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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瑧缓缓地转身，看见了萧昀章同样震惊的脸。
完了。他想。
“你说……我妈被害死的真相？”
萧昀章神色恍惚，被这句话炸得定不下心来。
众所周知，萧家的第一任夫人是病死的，在萧昀章小时候，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好，补药一碗一碗的喝，却依旧没什么起色，直到后来实在撑不下去了，才撒手人寰。
后来，现在的萧夫人来了，带着和卫瑧一样大的萧跃文，他被外公接到了张家，一直以来，所有人——包括张家，包括萧家，包括公众，所有人都知道萧家前夫人是病死的。
现在卫瑧和他说，她不是病死，是被人害死的。
卫瑧不会骗他的。
是谁害死了她？萧夫人？还是一直对他很冷淡的萧父？萧父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卫瑧一直留在萧家，是不是代表害她的人就在萧家之中？或者说，萧夫人当初不是单纯的从萧父的情人熬到萧夫人，而是……使了手段的？
萧昀章冷冷地看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瞒了我什么？”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卫瑧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暴露得这么快，这个秘密他保守了八年，从来没有说出去过，却在大少爷面前卸下了防备，轻而易举的透露了出去。
他本来是想要找到肯定的真相之后，再告诉大少爷的。
在跟着大少爷回家时，卫瑧就带来了父母的遗物，其中就有着关于前夫人被害死的证据，现在，卫瑧放下手中的事情，把藏在床底下的证据拿了出来。
萧昀章慢吞吞地翻看着，卫瑧紧张地坐在一旁，心惊胆颤的生怕他会承受不住刺激，两眼一翻就这样晕了过去。幸好，直到所有东西都看过，萧昀章都没有什么反应。
大少爷不会被刺激过头，吓傻了吧？卫瑧内心嘀咕着。
这么点的工夫，外面已经天黑了，零星地灯光从外面照射进来，卫瑧小心翼翼的去开了个灯，他这才看到了萧昀章脸上的表情。
没有表情。
晌久，萧昀章才慢慢道：“为什么刚开始遇到的时候，你不告诉我？”
“我害怕。如果夫人不是萧夫人害死的，如果我们找错了人，那么大少爷会伤心的。”卫瑧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的把头低了回去，小声道：“如果找错了人，那也是百忙一场。我是打算能够确定是谁害死了夫人之后，再告诉大少爷的。”
“我还是知道了。”
卫瑧沮丧地垂下头。在大少爷面前，他什么秘密都隐瞒不住，仿佛大少爷才是那个有读心术的人，将他里里外外都看透了。
在大少爷面前，怎么会有防备之心呢？
“为了这个，你们才一直待在萧家，不愿意出来的吗？”萧昀章问他。
卫瑧连忙点头：“是啊。”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萧昀章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我才是那个最应该知道事实的人，迟早都是要知道的，如果早点告诉我，我还能查到更多的东西，你们在萧家也接近不了他们。如果不是你刚才暴露，你还想要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可是我们联系不上大少爷，即使是想说也没有办法，后来我就放弃了，才想着要先为大少爷找出真相。”
“可我现在知道了。”
卫瑧从善如流的接了下来：“既然大少爷知道了，那么我以后就要辅助大少爷找到真相了。”
说呀找到真相，哪有这么容易。不说距离前夫人死亡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两人也都离开了萧家，卫瑧父母费尽心思也就只找到那么一点证据，还是意外发现的，只能证明萧昀章母亲是被害死，就连萧夫人也只是他们的一个猜测而已。萧家大部分的人都是萧夫人的，剩下的也忠于萧父，卫瑧能接触到的也就只有和他同一个级别的人，可是因为有萧夫人的防备，和他同一级别的仆人也都是边缘的清扫人员。
萧昀章离开萧家多年，当初前夫人留下的人陆陆续续的已经被赶走，即使想要查，也要废很大一部分功夫，更别说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都没有被翻出来，想必凶手也已经抹得干净了。
凶手会是谁呢？两人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现在的萧夫人，毕竟她和萧跃文是唯一的获利者，从见不得光的情妇和私生子变成了萧夫人和二少爷。
正想着，卫瑧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两人回过了神来，卫瑧的脸立刻涨得通红，捂着肚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先吃饭吧。”萧昀章一顿，想起了那盘土豆丝，估计已经放凉了。
