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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文闭起眼睛,只剩她一个人,都走了啊……
77|第七十六章 (防盗)()
商文仰头看着天边疾驰而来的一道流光,神情冷峻。
她纵横魔道数百年,无人敢动自己。
却没想到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悔吗?
她不悔,她只恨昔日未将眼前这些正道修士一一屠杀殆尽!
——————————
朣朦抱着李菡萏独自回了客栈。
擦拭了对方身上的血迹,小心翼翼的将对方放置在床上。看着对方如此安静,她呆坐了一会儿,觉得不对。
李菡萏的外袍还没有取下,朣朦心道、这样躺着肯定会不舒服。
再极度小心的将对方扶起来,帮对方解衣,让李菡萏只着亵衣,再将头发散下。
躺好,盖好被子。
对方的身子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的僵硬。
这是一个人死亡的征兆。但是朣朦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场关于李菡萏死去的梦。
对方死了?前世自己费尽心思要杀死的人,最后就这么死了。
甚至都还没有以前活的常久。
对方如今这模样,安安静静的,神情也没有生前的冷漠。
看上去就像陷入深眠,乖巧。
她看着对方苍白的嘴唇,心头一动,小心翼翼的附身下去,吻了一下。
浅尝便止。
没有一点温热,心中一动,朣朦眼神却蓦地变得温柔。
将手伸进被窝里去,与对方十指相扣。
“千万……不能死啊。”朣朦呢喃道。
千万不能死啊。
说完她扭头看向窗外,恋恋不舍的起身,走到窗边。
外头灵光正盛,那是众元婴法修在合力击杀商文。
现在没谁可以救得了商文,她、羿生都不行。袖手旁观,有时候只因为是无可奈何。
商文做事太决,随心所欲,向来不会留有余地。故而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诚服她的人要么被迫衷心,要么反叛。
至此,伶仃一人,毫无助力。
元婴修士对斗声势浩大,却不危及下方。
朣朦关掉窗户,但是耳间依稀可听商文口中怒骂。
声音嘶吼,犹如困兽
“弄虚老儿,早知今日,昔日我便要将你以及你那灵山宗屠杀殆尽!”
弄虚老祖跳脚,也骂回去:“好个歹毒魔头,看我今日怎么收拾你!”
凤仙子也大喝,语气急促。“我女李菡萏在何处?”
商文哈哈大笑,狂妄异常:“自是死无全尸!”
凤仙子顿了一刻,而后气的大叫,暴吼:“商文!我决不饶你!”
夹杂着数位修士的喝声,高阶法宝互相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因此番举动是在禹城,那群元婴法修自有分寸,再加上商文无回天之力,自然不会危及到禹城此地。
朣朦慢慢踱步,轻轻坐回床边,抬手拂袖布下隔音法阵。
低头看着李菡萏的容颜,轻声安抚道:“师傅,这样就不会吵着你了。”
一里一外,外是生死搏斗,这里头却安静平和,仿佛两个小天地般。
温馨异常,却也极度诡异。
桌上一杯香茗,慢慢散发着热气。香了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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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后,玄天宗。
一道流光疾驰而过,落至主峰。一身穿白色长衫、套着月白长半臂,头绑灰蓝色护额的女子,背着三把剑快步掠过。步履匆匆,容貌冷艳,举止却无形之中却带着洒脱。
速度极快,神情匆匆,却也极度冷漠。
有弟子行礼,忙道:“见过朣朦峰主。”
朣朦直接奔向主峰大厅。
有新来的主峰弟子不知道她是谁,却也好奇。
忙问身边的师姐师兄们。可惜还刚刚问出来,师兄师姐尚未回答。
灰蓝劲装的男子背着一把重剑缓步而来。
此人面容沉稳,无形之中带着一股抗拒他人之意。
“大师兄见好。”
唐明拱手算是行了礼。
她说完扭头看向那疾驰而上的白色人影,神情思索。
他此时不过是按例巡视一番罢了,又独自离去。
看守的主峰弟子又细声嘀咕起来。
几个年长些,知晓些许情况的弟子聊了起来。
“唐明师兄想必心情不佳。”
“难不成李菡萏真死了?”
