,已是它一生中莫大的幸运了。唔,这是什么味儿?母豹放慢了它那特
有的轻捷而柔软的步子,用鼻子使劲嗅了两嗅。对,这是血腥味,一阵新鲜
的血腥味。这,马上引起了它的更为强烈的食欲。它先小心地环视了一下四
周,不见有外来的野兽,就连纵带跳地朝血腥味飘来的方向跃去。果然,这
是一匹刚刚咽气的棕色马。它的肋腹血肉模糊,一股精疲力竭的样子,连背
上的马鞍马蹬也没卸下来。看来是有人穷凶极恶地驱策着它跑,一直赶得它
再也跑不动,一下倒毙在这里的。有马必定会有人,可是这时的豹子,已有
三天没有东西下肚了,它无暇多加思考,只是一扑扑在马身上,三口两抓扒
开了马肚,先将马的内脏拉出来,淋淋漓漓地嚼下肚去,然后,它试图将马
的尸体拖到更隐蔽一点的地方去再吃。但是马的尸体实在太沉,它只拖了两
步,就放弃了这个意图,好在周围也没有其他动物来与它争食,于是它就放
开肚子大吃起来。这一顿吃得好不痛快,几乎吃掉了半匹马,等它吃了个撑
肠拄肚,这才站起来,舔舔血污的前爪,踩着轻柔的步子,回到窝里去。呀,
洞穴里怎么有股陌生味儿?豹子退后一步,谨慎地探进头去。啊,这是个人。
这会儿,他正蟋缩着身子,睡得很香,不像会加害自己。吃饱了肚子的野兽
往往是好说话的,既然这只只长两条腿的动物不来妨碍它,山洞又是足够大
的,母豹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躺了下来。随即.也就呼呼入睡了。
二
现在,让我们回过头来看看,这位有幸与母豹同穴而卧的小伙子,到底
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原来,这是一个法国士兵,他是随着德塞克斯将军来远
征埃及的,在一场打得昏天黑地的战斗中,他被阿拉伯人抓住当了俘虏。阿
拉伯人将他带到了尼尔卡它拉克特对岸的沙漠之中,然后,为了安全的原因,
阿拉伯人进行了急行军。在沙漠里行军是件十分消耗体力的事。一天下来,
他们已是人困马乏,个个疲惫不堪,就找了一处棕榈树环绕的泉边宿营。他
们不怕这个俘虏胆敢逃走。因为一个毫无经验的外地人只身跑进沙漠去,就
意味着死亡。只是捆住了他的双手。阿拉伯人将马匹喂饱了,匆勿吃下几粒
沙枣,便躺下睡觉了,行军的疲劳马上拉着他们进入了黑甜乡。这个法国俘
虏虽然也旅途劳顿,但看到他的敌人已不再守着他,机会难得,就悄俏地朝
… Page 127…
着一把阿拉伯人散丢在那里的马刀爬去。他用双腿将马刀夹在两膝之间,刀
锋朝外,动手割起手上的绳素来。刀刃很锋利,没费多少劲,双手就自由了。
一得到自由,他就轻捷地跳起来,在睡得像一堆泥似的阿拉伯士兵中随手捞
了一支枪和一把匕首,又小心翼翼地偷了一袋干枣、麦粒和子弹,最后,它
将这把马刀系在腰里,蹑手蹑脚地朝马群走去。他不敢细细挑选,只拉了一
匹背上未曾卸鞍的马,悄没声儿地离开了。等走到估计敌人已来不及追赶他
的地方,他纵身上马,风驰电掣般朝他认为法军所在的方向跑去。跑了一天
的马还没有恢复体力,只在他马刺无情的狠刺下勉力死跑,终于,过不了好
多的时间,它倒了下来。它已经跑脱了力,气息奄奄。这时的法国士兵也早
已腿膝酸软。要他单独在茫茫的沙漠里赶路,这已是不可能的事。幸而,前
面不远处有一个土丘,在土丘的周围长着几棵棕榈和沙枣树,土丘的背阴处
有一个宽敞潮湿的洞穴。他钻进洞里,闻到一般臊味儿,他以为沙漠里不会
有什么猛兽,只以为是沙漠狐之类的小动物。这时,疲累已经战胜了他,他
不及细想,一头倒在地上躺下来,十秒钟后,已经进入了梦乡。
大约是半夜时分,他被一种奇异的声响所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四周
寂静无声,只有一阵阵轻轻的很有节奏的呼吸声。这声音虽轻却很有力。他
断定,这决不是人所能发出的声音。由于极端的恐惧,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
跳动。他吃力地睁大眼睛在黑暗中探索,终于,发现有两束微弱黄晕的光。
一头大野兽正躺在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是狮子、豹子,还是羚羊,他搞不
清。这时的他,出于恐怖,已变得十分的敏感。昨夜睡前未曾好好辨认的气
味变得强烈异常。这是一股子刺鼻的臭味,有点像是猫身上发出来的,只是
要浓重得多。月亮已经下沉,月光很快照进了洞穴。这个士兵看到了一头豹