卫瑧连忙奔进了厨房里：“我去重做！”
他进去没多久，又悄悄探出头来：“大少爷……”
“嗯？”萧昀章抬头看他。
卫瑧问：“你下午说的，晚上一起睡觉的事……还算数吗？”
“……”萧昀章点了点头：“算。”
卫瑧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兴奋的神色，他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激动，憋着笑把头缩了回去，在门被关上之前，萧昀章能看到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是在偷笑。
傍晚。
和往常一样在书房里看着文件，而卫瑧搬了小桌子在旁边写作业。他心不在焉的，匆匆写完了今天的几张卷子，都检查都没有，连忙搬着东西出去了。
没多久，外面响起了关门声。萧昀章的动作顿了一下，猜他应该是去洗澡了。
之后卫瑧都没有回来。
萧昀章从书房出来时，外面没有开灯，室内昏暗一片，他房间的门开了一条小缝，从里面漏出了暖黄色的灯光。萧昀章看了一眼卫瑧房间的方向，房门紧闭着，门缝里漆黑无比。
他打开了门，一眼就看到卫瑧包裹得严严实实地躺在床上，只露出了半张脸，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萧昀章仿佛能听见他喊了一声：“大少爷。”
“大少爷。”卫瑧喊道，他立刻坐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拍着床铺兴高采烈道：“大少爷快来，我已经替你暖好被窝了。”
萧昀章：“……”
萧昀章慢吞吞地躺了进去，卫瑧主动地替他盖好了被子，自己又躺好，厚着脸皮蹭到了他的身上，手臂抱住了他的腰，一条腿也毫不客气地跨到了他的身上，卫瑧蹭了蹭，十分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卫瑧？”
卫瑧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你……”
“我怎么了？”卫瑧疑惑地问。
萧昀章皱着眉头把他的手和脚都推了出去。
“大少爷？！”卫瑧惊了一下，立马又缠了回去，问：“怎么了？！”
“你的睡相怎么一点变化也没有。”萧昀章无奈道。想起小时候两人一起睡时，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卫瑧都会把他的四肢缠到自己的身上来，即使被他推开了，也能在睡梦之中准确无比的找到他的位置再度缠上来，萧昀章做了无数次被八爪鱼活活勒醒的噩梦，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卫瑧一点变化也没有。
卫瑧睁着眼睛看他，满脸不解：“我的睡相怎么了？”
“……”萧昀章默默把自己的话咽了回去：“没事，睡觉吧。”
萧昀章伸手关了灯，下一刻，刚收回来的手立刻被卫瑧抱住了，他被困在卫瑧的怀里动弹不得，连想要翻身都很快被按回去。萧昀章抬头看着天花板，又回忆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那个时候，卫瑧还是个小不点，身材和他差了一大截，力气也没有现在大，经常会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想要和他一起睡觉，大多数时候，萧昀章都会答应下来，在卫瑧还小的时候，他每天起床都会看到腿上，或者身体的某个部位多了一个人形挂件。
后来卫瑧稍微大了一点，就被卫姨揪走了，除非是下雨打雷的天气，萧昀章很少能在晚上的时候碰到他。
萧昀章隐隐约约记得，后来卫瑧就是一个人睡觉了，小时候这样还没问题，在他长大之后，卫姨应该也没有和卫瑧一起睡过，所以也不知道他的睡相一直都没有变过，也没有去纠正他。
萧昀章面无表情地把放到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拿了下来。
耳旁边传来卫瑧浅浅的呼吸声，柔柔的呼吸拍在他的脖颈上，萧昀章想起了上一次同床的经历。那个时候的卫瑧也是这么粘人，他还以为是多年不见太过想念，加上小时候的记忆作祟，所以也没有拆穿，第二天醒来时被缠得腰酸背痛，本来以为只有这么一次就算了……不过明天早上醒来，估计又得腰酸背痛一整天了。
上一次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呢。萧昀章暗恨，早知道下午的时候就不答应下来了，在卫瑧的睡相纠正之前，他绝对不会再答应卫瑧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卫瑧嘟嚷了一声，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两人紧紧地贴在一块，萧昀章甚至能感受到，伴随着他一起一伏的呼吸，卫瑧肚子上的小软肉也一起一伏地贴着他的皮肤做运动。
萧昀章面无表情地挣扎着摸了一把，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在萧家时，他们也没有亏待卫瑧多少，至少小肚子上的肉依旧是软软嫩嫩的，手感也很好。