“她不是魔修吗?死了应当高兴才对啊。”
“李菡萏若是不死,哪里能让朣朦得到峰主之位,要知道平白琅当初可是因为朣朦峰主而抛弃李菡萏的……”
“……”
这太多太杂乱的信息倒是让其他新弟子听的一头雾水。
可惜谈话之人也不解释,只是自顾自的叹气。
许是聊的兴起,却忘记了时间。
朣朦下来之时,他们还在谈论李菡萏。
朣朦眉头一蹙,嘴角向下一撇,抬手屈指一弹,一道灵光闪过,那几个人的嘴便被封住,再发不出声音来。
警告道:“哼,乱嚼舌根。”
说完便直接离去,那几个被封的弟子相视一眼欲哭无泪。
对方也没说什么时候给自己解开啊,难不成要他们去找峰主、找自己的师傅帮忙?
掌门师傅也不一定会解这种偏门的小法术啊。
朣朦赶回青竹峰。
这禁音诀乃是她前些日子在宗门藏经阁不眠不休,找了足足三日才翻出的。
能暂时叫人出不得声。
这些日子里她听到了太多关于李菡萏的闲言碎语,实在心烦。
若不是身处玄天宗内,她当真想好好教训一番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弟子。
师傅,分明不是人人喊打的魔头。
回到青竹峰。
青竹小院已然不需要护院修士,甚至周遭闭关的弟子也被朣朦驱逐到较远的地方。
四周冷情异常,清风徐过,沙沙做响。
她朣朦脚踏在层层干枯竹叶之上,发出索索的声音。那声音清脆,脆的好似她心都要碎了一般。
推开小院,院门吱嘎一声,有些刺耳。
快步朝主屋而去。
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朣朦嘴角上扬,浅浅一笑。
将对方身上的被子向上一提,弄好。
青竹峰天气素来寒冷,尤其现在已然要入冬。
寒风凌冽,再过不久怕是要下雪了。
她修仙以来,这么冷的天倒是头一次见。
轻轻碰触了一下李菡萏的脸,僵硬异常。
“怎么还不醒过来呢?”朣朦呢喃道。
睡了这么久,也该睡醒了吧……
取下身上的剑,独自蹲靠在床头。
轻声细语,指着第一把断剑说:“此剑叫游蛇,还是师傅你赐予我的。那时我心中满是疑惑……”
自顾自的说了一大段,才好不容易说完了游蛇剑。
慢慢的说着,说道了金雷木。
“当你领我见金雷木之时,我便在想。你是不是居心叵测……”
她说话之时始终带笑。
“若是你先前点头,你我二人可游历这世道,并肩执手,相伴而行。”
朣朦阖上眸子:“师傅,我有好些话还没说呢。”
“这辈子,你是对我最好的一个人……”
她出身凡人中。
家境还算富裕,父亲身居高官之职。她自幼有个痛爱她的娘亲。
娘亲身为正妻出身名门世家,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可父亲府中十二名侍妾,还有数位姨娘。自古这后宅里的凶险不比外头,娘亲体弱早逝。
她虽是嫡女,却无人扶持。
那时性子又温和,倒是吃了不少的暗亏。
后来经由凤仙子慧眼领入修仙一道,却没想到摊上“李菡萏”那般的师傅。
她本无意与平白琅纠结,只是之前的教养叫人不好拒绝的太过直白。
哪成想一发不可收拾。
她前世曾未想算计任何人,但是那些所谓说喜欢自己的人却是抱着各色目的来接近自己。
所以……
朣朦再度轻声道:“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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朣朦嘀咕了半日,说完之后,就默默的到一边打坐。
又过了大半日,便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大师姐?在吗?”
朣朦起身,紫如来了。
她出门,先将主屋的禁制设置好。过去开门。
紫如问好,再拿来一个储物袋,道:“这是大师姐你要的东西。”
对方神情疲惫,这几日她奔波各地,精神实在不佳。
“多谢。”朣朦接过那储物袋,说了一句。
紫如左右歪了歪身子,似乎想看看这青竹小院里头是什么光景。
但是朣朦脸色蓦地难看,问道:“你在干什么?”
紫如一惊,安分道:“大师姐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偌大的院子里,未免有些孤单?要不然还是找几个弟子时不时打理下?”