子斑斑点点的皮毛。它全身蟋曲着,像条大狗。它的眼睛刚才还睁开过那么
一会儿,现在又闭上了。它的脑袋正对准了这个法国年轻人。眼下,他已成
了这头野兽的俘虏了。
他在紧张地作着估计:我能用火枪一枪把它结果掉吗?不,不行,距离
太近了,我的枪身抡不过来,无法瞄准。万一,在我调转枪头的瞬间,它醒
了过来,我可是有死无生了……
一想到这一点,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寂静中他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跳动。
他有两次将手伸向马刀,想出其不意地一刀劈过去,将这颗美丽的豹头
剁下来。可是他意识到,要斩进这滑溜而又坚硬的皮毛决非一件易事,如果
一刀不能结果它,反过来,他只有一死。于是,他只得放弃这个大胆的计划,
决定等到天亮再说,到那时,只有与这家伙搏斗一场了。
三
天色已经放亮,母豹还在打鼾。它的姿态与猫一般可爱。它的头枕在满
是血污的、强健而又凶恶的前爪之中。在它的嘴边可以看到几根银色的胡须。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豹子睁开了眼睛,然后舔了舔它的前爪,像要舔去前爪
的僵硬。它打了个呵欠。在打呵欠的时候,它张开了那血盆大口,露出了满
嘴可惊可怖的牙齿,它那卷曲的舌头,活像是一把锉刀。随即,它动作柔韧
地打了一个滚,又认真地舔净了爪上和嘴边的血污,安闲地抓挠着它的头。
这一切,它都是当着这个两脚动物的面做的,只是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他。
有那么一瞬间,豹子看见这个两脚动物的手里有一件什么东西一闪,这
… Page 128…
是法国人在握匕首。豹子牢牢地盯着他。它的目光中发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
的金属的光泽来,使他连忙又将匕首放回老地方去了。母豹站了起来,走近
他。他打了一个寒颤,随即迅速镇静下来,态度也由恐惧转而为爱抚。他在
朝它眨眼睛呢,像是要对它施展魔法。然后,这个人让它走近,缓而又缓地
伸出手来,抚摩起它的背脊来,从头摸到尾。他在用指甲抓挠它那柔韧的脊
椎。这些动作很轻,令豹子充满了快感。它快慰地翘起尾巴,眼睛里闪烁着
奇异而又湿润的光泽。当这个人第三次对它抚摩时,母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
一阵阵像猫在感觉舒服时所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这声音来自它那壮
硕的咽喉深处,甚至在洞穴中都响起了回声。豹子已是有点沉醉了,它在他
的面前躺下来,美美地享受着他给予的按摩。
这个两脚动物终于停止了他的抚摩,装出想满不在乎随便走走的样子,
站起来,慢慢地踱出洞去,然后爬上土丘。母豹没有难为他,任凭他走。但
一等他在它的视线中消失时,它又倏地跳了起来,像山雀从一个枝头跳到另
一个枝头那样,轻快地跳出洞来,紧随其后,并且舔了舔这个人的双腿,还
向他鞠起躬来。继而,它以呆滞的目光看着它的客人,发出了一声咆哮。这
个人站了下来,他知道,凭着自己的两条腿,他休想逃走。他又伸出手来耍
弄它的耳朵,抚摩它的肚腹,并用指甲有力地抓挠它的头部。这叫豹子感到
一阵阵的快意。它抬起头来,伸长了脖子,它的整个姿态都说明,这阵子,
它正陶醉在快感之中。接着,它又撒娇地在他的面前躺下来。它看见这人两
次举起了他那明晃晃的短家伙,在它的脑袋上和咽喉部位比划,只是他怕一
击不中反受其害,最终还是收了起来。豹子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它的
目光中既流露有天生的野性,也不乏善意。这会儿,他正依在一棵棕榈树上,
在吃沙枣,他的目光在沙漠上扫视,看看能不能在什么地方找到一个帮手。
豹子朝这人丢扔枣核的方向看,它目光中透露出无限的不信任。只有当他停
止吃枣时,它才显得满意,用它那粗糙的舌头舔着他的鞋子,在鞋的折皱中
舔去尘埃。
这个人转过身来,看到他那坐骑的残骸了,豹子已经移动过马的尸体,
并已将三分之二的尸骸装入了它的肚子。这时,他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