萧昀章忍不住戳了戳，又戳了戳……
卫瑧不耐烦地动了一下，萧昀章的手掌被他的动作一带，放的位置从肚子变成了屁｜股。
萧昀章：“……”
萧昀章：“……”
萧昀章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生怕自己一动弹，卫瑧就被自己制造出来的动静给吵醒，到时候可不是他一个人尴尬就可以解决的了。
卫瑧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萧昀章默默心想，他应该离得远一点，至少不能把他当做以前的小豆丁来对待。
柔软的布料贴在手上，萧昀章想了想，悄悄地收回手，掀开被子，借着窗外进来的月光往里面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已经能够适应黑暗，所以将里面的内容看得清清楚楚。
嗯，果然还是海绵宝宝图案的。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卫瑧红着脸，轻手轻脚地放开了禁锢着着大少爷的手和脚。
他一个人睡久了，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睡相是这个样子，他还以为上一次是因为见到大少爷太过激动的缘故，没想到这一次仍旧是这样，这可不是一句激动就可以掩盖的问题了。
卫瑧偷偷瞧了一眼萧昀章，见他没有被自己醒来的动静吵醒，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穿好衣服，掏出书架上的菜谱随意翻开一页，对照着上面的步骤开始做起早餐来。
等萧昀章起床时，新鲜出炉的早餐已经放在桌上了，但室内却空无一人，他四处找了找，怎么也不见卫瑧的身影，最后才在桌上看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卫瑧已经提早出门走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时间，往常的这个时候，卫瑧才刚开始和他一起吃早饭而已，别说出门了，估计连书包都不想提。
难道是早上起床之后发现自己的糟糕睡相，不好意思见他？
***
张圆哭道：“我还没吃饭，我饿，我跑不动！”
卫瑧冷酷地哼了一声，步伐却没有放慢，依旧保持匀速地往前面跑。
张圆苦着脸追了上去。不知道今天卫瑧发什么疯，一早便敲开了他家的门，张圆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的闹钟坏了，直到看到干净的餐桌，已经旁边同样是刚起床一脸目瞪口呆的他妈妈，才终于反应过来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身体形成的条件反射让他自觉地跟了上去，背上书包出了家门，他才终于找到了机会和卫瑧抱怨。
可卫瑧丝毫不理会他。
张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卫瑧带着他绕了远路，跑到了学校，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继续绕着操场跑。
“这……卫瑧今天是吃了兴奋剂了吧？”
卫瑧才没有吃兴奋剂呢，他只是有一点害羞而已。
这样的害羞让他连续好几天都不敢正面直视萧昀章，每天早早地起床做早饭，赶在萧昀章起床之前出门，晚上一个人回家，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吃完晚饭，洗完碗，然后立刻带着自己的书包躲进了自己的房间，连以前常去的书房都不敢再踏入一步，就连萧昀章和他说话，都会支支吾吾躲躲闪闪地避开。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了下一个周末。
将精心准备的饭菜放入了保温盒之中，卫瑧背上书包，十分紧张地出了门。
自己已经躲大少爷很久了，再这么下去，万一大少爷生气了该怎么办？不，不是万一，就因为这短时间的反常，现在大少爷已经很少主动找他说话了，要不是每一次看到大少爷都会想起自己缠着大少爷一起睡觉而发现的糟糕睡相，卫瑧早就主动凑到大少爷的面前了。为了不让大少爷生气，他一定要好好地和大少爷道歉才行。
卫瑧从来没有去过萧昀章的公司。
他拦了一个车到了那里，那是一个写字楼，萧昀章的公司在其中的几层，他还没进去，就被前台拦下了。
“先生，请出示您的通行证。”
卫瑧一呆：“我是来找大……萧总的。”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他是偷偷来的，准备给大少爷一个惊喜，连他在楼下了大少爷都不知道呢。
“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给萧总打一个电话。”
卫瑧往包里掏手机，掏来掏去，都只找到保温盒、作业和钱包，丝毫不见自己那个老式直板手机的身影。
“我……”卫瑧犹豫道：“我手机忘带了。”
“……”
如果不是他背着书包，看起来像是一个学生，长相看起来也是乖乖的话，前台小姐就要叫保安了。