朣朦嘴角耷拉,道:“挺好,费心了。我一个人挺好,师妹既然疲倦,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吧。”
朣朦说完一拱手进去关门,紫如被拒之门外。
心中沮丧叫不解。
大师姐当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自从师傅死后……
朣朦再度回到主屋,抱起李菡萏的身子,轻声道:“这里不安全,我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她带着李菡萏去了昔日对方闭关的洞府,位置隐蔽。
看着那空旷的洞府,朣朦一拍储物袋拿出一张寒冰床。
这便是紫如多日奔波寻来的玩意。
寒冰床多用于修士打坐,可使人神智清醒。
朣朦让李菡萏躺在上头。
修士再神通广大,不过是一具肉|身。死后若是不仔细看护,终究会腐朽化为白骨。
这寒冰床极度冰寒,却能极好的保持肉、身的完整。
小心翼翼的让李菡萏躺在上头,看着寒气瞬间在对方的身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朣朦冷漠了许久。
伸出手,刚刚想触碰,却又讪讪的收了回来。
隔着厚厚的冰,这下子,她再也不能触碰到对方了。
朣朦站在旁边,目光凶狠。
对方有什么错?不过是身有魔气,却从未为非作歹,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正也好,邪也好,她有朝一日,并当加倍奉还!
至于商文么,已死之人,不必再说。
第78章 弟七十六章 (防盗)()
等待,是一种极度的煎熬。
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朣朦将李菡萏的尸身放置在冰床上之后,一开始有时候会时不时将对方解冻,温柔地触碰。
得到的永远都是冰冷僵硬。
但是时不时将对方抱出来也不是个法子。
就算时间再短,随着次数的增加,对方的肉身终究还是会**。
久而久之,朣朦便按捺住内心的冲动,只敢看。
这日,待忙完山峰要务,朣朦正打算回洞府。
却看到苏幼雅只身一人等在青竹小院门口,背着一把长剑,装扮干脆整洁。昔日时常披散脑后的发丝今日却高束在头顶。
装扮虽然瞧着英气,可苏幼雅眼角眉梢处袒露的神态,嘴角上扬时的笑意,实在叫人只能说一句温婉。
见朣朦过来,欠身行礼。“朣朦峰主安好。”
朣朦点头,同时微微蹙眉。
他们当初的师兄弟中,唯独只有苏幼雅改了口。
其余人还是照例称呼自己一声大师姐。
习惯也好,苏幼雅此人总归是看的最开最透的。
她倒是聪明,凡事都有自己的打算。只是这样子的人,实在叫人看不明白。
可交之,却不宜近交之。
“何事?”朣朦反问。
苏幼雅:“昔日承蒙师傅多番照顾,如今幼雅才能有今日。可修仙一事,闭门造车,此生注定不可能有大作为。天地之大,也非玄天宗可概括。今日,是特地来向峰主请辞的。”
朣朦蹙眉:“你要外出游历?”对方才筑基修为,实在不妥。
“恩。”
“不妥。你修为并不适合游历四方……”朣朦反对。
“多谢峰主记挂,幼雅去意已诀。”苏幼雅道。
看她这意思,今日不过是来知会一声,就算朣朦拒绝也于事无补。
朣朦自然也不打算去挽留她,淡淡道:“既然如此,那苏师妹多加小心。”
苏幼雅笑道:“自然。”
说罢转身离开。
想起了什么,突然又停下来,说道:“大师姐,幼雅忽地想起以前往事,师傅闭关重伤苏醒之时。那时青竹峰比现在可热闹极了。”
朣朦道:“你还称呼她一声师傅?”
苏幼雅转身,见朣朦这话里头没有丝毫的诋毁,心中松了一口气,道:“她担当的起,自我拜师以来,不论何时。”
朣朦敛下心神。
是啊,不论是以前的李菡萏,还是后来的这位,都担当的起。
“多谢。”朣朦道谢。
苏幼雅微微摇了摇头,冲朣朦轻轻一笑,旋即转身离开。
终究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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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峰少了一个苏幼雅,不是大事。过了几日,也没什么〈人提〉起,甚至连一丝极小的波动也未曾掀起。
又过了几日,冷屏也前来告辞。
她倒不是要外出历练,而是希望去百草峰。
朣朦匀了。
她给不了这些人什么,甚至连最基本的信任都给不了。
这些日子,这青竹峰的修士慢慢离开,朣朦心中毫无波动。
她只要守着青竹峰便好,等李菡萏回来。
其余琐事她无心去管,也不想去管。
这日,出洞府回了青竹小院,站在院门口冷眼看着这满山的青竹,沉默了许久。毕竟李菡萏反叛之时,青竹峰已经开始萧条了。
乌云密布,要下雨了。
看着那细碎的雨丝密密麻麻而下,朣朦伸手触碰了下。
青竹灵雨,一如既往,冻人身骨。
雨中一人影蹒跚而来。
手中撑着的伞被劲风吹的歪歪扭扭,整个人似乎要被吹跑了一般。
在漫天的雨雾中,慢慢显现自己的面容。
朣朦蹙眉,是紫如……
紫如实在没有好好打伞,灵雨打湿了一半肩头,粉紫色的长衫紧贴身上,人一个劲的发着抖,唇色苍白,牙齿打颤。
一过来便将那伞抛至一边,道:“大师姐,苏师姐不见了!”
朣朦微微挣扎了一下,挣脱不开。
解释:“她走了,青竹峰,玄天宗留不住她。”
“那冷屏师姐呢?一块离开的?”紫如追问。
“冷屏在百草峰。”朣朦如实回答。
紫如红着眼睛,声音抽泣:“我不过闭关数月,怎么会这样。师傅没了,徐师兄也不再出来,苏师姐和冷屏师姐都离开了。大师姐,我就只剩下你了吗?”
朣朦心中不忍心,紫如年纪较小,打小又是被惯着的。
李菡萏宠她,苏幼雅护她,其余人也是舍不得重话和她说。
一朝变故,这偌大的青竹峰,到头来只剩下她们二人。
“苏幼雅离开之前可同你说了些什么吗?”
紫如一想到这个眼睛更加发红。“她骂了我。说我再这般下去,有朝一日没了宗门庇护,迟早会成为别人刀下亡魂。我以为她这是怨我懒惰,这才闭关……”
没想到对方却不辞而别。
朣朦看向她,后退一步,道:“紫如,苏幼雅和冷屏相继离开,再没人管你。连我,也护不了你。”
说罢,便转身离开。
紫如看着自个的大师姐离开的干脆利落,心中发蒙。
眼神呆滞,左右看了看,以往安静却不冷清的小院如今只有她一个喘气的。
跌坐在地上,先是嚎啕大哭,最后低着头小声抽泣。
“师傅,苏师姐…呜呜…”
朣朦回到洞府之中,快步进去。
看到冰床上的人,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紫如说的没错,她是只剩下自己这位大师姐可依靠了。
朣朦心道,可是她自己呢?
她现在连个依靠的地方都没有,不过幸好李菡萏还在。
这肉身她好生收着,有朝一日,盼望对方苏醒。
本想日夜护在李菡萏肉身周遭,可惜玄天宗近来正值多事之秋。
处处麻烦,便是魔修一事还不算完。
这些日子,朣朦少不得要跑腿办事。可李菡萏乃肉身,进不得储物袋。至于那灵兽袋么,用来存放活物,她还是不敢,生怕出问题。
推脱了几次,再也不能推。
从主峰领了任务,朣朦回了洞府。
细心布下多种法阵,心中却仍然担忧异常。
没有法子,朣朦一抬手,祭出扣天墟鼎,将其留下。
墟鼎隐逸气息功效极佳,算是后招。
朣朦留恋许久,最后瞧了李菡萏一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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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距离玄天宗万里之远的第三海洲岛上。
本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却不成想海面风起云涌。
冲天的水柱喷涌而出,洗刷着海岸巨石。
石崖之上,凤仙子手拿一盏古灯,冷眼看着那在海上作怪的灵兽。
瞧够了,微微将视线撇到那古灯之上。
不以为然。
单手一点,解除了古灯的些许禁制。道:“商文,你休要再抵抗了。我已然烧掉你三魄,假以时日,定会叫你灰飞烟灭!”
古灯之中传来哀嚎声音,商文怨毒话语传出:“凤仙子,你不是想知道李菡萏的尸身在何处吗?你若杀了我,便再无她消息了!”
凤仙子冷哼一声:“不过是一具肉身,何足挂齿。”
商文哈哈大笑:“玄天宗凭智那老修士说夺舍你便相信?我用魔焰控制李菡萏多年,可是未曾觉察出一丝异样。他不过是在借题发挥罢了。你休要忘了,他昔日的大徒弟是因你而死!一命换一命,这才不亏!”
凤仙子依旧是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商文惨叫一声,骂道:“啊!你竟然……”
只听见商文喘息,这才再度发言。“我并未毁去李菡萏肉身,甚至连她的魂魄都没抹杀,你若是有通天之能,便想法