肩膀突然一重：“这不是卫瑧吗？”
卫瑧快速地回头看了一眼，不认识，马上又转了回来。然后他眼前一亮：“你认识我？”
“你忘了，上一次爬山时，我们还见过呢。”沈康宁说道：“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卫瑧立刻想了起来，这是萧昀章公司的一个员工，他急忙问：“你能带我进去吗？”
“当然。”沈康宁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他指着卫瑧冲前台小姐说道：“他是萧总的弟弟，下次来了直接放他进来。”说完，便带着卫瑧往里面走去。
卫瑧远远地便看到了萧昀章，他背对着这边，在和一个人说着话，卫瑧抱紧了书包，跟在沈康宁后面往会客室走去，路过萧昀章办公室时他往里面瞟了一眼，正好就看到了里面的人。
萧昀章的对面坐着一位美妇，妆容精致，即使是到了中年也保养得很好，在看到的那一刻，卫瑧的瞳孔收缩了一眼，立刻冲了进去。
他将书包放在一边，然后挡在了萧昀章的面前，戒备地看着对面的人。
无他，和萧昀章说话的人，正是萧夫人。
“卫瑧？”对他的出现，萧昀章惊了一下，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拍了拍卫瑧，道：“我只是和萧夫人说些事情，不用担心。”
“担心什么？”萧夫人哼了一声：“难道我还会把他吃了不成？倒是你，卫瑧，萧家养了你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只白眼狼。”
卫瑧瞪她：“我只忠于大少爷。”就算是忠于萧家，也不可能会忠于萧夫人。
八年的囚禁生涯卫瑧至死都不会忘记，而囚禁他的人，不就是萧夫人吗？他找到了关于萧夫人害死前夫人的证据，所以她才会对他下手，让他到死都没有见到大少爷。
重生而来，卫瑧最想见的是大少爷，现在见到了。而他最恨的人，就是萧夫人了，恨她害死了前夫人，恨她让他和大少爷不能相见，恨她让大少爷在少年时期遭遇生离死别，每每回想起来，都让卫瑧心痛不已。
“张婉云倒是把你们一家调｜教的很好。”萧夫人冷笑道：“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们还惦记着她的儿子，再忠心又怎么样，你父母照样是死了，老爷给你留了公司的职位，等你毕业之后就可以上岗，你自己不要，偏偏来找萧昀章，再和他生活下去，你也不远了。”
卫瑧接着瞪她：“不许你这么说大少爷。”
萧夫人笑了一声，倒是真的不说了。
她拎起放在一边的包走了出去，快要出门之前，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着萧昀章道：“你爸爸说想你了，让你多回家看看。”口中这么说着，可她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不像是欢迎的样子。
那明明是大少爷的家，是他们将大少爷赶出去了，却说得像是大少爷贪玩任性不愿意回家，更像大少爷是个客人。
卫瑧不甘心，还想说点什么，就被萧昀章拦住了。
“我知道了。”冲着沈康宁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跟在萧夫人的后面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大少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和她动气没什么意思。”萧昀章冷静道：“这么多年都下来了，迟早能抓到她的把柄。”更何况他早就找人去调查萧夫人了，卫瑧已经为了他留在萧家这么多年，他不想让卫瑧再继续受困于这件事情里。
卫瑧应了一声，又兴冲冲地打开包，拿出保温盒给他看：“我给大少爷送了午饭！”
萧昀章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谢谢。”
***
萧夫人一进门，就看到萧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你回来了？他怎么说？”
“还不是那样，以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萧夫人抱怨道：“不管你再怎么请他，他还是爱来不来，何必用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萧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嫁进来多少年了？”
萧夫人还没来得及回答，萧父就自顾自地接了下来：“你已经来萧家这么久，昀章他也离开这么久了，他走了之后就被送出了国，回国了也不愿意来见我，如果不是我请他，他也不会主动来。”
“老爷……”
“你说啊，昀章他什么时候才会再主动亲近我呢？”
萧夫人答不出来，按照她的想法，当然是永远都不会再亲近才好，最好连萧父都不会再提起他。
她这么想，可却没有办法说出来，萧父也不在意她的回答，只是吩咐道：“你让厨房那里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